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会不会再也不来看画骨了啊?”画骨一手拽着凌溯的衣袖,一手抹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喋喋不休的询问。看样子仿佛是被主人即将丢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画骨,你要乖,等你下山了就能见到我了。”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小师妹哭泣,忙伸手替她揩拭哭脏的小脸。
徐泽倚在云承的肩上,眼角不住的抽搐,每年他下山都没有见过小师妹哪一次送他会哭得这般的凄惨。心里不禁愤愤的想:小师妹竟然区别对待!枉费这么些年来他为她带的点心和小玩意儿。
“三师兄,你吃醋了么?”云承歪着头看着一脸扭曲的三师兄忍不住问了出来,徐泽恨恨的敲了五师弟一记,“吃毛的醋,你三师兄是会吃醋的人吗?”
云承摸了摸自己被敲得隐隐作痛的头,没有再敢往下接话,不定说错了什么,三师兄又要拿他出气。
“好了,画骨,不要再揪着你二师兄不放了。快点让你二师兄下山回家吧!”韩蜀终于看不下去这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码开始发话了,只可惜这个小徒儿压根没有在听这个师父说话,而是忙着揪着二师兄华贵的白衫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画骨,让大师兄与你二师兄说几句话。”一旁的萧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怕时辰久了看瞎了自己的一对招子。
一听是大师兄的声音,画骨立马从二师兄的跟前蹦开了,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脸立即堆上了谄媚的笑:“大师兄您请……您请……”
徐泽一个不稳从五师弟的肩膀上滑了下来,若不是云承拉了一把,这时候大概摔了个狗啃泥了。小师妹的那张脸真是善变,要是留在皇帝身边做个拍马屁的,肯定是混的风生水起!
四师姐周韵看着小师妹只能是无奈的摇着头,不住的埋怨着:师父,您看看,您收的这些好徒儿呦!
二师兄的行程足足被画骨这个磨人精拖延了半个时辰才上路,不……是画骨看到大师兄即将发怒的前提下才放开二师兄那可怜的衣服和耳朵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画骨突地坐了起来,那双大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就出了门。摇摇晃晃的推开了左边屋子的门就溜了进了去,熟门熟路的爬上了自家师姐的床榻也就算了,还八爪鱼一样黏在了人家的身上。
熟睡中的周韵立即惊醒了,想坐起身,奈何身上挂了一只黏人精,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无奈稻着气,伸出仅能活动的右手替画骨盖上被子却怎样也睡不着了,身边是画骨发出来清浅的呼吸声,让人觉得一阵阵的心安。
她早已习惯夜半床上多出来一个人,也早已习惯这个黏人精八爪鱼一样的缠在她的身上。这是八年前画骨养成的习惯,不……应该说画骨自上山之时就有这个习惯,不过那时画骨年幼,每夜爬的是二师兄的床榻。
那时的画骨还是个孩子,根本就不懂得男女避嫌,更何况她刚来之时认识的也只有二师兄,也许在她的心里早已将二师兄当成了唯一救命的稻草。
过了两年,画骨九岁,师父说是不成体统,二师兄主动的和她换了房间。师兄念着的不过是画骨只是凭着感觉摸上床,每夜找师兄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清醒。
初见画骨,画骨还只是个孩子,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只看着你,就算是铁石心肠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也会化作一滩水,怎么也硬不起来。
当年画骨那孤苦伶仃的模样让她瞬间软了心肠,只想着要对她好,要疼着她,宠着她。只是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可爱又眨着无辜大眼睛的小女孩会变成如今这个让人头疼的小师妹。
想了许久,叹了一声抱着画骨就睡了。
天微亮,周韵就醒了,想起身才发现身上还吊着一只八爪鱼,深深稻了一口气,身上的骨头因为长时间的不动而酸痛起来。
“唔……”画骨往温暖的来源蹭了蹭脸,口中还不住的发出无意识的哼哼。
本以为小师妹醒了,却不料横在她身上的手又收紧了,头还不住的往她的颈窝处蹭。的头发骚的她的脸痒痒的,伸手也环住小师妹的腰不住稻息着。
“二哥,二哥你不要走……画骨害怕……”熟睡中的画骨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声音中竟还带着哭腔,周韵心中一紧,大概也知小师妹念的是谁。
足足在床上躺倒日晒三竿,画骨那个小祖宗才伸着小懒腰,爬了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爬下床,闭着眼就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倒是周韵一直坐在床上看着小师妹离开的方向不住的发着愣。
山中桃花林狄花盛开,开的灿若云锦,似乎在昭示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韩蜀的小徒儿画骨十七岁的生辰。冥山中的众人个个都是暗自欢喜着,当然,不要误会,这个欢喜可不是因为今日是画骨的生辰,而是,过了今日,这山中便终于可以恢复十年前的平静与祥和了!
