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宜彬来到紫燕花矶,但见天色澄净,碧波千顷,几株垂柳依然婀娜,却已是满枝金黄。两三只竹篷小船泊在岸边,云悄悄,水盈盈,却是四下无人。
书院本是临湖而建,此处虽有矶头,却不做摆渡而用。几只小船,不过哪日闲暇了去往湖心岛上观观景,翠山亭上吹吹风。故此处一向清静少人。
叶宜彬自顾在湖边等待。书院每月休息两日,今日正是休息之期,老师学生们俱出去了,不是回家探亲,就是外出玩耍……原烽昨日既说来此,总不至于忘了罢。
正自思量,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以为先生不会来。”
叶宜彬是背对着湖波,乍听声音暗吃一惊,连忙转身。原烽从船舱里出来,站到船头,注视着他,目光中隐然一丝欢喜。
叶宜彬心头微跳,定了定神,道:“既然你有疑问,我自当尽力解答。你读的是什么书?哪里不解?”
原烽却向他伸出手:“上来讲。”
叶宜彬迟疑,没有动。
原烽微微一笑:“先生是怕我存心加害,要把你推到湖里去么?”
叶宜彬无奈,抬步登上了船,却没有接他的手。
原烽见状,也没收回,转而扶住他手臂,待他站稳,便解了栓船的绳子。船只随着水波,悠悠离岸。
原烽卷起两侧竹帘,只余顶上竹篷,船上四面俱空,顿时一片明亮。他叮嘱叶宜彬在船上坐好,便拿起竹篙,撑了几篙。小船一路行去,拂开湖面上两三落花、几片秋叶。
离岸十来丈,原烽才收了篙,在叶宜彬身边坐下,望着茫茫湖波。
两人一同坐在船上,沉默不言。小船随着缓缓水波,渐向湖心漂去。
寂静良久,叶宜彬几次想开口,犹豫一下,却又压下了。他侧眼看向身旁的原烽。
原烽也正看向他。见他收回目光,又注视了他一阵,才转开去。
叶宜彬在这不自在中,竟有一丝异样的盼望,仿佛盼望这方沉默更久一些。他不敢再去看原烽,目光往远处晴空山峦看了一会,又转到眼前的水面上。
湖波清澈,可见两三条游鱼浅浅地在船边穿行,触手可及。叶宜彬忍不住将手轻轻放入水中,小鱼十分胆怯,青黑透明的身体一摆,便隐去了。
“用这个。”旁边原烽轻声道。叶宜彬看过去,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包鱼食。
鱼食洒落湖中,立即引来大群游鱼,团团围在船边,争先抢食,不时掀起水花,“哗啦”声不绝。
鱼儿绝大多为青黑色,偶尔间杂着一两尾色彩鲜丽的。“你看这条……”原烽一指,那是一尾红鲤,体甚雄壮,在群鱼里张嘴抢食,十分夺目。他抛了一粒鱼食过去,正中鱼身,红鲤欲回头,却已被身边小鱼一口抢吞,气得一甩尾,又是一片水花。
两人都不禁笑起来。叶宜彬忽然见着一尾白色的鱼儿穿了过去,连忙指着唤原烽:“快看!”
白鱼穿梭半天,都没抢到食。叶宜彬扔了好些鱼食过去,奈何它体尚小,力气不足,总被旁边的鱼群抢先吞食。白鱼似是有些失望,渐渐游远了。
“哎……”叶宜彬有些着急,又抓了一把鱼食。
原烽摊开手:“给我。”
叶宜彬一面把鱼食放他手上,一面眺望,语气有些失落:“它走了,怕是吃不上了……”
“吃得上!”原烽说着,拣起一粒较大的鱼食,望着白鱼扔出去,正落它口边。鱼口一张,顺势就吞进去了。
原烽又扔两粒,都被它一一吞进。小白鱼得了食,喜滋滋地掉头往回游来。
叶宜彬看得欢喜,同时惊讶于他的准头,不由道:“难怪那回看你射箭, 每箭都中了。”
原烽脸上却忽然微微一红,不但不得意,还似有些窘迫:“别提了……本想射个满贯,最后一箭却偏了靶心……”
叶宜彬心想偶有失误亦属寻常,何必苛责自己?正要开口,原烽却小声接着道:“……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回……”语气十分懊恼。
叶宜彬一愣,心底蓦然被触动,仿佛被传染了窘迫,目光转向别处,不再言语。
又彼此沉默一阵,他出言打破尴尬道:“你说读书遇到疑问,到底是什么?”
原烽听他问起,便看向他,说道:“遇到一些诗文,不知何解。”
叶宜彬道:“你说。”
原烽又望了他一会,才开口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叶宜彬一听之下,血色全往脸上涌去,心中无比烦乱,半晌没有作声。
原烽轻声道:“先生?”
