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日月如梭。腊月的寒天来临了,蕊雪山庄外面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大雪来。屋顶上覆盖起一层厚厚的积雪。我们大家都只好躲在屋里面,守在暖融融的盘火旁。
自从上次我和枫斗在迷雾森林出口杀死那一群巫云神教的剑客后,枫斗开始对我刮目相看了,甚至对我的离魂剑投去诧异的目光。从他诧异的目光中看,他仿佛在暗问着自己,这把是什么剑,为何会如此的强大?而且它绝不会输给自己的梅花霜刃剑。也许他万万没有想到,我这把剑就是曾在世上显赫一时的蓝族的灵剑,离魂剑,它具有强大强大的灵力,它是诠释蓝色血统的未来。
从那些巫云神教剑客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意味着这里的幽静将会荡然无存,消失尽矣,接踵而来的将会是那一阵阵无穷无尽血腥的杀气。
上次枫斗与巫云神教的剑客交过手时,由于他太过轻敌,结果自己的肩膀被对方划了一刀。那天,枫斗带着伤回来的时候,大家愕然了,但是大家还是不解,那一些只不过是普通的剑客,那怎么可能伤得了灵力内力如此高强的枫斗呢?难道巫云神教真的有那么的可怕吗?大家不禁开始各种各样的猜测。连晚来香也感到惊讶,她不是怀疑她师哥枫斗的武功,而是怀疑巫云神教是否真的是那么的强大。虽然她曾听说过很多有关巫云神教的事,但是她一直都没有与他们交过手。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巫云神教还会派人来这里吗?”醉蝶突然问起大家来。
“会,他们一定会再来的。”爷爷斩钉截铁的。
“若他们再派人来,我就把他们赶回去。”醉蝶从盘火旁站了起来。
“小蝶,你不要太过任性。”爷爷严肃地望着醉蝶。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尽力去阻止他们的。”坐在一旁的枫斗依然是一副冷峻的样子。不过,他这句话再没有带着他往日目空一切的狂野,很明显经过一翻的思索后才说出来的。
“他们为何要追杀我们?”蹲在盘火旁的银雪疑惑地问。
“当然是他们狂妄自大,不可一世,要统一天下,豪令世民,为些他们就要将有武之人赶尽杀绝。”枫斗接着又说道,好像一切就是如此。
“如果这样,他们实在太天真了。”醉蝶毫不客气地说。
“要是这样,他们实在太残忍了。”银雪慢慢地感叹一声。
当他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我见到灵芝的脸色突然显得痛苦起来,好似她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很快,芸香就扶着她别了大家回厢房去了。
晚上,外面寒风呼啸不停,让人感到冷森森的。可是,晚来香仍像平时一样,高高地站在屋顶上抚琴,鹅毛大雪悠悠地洒在她的头上、身上,长袍不停地在她身后猎猎地作响。慢慢地她开始低吟地唱了起来:
歌喉咽,有忧愁,
天外云烟生晚岫,
情柔柔,恨悠悠,
满眼雪花挂枝头,
秋水润,冰雪寒,
寂寞晚夜心难熬,
月带光,风带声,
试问公子,
何处不寒?
在那时候,我静静地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她,我又见到在她眼神中出现了那令人读不懂的东西,同时,我也见到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他正用着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她。
夜里,我彻夜难眠。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正在咆哮的寒风,我的思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乱奔,就像迷失在茳洋里的一样,总找不到方向,不禁我又想起我的妹妹忘情,她那可爱的脸蛋,明亮地眼睛,美丽的眉毛。
“哥哥,你以后不要欺负我噢!”
我好像听到她那纯真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我的泪水早已忍不住静静地滑流下来,我开始哽咽着:“好妹妹,哥哥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哥哥会呵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和伤害你!”
