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我只给夏姑留下一封信,就带着离魂剑偷偷地下山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地离开蕊雪山庄,我没想到这次的离开不是为了找仇人报仇雪恨,而是去打探仇人的死活。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独自地离开蕊雪山庄,去报切骨之仇的情景。这一直都是我要离开蕊雪山庄的唯一的意识。我也曾担心过、恐惧过,自己离开后就再不能回到这个地方了。
我走过竹林,跨过小河,穿过迷雾森林,向着市集的方向走去。至傍晚时,我才到达市集。最后,我在一间客栈里住了下来。晚上,我在楼下靠墙的一张小木桌坐了下来,并叫了几蝶小菜和一壶酒就埋头吃饮起来。这里与蕊雪山庄不同,热闹非凡,人来人出,一下子客里就火热起来了。
“掌柜,还有客房吗?”
“还有两间,请问两位需要几间?”
“掌柜,一间就够了。”
我不经意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正扶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站在柜台前面,那位女子长得眉如新月,脸如银盆,脸上还暗带着忧容。而那个丫鬟,眼睛伶俐,似乎正在察言观色。虽然我埋头只顾着饮酒,但我还是仔细地观察着客栈里的每个人。毕竟这次是我这十年来,第一次工独自离开蕊雪山庄,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但对我这位阅世未深的人来说,倒是一件新鲜不过的事情。我面对着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总感得不容错过如此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阅历一翻。
在把酒间,我才震惊地发现坐有我前面一桌的是位带着斗笠的年轻男子,在斗笠上挂着一层薄薄灰色的面纱,使得他面容显得更加神秘,透过那面纱才能模糊地看到他相貌堂堂的样子。他装束极简单,只有一个小包袱和一把剑,正放在桌面的一旁,而剑身紧紧地裹着一块灰布,只露出剑柄,剑头呈梅花状。
很快,在我的意识中就判定此人非普通人,虽其装束简单,但其身手绝非一般,一定是武艺高强的剑客。正在这时候,四个拿着长剑的中年男剑客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他们很快就在客栈中间的一张方桌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继续畅谈不止。
“听说巫云神教自从攻占下黄族的星巢城后,教主鹰不泊豪言要一统天下,豪令世民,最近他们正在招兵买马,收买人心,驱逐学武之人,搜杀有武之士。”年长的那一个津津有味地说道。
“大哥,这是真的,难怪最近人心惶惶。”他们中另外一个剑客一副茅塞顿开地望着那个年长的。
“怎么能不人心惶惶,他们早晚都会杀到这里来的。”年长的又说。
接着其他的三个剑客就围着年长的开始谈论起来。
“大哥,如果他们杀到这里,我们该如何?”
“当然是顺势加入巫云神教,难道我们与他们敌对吗?就连如此强大的黄族也被他们在一夜之间灭亡了。”
“大哥,你说得对,自从世上唯一具有特殊血统的两大族灭亡后,当今势力最庞大的当然是巫云神教,若日后能在巫云神教里立下一功半绩,挣得一个小当家来当,岂不是大家之福矣。”
“这次巫云神教攻占下黄族的星巢城后,巫云神教要统一天下的力量就如虎添翼了。”
“大哥,何以见得?”
“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就单单说此,听说黄族的星巢城里面有座‘延寿灵宫’,只要在其里面修练,不仅可以延长寿命,而且可以获得绝世的灵力。十年前,黄族的王,卡浪玛斯,使用一种其妙幻火将在当时显赫的蓝族灭亡。据说,那种灵力就是在这个灵宫修练成的。”
“你说的就是灭族幻火吧!”
“哦,对,就是它,灭族幻火。不过,最奇怪的是如果非本族的人要在此灵宫修练,就必需要有一位具有本族纯净黄色血统的人陪同其一起修练才能容易成功,如果得血统越纯净的人陪同,其最终获得的灵力就越高。”
不知何时,这四位剑客滔滔不绝的谈论把越来越多的人吸引住。一下子,人群就将他们团团地围住了,似乎大家都对他们的话题都很感兴趣。但我见到坐在我前面一桌的那个挂面纱的男子却没有动静,仍只顾埋头饮酒,若无其事的一样。突然,我瞥见在楼上有一双瞳孔正静静地看着下面,原来是刚才扶着那位脸上暗带忧容的女子的丫鬟。后来,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就慢慢地走回角落的厢房里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客栈里走进一男一女,他们手中抓住日月刀,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一坐下来,眼睛就快速地扫视着客栈里周围。紧跟着进来的是两位绝艳的女子,她们的表情冰冷得如同冰块,手中分别抱着月琴,一个的琴身呈扁圆形的,而另一个的呈八角形的。她们移着轻盈的莲花步,慢慢地在那个挂着面纱的男子的右侧的一张桌子找座位坐了下来。那一刻,我发现那个挂着面纱的男子停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偷偷地瞥了她们一眼。
那四个剑客见到周围的人都蜂拥地围住他们,正在出神地听着他们的谈论的话题。他们对于这样的情况,不仅没有半点的拘束,反而显得更加兴致勃勃,越说越起劲。
“你说的此事的确奇怪,但我还是觉得黄族的王,卡浪玛斯斯的死更为奇怪,怎么可能突然暴毙,而又没有死因可寻呢?真是让人难懂啊!”
“那有何奇怪。”
“大哥,为何你如此说啊!”
“我有一个江湖上的朋友,他是巫云神教里的一名剑客,据他告诉我的,黄族的王,卡浪玛斯,其实是死于一种奇毒。”
“奇毒,什么奇毒如此利害?”
“大家猜想一下,该毒够竟是何种奇毒?0
“封喉见血。”
“唔,不是。”
“那就是七种毒草。”
“唔,也不是。”
“难道是七迷魂丹?”