叶宜彬方有了动静。他转过脸去,盯着湖面,手上无意识地抛洒着鱼食,尽量平静地说道:“这是春秋《越人歌》。楚王胞弟鄂君子皙泛舟河中时,有越人倾慕,故作此歌……今夕是何夕,持桨行舟于河中。今日是何日,有幸能与王子同舟。心中藏着情意紧张羞涩,不顾他人鄙薄。思绪纷乱辗转难安,只因知悉王子到来……通篇思恋仰慕,言辞真挚,还……”
他呼吸急促,有些说不下去,停了一停。
原烽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一段又是何意?”他吟诵道,“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叶宜彬照旧垂眼望着湖面争跳的群鱼,面上红晕仿佛更深了一些,开口:“这是汉代无名氏所作古诗十九首之《孟冬寒气至》,寄思怀人。大意是将意中人的书信贴身而置,小心收藏,以至于三年了字迹如初……如此一心眷恋别无所求,只、只怕意中人不知此间心意……”
原烽点点头,望着他又道:“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
“这是唐代白乐天所作《潜别离》。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开篇两句便道出暗中相思之苦痛难凭,”他抛洒鱼食的手无意识加快了一些,隐隐发抖,“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河水污浊了也有澄清的一日,青丝乌发也总有披霜之时。世上万物总有变故,唯独,唯独这相思恨别之苦,缠绵终日……就算永无结果,也不能自拔……”
原烽又道:“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出自宋代司马光《西江月》。此二句明写舞姿轻盈曼妙,却暗喻情意猜测不透,烟迷雾绕,犹如飞絮游丝一般,无处着落,教人迷惘失意……照应……照应了下阕起句的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叶宜彬红着脸,望着水面,目光不敢稍微挪开,一面说一面抛洒鱼食。突然摸了个空,不由低头翻看纸袋,原来鱼食已投洒尽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原烽,却见原烽正定定看着他,极为专注。
他心头一紧,才要转开目光,只听原烽又道:“……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何解?”
他猛然一震,心狂跳不止!久久,才顶着面颊上的烫意低声开口,声音有一丝颤抖:“这是……前朝元代徐再思《折桂令》……此句意指、意指相思太甚,而……神思颠倒,日夜恍惚,恹恹成病……”
他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便没有再说下去。
原烽道:“这些意思先生既都知晓,懂不懂得如何破解?”
若是懂得,怎么还会……叶宜彬急促呼吸着,摇摇头。
原烽靠近了他一些,眼中闪着激动难抑的光芒,声音却压得很低:“先生既然不能破解,又为何给我设下这般困境……叫我对你难忘?”
叶宜彬真正是惊得一动不能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烽竟然……是……他满脸红透,胸腔中掀起惊涛骇浪。四周景物一片模糊,通通不在眼中。
这话……这话……太过明白,叫他误解一分也做不到……
混乱中,他仍急急摇头,寻找理由推拒道:“你我有师生名分,又同为男子……此事太过荒唐,你也不必夸大其词……我年岁也比你大上不少,相貌也不出众,怎会令你……”
原烽焦急开口:“旁的不算,你是记着我那天说的话么?……我、我是气不过了信口胡说而已!”
他看叶宜彬慌乱不作声,又豁出去地急忙道:“你若不好看,为何我总要梦见你?你要真有心上人,就好心告诉我,别叫我对你纠缠……又何苦非要折磨我?”他眉眼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痛苦之色。
叶宜彬深受震惊,禁不住望着原烽,呼吸急促得快透不过气来。
原烽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好半天后,不知几多思绪交错了几趟,心中巨石陡然一落,沉重着地,再无回寰。他终于轻轻地开了口,打破寂静。“我……的确是有……他,他……”
原烽焦灼急切,等着下文,却不敢出半声催促。
叶宜彬闭了眼,面上一片深红霞色,“他也问过我有无意中人……就在刚刚。”
原烽先是一怔,继而眼中发出狂喜的热烈光芒,不敢置信般地追问:“……当真?”情不自禁捉住他的手。
叶宜彬没有挣开,颈子都是一片嫣红,轻轻点了点头。
原烽大喜过望,难以言喻,迟怔了好一会,才猛然伸手抱住他。
满怀激动地吻上他的嘴唇,气息交融。
叶宜彬也没挣动,任凭唇舌交缠,炽热中流连不去。
身体紧紧相拥,彼此都是心跳如雷。
吻了许久,原烽才渐渐放开已经光亮润红的双唇,依然难以相信道:“我真不敢想……你竟然,也……是真的么?从何时开始?”又忍不住轻吻他的眉眼脸颊。
叶宜彬又轻轻点头,略微犹豫,终究难为情地开了口:“从……你进书院不久……”没敢抬眼看他。
“你真的对我……”原烽紧紧拥着他,反复亲吻,“那我问你,今日什么日子?”
