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之猛地醒来,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在,还在。
节操还在。
但是,腰腹传来的暖意,不由得让她一怔,外面的风,吹动着窗帘,些微的光流淌进来,昏暗的光线里,她把容姒成熟而精致的眉眼看得清楚。
呃?她怎么躺在死对头的床上?
程锦之捂着脑袋,稍一回想,哦,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和容姒应该没发生什么吧?身上没有酸痛的感觉。
应该,没有。
容姒,似乎也跟自己不一样,不会趁人之危。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到一边,准备偷溜溜地走掉,只是刚准备下床,背后就传来清冷的声音:“去哪儿?”
“啊,你醒了。”程锦之转过头,绽放明媚的笑意,她指了指卫生间,说,“我去卫生间呢。”
“是吗?”容姒怀疑地看着她。她只好假装走进卫生间,洗了洗手,出来了,说:“你看,我只是去卫生间。”
“哦。”
问题来了。
难道她对容姒做了什么吗?
她身上没有酸痛的感觉,不代表容姒没有。
难道她强忍着醉意,把死对头给……
“那个……”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借着些微的光亮,容姒看向程锦之,程锦之跪坐在床上,满脸的歉意。容姒唇瓣微动,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件事。
啊?啊?
死对头,你不要这样啊!你这样,弄得我很慌啊!
难道,她真的做出了什么吗?!
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刚才洗手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痕迹。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容姒声音沙哑,进一步佐证了昨晚的事情,一定很疯狂。
程锦之呆若木鸡。
“你走吧。”
容姒的口吻,大有一种,“你不想负责也没有关系”。
啊。
不是。
真的吗?
程锦之抱头,想要稳住崩塌的内心,可是,稳不了一点。
既然,容姒都说不用负责了,那么……
程锦之稍稍移动身体,就感受那道寒光,迎头劈来,仿佛,自己真的下床、离开,就会碎成两截。
“呃……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的。”
程锦之咬牙,突然往床上一躺,张开手,“那,还给你。”
?
“昨天,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就对我做回来。”程锦之说。
容姒:“……”
虽然她有心骗程锦之,但是,还是无赖不过对方,毕竟对方已经无赖了四十年。是无赖的专业户。
程锦之脸颊粉红,闭着眼睛,大有一种,豁出去的做派。容姒犹豫,心想,程锦之错看她了,她根本不是善人,而且,有些时候,还想把程锦之拆骨入腹。
容姒抬手,细细摩挲程锦之的脸颊:“真的吗?”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锦之被她的手法,逗得声音发颤:“嗯……谁让我欠你的。”
“嗯,你欠我的。”
容姒说。
二十年前,戏弄她、折辱她,又很快把她抛弃,转头去哄高祎。
她厌恶程锦之,后来,又感到一丝气馁。高祎对她一点都不好,她为什么这么痴迷?甚至酒醉的时候,在床上也要呼喊她的名字。
她就这么不如高祎吗?
这么多年过去,容姒都快要忘记当年的滋味,抚摸她的同时,手里却感受到电流,指尖酥麻,那些记忆,也随之苏醒。
彻骨的痛,如此难忘。
程锦之没想到容姒来真的,不由得抱住她,瑟缩在她怀里。
“那个……”
“嗯?”
知道后悔了?
知道不该招惹她了?
“轻点。”程锦之说。
容姒耳朵染了薄红,想要回答“好”,但是忍住了。
“你说了,之前怎么对待我的,我就可以怎么对待你。”
程锦之迷迷糊糊,也没注意到容姒说的是“之前”,而不是“昨晚”。
空气焦灼而暧昧,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她们呼吸之间,仍有昨晚的酒意,似乎昨晚的酣饮,没有尽兴。
好几次,程锦之失控,抓住容姒还没脱去的睡衣,把衣领揉皱了。
太阳高升到顶点,又开始往西偏移。
程锦之声音沙哑,身体无力,眼神涣散:“我应该,还清了吧?”
“现在都几个小时了!”
“晚上都没几个小时……”
容姒意犹未尽,抽出纸巾,擦拭。
顺便也擦拭自己的手指。
温暖的阳光下,手指修长,略带湿痕。程锦之看得脸热,转过脸,说:“我们是不是没吃中饭?该吃中饭了吧?”
