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灵芝就完全好了起来。她就来到厢房里找到我,可我没有理会她,对她冰冷起来。她见着我这样,心里十分的痛疼。她半天呆立在那里,满脑子的疑惑,也许她还没有知道,在她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好久后,她才开始问我:“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吗?”我仍沉默无语,感觉对她再没有什么可言的,我见到她只会想起那一场可怕的‘灭族幻火’,仿佛我又听到了那一阵阵尖锐刺耳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的,紧紧地揪住我的心。
“公子,你是想着夏姑。你不要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衰顺变,况且,夏姑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你如此的。”灵芝等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住口!你走,以后我不愿再见到你。”我对她怒吼起来,根本就控制不住心里的仇恨。
“公子!”
“你走,你走。”
“公子!”
我愤怒地拔出剑指着她的喉咙,眼里只有仇恨。我感到就像快要完全地失去理智一样,这时我又感万分的痛苦。她静静地望着我,显得十分的痛心,眼里的泪水很快就流了出来,如永不停溪水在潺潺地流淌。她那泪眼里充满了不解的疑惑,似乎在不停地问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地对我啊?这样,你会很伤我心的呀!”很快,她就忍不住伤心地痛哭着跑出去了。
灵芝走后,我的脚就显得软弱无力,很快就瘫倒在床上,哽咽了一回,方哭出声来。我痛不欲生,心里万般的绞痛,如霜刀相侵;我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痛苦,如万箭穿心。我绝底地伤透她的心,见着她伤心泪流的样子,我痛苦得就要用利剑将自己刺死。现在我更加想念起夏姑来,我哭喊:“夏姑,我该如何是好?见着她伤心泪流的样子,我生不如死。可我要对她好些,我又做不到嘛,见着她,我就会如噩梦般地想起那可怕的幕,黄烘烘的火海中,到处都是那活生生惨死的画面,到处都是那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时刻揪住我的心,让我两眼悲泪,仇恨瞬生。”
自从夏姑和忘情死后,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与恐惧,恍然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有一天在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孑然一人,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悄悄地离我而去,最后我会孤寂一人地在哭泣。
几天都过去了,我们仍沉在悲痛中,却没有去离开蕊雪山庄。虽然我们仍像住常一样地生活,可是一切都变了。这座没有爷爷和夏姑的山庄,就像死人一样,慢慢地开始沉默起来。大家每天相见,都是沉默无语的,唯有一张张冷峻与忧伤的面孔。
每天我都会孤寂一人地呆立在竹林里,然后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畅游,每次等到我回过神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冷风渐来。当我收拾思绪往回走时,在九曲十三弯的阶梯上,我总会发现灵芝的身影,她静静地望着我,目光充满忧伤与痛苦。每次你都会冷酷无情地从她的身旁走过。我不敢正视她,生怕见到她那伤心的泪眼。那一刻,不知为何,我心里会感到特别的难受与痛苦。
现在回想起,我妹妹忘情这次突然的出现,我越来越感觉到迷惑和奇怪,百思不得其解,一切又是不可思议的。十一年前的那一场可怕的‘灭族幻火’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里,我一直都以为我妹妹忘情已在那一场幻火中惨死了。可她这一次的出现,让我又悲又喜的。至今还有一点令我最为疑惑的,为什么她始终都不肯承认是我的妹妹忘情,而非要称自己为沉香?为什么巫云神教四当家风情月下会是她的师傅?她好像对自己的童年完全没有记忆,难道她对我这个哥哥没有一点的印象?不可能,她是不会忘记我的。我仿佛又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一幕,我站在那一片幻火前,隔着黄烘烘的火焰,两眼泪汪汪地望着身在火海里的忘情,她正被火焰慢慢地吞噬,被夏姑紧紧住的我,只能站在外面无声地哭喊着,悲痛至极,生不如死。在大火掩没她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好像在对我说:“好哥哥,以后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生活可笑,命运更加可悲。当我正惊喜地遇见我的妹妹忘情时,但它还未等到我们相认,又要她躺在血泊中。悲啊!我悲痛欲绝,痛啊!痛不欲生。为什么天地从不会可怜我这个人儿啊!