叶宜彬望向他,眼中生出一些温柔,毫不迟疑答道:“今日九月二十,是你生辰。”
原烽脸上骤然焕发出耀眼光彩,仿佛得到了绝世奇珍,满心的喜悦澎湃如海。
“愿千秋岁好,万里鹏程。”叶宜彬认真道。
“多谢!”原烽眼中满是笑意,抱着他问:“那……可有贺礼送我么?”
这……叶宜彬并未备得,连忙道:“你想要什么?”
他低头在他耳边轻言了一句。
叶宜彬面上顿时浓红更甚,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他犹豫地伸手去解外衣。
在原烽注视下,他勉强将外衣慢慢除去,露出雪白中衣,手又轻颤着搭到襟领,鼓起勇气想要掀开,却再也做不下去了。
原烽本是信口一说,逗一逗他,没想到他竟照做,心中震动。此刻见他羞窘万般,将他更往怀中揽了一把,从他脸颊吻到耳际,吐着热息:“算了……”轻轻解下冠束,拆开他的头发。
乌发披落下来,雪白中衣也被褪下肩头,灼热的吻一个个落在光裸肌肤上。
叶宜彬两耳如烧,身子发软,被他嘴唇碰过的肌肤酥麻难禁,向别处大片蔓延……不知是不是前几次情事的原因,如今只觉被他触碰一丝一毫都难以承受。
原烽俯下身去,手中力道倾斜,两人本是坐着,渐渐变为卧在船上。
中衣向下褪去,露出洁白前胸上两处嫩红乳尖。原烽极度口干舌燥,立时舔吻上去,含住一侧。
“嗯……”叶宜彬身子猛然一弓,微微颤抖,承受不住这过于强烈的欢情折磨,眼中蒙上泪雾,满脸羞色。
滚烫的嘴唇将乳尖含吮不止,舌尖反复抵弄,叶宜彬抵受不住地扭动,身上泛起大片潮红,“呃……别……你别……”声音断续,夹杂惊慌喘息。
原烽嘴唇贴着那艳红挺立含糊应了声“好”,却含上另一侧舔舐不已。
“啊……”叶宜彬压抑不住地又逸出一声呻吟,战栗不止,被逼得难以自持,“原烽!”
“叫我阿烽……”原烽起身,又往他嘴角亲了亲,流连一会,然后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去褪他亵裤。
叶宜彬胸口剧烈起伏着,紧张地抓住原烽衣衫;却忍下了满腔羞耻,非但没挣扎,还将双腿微微打开。
原烽完全没想到,顿时惊愣。紧接着,狂喜之情直涌而上,眼睛发亮。
他又去吻他嘴唇,吻他颈子,一路向下吻到胸口,又把他腰上的中衣完全除去,吻他光裸腰身。
叶宜彬急喘着,身体因羞怯而蜷缩起,迷蒙地望着他,心中也是欢欣喜悦。
原烽吻了一阵,方直起身,修长灼热的手掌轻抚过他身体,在腰间逗留片刻,探入亵裤,暗暗握住了那挺起的欲望。
叶宜彬无法自控地低吟了一声,双腿一下屈了起来,汹涌热流淌过下腹。
原烽一边轻轻揉弄,一边将亵裤褪去,露出他洁白赤裸的双腿。
那个地方被他揉弄,双腿也被他不住抚摸,顷刻就如着了火,身子燥热难耐,欲望冲动直欲宣泄。叶宜彬喘息不止,又羞赧万分,蹙眉低唤:“阿烽……”
这轻微而颤抖的一唤,令原烽背脊一麻,手上不由重了一点,那脆弱之处如何能禁,即刻喷发出了精华。
他沾了一手湿滑,抬眼去看叶宜彬。
叶宜彬脑中有短暂空白,急喘几下回过神后,看到他注视自己,羞得闭上双眼。
原烽单手将自己衣服解了,两三下扯落,露出那早已火热勃发的阳根。尔后将那手上的滑腻粘液在那上面一过。
叶宜彬感到没动静,不由轻轻睁开了眼,谁知触目就是他胯下那情状,不由轻微地“呀”了一声。
——虽然也有几次床笫之事,可他从未见过原烽那个地方,如今骤然一见,那形状与颜色赫然眼前,叫他又惊又羞,立刻移开了目光。
原烽脸上也是一红,却说道:“怕什么?它便是为你而生的……”
叶宜彬羞得全身发烫,从脸颊到耳根已红得不能再红,嗔恼地看了他一眼。
