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凌溯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就连五皇子与十皇子也吓了一跳,龙云何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刚拒绝父亲的好意,大皇兄便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二哥。
一旁的画骨倒是淡定的很,看着昭帝道:“父皇,可否让儿臣说几句?”得到昭帝的应允后,画骨扬着眼看着太子笑嘻嘻的说:“大皇兄是储君,这些年想必费尽心机的拉拢权势之人,为何此次放过这般的好机会?若是大皇兄与殷朝的公主结亲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日大皇兄荣登大宝,那公主可就是母仪天下的国母,殷朝与我朝结亲,周边的小国谁还敢与我国开战?再者作为一国公主,身份地位高贵,哪里稀罕做一个小小的明王妃?”
一番话将太子堵的面色都变了,只有十皇子在一旁偷偷地笑,果然还是画骨这丫头有杀伤力。
“父皇,我朝地广物博,人才济济,更有颜将军坚守我朝数十年,何必要看殷朝脸色?即便是与烨朝开战,我等也不见得会吃亏。”十子龙云修上前跪在地上回道。
昭帝沉吟着看着二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看二儿子有扫向画骨,画骨被看的心里发毛,不由的又往身后退了退。
龙凌溯见父亲的眼神流连在画骨的身上神色不免变了,许久才伏在地上道:“儿臣愿替父皇开疆扩土,即便是不与殷朝联姻,儿臣定会凯旋而归。儿臣即日便领军出征替父皇解忧!”
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昭帝这一次终于开口了,竟封二儿子为平南将军。龙云修见状忙也跪下来请求与二哥一起出征,昭帝也应允了,让十儿子做先锋。太子也不失时机的推荐了自己这边的八皇子跟着去,昭帝竟也没有异议。
最郁闷的当属画骨,自二哥自请出征画骨鼓着的嘴就没有咧开过。见过昭帝退出来后,画骨气鼓鼓的走在前头,龙云修见状抬手搁在二皇兄的肩上,嬉笑着问:“二哥啊,画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
龙凌溯只能摸着鼻子苦笑,画骨这丫头若是任性起来,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晚间大师兄带着师兄、师姐都来到明王府,画骨依旧气鼓鼓的不搭理任何人。三师兄逗她:“呦,这是谁惹着我们家画骨了,你看着那嘴都能挂好几个马桶了!”
画骨耸拉着眼,看都没有看调侃自己的三师兄,恨恨的啃着手中的鸭腿。
“画骨,你二师兄出征是好事,况且有十皇子做先锋,八皇子做督军,不会有事的。”萧衍也出声道。
听到此处,画骨的鼻子不由的一酸,举着手里的鸭腿胡乱的挥了挥,鼓囊道:“古来征战几人回?二哥自告奋勇的出征,你们知不知道战场有多残酷?”说着说着鸭腿也不摇了,伸着油腻腻的手就去擦眼睛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龙凌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画骨脸上油腻腻的手拿了下来,拿出帕子仔细的擦着她手上的油渍。
“画骨,不要胡闹!”萧衍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是因画骨担忧二师弟,还是二师弟对画骨太过温柔。虽昭帝没有下旨,可他早已肯定画骨只会嫁给他为妻,在他眼里画骨早已是他未过门的准妻子了。而今画骨却因在为旁的男人担忧,为别的男人哭泣,他怎能不有点小情绪?
