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凌溯顿觉有些尴尬,严肃的神色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暖暖的笑意,“你这丫头!二哥何时说你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假画骨了?”说着,指尖仍就是顺着画骨的手抚上她的脸,感觉没有交接的缝隙以及脸上的温度,不着痕迹的将手从画骨的脸上撤下来。
“二哥,画骨已经不是孩子了,有些事眼睛能看得到。二哥,等到将所有的事都办完,我们离开这里吧,权势也好,宝藏也罢都与我们没有关系。”画骨仰着脸灼灼的看着他,“我不想再看到二哥这般的劳累。”
龙凌溯顿觉心中被不知名的情绪塞的满满的,欣喜若狂却因文雅的性子而不知如何表达,许久才哑着嗓子道:“好!好!”
“二哥,我想查清当年是谁动手杀了我母亲,这是画骨唯一的心愿。”
“画骨……”龙凌溯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该说什么。画骨母亲与青苗之死,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如今早已有了眉目,可却没有想过要告诉她。
想着那些痛苦,那些残忍的、血腥的事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他愿倾尽所有只为了保住她那纯真的模样。
画骨没有敢看二哥,只是低着头道:“当年我还年幼,总看着母亲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筏不住的看,看着看着泪就流了下来。我总不去问,我怕再一次撕裂母亲的的伤口。母亲一直认为我年幼,不知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而不避讳我。这么些年,那张纸筏上的‘休书’二字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上。
那些年,我与母亲没名没分的在颜家活着,只因母亲没有母家可依靠,又没有谋生的法子,加上还要养活我。她没法子,只能委曲求全的留在颜家。
母亲待我极好,总是缩衣节食的将最好的都给我。母亲过世那日,我去看了,母亲睡得好熟。从我和母亲住到那个院子后,那是第一次母亲睡得那般的安详。”说着说着便哽咽了,忆起当日无论她怎么唤母亲,母亲都不搭理她,“我不相信母亲能舍弃我,我上前摇着母亲的手,想将她叫醒,可是她一声都没有应我……”
龙凌溯鼻尖一酸,忙将画骨拥入怀中,不住的安抚道:“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有些伤是看不见的,但不代表不存在。这些年画骨从未提及过早已过身的母亲,可是不代表她的心里就没有。
看着她长大,又怎不知她小心的隐藏,只是怕伤口出来,让她在旁人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画骨自尊心极强,她宁愿捂着那伤口直至溃烂也从不让人看到。这些年她嬉笑怒骂,调皮任性,没有人看得到隐藏在这些小性子下真实的她。
画骨很努力,努力的学习毒术,她曾为了研制七步散的解药而以身试毒,那日若不是他跟在她的身后,只怕如今她早已成了一把黄土。
昭帝既没有将画骨指婚给萧衍,也没有逼迫着画骨与太子培养感情,这选胥之事又不了了之了。
三师兄等人怕画骨无聊,总是去明王府逗着画骨,让画骨也不至于无聊致死。自画骨说喜欢的是大师兄,萧御医总是以各种理由往明王府跑,虽还是面瘫脸,可画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时间却也看不出来。
画骨依旧是让人头疼的画骨,时常气的三师兄跳脚,可转身又是一副嬉笑的模样。仿佛她从未经历过那么些悲惨的过去,一直是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宝贝。
知道四师姐喜欢的是大师兄,自然没有再敢凑上前去搅局。当初下山四师姐大概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大师兄因而调侃她,也许是四师姐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大师兄很久很久了。
最近四师姐很奇怪,见大师兄来就摆起阴阳怪气的强调,时时刻刻的与大师兄作对。画骨摸着下巴想不明白,平日里文静贤淑的四师姐什么时候变得和自己一样不可理喻了呢?
唉……画骨叹着气摇着头,这种事真特么的看不懂!
那日屋中只剩下画骨与四师姐,四师姐神神秘秘的走到画骨的跟前,拉着画骨坐在榻上扭捏了很久才说:“画骨啊,你告诉师姐,下山的路上你摁倒大师兄了吗?”
画骨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差一点喷了出来,小脑袋转的飞快,难道大师兄告诉二哥他们在下山的时候自己将他摁倒了?不对,以大师兄那个面瘫脸以及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性子来说,哪里会这么大嘴巴。可是大师兄没有说,四师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努力的将嘴巴中的茶水咽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抽出被四师姐抓着的手臂,一咕噜窜了起来,嫣红的小嘴一瘪,:“师姐还说呢!师姐只让我摁倒大师兄,可是没有教我怎么生米做熟饭,我摁倒了大师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一番话说的是咬牙切齿,仿佛是故意说给四师姐听,自己压根什么都没有做,自己还没有晋升成为女流氓。
周韵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笑容不仅有些扭曲,不知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你也没问我啊,是不是?大师兄习医,你整日跟在大师兄身后,我以为多多少少你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啊。”
那日将大师兄摁在床上也不是不知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那些事,只是摁倒了大师兄以后突然就发现自己对大师兄的感情还不至于到了滚床单的地步。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大师兄之时,心里窜过无数的念头,可是终究还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让她停下来的是二哥那一张嗜着暖暖笑意的脸。
“四师姐又不是不知道,画骨只会顽皮,哪里会学习。大师兄虽然好说话,从来没有生过我的气……我知道是这是画骨很讨喜,师兄不生气,可是师兄从来不让我碰他的书!”
四师姐憋着笑,站了起来走到画骨跟前笑道:“哎呦,小祖宗你就贫吧,大师兄那么疼你,能不让你摸那几本书?”
画骨翻着白眼没有说话,当年她将师兄的书都扔到水池里,师姐又不是没看见,从那以后师兄就再也不让她碰书了。小嘴嘟着,伸手戳着四师姐的肩膀:“大师兄那座大冰山是谁想摁倒就摁倒的么?我还怀疑那日大师兄蒙我,根本就没有喝醉呢!”
这回轮到四师姐翻白眼了,周韵有些虚弱的问:“画骨啊,你灌了大师兄多少酒啊?”
“不多不多,也就四杯!”画骨满不在乎的嚷嚷,“没想到大师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喝完四杯酒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周韵顿时失了神色,大师兄千杯不醉,这么些年师兄弟几个拼酒从没有一个人见过大师兄喝醉过。以画骨这个傻乎乎的脑袋,自然是想不到会在酒中下药的,也就是说大师兄那日是装醉。
周韵小心翼翼的看着画骨问:“那日你是和大师兄一起睡的?醒来以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啊?我怎么会和大师兄一起睡,下不了手我就回自己的房间啦!”这句话画骨说的非常心虚,自然不敢看四师姐的脸。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特别困,不知不觉就趴在大师兄身上睡着了。
事后她总结了一下,大概是想着怎么摁倒大师兄太费神了,劝酒的时候太耗脑力了,所以容易困。此时的画骨想到这个理由,仍旧是不住的点了点头。
用脑过度容易困!嗯,就是这样!
画骨遇到生父颜大将军颜展之的时候纯属是意外,前日早朝昭帝明令自家的二儿子将画骨带到宫中问安,明王推脱不掉只能回去和画骨商量。
画骨这一次倒是很好说话,眉头皱都没皱就答应了,倒让龙凌溯不安起来。
第二日天还未亮,画骨就爬了起来去敲二哥的房门,嚷嚷着说要去宫中问安。
这几日画骨不是一般的兴奋,坐上软轿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一会都不得安分。龙凌溯坐在一旁看着兴奋异常的画骨猜不透这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