虽然现在我妹妹已死了,但我还是想知道这一切的疑惑。我觉得必须去找巫云神教四当家,风情月下。现在只有其才能为我解开这一切的疑惑。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父王和母后呢?是否他们还活着?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迷迷糊糊的。
连翘在竹林里找到我,他那眉清目秀的容貌也已失去往日的神气,布满微弱血丝的眼里,刻满了淡淡地忧伤。曾经的那个从容自若的牧童,顷刻之间已荡然无存。也许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实在发生太多不如意的事情了,让人简直喘不过气来。
“忘忧,你要醒醒啊!我们都在等着你。”连翘走过来用力地摇晃着我。
“我要去找风情月下。”我恍惚地说了一句。
“什么,你是说巫云神教的四当家,风情月下。”
“嗯。”
“为什么?”
“我要知道我妹妹这次突然的出现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如是,但你觉得你能找到风情月下吗?其是巫云神教里灵力内力最强大的人,行踪诡秘,甚至可以与教主鹰不泊相提并论。”
“不管如何,我也要去找她(他),我想知道这十一年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根本不用去找她(她),早晚其都会来找到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
“到了今天这境地,巫云神教会放过我们吗?他们一定会将我们赶尽杀绝的,风情月下早晚都会来找我们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现在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离开蕊雪山庄。”
“连翘。”
“嗯。”
“我留下,你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为何你说这样的话,如果你要留在这里不走的,那我们也不走了。”
“连翘。”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都需要你,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现在我如死人一般,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是还有我们,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特别是灵芝姑娘。这几天我见到她十分的伤心,是你伤透了她的心。你不应该那样对待她,我看得出她很爱你。”
“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怎么不明白,你要这样对待她,就是因为她是黄族的公主,是你的仇人卡浪玛斯的女儿。忘忧,事情都已过去这么久了,况且你的仇人卡浪玛斯他也都已死了,难道你就不能将你心中的仇恨忘掉了吗?”
“忘掉。”我呆然地冷笑。
“难道你这样地对她,你就会快乐了吗?”
“你没有经历过那悲惨的那一幕,当然可以说得挺容易的,你知道我在这十年来是怎样度过的?那一阵阵尖锐的惨叫声,那一张张痛苦的脸庞,那一幕幕在挣扎甚至惨绝人寰的画面,无偿不在每个夜里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撕心裂肺的悲痛,生不如死。”
“可她是无辜的,难道你不爱她吗?忘忧,你还记得我们去找断毒菇的那段时光吗?但是我依然记忆犹新,因为在那个漫天飘着大雪、胆战心惊的世界,我见到一个能为他所爱的人可以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的你,那时,我觉得你是世上最伟大的人。而现在你却要这样地对待她,其实你这是在自残着自己。”
“我和她根本就不应该相识。”
“你后悔?你后悔曾经为她所做的那一切?”
“连翘,你带她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这样会绝底地伤她心的。”
“我以后不愿再见到她,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这个,连翘,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应该会明白的。”
“我真的不明白,你明明爱她,难道你就不可以……”
“不要说了,这就算是我求你。”
“好,我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带她离开的,你好好想一下,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们都不愿见到你继续忧伤不断。”
连翘背着我渐渐地远去,我望着他的背影,思绪又慢慢地飘进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夜里,我梦见我的父王,等到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在耳边又久久地索绕着父王的那余音:“王儿,王儿,请记住那幅画,它如同你的名字,都是诠释你的未来。”
这个梦后,我像清醒过来的一样,觉得我们的确要尽快离开蕊雪山庄。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使我变得越来越冷漠。我那冷如冰块的脸庞开始隐藏着挥之不去的忧伤。一夜间,好似什么都变了,我冰冷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宣布要离开这里的消息。
在离开蕊雪山庄的前一夜,半空的月色下,又飘荡起晚来香那悠扬的琴声,琴声潺潺如溪水流淌,琴声悠悠如雪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