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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包打猫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10

“我不去。”宋元卿那帮好朋友好兄弟这会儿上哪儿了?脸真大!

“雾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烟花吗?”林母笑道。

林雾白大窘,“那是小时候了,现在就觉得吵。”

宋元卿却很感兴趣,“是吗?真想去看看!A市不让放的,我也好些年没玩儿过这个了。大街上有卖的吗?”

“这会儿肯定有,活动结束了好些人还自己放着看呢。”林母推搡着林雾白出门,“老在家憋着,还不如出去走走。”

林雾白没办法,只能换了鞋,半推半就地跟宋元卿出去了。

41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高高地挂在天上,照得比路灯还要亮。

林雾白在前头走着,宋元卿追上去,“咱们开车去吧?你带我买点儿烟花再过去……哎,别不理我嘛!”

林雾白停下来看着他,眸子被月光映照得闪闪发亮,宋元卿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这一刻,宋元卿恨不得举双手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一员,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软绵绵的糖,甜得齁嗓子,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林雾白本想用眼神制止他的聒噪,没想到宋元卿双眼发直地盯着自己,空气的流动忽然变得隐晦不明,他被看得有些不舒服,顿时有些尴尬,“就你话多。”

宋元卿挑唇一笑,把林雾白拉上车。

林雾白在外多年,环境变迁,忽然要去特定的商店买烟花,也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宋元卿挑着个大的买,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就跟清库存似的,林雾白怎么阻止都没用,把老板给乐得送了他们好些大呲花。

活动已经开始了,C市本不大,广场上放花小半个城区都能听见看见,透过车窗,林雾白看见不远处盛开的烟火,五彩缤纷,鲜艳夺目。

小时候林雾白确实很喜欢放烟花,那会儿过节有过节的样子,孩子都是无忧无虑的,玩儿什么都觉得开心。长大以后,有了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才渐渐对这些东西失去兴趣——它们很美,却存在不超过五秒,就像他自以为的爱情,到头来,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广场外围,他们才知道这烟花大会几乎全体市民都来观赏,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林雾白有些头疼,“人太多,别下去了,你就凑合在车里看吧。”

“行,你说了算。”

林雾白远远地看着烟花绽放,听见人们的欢呼声,他想起小时候和姑姑家表姐一起在楼下放花炮的情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觉得这样也很好。

烟花放了有多久,林雾白看了烟花多久,宋元卿就看了林雾白多久。

宋元卿头一回觉得,原来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静静的呆着都可以这么这么的幸福。

他真的,不能放开身边这个人了。

活动是当地的一些企业联合举办的,一共只有半个小时,结束以后,工作人员把围栏撤掉,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大多各自回家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后,有私人开始在广场上点烟花,宋元卿忙下车,又把刚买的大箱子往广场上搬,一躺一趟的也不嫌麻烦。

林雾白看他磨叽地不行,想着帮他一把,宋元卿还给抢了过去,“你别动,纸箱子愣脏的。”

林雾白看着宋元卿忙前忙后的,抱怨道,“让你别买那么多。”

“你爱看,买多点儿怎么了?咱们要放就放最漂亮的!”宋元卿点了根烟,然后把闪着火光的烟递给林雾白,“你去点吧。”

林雾白看了一眼被宋元卿嘴唇碰过的滤嘴,没接。

宋元卿明白了却佯装不知,侧着脸又吸了一口,面部线条在烟花的印衬下柔和得过分,他说,“快点儿,不然灭了。”

林雾白伸手接了过来,点燃了引子。

火药嘭地发射,到了高空接连不断地绽放成一朵朵巨大美丽的花,爆裂开发出的声响打在林雾白心上,和心脏跳动的频率融为一体。

和在车上座位固定不一样,宋元卿有意靠近林雾白,那么大的个子,想叫人忽视都很难。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林雾白,在林雾白脸上看到了属于欢喜和快乐的表情。

林雾白仰着头,脖子发酸了,故意把头撇到宋元卿相反的方向舒活颈椎。宋元卿一个转身,站到林雾白面前,飞快地在林雾白脸上亲了一下,林雾白要躲,宋元卿迅速拉住他的手,板正他的肩膀,收敛起所有的表情,“雾白,你看着我。”

宋元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戒指,“这个,我放在身上很久很久,就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送给你……你先别急着拒绝。”

看林雾白要挣开他,宋元卿有些急,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在林雾白听来,却比头顶炸开的烟花还要响亮,“以前的事情我错了,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混蛋了……我们翻片儿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保证,我会好好对你。这个是我给你的承诺,这一辈子,只有你,只爱你,只对你好。”

“你试一次,就一次,可不可以?”