她只是想转移话题,也没有那么饿,身体被弄得快散架了,真没什么食欲。
容姒喂她吃了些饭,困意袭来,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睡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等身体休息够了,程锦之说:“我回家了。”
容姒眼神微动:“回哪里?”
“我自己家,这不是戏拍完了吗?”
容姒张了张口,想说“不准回去”,但发现,没有留下对方的理由。
“这就结束了吗?”容姒说。
“嗯?啊?”程锦之指了指容姒,又指了指自己,说,“白天发生的那些,还不足够抵消昨晚的时长吗?”
“我觉得,我应该也没那么疯狂。”
首先,程锦之认为,自己体力没那么好。
“那这之前呢?”
“二十年前,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程锦之不说话,而后凝重地说:“今天不行了,我腿合不拢了。”
“……”
“你不准回去,就待在我的房间。”容姒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啊?”
程锦之认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容姒,你癖好……你是想玩囚禁吗?”
容姒看着她,发现得顺着她的思路,嘴唇一动:“对。”
“……”
“?”
从来没见过,如此大大方方之人。
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想玩些囚禁。
“好吧。”程锦之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心口,“那你囚禁我吧。”
“……”
然后,程锦之过上了被囚禁的生活,晚上被这样那样,白天,如果容姒有工作,就会吩咐助理给她送饭,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陪她待在酒店房间里。偶尔,程锦之想呼吸新鲜空气了,就会出门逛逛街,然后回来接着被囚禁。
她发现,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想一直过下去。
DC仍旧是她的经纪人,偶尔,会给她安排工作。得知她现在跟容姒厮混,不由得睁大眼睛:“啊?”
毫不掩饰地打量她,像是在说,Why?功成名就的大影后,为什么会跟她混在一起?
程锦之:“可能,我比较有魅力。”
“……”
老板这,自我感觉良好,一如从前啊!怎么做到的,四十年来,都这么自信?
“但是,老板,你们这是谈恋爱吧?”DC寻思着,感觉容影后,对老板实在……过于好了。就像是已经谈了恋爱。
程锦之喝水差点呛到:“恋爱?”
“对啊,恋爱!”
“这不是恋爱吗?”DC说。
“当然不是!”
程锦之连忙说,“我们是……”
她说,“各取所需。”
DC神色复杂。
“什么意思?”程锦之说。
DC想说,确实,老板跟着容影后,不愁吃喝,但是影后图什么?
除了恋爱会让人致盲以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晚上,容姒的助理送了餐食过来,说:“程小姐,容小姐今晚不回来了,有夜戏。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好。”本来还有点饿,现在吃着,没什么滋味。
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心口,也毫无睡意。
程锦之坐起来,然后承认,她有点想容姒了。
现场调试,容姒也站在监视器前调整休息,偏头,突然看到灯光下,站着程锦之,对方一只手提着袋子,另外一只手,向她挥舞。
容姒眉头动了动,结束了一场戏后,离开监视器,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没吃饭,就买了些吃的。”
“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啊。”程锦之看着她,说,“你这么瘦!”
不知道容姒到底哪来的能量,吃得也不多,每次折腾她,能折腾到深夜。
袋子里有些零食。
不想花了妆,容姒取了点饼干,慢慢地吃着,显得十分优雅。
二十年前,容姒才十八岁,那时候眉眼还有些稚嫩,如今,成熟,又有些年长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目光。
程锦之看得脸红心跳,心想,她们这是谈恋爱吗?
可、可是……容姒都没向她表白过,不能算在一起了吧?而且,容姒喜欢她吗?就是除开身体的喜欢……程锦之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又不是那么有魅力。
首先,她演技不太过关,专业能力有待提升。
性格呢,她自己觉得还不错,当然,别人觉得难顶。
这样数下来,她简直,在外人看来,除了脸,一无是处!
而容姒呢。
首先,她长得好看,很好看很好看,身材也很好。专业能力也强,而且,她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好像,她没有必要选择自己作为伴侣。
她还有一屁股的债,父母到现在也没有音信,奶奶也躺在医院里,还是靠着之前的同行施以援手,才不至于交不起医药费。
程锦之心情糟糕,越想越觉得,容姒不会选她。
容姒吃饼干的时候,程锦之也在陪她吃,唇边沾了点饼干的碎屑,在她思考的时候,容姒突然伸手过来,指尖擦净她的唇角。
“啊。”程锦之忙擦了擦嘴。
容姒指尖微动:“在想什么?”
“嗯……你这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