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颜唏见过锦兮殿下,殿下千岁。”颜唏虽与画骨十多年没有见面,年幼之时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毕竟当年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知画骨是自家的妹子却也不敢喊妹子,谁让十多年前画骨被封为了公主,接到宫中。
如今尊卑有序,该有的礼数却一件都不能少。一旁的颜佩婉倒也是个有眼色的主,也跟着哥哥行了礼。
画骨看着行礼的兄妹倒也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仰着头看着龙云何道:“五哥啊,你府上的这两位贵客可是颜展之颜大将军家的千金小姐和公子啊?”
“这位是将军府的大公子颜唏,那位便是将军府的明珠颜佩婉。”龙云何倒也给画骨面子,有问必答。
“哎呦,颜兄,佩婉妹快点起身吧,这么着也没法子说话。”龙云修见颜佩婉的脸色变了变,忙出声打圆场。
“咦,十哥,这位公子和明珠是在向你请安么?”
“不……不……”龙云修被画骨问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画骨的脸顿时变了,不由的有些结巴。
“他二人一进来就一直在行礼,想必很喜欢这个动作,不如就让他二人就这么保持着也好,也省的他二人跪来跪去麻烦。”画骨戏谑的看着变了神色的颜佩婉,冷冷的哼了一声,倒是颜唏的脸色一直没有变过。
“画骨,不要胡闹。”龙云何淡淡的说了一声,倒也没有什么苛责的语气,而是亲自上前将颜唏兄妹二人扶起来,道:“颜兄不要介意,画骨这丫头总是这般的调皮,并没有恶意。”
“哪里哪里,锦兮殿下活泼可人,很惹人喜爱。方才的玩笑之语,臣也没有放在心上。”一旁的颜佩婉也陪着笑说了一通,龙云何陪着浅笑将他二人请到了厅中,又吩咐管家去让丫鬟们上茶。
“不知颜兄与颜小姐前来所为何事?”坐定后,龙云何喝了一口茶水道。
颜佩婉扭扭捏捏的道:“回王爷,佩婉前日画了一幅美人图,佩婉知王爷的画登峰造极,今日央求哥哥陪同佩婉只是让王爷指点一二。”
“噗……”画骨方才喝到口中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仿佛是故意对着龙云修,此时的龙云修呆呆的看着画骨,脸上的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待反应过来眼睛里冒着火花,咬牙切齿的道:“画、骨!”
画骨缩了缩脖子,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龙云修道:“十哥,都是画骨不好。”说着便爬了起来拽着衣袖就要为他揩拭脸上的水滴。
“管家,将梁王带到我的房中,唤几个侍婢替梁王收拾一下,衣服便换我的吧。”龙云何掀着茶盖拨了拨茶盏里的茶叶,淡定的道。
皇家兄妹之间的事,哪里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由的摇首叹道:画骨这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画骨听闻,扭着头谄媚的朝着龙云何笑了笑,一旁的颜家兄妹看傻了眼,龙云修苦着脸道:“五哥,你和二哥一样,总是宠着这个臭丫头,总有一天画骨都要被你们宠上天了!”