“谁胡闹了,大师兄就知道吼我!”画骨一听脑袋一热,梗着脖子就朝着平日里畏惧的大师兄吼起来。
“大师兄,小师妹也只是担忧二师兄,毕竟战场不是一般的地方,即便二师兄有绝世的武功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周韵忙上来打圆场,此时画骨吼完了大师兄正扯着二哥的衣袖擦着满脸的油渍和泪水,哪里还搭理他们。
萧衍也讪讪的低首喝酒,师兄妹们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散去,晚间画骨赖在龙凌溯的房中不肯离去,祈望着自己可以打消二哥出征的念头,只是有些人太过于执着。龙凌溯看着画骨满是疼惜,他如何不懂她的担忧,相比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伸手扶住画骨的肩,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道:“画骨,只有夺得兵权,才是真的掌握了实权,即便以后与太子对抗也有后盾。”
“二哥,你很想要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么?”画骨仰着头看着龙凌溯,满眼的迷茫。她只是不懂,那皇位究竟是怎样的惑人,究竟存了多大的魔力?为何所有的人都要争破头颅的想得到。
“你不是想替母亲和青苗报仇吗?若是他日我的了天下,你想替谁报仇就替谁报仇。画骨,只有变得强大,你我才不会被欺辱。”
画骨不住的点了点头,道:“二哥执意要去,画骨也阻拦不了,可是二哥……”吸了吸鼻子,扬了扬下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又道:“答应画骨,活着回来。”
“好,二哥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龙凌溯不断的点头应允。
想到当年那一幕幕,在眼泪落下来之前紧紧的抱住了他:“二哥,请你不要抛下我,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龙凌溯回抱着画骨,眼眶突然一暖,从没有人会这般可怜兮兮的说‘我只有你了……’。
第二日画骨缠着府中的厨娘教她做了几样菜,做好了菜早早的就等在二哥的房中。
龙凌溯解决完手中的事,慌忙的朝府中赶去,进了府管家便告诉他,锦兮公主已经等在房中了,担忧画骨想不开,忙朝着自己的寝室赶去。
推开门只见画骨趴在桌上,桌上摆了四五个碟子。
“二哥,你回来啦!”画骨听到开门的声音忙窜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龙凌溯道,似乎昨日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过。
“怎么等在这里,若是饿了便吃吧,等着二哥做什么?”说着便走到了桌前,只是桌上的菜肴并不像平日看起来那般的诱人,却也不太难看,算是能吃的样子。
画骨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二哥,我今天去求厨娘教我下厨了,你快坐下来尝尝。”
说着便拿起一只碗盛了些汤:“这是糯米鲫鱼汤,养胃的呦,我可是翻了下山之时师父送的医药书籍呢!”龙凌溯笑着伸手接了过来,“自下山来就没见你做过饭,今日倒是稀奇了。”
“是啊,要不是二哥要出征,怕二哥再边关饿着,我才不要做饭呢!我要把二哥养的胖胖的,就算到了边关没有东西吃,身上的肉肉也能撑好些天呢!”画骨言之凿凿的道,见二哥端着汤在手中并没有喝,伸手拍了拍二哥的肩,信誓旦旦的说,“我可没有下毒,你放心!”
被画骨的话逗笑了,忙端着碗将汤喝了,把空了的碗递给画骨让她又盛了一碗。桌上所有的菜卖相虽不好看,可味道还算可口。明知食饭最多八分饱,可为了不让画骨失望,硬是将满桌子的菜肴都吃了精光。
画骨见空了的盘子,笑的很开心,龙凌溯看着那灿烂夺目的笑颜不由有些恍惚。正是因为这笑,他才甘愿身处地狱!
画骨每日变着花样为龙凌溯做吃的,府中的厨娘已经不能满足画骨的需求,画骨竟拖着五师兄和四师姐去城中的金玉满堂偷师。画骨虽不聪敏,可云承的味觉和嗅觉是相当的灵敏,无论菜中放了什么调料,只要被云承尝一尝便就都知道了,这也是画骨为何带着五师兄的原因。
带着四师姐,自然是做做样子,若是被三师兄知道她拐带五师兄,让五师兄做牛做马,指不定立马就掐死她了。咳咳咳,也不是做牛做马,顶多就是让他吃点各个大大小小酒楼、饭馆的招牌菜而已,算起来倒是云承占了便宜。带着四师姐是作证人,嗯,做证人,证明自己并没有宵想五师兄!
圣旨在画骨还没有将二哥养胖的时候就下来了,继而便是繁复的屠宰牛羊献祭祖先的、社稷的祭祀仪式。集齐了十五万大军,将所有出征的将士列队,屠宰后的牛羊被人捧着在队列左右转一圈,名为“殉阵”,并宣布“不用命者斩之”。
作为统帅的龙凌溯亲自将祭祀畜生的鲜血淋在军器上,名为“衅”,性的将作战使用的旗号、战鼓、金铎、兵器等也淋上一点牲血。
祭祀结束后的牛羊煮熟了,分给将士们享用。
祭祀后的龙凌溯与龙云修率领十五万大军去向了血腥的战场,为了殇朝,为了百姓,正赶去浴血奋战。出征那日,画骨追着龙凌溯的马匹跑了很远很远,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可总要爬起来追上去。
明知不能留下他,明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她放心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