“或者,你给我一个期限,我们尝试在一起半年,不,三个月,我们像情侣一样生活,好好过日子,如果三个月后你不同意,你把这个还给我,我再也不缠着你。好不好?”

宋元卿深邃的眼球像是一汪潭水,将林雾白吸了进去。

心动了吗?他心动了吗?

林雾白心脏跳得很快,呼吸急促,这段时间宋元卿的表现他不是没记着,宋元卿蜷缩在他的沙发上睡了那么久,天天嘘寒问暖端茶递水,讨好的模样,他都记着,可是,他还可以再相信宋元卿一次吗?

可怕的是,那个吻,轻的像羽毛,又烫的像日光。

“你……让我想想。”林雾白挡开宋元卿的手。

宋元卿欣喜若狂,嘴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好好!你慢慢想!”转而又说道,“别太久好吗?我……我,明天,明天告诉我答案可不可以?”

林雾白看他那喜不胜收的表情,简直快要跳起来似的,心里一暖,但表面还是淡淡地,“嗯。”

宋元卿把戒指塞到林雾白手里,“你先拿着,先拿着!”

又怕他反悔似的,抢过林雾白手中的烟,装模作样地点烟花去了。宋元卿乐起来没完,好像真来了兴致似的。林雾白握着那小小的金属圈,灼热潮湿,温度从手掌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对面也有人放烟花,巧的是,接连三四个和他们放的一样,宋元卿骂道,“妈的!跟老子比!”

然后撸起衣袖,把几个五十响的大型烟花围城一小圈,全部一起点燃,五光十色的花火照亮了半边天。

“幼稚。”林雾白说道,看着宋元卿那得意的样儿,忍不住微笑起来。

买太多的结果就是,放完所有的烟花已经大半夜,其他人都走了,广场上就剩他们俩。晚上起了风,宋元卿偷摸牵起林雾白的手,林雾白挣脱不开,也就随他了。宋元卿把他抓得紧紧的,上车下车也没放下,生怕林雾白一个不开心又跑了,那黏糊劲儿就别提了。

到家了,林雾白推推他,宋元卿还是不放手,他轻声说,“你这样我怎么开门?”

“单手不会?”说完就接过林雾白的钥匙,把门开了。

两人以为林父林母早睡了,没想到一进屋,灯居然还开着。宋元卿赶紧放开林雾白,笑道,“您俩还没睡呢?”

林父林母端坐在沙发上,都没吱声儿,这时宋元卿才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太好。林父一脸铁青,林母也难得严肃,甚至眼角含着泪。

“妈,这是怎么了?”

好半晌,林母才抖着嗓子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42

林雾白和宋元卿走后没多久,林母立刻想到他们也许找不到卖烟花的小店,于是给林雾白打电话,结果他还把手机落家了。

林母想了想,对林父说,“咱们也出去看看,万一俩孩子没找着呢。”

老俩散着步走到广场,林父有些后悔出门了,“真吵,黑乎乎的上哪儿找他们俩去?”

“雾白你俩真是亲父子,那憋闷的性格就是遗传了你的!”林母笑道,她冲广场上扫了两眼,然后指了指,“那不是吗?走,咱们也瞧瞧去。”

林母叫了一声“雾白”,声音湮没在烟花中,林雾白根本没有听见。

林父林母刚要上前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宋元卿亲了林雾白一口,速度很快,快得让林母怀疑自己看错了,“老林……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父没吭声,但那阴沉下去的脸色让林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远处,林雾白和宋元卿凑得很近,光是从表情和动作就能看出他们俩一定不是普通好朋友的关系,林父林母心中波涛汹涌,这样致命的打击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过。

林母几乎要冲过去将两人分开,可林父却拉住了她,脸上有怒意,有伤心,却拼命压抑着,“咱们先回去。”

老两口互相扶持着回了家,他们在反思,在回忆,是什么让林雾白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父林母教书育人几十载,班里有形形色色的学生,也不是没见过性取向异常的男孩女孩,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这样。他们从小引以为傲的儿子林雾白,乖巧懂事,小时候从来没让他们担心过。林母泪流满面,雾白这是怎么了?他不是结了婚还有茜茜吗?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是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

又或者,是因为宋元卿的逼迫?

对,宋元卿。

宋元卿这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儿子单纯内向,不懂分辨,她怎么能不明白呢?林雾白以前从未有过特别好交情的朋友,宋元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子住院他上赶着来医院帮忙,这又是送象棋又是送首饰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其中还另有深意?

