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发现九重开始忙碌起来,不是在胭脂铺而是在其他的地方,同时也发现九重会许多的东西。
比如,易容术和医术。
在这个世上能解开她制出的毒药之人不多,就连大师兄对她制的毒药也无可奈何,可是五日就能制出解药的人不多。枯竹之毒才制出没有多久,就连她也没有制作出解药便服下了。当时只想着快点生病,并没有估计后果,再不济待到二哥发现她,将她带回冥山师父自会救她。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般没脑子,做事从不想后果,只要能逃避的了眼前的难关便不顾死活。
歪着头看着坐在亭中的九重,鼓着嘴道,“姐姐为何还不让我出去?整日守在这里闷死了。”
“哦?画骨是想出去见谁呢?”九重斜着眼看她,清浅的笑,“去见明王?我虽给你易了容,可是以你的性子见到了明王保准会。一旦你,我在此就不安全了。若是所有的事被出来,昭帝定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我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绝不会让他发现。二哥已经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先下肯定是急得发了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妨告诉你,在你消失的那一日他就已经疯了,前几日翻天覆地的找你,只差将皇城翻个底朝天了。其中遭殃的便是太子,不……此时已不是太子了,不过是个被圈禁的皇子,殇朝暂时没有太子了。明王是众望所归,只是他为了你竟什么都不顾。”
“姐姐,我求你,只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九重看了她许久才长叹了一声,由着她去了。顶着一张陌生的脸走在这街上,心境却完全不同,她不知道见到了二哥要说什么,是咧着嘴笑,还是低着头笑。伸手摸上脸,原有靛温没有传到指尖,神色不由的黯淡下来,答应过九重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不能说话,不能笑。
即便是以一个陌生人也不能去安慰二哥,以二哥的性子,她定会露出破绽。二哥心思缜密,不可能不怀疑。
越靠近明王府,心就扑通扑通乱跳,街上到处都是禁卫军,拿着画像到处搜。画骨瞥了一眼,那画中的人是自己,那画是出自五哥之手。
看到城墙上,酒楼、茶馆的墙上都贴着自己的画像,那画都是出自五哥之手。她不知道五哥究竟画了多少张她的画像,可是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担心,都在寻找她。
用轻功混进了明王府,小心翼翼的靠进二哥的书房,想要再靠进一些就听得屋中瓷器和着别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混账!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本王留着你们做什么!”
听得出这是二哥的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她也想象不出来一向温文尔雅的二哥发起火来究竟是怎样的。
“二哥,丫头定会没事的,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证明丫头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难道你不知道,画骨怕黑,怕寂寞。如果那些人将她关起来,不让她吃饭,不让她叫嚷怎么办?那丫头从不会服软,若是惹着了那些人怎么办?”
“二哥,你冷静一点,五哥说的没错。我们虽不知绑架了画骨的人是谁,但是到现在我们没有找到画骨的尸体就代表画骨还活着。如今太子已经倒了,你若是还是这般颓废,那我们千辛万苦道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蜷缩在角落中,细细听着屋中二哥、五哥、十哥的声音传出来,泪扑簌扑簌的落下来。一向不爱哭的画骨如今也懂得了愁的滋味,也明白了咫尺天涯的含义。
明明就在眼前,只要出去说一声:“二哥,画骨回来了。”那么他们就不必这般的苦恼,二哥也不必这般的痛苦。
在屋外又听了许久才起身离去,走在街上身子摇摇晃晃,总觉得有些恍惚。四师姐说得对,她就是二哥的命,如今二哥丢了她自是悲痛万分,可是相思却不能相见。
画骨想,也许这就是爱吧。同大师兄与三师兄他们不一样的感情,她只是想看着二哥暖暖的笑,宠溺的拍着她的头道:画骨啊,你又淘气了?
回到望画轩闷闷的呆在房中,九重进来的时候画骨正抱着被子怏怏的靠在床上,丝毫没了往日的顽皮。
“怎么,见了明王便如去了半条命,舍不得了?”
“二哥是无辜的,既然二哥的母妃已死,何必还要拽着二哥不放。这么些年若不是二哥拼死护着我,我早已不在人世了。”画骨轻轻叹息一声道,“姐姐,求你放过二哥吧。”
九重坐在床沿上,伸手拨过画骨脸颊边的发丝,“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他,姐姐也没有棒打鸳鸯的额道理,只是他的父亲我不能放过,你的生父我亦不能放过。血债血偿,是我九重一直坚持活到今日的信念。”
“姐姐我懂,我懂。”
九重怜爱的看着画骨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去大夏国了。”
“为何?姐姐为何要去大夏国?”
“大夏国皇后病逝多年,中宫虚悬,我已答应国主为后。我为后,他便出兵攻打这里,到时候颜老贼便会出兵护国,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姐姐。”画骨猛的抓住了九重的手,“你爱的始终是五哥是不是?为了我母亲的仇你便要放弃你自己的幸福了?”
九重将手从画中的掌中挣脱,苦笑了一声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即便我留在这里十年、二十年依旧等不到他的心。姨母不仅是你的母亲,也是大夏国的皇族,我不能辜负母亲的嘱托。如今见你安好,即便他日我去了阴曹地府,也好与母亲有个交代。我走后你便会明王府吧,只是昭帝对你图谋之心并未少去,你身上的藏宝图需妥善收好。只要藏宝图在一日就没人敢动你。”
“姐姐,不要说了,你要复国我可以给你藏宝图,你要去杀大夏国的国主,画骨眉头皱都不会皱的就跟你去杀国主。母亲的仇能报就报仇,不能报便罢了,我不能牺牲姐姐的幸福。更何况藏宝图在我身上一日,那些人便不会善罢甘休,姐姐当真放心将我留在此处?”
“明王会护你周全。”
“姐姐可知为何这么些年也没有人从我身上拿走藏宝图?”
九重摇了摇头,画骨又道,“这藏宝图中的宝藏本是我族人夺回国土之用,可惜这些年过去了复国的意愿早已没了。藏宝图是外公给母亲的嫁妆,母亲将藏宝图刻在了我的身上,祈望着有人会因为我身上价值的东西而善待我。”
“我替你治伤的时候看过你的身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图画之类的。”
“姐姐自然是看不到的,是母亲用配制的药水一针一针刺上去的,只有在嫁人后才会显出来,不过只能保持一个时辰。下次出现需等……”抬眼看了看九重,脸上一片红晕,踟蹰着却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九重心念一转,笑道,“姨母为了让你留住丈夫的心,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天下最难寻觅的逢春也被姨母找了出来,制成药汁一针一针刺入你的肌肤中了。”九重一针轻笑,“这藏宝图委实不易得,每次同房后你身上的藏宝图只能出现一个时辰,即便显出来除了你夫婿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再看到,除非他画下来,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姐姐,你若是复国画骨可以帮你,若是你为了母亲的死而放弃自己的幸福,画骨绝不同意。”
九重似乎不愿再与画骨在这件事上话费时间,只伸着手拍着画骨的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些起身,早已经做好了清粥、点心,只来叫你吃饭,却没有想到与你说了这么多。若是点心凉了可又要去加热。”
画骨一听有吃的,忙一骨碌窜下了床,胡乱底了件衣服便往前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