画骨缩进自己的椅中,朝着拉着脸的龙云修扮鬼脸,管家在一旁弓着腰打着请的手势:“梁王,请跟着老奴走吧。”
龙云修伸手抹了一把脸,不情不愿的起了身跟着管家出去了。
“丫头,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五哥,这也不能怪画骨啊。”说着便斜眼看着颜佩婉道,“若不是颜家的明珠说了方才那一番话,画骨也不至于失了皇家的仪态呀。”
感情这妮子做错了事,竟把责任推到了人家的身上。颜佩婉的脸红了又红,就连颜唏的神色也不免变了。
“哦?颜小姐的话有什么问题么?”龙云何斜着眼看着画骨问。
“堂堂将军府的小姐不惜抛头露面的来晋王府,只单单为了让五哥看看画?只怕颜小姐想做五哥的王妃倒是真的,不过是用了看画的借口。说个话也要拐弯抹角的,让画骨很不习惯。”画骨状似天真的将颜佩婉的真实意图揭露出来,自然,这也是龙云何的目的。颜家兄妹顿时变了脸,仿若整个人被旁人扒光了衣服,难堪的很。
达官显贵家的千金莫不是争着抢着要嫁给当朝有权势之人,只有这颜佩婉是位不同寻常的女子。
明知晋王不得龙宠,为人寡淡却还是想法设法的要做晋王妃,这也许是晋王每次在颜佩婉到来之时都接待的缘由。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相处的时间渐长,也慢慢的发现颜佩婉并不是一个心思单纯之人,甚至说她比男人更有野心。抓着没有没有权势的晋王,不过是想着他更好掌控,以便于整个颜家将他当做傀儡。
这对兄妹从不明说自己要什么,总是拐着弯抹着角来试探他,即便心里清清楚楚,可是却不愿亲自去戳破。
“五哥,画骨是不是又闯祸了?”画骨见颜家兄妹都不吭声,嘴巴一撇,装作委屈的模样拉着龙云何的衣袖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好像说的很投机?”换了衣衫的龙云修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走进来,看到画骨拉着五哥的衣袖不住的摇,便知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定是又闯了祸端,求着五哥替她收拾善后。
画骨恶狠狠的瞪了龙云修一眼,龙云修识趣的看了看黑着脸的颜家兄妹,似乎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场有意而为的行动全被画骨搅了局,令颜家兄妹面上无光的回了府。
画骨搅局龙云修一直以为她是无意而为,本性如此,只有龙云何知画骨是故意的。
画骨看似心性单纯,所做的事看起来都是天真爱玩的少女无意为之。可若是细心便可发现画骨虽喜欢作弄人,但也要看是作弄的是何人。
在晋王府搅了局的画骨似乎心情很好,即便是回到明王府,那脸上的笑容倒是一刻也没有停过。龙凌溯倒是很好奇画骨为何这般的开心,自然是要问上几句的,岂知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画骨竟也耍起了小心思,只是笑着看着他,一句也不肯透露,看的龙凌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情好的画骨就连睡觉也比一般的时日早了些,自然没有再去为难伺候她的侍女。龙凌溯摇着头背着手去了晋王府,大致也得知画骨为何而高兴了,只是心理却没来由的担忧起来。
他的小画骨啊,从来没有忘记年幼之时所遭遇的一切,平日里虽不说出来,可是得了能报复的机会,她却一刻也不愿错过。
若是真的是这般……画骨,你是不是在筹划着二哥不知道的事呢?
画骨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几日便被昭帝毁的一塌糊涂,画骨才清闲下来,昭帝似乎便想要给画骨一点事情做做,于是画骨开始了每日都被泡在画卷中的日子。
昭帝大概是将殇朝上下大大小小王公贵族家的公子的画像都搜罗过来,全都命人奉到了画骨的面前,命画骨在这些画中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恨恨的看着满书房的画卷的画骨咬牙切齿了半晌才斜着眼看着坐在一旁闲适喝茶的老狐狸,心里不知将昭帝骂了几遍。
这及笄才几年,有必要这么早给她找男人么?这不,看画看的连晋王府也不去了,画骨的人生小字典里又多出了一项人生准则:画画不易,这赏画的事也特么的不是人做的!
太子大概是念着画骨的日子太消停,见昭帝在为画骨选驸马,自然也是要插上一脚,坚持要娶画骨为妃。
这一次头疼的不光是画骨,更有龙凌溯与龙云何担忧的紧,看不透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画骨被昭帝送到东宫居住,美其名曰是为了培养太子与她的感情,龙凌溯再怎么得宠也终究不是太子,胳膊怎能拗得过大腿?
宫里的内侍与东宫的侍从来接画骨去东宫,画骨前所未有的安分,只是坐在铜镜前发愣。龙凌溯进来的时候心里一阵阵的发紧,缓缓的上前,有些不安的道:“画骨,你……”
“二哥,我没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佯装轻松的道,“二哥,我可是打不死的画骨啊,怎么可能就因为要去东宫就如丧家犬一般?更何况二哥不是为我向父皇争取了,只在东宫住一个月,若是一个月之内我没有爱上太子便让我回来。”
“二哥啊,不要担心,我会搅的东宫天翻地覆的,我会让太子悔不当初的,嗯哼!”画骨上前拍着龙凌溯的肩豪气冲天的道。
“画骨,在东宫安分一些,二哥会常去看你的!”
画骨点了点头,便让芳姣收拾了行李随着内侍们去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