原烽本就欲火难压,被这一看,差点克制不住冲动,费了大力气勉强按捺住了。他架起叶宜彬双腿,股间幽秘风光顿时一览无余。他粗喘着,摸到那闭合的浅红花穴,指头贴上去,轻轻揉按。
叶宜彬忍下所有羞耻任他摆弄。那手指一贴上来腰身便猛然一颤,待到他揉按起来,已是发出啜泣般的声音。
揉按了一阵,手指探进了那处幽私,身子随即收紧,将它死死困住。
原烽低哑着声音:“别这样……我会受不了……我要忍不住……”他额上已渗了一层汗水。
叶宜彬看他煎熬的模样,极力压下羞耻放松身躯。
手指得了舒缓,便深入前行,将沾在指上的残余精华抹到幽径里,又是一通转搅揉按。
叶宜彬咬住红肿颤抖的嘴唇,封住快要冲口而出的呻吟,眼中湿意更重。
原烽退出手指,将勃发到了极限的男根抵在幽穴口,滚烫磨蹭着,满脸淌汗地看向叶宜彬。
叶宜彬被他烫得下身一阵酥麻,双眼朦胧地回望他,松开紧咬的嘴唇,又唤了一声:“阿烽……”
这声音柔软无助,仿佛求饶一般。
原烽再也忍不住,挺身就闯了进去。
“呃……”骤然的闯入,还是带来初始的疼痛。叶宜彬不由得发出低低的吟喊,却只叫了半声就强行忍了回去。
“疼吗?”原烽赶紧停住,俯身搂住身下人。
叶宜彬望着他,舒展开眉头,轻轻摇摇头。
原烽轻轻抚摸他的脸,抚摸他覆了薄汗的肩膀和胸口,停歇了一会,才慢慢深入。
火热粗大在身子里进入得越来越深,每前进一分都引起身体的战栗,直到终于完全没入。
原烽不敢莽撞,只在那深处轻轻滑动。
难以形容的酥麻从下身蔓延,逐渐盖过胀痛。叶宜彬绷紧了身子,却无从逃避,无比清晰地承受它在羞耻深处滑动不止,背脊如过了电,无意识地发出几声鼻音浓重的呻吟。
原烽听得黑眸深深,烈焰烧在下腹,不禁发力抽送起来。“啊……啊……”叶宜彬双肩剧烈哆嗦了一下,泪水溢出眼眶,不由自主地接连发出轻喊,惊喘不止,搭在他腰侧的双腿痉挛摇晃。
原烽低下身去,与他贴得更近,抱得更紧。俯身的动作使得体内男根更深入了一分,顶撞的动作也愈加癫狂激烈。叶宜彬仰起颈子,半张的双唇颤抖,几乎无法呼吸,断断续续的呻吟伴着泣音。
突然顶到某一处,叶宜彬眼前光线一花,一声惊叫冲口而出,在空旷平静的茫茫湖面分外清晰。他反应过来地咬牙忍住,却忍受不住体内可怕的快感折磨,不住扭动身体想要摆脱,却换来更多更猛烈的顶撞,狠狠侵犯着那处,叫他崩溃地摇着头,泪水顺眼角滑下。
原烽强烈喘息着,低头吻他面上泪痕,又吻他滚烫脸颊,忽然抱住他猛一用力,两人位置登时颠倒,叶宜彬转到了上方。
一转之下,粗大男根在身子深处磨了一圈,叶宜彬张着嘴发不出声来,身体因重量下坠,使得已经深深埋入体内的火热又顶入更深。他抵在原烽胸口,浑身战栗,乌黑发丝垂落,飘飘拂拂。
船也在水面摇摇晃晃,漾起一圈圈水纹传向远方。
原烽环住他单薄的背,将他压向自己。抚着他的发丝,痴迷地看他。
叶宜彬隔着水雾也看着他,尔后,有些困难地缓缓俯下身,颤抖地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原烽心中喜悦直冲云霄,猛地抱住他,重重回吻。
肌肤相贴,唇舌相缠,下身交合处也更火热厮磨起来。将紧窄幽径占满的粗大男根更为涨大,往深处顶弄不止,将身上的人逼得神志涣散,想要发出呻吟却尽被深吻封住,只能无力地随他颠晃。
好一阵后,原烽松开他的唇,吻了吻他眼睫,又一用力,随着船身一震,他们又一次上下倒转。
身子里又被碾磨一圈,叶宜彬不禁发出一声长长呻吟,随着船外涟漪绵延渐远。
原烽放慢了速度,抽挺却十分有力,低头在他耳际轻道:“子林……”
叶宜彬抬起模糊的眼睛,失神地看他。
“……你意中人是谁?”