林母哭了又停,停了又哭,难过归难过,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下来,她不指望林父能做出个一二三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明白她儿子是什么意思。

林父沉默地陪着林母,满腹心事。

独自一人的时候,林雾白想过好多种出柜方式,还有出柜以后的后果,没有一种比现在的情形更复杂。他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没有任何心里准备,可继续隐瞒就是对的吗?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父母坐着,他和宋元卿站着,可他觉得父母伛偻的身子比自己高大千百倍,无形的高压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林雾白看着瞬间老了十岁的林父林母,借着宋元卿的机会也好,他低头狠心说道,“爸妈,对不起。”

见林雾白不反驳,林母的眼泪漱漱往下掉,“那方桦……你告诉我,茜茜是不是咱们家的孩子?!”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屋子里安静地过分,只剩下林母嘤嘤的哭泣声,林雾白痛苦地闭了闭眼,他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林母,不想被林母一把挥开,“别碰我!”

林雾白抿着嘴,眼中积攒了一汪泪水,他强忍着,身体颤抖,“对不起……”

这一切太突然,宋元卿看林雾白这样,心疼坏了,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握了握林雾白的手,“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怪就怪我……”

“是你强迫他的?”林母眼中闪着寒光。

“我……”

“不是,和他没有关系。我是天生的同性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同性恋不是病,我只是,喜欢男人而已……”

“啪!”林母一巴掌打在了林雾白脸上,从林雾白生下来开始,这是第一次挨打,他那么乖,那么听话,父母管教再严厉,也从来没动过手。林母是多么开明开朗的母亲啊,但一时间她接受不来她所听见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打断林雾白,多听他说一个字,就在她心上剜一刀。

同性恋不是病,她曾经对某个学生家长说过的话,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林雾白直直地跪了下去,他不住地道歉,“爸,妈……对不起,对不起……”

宋元卿舍不得林雾白,可林母打他,他又不能揍回去,急得宋元卿跟着林雾白一起跪下,“阿姨,你要打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的,雾白真的很难过,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他没有犯任何错。”

“我伤害他?”林母气得直抽气,但她理智尚存,“你别跪在我面前,我没有资格替你父母教训你。”

“阿姨……”

“别叫我阿姨!”林母尖声说道,把那个装了翡翠的盒子拍在桌上,“这东西还给你,我受不起!”

林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半希望一半绝望地地问道,“雾白,我就问你,你还能不能改好?”

“妈……”林雾白艰难地回答,“这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对不起。”

“好,好!”林母伤心欲绝,竟是眼前一黑,林雾白赶紧扶着母亲,林母好不容易站稳了,再一次甩开林雾白要回房,“你们俩,走吧!”

林雾白拉住林母,“妈……”

“行了!你闭嘴!”林父寒着脸看了半天,终于吼了出来。他扶着自己的老伴儿,怒骂道,“你是要气死你妈是不是?!”

林雾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直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林父一看林雾白这样,更是暴跳如雷,他大手一扫,将桌上还没收好的棋盒摔了出去,宋元卿一个飞扑,将林雾白护在了怀里。

硬邦邦的棋子一颗颗砸过来,又滚了一地。宋元卿放开林雾白,“没事吧?有没有砸着你?”

林雾白泪眼迷蒙地推开他,“你别管我。”

没几秒,林雾白哇地哭出声来,他把宋元卿拉过来坐在地上,捧着他的脸,“宋元卿!你,你没事吧?!”

宋元卿这才感觉头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了下来,那棋盘是上等红木做的,又沉又硬,想是一个寸劲儿四角正好磕在脑袋上了,宋元卿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他忽然觉着有点儿晕。

43

宋元卿小时候就是个刺头儿,仗着老人宠,家里又有几个臭钱,恨不得扬着下巴颏儿走路,看谁都不顺眼。加上几个玩儿得好的,没一个好东西,三天两头地跟同学跟社会青年打架。

胳膊腿儿青青紫紫是小事儿,头破血流也不是没有过,可哪一次受伤,都没有这回舒坦。

这会儿他刚睡了一觉醒过来,林雾白趴在床沿,离他很近,连睫毛上随着呼吸上下跳动的灰尘都能看见。宋元卿一想到林雾白昨晚上为了他哭得梨花带雨,又急急忙忙送他上医院做检查包扎伤口,他就想要乐出声儿。

看吧,他的雾白还是喜欢在乎他的!

宋元卿稍有动作,林雾白就醒了,抬眼就看见一张傻呵呵的笑脸,他脸色一白,伸手摸了摸宋元卿的额头,“不会给砸傻吧?”

看见林雾白焦急的样子,宋元卿就特开心,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儿变态,可他就是忍不住啊!

