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云神教三当家柳底花阴死后,客栈里的客人都慌慌张张地跑了,像四散逃亡一样,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剩下我们和那四个银山派的女子。现在客栈里空荡荡的,冷清清的,显得格外的寂静。客栈也开始对外停止经营了,老板凤娘和她的几个忠诚的下人依然守在这里。
我们把三壮客和昆布埋葬在客栈远处的那一望森林里,以表示对他们的尊敬。而那四个银山派女子昏迷了三天才苏醒过来。现在我们才知道她们分别叫,清黛,佩兰,羽叶,叠雪。虽然她们都是相同着装,素衣打扮,鬃插银钗,但细看其实她们各自也有不同之处,脸严肃如同冰块者是师姐清黛,脸瘦如刀削者是二师姐佩兰,嘴角上面有着一颗小如针的美人痣者就是三师姐羽叶,而小师妹叠雪,脸如瓜子,肌肤如雪,极其标致。
在这几天里,连翘为帮那四个女子疗伤,而整天忙出忙入的,但是在他忙碌之余时,还独自找到我。
“忘忧,此地不宜久留了,是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我们能往哪里去?”
“我们往哪里去都行,总之,不能继续地待在这里。”
“我——,我还是想回去蕊雪山庄。”
“不,这个不行啊,难道你忘记当初我们为什么要离那里的原因了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是离不开那里的。”
“但现在不是我们能回去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去?”
“难道你也像枫斗那样认为我,我这是贪生怕死?”
“连翘,我只是……”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我知道如何做了。”
几天过去后,我们还是像原来一样留在这里,生活如往常一样依然平静,只是现在又多了几分冷清,再也听不到小二在楼下不停地吆喝的声音,再也见不到门前出出入入陌生的客人。而我的生活依然是那样,每天独自一人静静地坐那个小坡上。
自从上次连翘向我提议离开这里的事后,他再没有向我提及过这件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一位一直敬重我的人感到如此的失望。我真的认同枫斗的那样,一直留在这里等巫云神教的出现?柳底花阴的出现后,一切都像枫斗认为的那样,要来的始终要来。也许还有着其他的原因,就是这原因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晚饭时,枫斗突然问起我们:“你们还记得杀死巫云神教三当家柳底花阴的那一瞬间吗?”
“是你的剑穿过他的身体。”连翘直接地答道。
“没错,的确是我的剑穿过他的身体,但我不是问你们这个。”
“那你到底想问那个方面?”
“难道你们没有觉察到在那场打斗正处于难解难分的时候,突然,我召唤的灵力更强大起来,这才使得我的剑有机会去刺穿他的身体?”
“难道不是因为他身受着伤所以最后体力不支?”
“不是,当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召唤的灵力突然变得强大起来”
“怎么你召唤的灵力会突然强大呢?”
“是小蝶姑娘的出现的那一瞬间。”
“是我——?”醉蝶一副惊愕的样子。
“嗯,是你,是你挥着剑飞身出来的时候。”
“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是小蝶姑娘的梨花碧露剑和我师哥哥的梅花霜刃剑,这两剑就是江湖上曾经广泛流传的‘双花灵剑’,双剑在同时使用时,会有助于双方召唤灵力的增强。”
“的确是如此,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原来你们的剑就是‘双花灵剑’,真是难得。”清黛略带着惊讶地神色望着枫斗和醉蝶,她的其他三位师妹也是同样的表情。
“那以后巫云神教再出现时,我也要拿着我的剑跟着你们一起去对付他们。这也可以有助于枫斗公子召唤起更加强大的灵力。”醉蝶显得特别开心。
“不行,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突然严肃地望着醉蝶。
“忧哥哥!”
“小蝶,别这样,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我有这样的能力,爷爷不是把他的灵力内力传授给了我吗?”
“但你还不能很好地驾驭它。”
“我能,忧哥哥,你相信我。”
“反正我是不允许你这样做。”
“忧哥哥!”