“唔,都不是。”
“是砒霜!”突然从围观中传出一声,众人皆闻声望去,原来是一位年近七夕的老头。
“哈哈!”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大哥,到底是何种奇毒啊?”
“是三十年如一梦,你们中有谁曾经听说过这种奇毒吗?”年长的那个剑客大声喊道,结果大家都唯有面面相觑,纷纷地议论起来。很快,他咳嗽了一声,顿时周围变得一片鸦雀无声,然后他又接着说:“中了此毒的人,无论其的灵力内力有多高强,只要其是已超过三十岁和不超过三十岁但懂得武功的人,都会在一个时辰后,突然暴毙,死时的那一刻会很痛苦,但在死后的表情却会像在甜梦中熟睡的孩子,当然是没有死因可寻的。唯有不超过三十岁且不懂武功的人才能活长久些,但其身体慢慢地会变得更加虚弱易得病,其会受尽病痛的折磨,生不如死,最终也绝不能活过三十岁。
“如此怪的奇毒,又是何人所研制?|”
“巫云神教,教主鹰不泊下面有四大当家,分别是花移花影,恋色迷花,柳底花阴和风情月下。他们每个人的灵力和功力都超群不凡。但在四大当家中,又是四当家风情月下的灵力和功力更为出众。据说奇毒就是其的一个弟子,沉香,为巫云神教灭亡黄族而专门研制的,此奇毒是没有解药的。”
“虽然此奇毒与众不同,但又是谁能够靠近灵力内力卓越的黄族的王身边下此毒的?”
“此事就最为奇怪不过了,连我的那个身在巫云神教的朋友都没法得知。不过,我认为能对黄族的王下此奇毒的那个人绝不是普通人。”
还未等他们谈论完,我就回到自己的厢房里去了。有时,从外面传来阵阵的笑声。而我和衣地躺在床上,眼睁睁地在发呆。我怀疑的心,一下子得到证实了,黄族的王,卡浪玛斯,的确死了。以后我要做什么?顿时,在我的脑海里划过这个疑问。以前我从没有想过,我除了报仇雪恨外,我还要做些什么事情。也许应该会像晚来香那样隐居在蕊雪山庄,因为现在我更加喜欢那个幽静的地方。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回去蕊雪山庄。
半夜里,我又从噩梦中惊醒。我梦见在我出世的那一年,北国下起的那一场罕见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不停,外面积起一层层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如一个银海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边。我母后紧紧地抱着我,静静地望着在怀里恬静熟睡的我,不禁两眼涌满泪花,一滴滴地滑落,然后在瞬间里凝结成冰粒。我又梦见在我八岁生日那天,贝巢城里出现的那一场可怕的幻火,我隔着黄烘烘的火焰,望着大火残酷地吞噬着我的一切,接着我听见一阵阵尖锐地惨叫声,不断地刺破天空,久久地回荡在我的周围。不知何时,我却进入到一个黑暗的地方,在里面我见到我的父王、母后、妹妹,他们带着痛苦的表情快速地从我的身边闪过,我一边拼命地追赶着他们,一边拼命地喊叫着他们,可他们却迅速地消失在那个黑暗中。最后,在那个黑漆漆地世界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开始感到异常般的寒冷,异常般的恐惧。不禁悲伤恐惧地大哭了起来。
当我醒来时,我已两眼泪迹斑斑。在后半夜里,我再没法入睡了,直到天将晓时,我渐渐地听见外面吱吱喳喳起来,越来越大声。我按纳不住跑了出去产,只见一群人围在楼下议论纷纷,等我下到楼下后,才发现昨晚那四个滔滔不绝地谈论的中年剑客,横七竖八地躺在客栈的中间地板上。他们的表情异常安静,如同熟睡的孩子一般。从那一片杂乱的议论声中,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死了,人群中有很多人很快就认定他们是中了奇毒,是昨晚他们所说的那一种奇毒,三十年如一梦。于是,大家显得更加恐慌起来,没有人再敢谈论有关这种奇毒的话题。似乎大家已明显的感觉到那位下此奇毒杀死黄族的王,卡浪玛斯,的非普通人就在人群当中。其可能是巫云神教,教主鹰不泊;也有可能是巫云神教四当家,风情月下;再有可能就是风情月下的弟子,沉香;或许还有别的人。
后来,郎中过来检验尸体,竟然不能发现他们的死因。同时,我也偷眼仔细地看了一遍,的确没能发现他们的死因。此时,大家更加肯定了他们是中了奇毒,三十年如一梦。正当大家正在思索着他们会是被谁所杀时,我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只见那个挂着面纱的男子背着包袱,拿着剑,正慢慢地从楼上下来。他的脚步沉稳,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那个丫鬟扶着那位年轻美貌且脸带忧容的女子正从厢房里出来,那位女子一副淡淡的素装,外面披着一件上衣,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忧伤还未完全散去,一看就知道她是刚起床的。还有那两个抱着月琴绝艳的女子,正高高地站在楼上的走廊,静静地望着下面,脸上的表情仍如冰块。至于那两个拿着日月刀的男女,正要离开客栈,慢慢地往外面走去,表情异常镇定,一副早已历尽世事的模样。
那四个中年剑客死后,我在客栈里停留了多一天。我一直在思索着他们够竟被何人所杀,是否就是这个人杀死黄族的王,卡浪玛斯的?突然,我对这产生更大的好奇。难道巫云神教,教主鹰不泊已经出现在这里?不,或者是巫云神四当家,风情月下,还有可能是风情月下弟子,沉香。不禁我努力地在意识中追忆起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他们每一细节的表情与举动,但最后还是一头雾水。很快,我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