他摁住林雾白的手,“是傻了,你可得负法律责任,要照顾我一辈子。”

“神经病!”林雾白受不了宋元卿那没脸没皮的无赖样儿,“要负责找我爸去,又不是我打的你。”

“父债子偿。”

由于晚上只有值班医生,很多检查需要白天做,所以宋元卿只好留院观察住了一晚,他穿着粗糙难看的病号服,伤口周围的头发剃掉了,包上了纱布,这副打扮真的称不上帅气。

“答案呢?”

“……什么答案?”

“你答应我说今天告诉我答案,不带这么欺负病号的。”宋元卿哭丧着个脸,“我头好疼,心也好疼。”

今年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林雾白可是过得鸡飞狗跳的,他真忘了这码事儿,“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想着这个!分不分得清轻重啊你?”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宋元卿发自肺腑的情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他深情款款地盯着林雾白,林雾白不知怎的就红了脸。

林雾白早有了答案,如果没出这档子事儿,也许他还要左思右想一整晚,可当宋元卿满头是血地在他面前晃荡,他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赶紧把宋元卿送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个他曾经喜欢过的,伤过他的人,从来没有彻底从他的心里离开过。

再试一次吧。林雾白对自己这么说。

“雾白,雾白,我等不了了,你给我个痛快!”宋元卿是真的着急。

“如果我说不呢?”

“……”宋元卿一僵,心中刺痛难当,头上那点儿伤简直算不得什么了。他呆愣了一会儿,整个人仿佛失了生气,他自嘲的一笑,“那是我活该……”

林雾白扑哧笑了,“你就是活该。”

宋元卿松了一口气,却恶狠狠地说,“不过你别想跑,也别想着找别人,看见一个打一个看见两个揍一双,我会磨到你答应为止。”

“你要是这么不讲理,我以后再不搭理你。”林雾白冷哼了一声。

“别别,雾白,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真笑不出来。”宋元卿挠挠头,一时间忘了脑袋上的伤口,不小心碰到了,“哎!”

“别乱动!”

林父提溜着个果篮儿,在门外看见这一幕,心烦意乱地将果篮搁在一旁的椅子上,黑着个脸离开了。

林家老两口儿一晚上没睡着,把眼熬得通红,工作原因,让他们接触的孩子多,遇到的的问题也多。林父林母没退休前还教书的时候,经常一起讨论班上哪个孩子应该怎么管应该怎么教,特别是林母,当过十几年班主任,对管教问题学生很有一套。相对于别的家庭中的父母而言,他们的思想还算前卫,但这一时半会儿,要忽然重新认识林雾白的取向问题,他们还真接受不了。

林父林母大半辈子的心思都放在了别人孩子身上,没想到到老了才开始发愁自己的孩子。两人各怀心事,却都没有跟躺在身边的另一个人有任何交流。

天刚蒙蒙亮,老俩儿就起来了,他们相顾无言地吃着早饭,林母开了口,因为休息不好,声音还有些嘶哑,“去看看小宋吧,别出什么大事儿。”

“……”林父不言语。

“你不是挺待见他吗?!”林母没好气地说道。

“……”

“儿媳妇是找不着了,我不想连儿子都没了。他们俩……”林母呜呜地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林母一伤心,揍了林父的肩膀几下,“都赖你!都赖你!”

林父任妻子毫无道理的指责和发泄,最终拍了拍林母后背,同样哽咽着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

三个月后。

冬天到了,林雾白开启冬眠模式,天天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这天有课,林雾白才不得已去了工作室。今年报名的多了,但是数来数去也没超过十个人,教着不累,也挺好。只是下课之后,他想着明年若是再开班,他一定找个天气暖和点儿的时候,大冷天的早起真不能忍!

宋元卿早早在外等着了,见林雾白一出来,立刻下车迎了上去,将保温杯递给他,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又忘了带杯吧?”

宋元卿说林雾白手总凉嗖嗖的,不知从哪里要来的偏方儿,杯子里搁了好些中药沏了水,每天逼着他喝一大杯。林雾白不抗拒这个味道,喝了确实也觉得挺舒服,入冬以来就一直没断过。

这段时间,宋元卿可是把林雾白捧在手心里供着,吃穿用没有一样儿不管的。很偶尔跟朋友出去一趟,电话几十遍地打,恨不得上厕所的次数都得一清二楚才罢休。傅冲他们听他那说话低眉顺眼的语气极欲作呕——简直没眼看。

宋元卿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们连个心疼的人都没有,白活了。”

“你又不上班了?”林雾白皱眉。

“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接你吃饭去。”

宋元卿把林雾白带到一家私房菜馆,菜馆开在一个翻新过的四合院中,环境十分清幽。厢房里摆着各种木制家居、生活用品,看着一点儿也不像餐馆。

林林总总十几样菜上齐后,林雾白对宋元卿说,“干嘛挑这种地方,不让点菜,两个人也吃不完。”

宋元卿撇了撇嘴,“我怕人多了尴尬。”

“嗯?”

