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一行人聚在书房,东说一句西扯一句,画骨觉得无趣,便借口肚子疼跑了出来。九重被龙云何拉着,自然是没有跟出来,周韵要看着大师兄,徐泽得守着五师弟,自然是管不到画骨了。
从书房溜出来的画骨着实受不了几位师兄道貌岸然的模样,没有得知真相时,无论五师兄做什么都觉得很讨人喜爱,如今无论五师兄做什么都觉得堵得慌。
心中喜爱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惹人爱的,一旦厌恶了,即便是再讨人喜爱的也变得厌恶了。
闲晃到花园,突然想起今日在蔷薇花根下找到的那株毒草,因十哥的到来而没有把它挖出来。想到此处忙钻到那株蔷薇花下瞅了瞅,见那株毒草还在,免不了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意。
“画骨!”
深沉的声音传来,吓了画骨一跳,一直手还落在毒草的根部,另一只手正晾在半空中纠结着从哪里下手,这声音一出,画骨的手抖了抖,那株毒草就被画骨不小心压断了。画骨黑着脸扭了过去,看到来人就连表情也不愿佯装,阴阳怪气的道,“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师兄。大师兄不在书房喝茶吃点心蒙骗二哥他们,来花园做什么?”
萧衍见画骨没有入往日般狗腿的巴结过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又听得这一番话,心里不由的一沉,呵斥道,“画骨,你在胡说什么!”
画骨一声冷笑,从蔷薇花下爬了起来,仰着头冷冷的看着萧衍道,“我有没有胡说,大师兄心里清楚。我颜画骨被迫入宫还都要拜谢大师兄,若不是大师兄,我也不必吃了自己连解药都没有制出的毒药,昏睡那么久。”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哪里见过她这般,当下心里就不高兴了,冷着脸道,“画骨不要胡闹,你被迫入宫,大师兄也无能为力。”
“明人不说暗话,大师兄是站在那一边的,我早已知道。”见萧衍一直不愿说真话,心里顿时如燃了一把大火,冷笑道,“那日我去东宫,大师兄知道我不安分,好死不死的正听到你与太子密谋我身上的藏宝图。”说着朝着萧衍走近了几步,盯着那张面瘫脸,“设计杀了二哥,让我对你失去防心,让我奉上藏宝图。大师兄与太子的计谋当真是一石二鸟啊!”
听画骨说完,萧衍的脸顿时变了,伸手去拉画骨的手臂,慌乱的解释,“画骨,你听大师兄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太子都是相互利用,那是只是为了稳定他。”
“大师兄不是一直都想要我身上的藏宝图么?现在我给你啊,你不要了么?”画骨嗜着笑意一步一步逼向萧衍,可是眼中的悲痛却出卖了她。她不懂,十年的是兄妹情谊竟抵不过一个宝藏么?
“画……画骨……”活了二十多年的萧衍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慌张,与太子结盟之时也曾想过若是被发现自己改如何自处,可从未想过有一日画骨会这般悲痛的质问他。
“没有告诉二哥,是不想让他痛苦。至亲之人的背叛,你有过么?二哥在战场上拼命,可是被他当做兄弟的大师兄却在背后想着怎样杀了他。”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伸手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我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可是近日看到你们在二哥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我想杀了你们。凭什么你们可以活的好好的,我与二哥就要承受这种痛苦?”
慢慢的蹲到地上抱着膝盖小声的抽噎,“我只有二哥,你们却要把他也夺走。你们要藏宝图说就是了,你是我大师兄,你开口了我能不给你么?为什么……为什么都去帮太子?”
萧衍满是悲痛的看着画骨,许久才弯腰将哭的压抑的画骨兜在怀中,不住的拍着她的背。呢喃般的道,“丫头,你还小,不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师兄也想做好人,只是实事所逼,我若不应承太子,你就会没命。”
一听他仍在狡辩,猛的一把推开他,冷笑道,“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从今而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大师兄。我虽不会告诉明确的告诉二哥,可是明里暗里我都会提醒他!萧御医,请你带着你那些师兄妹离开明王府,若是时辰久了保不准我就做出什么事来!”
“画骨,原来你在这里!”
温婉的女声传来,画骨也没有理会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转首便看到站在廊下的九重,鼻尖一酸,“九重姐姐……”
九重缓缓上前,拿着帕子轻柔的将画骨脸上的泪痕擦去,浅笑道,“你看你,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继而看向一旁神色不明的萧衍道,“萧御医,明王正派人到处找您呢,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衍冲着九重点了点头,看向画骨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临离开前道,“待与凌溯谈完事,为兄再来看你。”
紧紧抓着九重衣袖的画骨一声也没有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萧衍最终叹了一声背着手离开了。九重伸手将画骨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到了耳后,轻声道,“画骨呀,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此时你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让萧衍有了防备之心,这以后若想让他露出马脚可是难上加难了。”
“九重姐姐——”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的道,“我见不得他若无其事的骗二哥,二哥那么好,他们却想置他于死地。”
九重伸手将画骨揽在怀中,不住的安抚着。画骨平日虽没心没肺,可是遇上此次的事,真就是伤心欲绝。
正在画骨抱着九重委屈至极的时候,芳姣适时的出现解救了可怜的九重。回了房间,芳姣替画骨梳洗了一番,九重也帮着替画骨重新梳了发髻。
画骨盯着两个肿的如核桃般的眼睛盯着九重,咧着一嘴的小白牙,“姐姐,昨日我回望画轩,你不在……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丫头,姐姐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姐姐……”画骨垂着头,双手放在双膝上绞着,有些踟蹰的道,“我就知剩下你们了,求你们不要离开我。”
也许是失去了太久,所以得到之时就会狠命的抓着不放手。这些年她的身边是有很多人,可是真正能走进她心中的却没有几个。
一句话说的九重心里酸酸的,伸手就将画骨揽进了怀中,“姐姐答应你,绝不会再离开你。所有的事姐姐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往后有我为你分担。开心的,痛苦的,姐姐都不会留你一个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