清晨,我正要起床时,突然听到“咚咚”的声音,好似正有人在敲着我的门。我赶忙地披上一件棉衣就快走地走去开门,当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
“公子,打扰了。”灵芝正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站在我面前,很快她就轻轻地说道。
“姑娘!”我愣然地回了一声。
“公子,我方便进房吗?”她静静地望着还在发愣的我。
“哦!姑娘请。”我终于回过神来。
“公子,我为你做了一件长袍,来,你试一下,看是否合身。”她一进来后,就忙着打开那件长袍,轻轻地披在我的身上。然后,她就细细地端看起来。
“我——。”我嘴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停了下来,我实在不知说些什么。
“看来挺合你身的,你觉得怎样啊?”她一边认真的端看着,一边说道,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音。
“上次,我们多得公子相救,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不敢有忘。此就是小女子微薄之意,还望公子笑纳。”她见着我愣愣地望着她,于是就忙着解释起来。
她把这件长袍披在我的身上的那一刻,我像听到了我血液在急速地流淌。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张,甚至她这一举动完全让我变成一个哑吧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公子,寒冷时节,最要扶持啊!小女子有事先得向公子告辞了。”她见到我没有推拒她的好意,于是就忙着告辞离去了。
灵芝离去后,我还披着她送我的那件长袍,久久地伫立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暖流早已灌满了我的全身,让我感到特别的幸福。
一夜间,外面积起了一层层厚厚的白雪,如一座座银白的山峰矗立在天边。我望着白茫茫的世界,又想起了我出世的那一年的那一场罕见的大雪,想起我的蓝族与黄族的那一场哀鸿遍野的战役。突然,我感到非常孤单寂寞。
一早,爷爷就在大厅里摆设一些简单的酒肴,生起一盘火,叫齐大家聚在这里。爷爷一连数杯热酒后,就满脸忧虑地说:“看来,此地你们不宜久留了,这一场大雪一停你们就另谋他处去吧!”|
“夏前辈,夏前辈,请你不要赶我走,我孤苦伶仃,又无亲朋好友,你叫我能往何处去呐?”灵芝一下子急得不知所措,怜怜兮地望着爷爷。
“姑娘,不是我想赶你们走,而是巫云神教不会放过这里的,他们早晚会杀到这里的。?”爷爷既充满同情又显得无何奈何。
“如果那一天真的要来临的话,我甘愿死这里,也不愿离去。”灵芝毅然决然地说。
“小姐,你也不要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芸香抱住灵芝哭了。
“两位姑娘,你们又何苦呢?”爷爷显得更加心痛与同情。
“夏前辈,我们是不会离去的。”晚来香镇定自若。
“对,夏前辈,我们是不会走的。”枫斗目光显得异常的坚定。他似乎要向大家证明他师妹晚来香所说的“我们”当然包括他在内。
“爷爷,就让他们留下来吧!”我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爷爷。因为我见到灵芝噙满泪水的眼神,心里就显得特别的难受。虽然我并没有考虑爷爷所指的你们是包括我在内,但是在这十年里,我早就把蕊雪山庄当成我的家了。
“夏前辈,让我们一起共渡患难吧!”枫斗接着又坚定地说。
“爷爷啊,姑姑啊!醉蝶失意地望着她的爷爷和姑姑。
“爹——。”夏姑望着爷爷喊了一声。只见爷爷站了起来,转身沉默不语地离去,沉重的忧虑仍在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悄悄地蔓延,满心藏着说不出的苦楚。大家望着他渐渐地离去苍老的背影,不禁心里显得特别的痛苦与难受。
这里的生活仍像平常一样,大家都没有离去。只不过,这几天,大家的心情似乎显得异常的平静,仿佛在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
我穿着灵芝为我做的那件深蓝色的长袍,高高地站在屋顶上,出神地眺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寒冷的风不停地往我身里灌,长袍在我的身后不停地猎猎地飞舞。
“公子,巫云神教真的有如此强大和可怕吗?”不知何时,晚来香出现在我的身旁。
“我都不知道,以前我只知道黄族的王,卡浪玛斯,他是最强大的,是最可怕的!我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被他杀死。”
“可最终他却被巫云神教杀死了。”
“据说他是死于一种奇毒,三十年如一梦。”
“难道有如此可怕的奇毒吗?”
“我不知道。”
“那这奇毒够竟是何人所制?”
“听说是巫去神教主的四当家风情月下的弟子,沉香,就是此毒的研制人。”
“沉香?我倒没有听说过,风情月下就听说过,江湖上流传,说此人灵力内力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说到这,我们沉默了起来。过了一阵,晚来香又问我:“你有没有从夏前辈的神色中看到了什么?”
“什么?”
“好像他心中想像的巫云神教要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大和可怕。”
“你是说他比我们更加清楚巫云神教。”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也许你这认为是对的,要不他不会忍心赶大家离开这里。”
“因为他担心我们最终敌不过他们,最后会在一幕幕血腥的厮杀中死去。”
“我一直都感到奇怪,为什么我看不出爷爷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人呢?”
“因为他运用掩功大法将自己的武功遮掩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爷爷告诉我的。
接着我们又沉默了来,久久地凝望着远处的苍穹。鹅毛雪花悠悠地飘洒在我们的身上,不知何时,晚来香又感慨地问我:“公子,我们这次会死吗?”
“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死了,请你允许我被埋葬在你的身边。”
我转过头望了望她,一双带着乞求的目光正等待着我的回应。可是我却慢慢地移动了脚步,沉默地从她的身边离去。在我离去的那一刻,我又见到她眼神里出现那令人读不懂的东西。不过,她还是久久地伫立在那里,突然几只雪鸟从我们的上空悲鸣而过,声音凄戚,揉碎人心。
晚上,我很早就息灭了残烛,躺在床上,但仍感到一阵阵冷丝丝的寒冻。我不停地翻来倒去,眼睁睁的,怎么也没法入眠。霎时,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来:我父王慈祥的面孔,我母后如花的笑容,我妹妹可爱的脸蛋,醉蝶闷闷不乐的样子,晚来香那令人读不懂的眼神,灵芝那可怜怜的眼神······
突然,我听到外面飘扬起悠扬的琴声,如烟丝绊绕,如落叶飘零,如雪花悠悠,久久地荡漾在半夜的冷空上。接着,我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歌声:
歌喉咽,有忧愁,
天外云烟生晚岫,
情柔柔,恨悠悠,
满眼雪花挂枝头,
秋水润,冰雪寒,
寂寞晚夜心难熬,
月带光,风带声,
试问公子,
何处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