“你看,你果然把我给忘了。”

林雾白不明就里,“怎么了?”

“三个月已经到了……雾白,你愿意戴上这个吗?”宋元卿单腿跪在地上,从西服兜儿里拿出一枚戒指——之前的那一个是宋元卿想当然地买的,结果后来他比了比,买小了,趁着林雾白还没答应他,他又订做了一个。

宋元卿自己那个早戴上了。

林雾白看了一眼那小小的素白指环,汤匙里还有一勺核桃酪,他淡然地说,“能让我先吃完饭吗?”

“呃……好。”宋元卿收好戒指,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想浪费,这顿饭林雾白吃得很饱,宋元卿却没什么胃口,他控制不住地紧张到手抖,差点打碎了饭碗。

林雾白在车里偷看身边的人,只觉得有趣。

到了楼下,宋元卿拉住在前走着的林雾白,“雾白,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雾白看着一脸焦躁的宋元卿,嘴边扬起一丝笑意,“回家吧。”

“坏蛋!”宋元卿把林雾白压进自己怀里,抓住他的手,然后将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不许给我摘了!”

宋元卿着急,力气有些大,弄得林雾白手都疼了,但他果真没摘,继续往前走。

宋元卿乐得找不着北了,立刻跟了上去,他悄声在林雾白耳边问了句什么,林雾白的耳朵在月光照耀下慢慢变红。

“今晚我能不睡沙发吗?”

番外一:一见钟情

傅冲:“跟晚辈抢男朋友你害不害臊啊?”

李淮郁面无表情地抱胸看着他,“谁的男朋友?”

傅冲被他看得直发毛,两分钟过去了,俯首认怂,“我错了叔……”

1

“哎,晓雯你快看!”舍友一号从阳台晾衣服回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傅大公子在楼下呢,后备箱满满的玫瑰花!”

李晓雯瞟了瞟早已静音的手机,屏幕上面闪烁着一串熟悉的数字,她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一目十行地看着不怎么需要脑力运动的言情小说。

舍友二号和舍友三号噔噔噔地跑去阳台,不住尖叫:

“啊!好浪漫啊!!”

“是啊是啊,要有个人这么追我我绝对当下就抱着他裤腿不撒手了!”

“傅大公子又帅又有钱简直活生生的霸道总裁!”

“……”

花痴够了,舍友一号二号三号又围在李晓雯身边叽叽喳喳,“晓雯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别晾着人家了快去看看吧!”

李晓雯互抵回过头用眼神在三个少女身上来回巡视,接着哼了一声,“你们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谁告的密?”

不知谁干咳一声,三人同时闭了嘴,气氛在人工作用下冷却了几秒,然后……

“啊!选修课马上要开始了!”

“学生会要从新生里选人,真麻烦还得去开会。”

“我要干嘛来着……对了,社团活动!居然差点忘了……”

几人手忙脚乱,换衣服的换衣服,收拾背包的收拾背包,化妆的化妆,不到五分钟,宿舍只剩下李晓雯一个人。

李晓雯刚准备继续看小说,窗外传来一块熟悉的狗皮膏药的声音,那中二的语气从扩音器里跟着音量放大数十倍,“李晓雯!”

“李晓雯同学,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晓雯,祝你生日快乐!”

这么一来舍管阿姨准会过来找麻烦!李晓雯忍无可忍地把手中的小说往桌上一砸,发出“Duang”的一声,忽然灵机一动,把电话拨了回去。

“可算是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傅冲那洋洋自得的轻佻让向来高冷矜持的李晓雯恨不得从电话里伸出手去揍他。

李晓雯强压怒火,“别闹了,太难看了。”

“你下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不了,晚上再给我吧。”

傅冲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欣喜地说:“行!晚上……晚上我给你开个巨大的生日趴,保证……”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跟我一起参加我的聚会。”李晓雯淡淡地说。

“可以可以!那,我过来接你?几点?”

“不用,晚上七点,你到富锦酒店等我就可以了,别迟到。”

“好!”