“是……你……一直……是……”
“我也是……”原烽抱着他轻吐了一句,在即将爆发时退出了他体内,倾泻在别处。
叶宜彬身上亦有发泄过的痕迹。他无力躺着,闭目喘息,身子还在颤抖。静了一会,忽闻到一阵清香近在咫尺,不由睁眼去看。原来,原烽从水面折了一朵淡紫菱花,放在他脸侧。
原烽见他睁眼,把他抱起来一些,搂在怀里。肌肤相亲,发丝交缠,两人呼吸都尚未平稳。
秋阳照得满湖金光,湖水粼粼,光芒闪动;就连远处青山碧树,也似在天边镀上了一层金。
平息了半晌,叶宜彬轻声开口:“事已如此,我也不再多想……只是你……前路还长,风雨险阻,一概未定……将来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这路他自己走过,知道有多少苦辛,换到原烽……
原烽毫不犹豫道:“名师出高徒,你能做到,难道我做不到?”
叶宜彬心下一震,没再言语,却涌上一阵温柔暖意。
原烽见他不言语,以为他身子不适,手贴到他腰上,低声问:“不舒服么?……我太莽撞了?”
叶宜彬听他一问,羞意上涌,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今日只想邀你同游,并没想到……”原烽俊脸一红,有些无措,“我身上并没带着那药,要不……”
叶宜彬脸上情欲红晕本未褪,此时沐着秋阳,更是热烫满颊。“……没事。”
原烽抱着他,满心爱恋,想起前事,不禁懊恼:“我真是愚钝,看不出你心意……前几次逼迫于你,你肯恕我吗?心里恨不恨我?”
叶宜彬闻言抿唇,抬眼注视他,低声道:“……若换了旁人,我会拼尽所有反抗。”
原烽愣住,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一时浓浓情意和滔天欢喜涨满胸腔,说不出话来。
他抚着叶宜彬的头发,在发丝上亲吻了几下,又去吻他眉眼。“子林……”
然后轻轻触了触他湿红不堪的嘴唇,又顺着颈侧吻下去。手抚过赤裸肩头,向下滑去,揉捏敏感艳红的乳尖。
叶宜彬重重战栗了一下,急喘起来。
原烽低头,以嘴唇轻磨了一阵,便湿润地含上去。
“嗯……”叶宜彬弓起身,渐复清明的眼中又蒙上水雾,手颤抖地抓住他的臂。
原烽抬头,略转了位置,正面抱着他。“喜欢我吗?”
叶宜彬望着他,喘息着,柔声道:“喜欢。”
原烽又低声问:“喜欢我这样待你吗?”
叶宜彬心头发烫,嘴唇微动,无声地做了“喜欢”两字的嘴型。
原烽俊丽眉目一亮,又靠近他一些,吐着热息:“……还要吗?”
叶宜彬面红耳赤,目光不敢迎视他,抿着唇,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腿被抬起,火热的坚挺抵上去,一纵身,直直顶入湿热滑腻的幽私深处。
“啊……”
叶宜彬背脊绷紧,回搂着原烽,承受他的激烈索要。
他们全身赤裸,身上都是薄薄一层水光,头发也汗湿了一半。
灿灿秋阳被一朵白云遮住,天地间耀眼光芒一时收起,又变为青山碧水,湛蓝天空。叶宜彬望了眼水天相映的景色,在这茫茫湖面上,小船仅有顶部竹篷,四面无遮无挡,欢好情状一览无余,让他顿生幕天席地之感,不由为这放纵萌生了几分羞耻。
但他很快便无暇再想这些——
原烽抵住他湿烫身子里最禁不得碰的那一点,不停磨弄。
他蓦地睁大眼睛,崩溃地颤抖扭动,语不成调,低泣不止。“啊……你……啊……啊……”
小船又是一阵摇摇晃晃,带起水波声。太阳从云后出来,湖面又是万点金光,泛开的涟漪灿烂夺目。
高潮灭顶后,疾风骤雨终于消歇。叶宜彬声音也发不出了,瘫软在原烽怀里。原烽抱着他,两人依然身体交缠,静静沐浴在秋阳暖意融融的光芒下。
过了好一会,叶宜彬手慢慢抬起,碰了碰原烽,低哑唤了一声:“阿烽……”
“嗯?”原烽凑近,轻吻他脸颊。
“帮我……把衣服穿上……我有话对你说……”
“就这样说,坦诚相待……”原烽含糊道,又吻他发丝。
“快些……”叶宜彬轻声催促。
原烽只得起身。却有意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上去。
嫌长的中衣遮到叶宜彬大腿处,掩住了身上情欲痕迹。
“什么话?”原烽满心畅美,含着笑意,自己也拿了外袍披上。
叶宜彬却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我……前两日,接到大哥写来的书信……”
他接着道:“大哥说,母亲冬月过六十寿辰……让我回去。”兄长叶宜重在信里反复叮嘱,说母亲思念他,务必回来贺寿;至于父亲,这么多年气也渐消,已经默许了。
原烽脸上喜色顿消,沉黯下来。
叶宜彬轻轻抱住他,心中也纷乱不已。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一封家书,容他重回家门,重见双亲,本是天大喜事,偏偏……
——此一去,将是什么情形?
