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和连翘走出迷雾森林的时候,四周的冰雪都已经开始溶化了,到处见到的又是青山绿水,小河里的流水又在潺潺地流淌着,翠绿绿地一片竹林,轻袅袅的两岸垂柳。
“忘忧,我们终于出来了,你先快把断毒菇带回蕊雪山庄,我得回去拜祭一下我爹娘,办完此事后我就上山庄找你?”
“嗯,好好保重。”我望着连翘远去的身影。
连翘走后,我还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一幅熟悉幽美画卷。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喜悦之情来。一想到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眼前的四处还是白茫茫地冰天雪地,而现在却是一望的青山绿水,不禁感慨万端,眼里渐渐地噙满泪水。我又轻轻地捏了捏用布包裹着的一颗断毒菇,然后就移开轻松的脚步,跨过那座小木桥,向着蕊雪山庄的方向走去。
走在竹林的路上,我轻松地心情慢慢地又开始紧张起来。我想到离开蕊雪山庄这么久了,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发生?我曾梦见晚来香惨死在这片竹林里。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害怕害怕起来。渐渐地我又清晰地想起我出行的那一天,晚来香在这竹林里送别我的情景,漫天飘着鹅毛的大雪,天气格外的寒冻,她挽着凌乱的头发,面带苍白,眼神忧郁而带着神伤。她楚楚地望着我:“公子,我会在这一片竹林里一直等着你回来,如果我死了,我也会让自己埋葬在这里,你一定记住,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忽然,我被那熟悉的歌声惊醒,它正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向我飘来:
雪溶水流冬已尽,
别离公子春未还,春未还
两岸绿柳枯残去,
一道斜辉忧愁在,忧愁在
日日孤林望山穿,
夜夜月窗抹泪醒,抹泪醒
……
我静静地听着听着早就禁不住眼里的泪水簌簌而下,很快我就带着无以形容的心情向前奔去,远远地见到那个熟悉地身影,她正拔动着琴弦,低声地唱着,那张憔悴地脸庞早已挂满了泪水。我将近她时就站住了,对着她哽咽了一声:“姑娘。”
在她抬头望到我的那一刻,她呆住了,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根本没法相信她眼这一幕会是真的,过了好一会后,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琵琶琴,慢慢地从手上滑落下来,此时此刻,时光像停止了,静静的。不知何时,我才听见她“哇”的一声,接着又什么都没有听到了,只见她痛哭地向我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良久后我方能听到她那哗哗不止的哭声。这一刻,我脑海里全是空白,听到她那忧伤地琴歌,见到她那泪流满面的样子,就控制不住我心中的情感。
我回到蕊雪山庄的第二天,巫云神教派的人又杀到了。当我和枫斗、晚来香下到小河边迎敌时,我却吃惊地发现在小河对岸站立着一男一女,而他们居然是我上次在客栈里见到的那两个手拿日月刀的男女。现在他们正站立在我们的对岸,手中还是执着日月刀,样子像往日一样显得威风凛凛,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着,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他们用眼睛快速地扫视着我们,然后那个男的就冷笑道:“不错,就你们三个!”
“请问两位高姓大名?”我试问起他们,因为更想知道那一天在客栈里所发生的那件事。
“残日。”男的显得有力十足地答道。
“残月。”女的接着答道。
“残日,残月,你们可还记得你们曾在一间客栈里,遇见四个中年男子被杀死吗?”我正要又问他们时,枫斗就向着他们高喊起来。
“我们当然记得,在当时你就是在客栈里坐在靠墙一侧地那个盖住面纱的男子,现在在你身边这位年轻的男子当时就坐在你的对面。”残日详细地说起道,好像在向我们证明没有什么事情可满得过他们。
“那四个中年男子是被你们所杀的?”我又问起他们来。
“我们没有杀他们。”残月显得十分坚定。
“那他们到底是被谁所杀?”枫斗显得有点心急地追问。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们是该死的。”残月从容不迫。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们被谁所杀吗?”我问道。
“我们不想知道,你们还是闲话少说。”残日开始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残日的话音一落,他们就挥起日月刀向我们飞扑过来,枫斗见状就迅速地拔出剑,剑指他们飞身而去,紧跟着我也飞身出。枫斗对付残日,而我对付残月。残月出又快又狠,如风雪地向横扫过来,她的刀砍撞在我的离魂剑上,还带着一阵阵冷冷地寒气。我和残月在小河的上空交手数回后,就见到在我的下面有一残水从河里飞射出来,直真地向着我刺插过来,于是,我忙着来了一个凌空飘叶躲闪开来,可是残月的刀锋还是不停地紧逼在我的眼前,我只能忙着去挡接,根本就没能有半点去还击的机会。后来我不得不召唤起强大的灵力来,就马上在水面上扬起一个巨大的旋涡,从涡中向上喷出一道夹杂着水珠的灵光,如利箭般地向残月猛冲过去,她见势不妙,早就斜身旋转开来,然后稳稳地站落在离岸边不远的一颗大树上,我乘势追击,在将近她时,就见在地面上吹起一阵冷风并夹杂着枯枝残叶向我席卷面来,最后我被逼退站在她对面的另一颗大树上,随后那些被吹起来的枯枝残叶在半空散发开来,漫天飘落下来,如同落叶飘零。