2

傅冲几乎老泪纵横!终于等到冰山美人的邀约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有一次去A大附近办事,偶然遇到了正走出校门口的李晓雯,一见钟情这种扯淡的情节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这半年多以来,他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李晓雯,美人完全不为所动,终于在今天有所进展,他能不开心么?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傅冲哼着曲儿唱着歌儿把自己拾掇得妥妥帖帖,头发纹丝不乱,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上身T恤休闲西服,下身瘦腿牛仔裤,努力把自己往年纪轻了打扮,穿出一身雅痞的味道。临走前,还喷了一点淡淡的香水。

不到六点半,富锦酒店门口停了一辆豪华小跑,傅冲风姿卓绝地靠在车门边,不抽烟不玩手机,就像一颗岿然不动的人形石雕。

李晓雯远远地就看见傅冲,她嫌恶地给左手边驾驶座上的人介绍:“你看,就是那个神经病。”

“这不挺帅的嘛?”男人语气里带着笑意。

“别逗我了……纨绔子弟,金玉其外。”李晓雯切了一声,“本质二百五一个。”

男人摸摸下巴,低笑两声,把车稳稳停在了小跑旁边。

傅冲一见李晓雯从车上下来,就跟电动玩具摁了开关似的,腾地活了过来,狗腿地过去给她扶着车门框,“来了?”

李晓雯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嗯了一声。

傅冲早就习惯了李晓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看见驾驶座的男人下了车,对他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又笑嘻嘻问:“这位是谁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李晓雯语气平淡。

傅冲表面不甚在意,看着李晓雯对男人露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大概一八三到一八五左右,身材结实匀称,一看就经常锻炼,长得,还算一般吧——傅冲默默把这人私自降低了一个档次,反正没自己帅是肯定的,年纪,估计有点大,起码在三十五岁上下。

傅冲完全没把男人放在眼里,他调查过,李晓雯没有男朋友,他追她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这人,如果自己和这个男人之中挑一个,瞎了才会选这个帕萨特老男人吧?

傅冲趾高气扬地进了李晓雯订好的包间,半个小时以后,他才知道危机降临。

来了十几二十号人,全都是李晓雯的朋友,除了帕萨特,一水儿小年轻,傅冲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不要紧,傅冲是个自来熟,嘴甜会说话,李晓雯是个走文艺挂的大学生,她的朋友自然也都很克己守礼,傅冲浸淫欢乐场多年,荤的素的都能玩儿,几乎马上就跟这帮小朋友打成一片。

没多久,好几个人开始“傅大哥”长“傅大哥”短的叫他。

只可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李晓雯对他依旧不咸不淡,明明是她的生日会,却不唱歌,不参与任何游戏,只跟那个老男人缩在一角聊天,完全不把这个场子当成自己的。

傅冲明显感觉到了李晓雯对老男人的异常亲密,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亲亲我我,两人的肢体语言不会说谎。

然而他却被一帮聒噪的小朋友缠上玩自己刚教给他们的杀人游戏,抽不开身去讨好美人,又不能得罪了李晓雯的朋友,真是郁闷透了。

3

趴体么,酒肯定是少不了的。

玩儿得清淡,红酒还是喝了好几杯,这一晚上闹的,跟正主连个话都没说上,真憋屈。傅冲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掌握李晓雯的动作,李晓雯来了电话,出门去接,傅冲酒气一上来,赶紧借口上厕所跟了出去。

李晓雯接完电话,转身就看见靠在走廊边等着她的傅冲,她没打算搭理他,径直往包间走去。

“怎么,还想回去演戏给我看啊?”傅冲双手抱胸,扫了一眼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李晓雯,真漂亮呀!

李晓雯停下脚步,一点儿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你看见了,咱俩没可能的。我喜欢的类型真不是你这样的,说了多少遍为什么不信呢?”

傅冲有点慌,又怕她真的有主儿了,他故作镇定,“可我喜欢你怎么办?”

“那关我什么事呢?”

被邀请又被无视了一整晚,傅冲多少有点儿火,他不想把脾气撒在李晓雯身上,只好找了个临时盾牌,“你说那男人有哪点好?又老又穷的……”

“又老又穷?”李晓雯皮笑肉不笑地,好像有点生气,“你不也快三十了么?就算又老又穷也比你强点有余,人家有思想有学识,我就喜欢那样的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欢你怎么了?”

“晓雯,我是真心的。”看李晓雯语气不好,傅冲睛明穴突突跳起来,他赶紧放软语气,用一种成年人教育自家孩子的方式良性诱导,“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你看不出来,但是我一眼就能知道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有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神?偶尔会特别尖锐,这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具体表现。越是装得斯文的,越有可能是个败类。况且,老话都说门当户对门当户对,你一时新鲜喜欢上假模假式的凤凰男,有朝一日他狐狸尾巴露出来你就该哭了。”

李晓雯听他头头是道,愣是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傅冲不是见好就收的人,他只知道乘胜追击,借着乙醇脱氢酶努力工作的档口,越说越离谱,“真的晓雯,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找个那样的,败在那种人手上,差距太大,我都有点儿接受不了。何况你看他,年纪这么大,人模狗样,还来勾搭小妹妹,如果不是瞒着你有家庭有女友,要么是心里有问题,要么是生理有问题。有些事情说出来污染耳朵,但是你不得不听……男人啊,不能光看不用啊!”