“什么时候走?”原烽低声开口,“我送你。”
“明日。”叶宜彬垂着眼帘。
原烽立时不作声了。
感到他把自己紧紧抱住,叶宜彬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道:“我一定赶回来……送别你明春上京赴考。”
原烽抱着他,半晌,闷闷道:“若是你一去不回……”
“不会。”叶宜彬抬脸,轻吻他脸颊,双唇。
原烽与他厮磨着,气息交融,低声道:“……若是你一去不回,我便去找你!”
湖面起了微风,小船正漂至一片菱荷旁,水风携来隐隐清香,几只紫燕空中盘旋。
原烽忽然道:“后日再走吧。”
叶宜彬看向他。
“一路车马劳顿,多歇一日……”
叶宜彬知他言下之意,脸上不禁有些发烫。看到他漆黑眼眸里的不舍,又心中一疼,轻声道:“好。”
“……还需什么,我明日替你准备。”
“没有什么……”叶宜彬摇头,他来时轻简,去时自然也无甚行装。
“你没什么,我可不成。岳母寿辰,怎能不送贺礼?”
“……原烽!”叶宜彬面红过耳。
原烽低笑,拥着他。
过了一阵,叶宜彬轻轻抓住他的手,缓缓道:“你明日……同我到后山看一回朝阳,好么?”
书院后山,景色秀美,许多次,他行过林石亭台,便暗想如能与原烽在此共赏朝阳,那有多么好。可三年来,这念头也只能自己暗暗想一想罢了。
原烽望着他清亮盼望的眼睛,立即道:“当然好!”
叶宜彬心头一甜,却听他接着道:“我也有一事相求……”
忙问:“什么事?”
“明日,你能同我在幽篁轩共弹一曲么?”原烽凝视着他,认真道,“我……我这么想许久了……”
叶宜彬心中一震,无边无际的欢喜随之涌聚,露出一个极为动人的笑容:“当然。”回抱着原烽的手紧了紧。
原烽眼中光芒一亮,轻轻吻上他额头。
秋阳渐矮,船影渐长。身侧湖波悠悠,远处青山隐隐,天地一片温柔沉静。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再写一个番外
原烽番外
他生于富贵,长在锦绣,天资聪颖,事事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读书更是拔群,从来都是志得意满。
那年十六岁,他过枫林有感,写了一首七绝,赞枫叶于肃杀之季,作烈火之态,艳绝万里霜天,不肯和光同尘,独向世间明态度。这诗写得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所阅之人,无论是同龄的少年,还是一把年岁的老先生,都赞赏不已。
适逢堂兄到家里做客,论起文谈起诗,便看了他这首新作,也是连连称好。他正自得意,堂兄却有意打压他气焰,笑道:“近来我恰好也看到一首咏枫诗作,也是写得高明,与你的相较起来……”
他忙问如何。
堂兄笑道:“似乎略胜一筹。巧了,那首也是七绝,用的也跟你是同一个韵。”
他好胜心发作,急忙问堂兄是怎样一首诗。心想自古咏枫的立意不外那几个,多是寄情、伤怀,无非字句精秀些,也算不得什么。
堂兄大笔一挥,写了出来。“你看吧!”
他一看,一时却没话了。
他承认这诗写得好,心中却依然不服,便拿着两首诗去请教父亲,问哪首更好。
原大人看了道:“我看来是各有千秋。你让你娘看看,诗词一道,她在我之上。”
于是他又找到母亲。
原夫人一一看过,微笑道:“你哥哥说得不错,确是更胜你一筹。”
虽也隐隐意料到,依然还是泄气。他知母亲的赏鉴一向是没错的,嘴上却道:“他又比我高明在哪里?”
原夫人道:“你的诗作快意胸襟,也是不错。这首嘛……温柔淡泊,词句清新,起句对落花枯草是怜惜态度,‘停霜亦是一生涯’又道出傲骨坚韧,而不见锋利;末句‘心随白云过万家’见自在心境。你的诗锋芒如宝刀利剑,他的诗恬静似深山大川,境界自然有高下。”
他彻底没了话说。
原夫人又微微一笑:“作这诗的想必是个温柔坚忍、平和大度之人。”
他故意道:“这般温吞少情,我看是个老气横秋之人!”
回到厅堂,得意神色早一扫而空,问兀自窃笑的堂兄:“这诗是谁作的?”
