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市集上,我浑身空荡荡。十一年前,我背井离乡,夏姑背我穿行在这热闹的市集上,时光一晃即逝,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人,孤寂地走在这市集上。市集上,一如既往,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过客,威风凛凛地剑客,容光满面的世民。
我们离开蕊雪山庄后,穿梭在市集热闹的人群中,并努力地使自己显得平静自然,但是无论我们如何的努力,那伤心地表情还是清晰可见的。他们沉默无语,似乎在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其实还是沉溺在伤心痛苦中。
枫斗带着那顶挂着面纱的斗笠,把那裹着黑布的梅花霜刃剑斜插在腰间前,十足像一位卓越剑客的派头。一路上,他虽微微地斜低着头,但眼珠却在快速地旋转着,目光如水一圈圈地穿过那轻薄的面纱,向着周围漫延开来,周围的那一切就像一幕幕画卷不停地从他的眼前闪过。他伤心的表情比谁的隐藏得都要好,脸上依然是冷峻,举止沉稳,好像行走江湖已久,什么风浪早已经历过。
芸香扶着灵芝走在我后面,我感觉灵芝一直在望着我。她忧伤的眼里不断地滚动着晶莹的泪珠,像不久前的一样,眼神都在向我传达着同样的话句:“公子,你对我说句话吧,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这样会让我感到更加的伤心。难道你真的要如此地仇恨我吗?如果我的死真的能消除你心头之恨和内心里的痛苦,那就杀死我吧!”
我不敢往回望,生怕见到她那伤心的脸容。而我一直在意识里挣扎,在痛苦里挣扎。我见着她伤心那样子,心里特别的难受痛,可是一想到她就是我黄族的公主,是我的仇人之女,我那切骨的仇恨又在瞬间里被激发,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此刻,我宏愿自己躺在血泊中,让死神夺走仅剩下最后的那一丝微弱的意识。
我开始加快自己的步伐,埋着头只顾着往前走,想去逃避那一双伤心的泪眼,想去摆脱那在痛苦里挣扎着的意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对身边的人会显得如此的冷酷无情。
“忧哥哥,不要走那么快,你等一下我。”醉蝶紧追在我后面。
我反应地停了一下,后又埋头继续往前走去。在市集的纷扰与听喧嚣下,我似只听到自己快速的脚步声。当醉蝶追上我,并紧紧地拉住我时,我才意识到他们已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最后,我们在市集尽头的一间‘镇江楼’客栈里住了下来。这间客栈很大,也很安静,也许这是远离市集中心的缘故。这有着野外的气息,因为客栈前面是一片宽广的空地,在它左侧面有一个小山坡,在离山坡远处还有着一望茂密的森林。平时,有着许多进出市集的人匆匆忙忙地从这里经过,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在这里停留下来,而一般停留下的却是一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特别到了晚上,客栈外面寂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漆漆黑黑,只听见呼声而过的风,冷冷清清的。
不过,客栈里面还是有着许多长期居住下来的各式各样的客人。而我们为了出于安全的考虑,只要了两间相隔的大厢房。那当然我和枫斗、连翘住一间,剩下的那间就是晚来香、醉蝶、灵芝和芸香一起住了。
在这间客栈居住下来的第一天的晚上,连翘在厢房里问起我:“忘忧,我们到底要往何处去?”
“我也不知道。”我迟疑了一下,才意识到我对他这个问题同样是空白一片。
“等,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我相信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来的。”枫斗突然说道。
“等,那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蕊雪山庄?”连翘疑惑地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蕊雪山庄,就是为了像丧家犬一样地去躲避他们吗?”枫斗质问起连翘。
“枫斗,你说到哪里去了。你不要把话说得如此的难听。”
“那你有何高见?”
“我认为我们暂时不要与他们对抗。”
“我以为你的是何高见,结果不也是选择去躲避他们。如果你害怕他们就可以大声说出来,别这样伪装下去了。”
“我这不是躲避他们,我这是量力而行。”
“说到最后你就是贪生怕死。”
“那你认为现在我们能胜得过他们吗?”
“就算死,至少也要比你这种苟且偷生的强得多。”
“那我们为什么留在蕊雪山庄去等他们?而是要离开蕊雪山庄。”
“离开蕊雪山庄,是为了我们能够从那痛苦中离开。”
“……”
“……”
连翘和枫斗在厢房里激烈地争论了起来,而我却沉默地从他们的争论声中走了出来。当我把门关上转过头时,我却发现灵芝正站在我的前面,她正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容颜上显得憔悴,而我却没有去正视她,还是沉默无语、冷酷无情地从她的身边走过。
“公子,公子。”她在我身后不停地叫着我。
这一刻,我在极力地强忍着心里的痛楚,我恨自己,而内心在不停地呐喊着:“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地折磨我?”接着,我就听到芸香的声音:“小姐,小姐,我扶你进房吧!”
在我下楼的时候,我发现楼下有一个妇人正思索般地望着我,她身穿普通服饰,但又不失高雅,头挽乌云,略显妖娆。而我无心去理会她,一下到楼下,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急着叫小二上洒。结果这个妇人主动地去接过小二手上的酒,然后向我这里走过来,慢慢地把酒摆放在我的桌面:“客官,这是你要的酒。”
她把酒放下后,我就只顾着纳闷地饮起自己的酒。慢慢地,我却注意到她还没有离去,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我只是停了一刻,却没有去理会她,继续埋头饮酒。很快,我听见她说道:“我是这间客栈里的老板,这里的伙计和客官都叫我风娘。”
“客官,打扰了,请慢饮,若你再需要些什么的,就只管吩咐就是了。”她见着我还是没有答理她,于是她又说道。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是只好离去了。
我们渐渐地就在这间客栈里生活下来。在枫斗的眼里其实我们是在等待着巫云神教的到来,但是在连翘的眼里却是暂时在躲避开巫云神教的追杀,而在我眼里这依然全是空白,每天我都会独自一人地呆在客栈外面的那个小山坡上,有时,我觉得现在我还是坐在蕊雪山庄门门的屋顶上,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念起夏姑,想起她那张熟悉亲切的脸庞,想起我躺在她怀里如孩子恬静熟睡的情景,想着想着,满眼的泪水就纷纷地掉落下来。
现在我多么希望夏姑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感到不知所措。夏姑,我该如何做?见到她伤心痛苦的样子,我生不如死。可我没法去忘记我的亲人惨死的那一幕,见到她我心中的仇恨就会急速地膨胀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是黄族的公主,偏偏是我的仇人卡浪玛斯的女儿。
每天晚上,晚来香都会高高地站在客栈的屋顶上抚琴,在她的身后依然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剑斜插在腰间前,目光深邃,脸庞冷峻。
这间客栈设计比较特别,在向着小山坡的那个侧面,楼上有着一条向着外面长长的走廊,它正对着远处的那一望的森林,站在上面还能清楚地瞧见不远处的那个小山坡。每次我从那个小山坡下来往回走的时候,都会发现一双忧伤的眼神静静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