片刻之后,李晓雯终于被最后一句话给引爆笑点,她乐不可支地抚着肚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乐的笑话。傅冲从没见过这样花枝乱颤的李晓雯,有点奇怪有点茫然。

李晓雯指着他开了口,“叔叔,这个人……他,他说你……又老又穷,斯文败类,还……还……哈哈哈!”

呵!敢情那货就在身后呢!傅冲转头身去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他一点儿都不憷,反而有种“话是我说的被听见了又怎么着吧?来吧情敌,决斗吧!”的即视感。

等等。

等等……

叔叔?!

傅冲脑子仿佛被揉碎了又重组一遍,“那……那个,叔叔,误会!天大的误会!”

4

回忆像是一缸鲜红的狗血泼在傅冲身上,他眯着眼睛看着身边正仰头抿了一口酒的男人,别说李晓雯的心仪类型是她叔叔这样的,他如果换个性别,肯定也会爱上李淮郁。

傅冲当时本以为李淮郁会勃然大怒,自己绝对死定了,谁知人家只是非常有修养非常有风度地说:“没关系。不过,喜欢一个人不能靠贬低另一个人表现出来,对不对?希望你下次用对方法。”

“不是,叔叔……”

李淮郁轻轻一笑,“你,还是别叫我叔叔了,不然真应了你的话,我更老了。”

傅冲大囧,心心念念的是好在人家没跟他一般见识,最后怎么回的家都忘了,他更是好长时间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厚着脸皮去找李晓雯。

再见李淮郁,是在一次有关部门召开的评审会上——他手上一个合资医院的建筑项目,由于某些新出规定军医院不再对普通民众开放,并且不能与私立医院合作,所以本应该是医疗用地忽然变成了以营利为目的商业用地,已经盖好戳的手续全部作废,又要重新审批。

傅冲作为开发商代表,其实是来走个过场的,所以掐着点姗姗来迟。他意外地看到李晓雯的叔叔坐在主持会议的市长旁边的位置上,面前的桌签上写着“李淮郁”三个大字。

评审会一次不止审一个项目,内容又多又枯燥,还不能想来来想走走,得耐着性子参与全程。傅冲无聊得朋友圈和微博都刷到底了,还有好几个项目在排队,于是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李淮郁身上停留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久。

干这行有些年头儿了,建筑行业需要打交道的所有政府机关机构跟傅冲家后院似的,有几块鹅卵石他都清清楚楚,李淮郁,以前还真没见过。

虽然那天他睁眼说瞎话口出狂言,但是这人坐在一堆头上没几根毛挺着将军肚的领导里,李淮郁简直有如鹤立鸡群,不,就说星光熠熠都不过分。傅冲消除情敌戒备以后,发现他还真不是一般人。

不知是不是傅冲眼神太过热烈,李淮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做记录的笔看向他,竟然冲他微笑了一下。

李淮郁还记得自己!

傅冲赶紧转移视线,得罪了这么个人,不知是应该欢喜还是悲伤,反正心里挺监介的。

散会后,傅冲第一个走出会议楼,他把车开到不远处停下来,坐里头蹲点等着。

和头上顶着官帽的人打交道,必须小心,先不说这中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就算是没有,在这几年各种廉政行动下,也不能不注意影响。私底下称兄道弟关系再好,明面儿上谁也不认识谁,不然很容易惹人一身麻烦。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傅冲了解得很。

擦亮眼睛,傅冲一辆车一辆车地数过去,傅冲以为李淮郁是自己单独来的,没想到,他竟然坐的市长的车,如果不是李淮郁靠近傅冲这边,差点儿就错过了。

隔了两层玻璃,他都能清楚地看见李淮郁那刀削过一般的侧脸。

得,想找个时机赔罪都难。

傅冲懊恼地想,算了,爱谁谁吧。

修整了一下心情,傅冲发动车子,左拐过了一个路口,李淮郁赫然站在路边,一身禁欲气息浓厚的深色西服,腰杆笔挺得像是一棵劲松,傅冲踩了个刹车,开了窗,想也不想摆了个谄媚的笑脸,“叔叔,上哪儿啊?用不用我载你一程?”