堂兄道:“兰晖书院一个先生,姓叶叫叶宜彬,字子林。”
兰晖书院……他心中一动,再有两个月,自己就要到这江南极负盛名的书院就读。
终于见到那人,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果然是个温柔的人,说话都不曾高声,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对待学生也极有耐心。乍看其貌不扬,细看眉眼倒有几分秀气,举止十分文雅。
看起来倒像是个君子。
他心怀挑衅,故意摆个冷脸,对那人爱搭不理,偶然开口也是出言无礼,看那人如何温柔坚忍、平和大度。
那人有些疑惑,似是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然而,依旧是温柔相待,含笑相答,半点也不跟他计较。每常还主动问询说话,碰了钉子也只无奈笑笑,不曾针锋相对,更不曾出言怪责。
他心想这脾气可真是好,换了别人,早就心生芥蒂、不假辞色了。
谁知,就好像跟他唱反调似的,他生出这念头没多久,那人就开始变得冷淡起来——见了他就立即无话,遇见的时候也是小心避开,更没再主动与他搭过话,全然不似对其他学生亲切自然。
有一回在藏书阁,他站在架前看书看到一半,那人进来,自己故意不打招呼,那人也是默不作声,远远站在别处。他看完了书要走,临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人走到自己刚才所站的书架前,开始取书。
原来那人是要等他走了才肯过来!他在,便不肯过来!
他不由心中着恼。就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么?原来之前的友善包容都是假的?
果然……明明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偏要装什么大度君子,装不了几日就失去耐心了……揭穿了这个,他本该有胜利之感,却偏偏把一口气憋得越来越厉害。
他对那人态度更加傲慢,出言更是常常讥讽。那人虽有时尴尬脸红,却仍然不作计较,开口回应也是好言好语。只是依旧远着他,如非必要从不主动与他说话。
他忍不住恨那人,既然先前肯示好,为何又转变?既然转变,为何还对他容忍?同时忍不住懊恼:自己好端端为什么要去试探人家?到头来弄得自己一身烦恼。
他开始不由自主观察那人,想弄清那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不但时时注意那人的言语举止,还有意打听那人的过往从前。平时见了面不理不睬,心中却总是想着那人,也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喜欢,总之,无端端在意得很。
那人的才学确实极佳,即便是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不得不承认,那人在书院一群德高望重的鸿儒里并不逊色,足可当他师长;至于那首诗作得比他强,更是情理之中。
他在家里同父母谈起书院先生讲学,总是提到那人最多,虽然语气平淡并未褒扬,却无意识地流露出赞同之意。那人写了什么诗作文章,他总要寻来细看;若没有出版成集,他就手抄了留存。
就这么在又恼火又佩服、又猜疑又盼望的心绪下,那人的样子愈发挥之不去。身不由己地,他留心那人说的每一句话,脚步也总迈向那人常去的地方。他既在那人面前表现得无礼,又希望那人能接近自己,矛盾中,就连听到那人温柔的说话声也心烦气躁。
他也恨自己怪异,非亲非故的一个人有什么好在意?有什么值得深究?却偏偏骂不醒自己。
那日他又不知不觉来到那人住的屋子附近。正在屋外徘徊,忽听到隐隐一阵水声,细听之下,原来是那人在屋中沐浴。水声一下又一下,他突然心跳加急,脸上发热,热流涌向下腹。
只是听着水声,粗略想着那人在沐浴,连沐浴样子都没细想,欲望便高耸起来。那依稀的流水声,仿佛带着热度流在耳畔,浇在心上,让他逃也般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他又羞愧又恐慌,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男子产生这种冲动?也太荒谬了!可是隔了两三日,回想起那天水声,他的反应虽不似当时强烈,却依然会有反应。
难道自己喜欢一个男人!他也听到世上有男风故事,却不敢相信自己会涉入其中。两个男人卿卿我我已是够别扭的,再做那事……他光是一想,就皱起眉头,满脸厌恶之色。可那天的反应……他思来想去,决定亲眼见识一下这龌龊事,再识辨自己对那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找到一家规模颇大的青楼,既有姑娘也有小倌。登门之前,他特地用巾子蒙了面——若知道他上青楼,父母断不会轻饶了他,书院也会即刻将他除名。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立刻就被那艳丽的布置、轻浮的眉眼、淫亵的笑容烦恶到了,浓郁的脂粉香气更把他熏得双眉紧皱、面色冰冷。强忍着经过前院,到了小倌的院落,也没好多少,依然浮着脂粉气,他不由把覆面的巾子拉得更紧了一些。