在我落站在那颗大树上时,我见到枫斗和残日还在河面上凶狠地厮杀着。他们不停地轻踩着水面,如飞燕掠水,在他们经过的水面上不断地飞溅起一串串的水珠,水珠又在半空散落下去,在水面砸起如星星多的小水涡,好似一个个少女脸上美丽的酒窝,被它荡漾起的水波又一圈圈地涟漪开来,如同万花齐放。残日的刀法快如同闪光,刀刀都带出一条条如线的水丝,仿佛蜘蛛在织网一样。虽然枫斗能够及时地去挡接住他劈砍过来的每一刀,但是很明显他还是处于残日的下风。
当我回过神来时,残月已召唤起她的灵力来了,刹时,我周围冷风四起,我站在的大树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还未等到我来得及去站稳住,大树就伴随着一声巨响半截而断,像山洪崩塌一样倒了下来,紧跟着就是密密麻麻的灵光向我直飞过来,这一切让毫无准备的我措手不及,惟有迅速地撤退,一个旋转凌空直上,仿如一团龙卷风一样,半空后,我又突然倒头剑指着她直下,呼的一声,她就不见了。
我们经过一翻努力的厮杀后,最终却站立回原地,分对两岸,沉默地对视起来。一阵后,残日又向着对岸的我们冷笑起来:“不错,看来你们不是我们想像中的那样简单。”
“两位身手也不错。”晚来香从容地回应他们。而她刚才一直站在岸边观看。
“若你们要阻挡我们,就得死。”残月开始显得异常的冷酷。
接着,我们就见到他们同时紧闭双眼,面容诡异,把日月刀举坚在他们的面前,嘴唇开始快速翕动,我立刻意识到他们是在合力一起在召唤着更加强大的灵力。我不经意间又瞥见我身旁的晚来香,她正面色从容地望着他们,衣裙开始在她的身后荡漾起来。原来晚来香正与他们斗着灵力。当我也正要召唤起灵力的时候,我感到周围显得如死般的寂静,片刻后,就见在水面上微微地颤动起来,颤动慢慢地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就连站在岸边也感觉到明显的震动。霎时,一片片如利刀的水连续不断地向我们飞过来,紧跟着就听到一串串急促的琴声,然后那一片片飞过来的水就在半空中爆裂开来,慢慢地散落下来,如同一面透明的碎镜悬挂在我们的眼前,透过这一面显得模糊的水镜,我隐约地见到对面的残日残月他们手上的日月刀慢慢地掉落下来。等到这一面水镜在我们的眼前如烟地散去的那一刻,我却清楚地见到烈日的脸上荡漾着淫荡的笑容倒了下去,而残月即是脸毫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残日残月倒下去后,我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后面的丛林里窜了出来,一看发现原来是连翘,他神采飞扬,眉清目秀,身穿洁净衣裳,手执‘乱石穿空图’纸扇,差点连我都认不出他来。现在的他与在迷雾森林里我见到的那个他完全判若两人。突然间,我的脑海一闪,马上明白了刚才残日残月的死是被他所杀的,而死于藏于他那纸扇里的毒针,按他曾对我所说的,我非常肯定残日一定是死于‘魅力亡’,而残月是死于‘沉默死’。
“忘忧,我刚来到这里,就发现你们正在这里厮杀着,所以………”连翘向我解释道。
“公子,多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还未等我出声,晚来香就向着对岸的连翘说道。
“什么?刚才原来是你偷袭他们?”枫斗一下恍然大悟地盯着连翘。
“哦,他就是我向你们提起过的那个连翘。”我急忙解释道。
“连公子,幸会。”晚来香有礼地向连翘问候。
“你刚才偷袭他们,难道认为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枫斗冷漠地插了一句。
“公子,你别误会,我并没有此意。”连翘又忙说道。
“枫斗,连公子不是那样认为的,只不过,他杀人的方式有时是与我们的不同而已,请你不要见怪。”我又急着劝解。
“但他刚才的行为实在有失侠义,暗中伤人是小人之所为,虽胜亦无颜面。”枫斗怒气难息似的。
“他们死不足息,与他们交手根本不用讲什么侠义。”晚来香见状冷冷地插上一句。
“师妹,他……”
“师哥——”
在晚来香劝止下,枫斗只好止言无语,显得十分委屈似的,脸上仍带着愤怒的气息,但又无可奈何,他永远不能得罪他的师妹。现在他只能用蔑视的目光去看待连翘,用冷漠的举止对待连翘。我知道枫斗对连翘这种偷袭极为不满,对他这样充满江湖侠义与豪气的人来说,连翘这种偷袭行为对他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和无比的羞愧。他若不是看着他师妹晚来香的颜面上,就极有可能向连翘大打出手。
而对我来说,我总觉得像连翘这种善于用毒的人,若是不去偷袭别人,这对他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与羞愧。况且,我刚才与残月交过手,自然深知他们的灵力内力高强,要是刚才他们不是被连翘偷袭所杀的话,我们还得与他们继续厮杀下去,对这最终的结果,我简直不敢去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