李淮郁扶额一笑,眼里闪过的光芒被修长的手指挡住,没有对这个称呼再次表示不满,“好啊,去和平路谢谢。”

5

从这一天起,傅冲和李淮郁因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俩人渐渐熟络起来,偶尔还会一起出来喝酒吃饭,就像今天一样。

傅冲向不少人打听过李淮郁,除了知道他是空降过来当领导秘书以外,对此人的背景依旧不甚了解。市长身边的人,又是专门管建筑土地规划这块儿的,傅冲自然要巴结,他拉不下脸去问李晓雯——问了那小丫头也不会说的,只能顺着李淮郁的意,投其所好。

可是李淮郁,真的有点好过头了,整个人如同一只无缝的鸡蛋,做事张弛有度,做人坦坦荡荡,仿佛真的把他当朋友似的,傅冲也不敢贸然送礼送卡,万一忤了他的逆鳞就不好了。

傅冲有时候想,光交这个朋友也挺值。没有利益往来,友谊地久天长。

“你看着我干什么?”

李淮郁挑唇一笑,在灯光的作用下,晕乎乎的傅冲没来由地被这个闪亮的表情刺激得心一跳,“叔,你真帅!”

“又叫叔叔,你真当自己是我们李家人了?”傅冲偶尔还会这么叫李淮郁,喝酒的时候开玩笑居多,大多数时间叫他李哥。

傅冲和他一般在好兄弟周裕达开的深海俱乐部聚,这是自己人的地盘,私密性很好,“官商勾结”这种消息绝对不会被走漏出去。李淮郁撑着下巴,衬衣解开三颗扣子,结实的胸肌从领口若隐若现,只有在酒后,他才会露出这么放松的一面,看起来对这里他也是很满意的。

傅冲举起杯子跟李淮郁碰了一下,“能不能进门,得靠叔叔您呐。”

“还不死心?”

傅冲摸着心脏部位,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宝宝心里苦啊!”

“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帮到你。”李淮郁笑得神秘莫测,对他勾了勾手指。

傅冲乖乖地伏在吧台上,把耳朵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吹得他半个身子发酥,“从我下手啊……也能让你进李家门。”

傅冲喝了不少,早有些高了,他没听出来这其中的深意,只不住地点头,“行,就说要什么吧,能找到的我都拿来孝敬您老!”

“你说的?”

“我说的!”

傅冲兴起,不知道又喝了多少杯灌了多少盅,最后整个人几乎挂在李淮郁身上,傅冲醉了没别的毛病,就是比平常话更多,一副嘴皮子能秃噜出十个人的效果来,不到睡着不罢休。当然,他已经很多年没醉成这样了。这时傅冲絮絮叨叨地说起还穿开裆裤那会儿的往事,李淮郁倒是好像习惯了,不时拍拍哄哄的,对照顾这只醉鬼很在行。

按惯例,散场之后傅冲和李淮郁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李淮郁今天却把傅冲扶到了深海楼上的套房。

门关上,李淮郁真没有做什么的欲望——傅冲这状态,明明趴在巨大的双人床上困得要厥过去了……

“砸……坏了我爸那个宝……宝贝茶壶……”

“宋……宋三儿和周……裕达那俩小子,贼……贼他妈精……脚底抹油……欧……跑了……”

李淮郁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儿了,可是听着看着就想乐。

“老爷子这个……气啊,抄起球棍……就……就揍我屁股……”

“傅冲。”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淮郁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傻了。

“……你……当我醉了?……叔叔!”傅冲嬉皮笑脸地又回到原先的话题,“你看……揍得我……现在……还有……有疤呢!叔叔……你看……”

说话就费劲巴拉地要去脱裤子!

6

李淮郁按住那只软绵绵的爪子,不自觉地在那散发着热气的腕子上摸了两把,“别乱动……”

傅冲拧着身子,偏不听,可能觉得李淮郁的手凉凉的怪舒服的,还捉住他反过来捏了一下,“你看……看看……可惨了……”

他换了只手,皮带解得比嘴上功夫儿溜多了,欻拉把裤子推下去一截,露出半拉屁股蛋子。

傅冲的肤色很健康,不是刻意晒出来的古铜,也不像现在流行的奶油小生那么白,天生的浅蜜色,窄翘的臀部被裤腰一勒,犹如一个圆滚滚的桃子,形状和颜色无限诱人。

视觉冲击下,李淮郁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欲望一柱擎天。他舔了舔牙关,低下头问,“跟男人做过吗?”

这会儿估计问傅冲银行卡密码他都会抖出来,“试过……不,不好玩……”

李淮郁眼中寒光一闪,一巴掌拍到了傅冲屁股上,清脆的声音伴随傅冲的呻吟,“你,你怎么也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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