我和醉蝶争执起来,而其他人却在静静地望着我,谁都没有插进半点话语,也许是因为我太久的沉默了,自从离开蕊雪山庄以来,我在大家的面前所说的话实在是少得可怜,这就快要让我变成了一个哑吧了。现在我的话语突然多了起来,总让大家都不愿去干扰我的一样,甚至还希望我能够像这一直地滔滔不绝地下去。最后,醉蝶如孩子般地生气了,这时我才停止话语,又回到了我沉默的世界里。
“小蝶,别这样,你忧哥哥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他担心你的安全啊!”凤娘忙着安慰醉蝶。
“凤娘!”
“好,好,我们暂时不提此事,现在是用善的时候。”凤娘在一旁继续安慰着醉蝶,这时,我感觉到她就像夏姑一样。
深夜里,我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不眠,不知不觉我想起以前在蕊雪山庄时,醉蝶托着腮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了,想起在屋顶上,她常悄悄地从我背后走过来,然后像一个孩子一样,轻轻地把头倚靠在我的肩膀上,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陪着我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夜空。这一切仿如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现在我满脑子的烦忧,如永不停息的涌泉。我知道是晚饭时的事情令我感特别的烦忧而难以入眠。一直以来我都把醉蝶当作我的妹妹,自从爷爷和夏姑死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人了,她是活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我也是活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我曾答应过爷爷和夏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但当我一想到我不能保护好、照顾好她,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我静静地死去,将她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上,我就放心不下,我就百般的忧烦。
每当我想起夏姑生前为她哥哥和嫂子失踪的事情而痛苦与内疚,她一直在憎恨着、埋怨着自己,甚至悲痛欲绝的,她觉得她自己欠她哥哥和嫂子实在太多了,是她欠着醉蝶太多了。而我知道在蕊雪山庄这些年来,夏姑的这些痛苦与内疚,这些痛不欲生的折磨,都是我父王造成的,是我父王欠夏姑的,其实就是我欠夏姑和醉蝶的。现在我一想到醉蝶,心里就有着一种放不下的担忧,多么害怕有一天我真的静静地死去了,将她孤零零一人地留在这个世上。
我折腾了一个夜晚,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在我心里有着一种不安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一样。这种预感却又促使我产生想去找醉蝶的念头,但当我出了房门时,我不经意地发现楼下坐着一个黑影,很快就意识到那原来是醉蝶,她正独自一人发呆地坐在那里,我就忙着匆匆地下楼向她走过去,她一见到我,就忍不住扑倒在我怀里哭了。
一大清晨,外面的风格外的寒冻,潮润的晨露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远处那一望模糊的森林在晨雾中渐渐地露出它那清晰的轮廓。我和醉蝶静静地坐在客栈外面那个小坡上,她像往常用一样把头倚靠在我的肩膀上,一下子,仿佛我们又回到在蕊雪山庄的那些日日夜夜,她如孩子般地倚靠在我的肩膀上,特别的温馨。现在她眼圈泛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忧哥哥,你怪我吗?你会怪我太过淘气与任性。”
“小蝶,忧哥哥永远都不会怪你的。我会呵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我——。”
“都是我不好,自从离开蕊雪山庄的这段时间里,没能很好地照顾你,让你感到寂寞。”
“忧哥哥,我不愿见到你整天忧伤沉默的样子,见到你那样,我心里会特别的难受。昨天晚饭时,我不是执意要那样做的,只是心里很害怕、很担心,每次在你出去迎敌时,我心里都会感到特别的惊慌与害怕。昨夜,我梦见你被剑刺死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流,我感到好害怕,好害怕,我宁愿那剑刺在我的身上。”
“不要害怕,没事的,我不会让自己死的,不会将你孤零零一人地留在这个世上。”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不让他们杀死你,我还是好害怕。”
“不行,现在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在我们在这里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们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如此地离去,把凤娘他们留下在这里。”
“我们可以带着凤娘他们一起地离开这里。”
“这里留着凤娘她曾经美好的一切,她永远都不肯离开这里的,就是要她死,她也要死在这里。”
我出神地望着远处的那一望森林,心里慢慢地开始担忧起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那我应该把醉蝶托付给谁?很快,我就想想起连翘来,甚至还有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