要说谁不欢喜,只有那自认为讨人喜欢的画骨,一大早起床就鼓着小嘴。
师兄、师姐都奉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连师父、师母也都送了礼物,这不收了礼物也就要下山了。四师姐一早就将小师妹的包袱收拾好了,见画骨收完礼物忙把包袱递了过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不舍。
画骨看着像是要赶走瘟神的师兄,心里不禁恼怒起来。伸手接过包袱,眼珠子一转又将包袱揣回四师姐的怀里,耍赖般往师父跟前一杵:“师父,人家不下山了。”
刚才还满面欢喜的众人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当下都是一脸惊骇的看着这突然变了卦的小丫头:这是闹哪样?
“画骨啊,当年咱们可是有协定呐,你满十七岁就要下山,你若是不去,为师不就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么?”坐在妻子身旁的韩蜀抖着山羊胡子谆谆教导,就怕这个小祸害今日不下山。
画骨指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师兄,小下巴一扬:“既然如此……师父,画骨要大师兄送我回家,不然画骨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掀桌,要老娘一个人回家,要是路上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而她找不到替死鬼要怎么办。不论说什么,只要抓着武功最好的大师兄,什么妖魔鬼怪全部靠边站。若是大师兄打不过人家,她还能扔下大师兄殿后,自己去逃命!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好的让她忍不住偷偷的笑出来。
“师父,小师妹才刚满十七岁,哪能让小师妹一个人回家呢?大师兄每年都会下山一趟自然是熟门熟路,而且大师兄为人敦厚,让大师兄送小师妹再合适不过了,五师弟你说是伐?”三师兄忙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五师弟,就连四师姐也忙点着头附和:“师父,三师兄言之有理。”
“这事就这么定了!”韩蜀思量许久才点着头应承了,继而起身踱着八字步到了大徒儿身边,伸手拍了拍徒儿的肩,心里想说:衍儿啊,这次真不是为师故意难为你,你看你师兄弟是巴不得你收了这个磨人精。你就做一次好人,让这个小妖精快点下山吧!
于是乎,貌似纯洁的大师兄刚刚点头答应,一旁的三师兄便风驰电掣般的将不知何时就准备好的包袱塞入了他的手中,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师兄啊,师弟们会缅怀您的,您牺牲自己为众人……我们都知道,都知道……”
那日很多人都看到大师兄的眼皮子像是得了眼疾不住的抖着。
画骨站在一边看着不怀好意的三师兄嘿嘿的笑着,缓缓的踱到五师兄的身边扯着云承的手道:“五师兄啊,画骨知道你最疼我了,可是我现在要下山了,不能再和五师玩了。以后五师兄下山就去找我啊,我给五师兄找一个漂亮的娘子好不好?”
“娘子……好啊,师妹说好就一定是好的。”云承一听有娘子,那笑又开始呆呆的了。一旁的徐泽见五师弟又是一脸天然呆,再看看笑的奸诈的小师妹,恨不能掐死这个小师妹!
画骨拍了拍五师兄的肩膀,不断的点着头:“五师兄,你要好好保重啊!这一脸天然呆的笑也不要随时随地的露出来。”说着还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三师兄。
徐泽深怕这个小师妹又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诱拐五师弟的话来,忙推着大师兄说:“大师兄,时辰不早了,赶紧带着小师妹下山吧……”
那一日画骨和大师兄几乎是被徐泽推着下山的,云承一直在身后嚷嚷着要小师妹不要忘了刚才的许诺,没有得到小师妹的应承倒是被三师兄瞪了好几眼。云承被三师兄瞪的莫名其妙,继而又是呆萌的傻笑,想到画骨的嘱咐,又马上收敛回去。
徐泽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个小背影,再看看拉着脸的五师弟,恨的牙痒痒:小师妹你最好别落在我的手里,不然我定是让你哭的好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