他付了钱,让小倌和龟奴上演了一场春宫。眼看两个男人赤条条抱在一起,他果然心生厌恶。再看下去,但见小倌扭腰摆臀、做尽媚态,龟奴满脸淫笑、粗话连连,更觉不堪入目。及至放浪交合,尖叫嘶吼,又哭又笑,他顿觉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没等结束便起身下楼。
好了,自己肯定不好男风。且舒了一口气,他又陷入思索,那么自己对那人到底是……闪过那人的模样,心头便是一动。若换做是自己和那人……若是那人褪了衣物,红着脸看着自己,任凭自己……他顿时血往上涌,气息急促,浑身燥热难耐,欲望勃发,半天都下不去。
他惊呆了。这是什么缘故?他决定再去一趟青楼,重新引起厌恶,便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看到小倌交合,他果然又皱起眉,但只要联想到那人半分,便要面热心跳,欲火不熄。他看着眼前的春宫,脑中却尽是自己和那人的缠绵光景。
一旁伺候的老鸨见他出手阔绰,却只看,不点人,猜到他有洁癖,讨好地提议道:“公子若是喜欢,何不挑个人陪伴,此间滋味可是销魂得紧……我们这有干净孩子,没陪过客人的……”
他一听,便把数额大的那张银票收回,换成较小的一张。
老鸨懊悔得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忙道:“妾身多嘴!公子勿要生气……妾身给公子赔不是……”立即叫来一名龟奴。龟奴满面笑容地在旁给他指点解说,这一步是何意,那一着是为甚,如何减少受伤,如何彼此愉悦……以求他观看尽兴。
他上青楼两趟,本想除去荒唐念头,谁知对那人绮念更深。想着那人,有时竟到了自渎的地步。藏着这种念头,烦恼不堪,却无法可解。三年里梦到那人几十回,其中与那人亲热的不下十回,甚至有两回梦见自己成亲,对象正是那人。
他觉得自己像着了魔。明明连女子都没有亲近过,却对一个男子日夜牵思,神魂颠倒。
一转眼三年了,等离了书院,见不着那人,或许就不用再受这折磨……可是心里,却一阵痛苦迷茫。此事无人可说与,那人自然也毫不知情。如果那人肯多看他一眼,对他笑一笑,该有多好。
直到那天,他听说山长要给那人说媒,说的姑娘恰是他表姐。他不禁想起来,那人当年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不肯成婚。不管他怎样暗中打听,听到的都只是那人无故不肯成婚。到底为的什么……难道,因为那人不喜欢女子?他不由大胆地猜测。一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便精神陡长、激动难平。
他来到藏书阁旁,看到温仲南送了点心进去,听到他们对话,看到温仲南离去,最后暮色满阁里,只有那人。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藏书阁的门,无声跨了进去。
这一去,便是沉沦到底。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一个短篇,希望大家喜欢(*@ο@*) 哇~谢谢谢谢!
番外一:玉楼春
太白楼上灯火通明,笑语不绝,杏花春酿斟了满杯又满盏,人人面上都是喜意。
春试早已放榜,殿试也已结束,兰晖书院十一名学子中了进士,由地方官吏主持,在太白楼设下宴席,既是谢师,也是庆贺三年来在书院学有所成,得以高中。
官老爷说了些恭喜客气话,又祝了酒,没多久就离席了。剩下一众老师学生,自在了许多;又逢喜事,不似平日在书院严守礼数,一时热闹起来。
何勇一个人换了大盅,连干好几盅,朗声笑道:“仲南!你弓箭上平平,读书是真行啊,高中榜眼!满书院里你最厉害,这喝酒可不能再平平了,当和我一样,换个大杯!”说着招手叫小二,要给温仲南换杯子。
温仲南正被众人围灌,一听,低头看看手里的小瓷杯,再看看那顶得十杯之数的大盅,吓了一跳,“不不不……老师抬爱,可学生惭愧,酒量实在……”
其他学生都起哄让换,席间一片笑闹,最后温仲南被强行换了一个海碗大的盅子。总算何勇仁慈,没要他喝满一盅,温仲南便拿着海盅,倒了浅浅的酒,手忙脚乱地回敬各人。
山长含笑捋须。兰晖书院享有盛名,学子们就读前便已是各州县拔尖的才子,这回未能出个状元虽有些遗憾,但一届出十一名进士已算成绩斐然。他面露欣慰,笑着饮了一口酒。
叶宜彬坐在山长身旁,目光望向学生那席。笑闹一团间,原烽也在敬酒喝酒,喝完几杯,便停了杯子抬眼来看他。
目光相接,心头怦然一跳。那漆黑温柔的眼睛,含着笑意,闪着光芒,定定看着他。
叶宜彬心跳渐急,漾出丝丝甜蜜,望着那双眼睛,不觉也流露浅浅笑意。
“……子林?子林?”
“啊……山长?”叶宜彬回过神,急忙转头。
叫了四五声的山长问道:“你在瞧什么?这么入神?”也好奇往那边看。
叶宜彬脸上微红,“……我,我一时高兴,走了神了……对不住。”
山长笑道:“看这些学生,谁心里不高兴?做师长的都愿学生金榜题名,看着他们年纪轻轻,出类拔萃,我这老头子是好生羡慕……”他感慨着,忍不住道,“其实子林你,也……”
“山长!叶先生!”这时,学生赵继兴和原烽来到这边,向他们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