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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寞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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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朝阳与海淀

作者:三月寞

☆、楔子

郭朝阳觉得自己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可周海淀却损她说:“只有国家领导人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吧?”

周海淀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纨绔子弟,可郭朝阳会回嘴说:“只有你们这种公子哥才会担心这种问题吧?”

郭朝阳和周海淀这两个极品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呢?

有天郭朝阳加班回家,坐电梯的时候习惯性地翻放在里面的信件。

“周海淀?呵呵,我还郭朝阳呢!”她看见一个收件人的名字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那是我的信,麻烦您给我,谢谢。”和她一起进电梯的一个人忽然说道。

郭朝阳身子一僵,动作机械地把信拿给身后的那个男人,恰好电梯也到了她的楼层,她赶紧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那个时候,郭朝阳和周海淀都还不知道,他们彼此——designed for each other。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开新文啦!

我是亲妈!我有坑品!请跟着我朗读3遍!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希望你们也会喜欢^0^

☆、001

周海淀是个不喜欢开会的人,偏偏他又是吃公家饭的,每天不仅要被开会,还要给别人开会。

再过两天,有一个敏感国家的代表团要来进行国事访问,作为国安局的一个中层,周海淀要通过一个个会议把上级的精神领悟到,再通过一个个会议传达给他的下属。

这次,他们小组负责的是住宿部分,包括酒店选址、周边监控、人员排查、食品安全等等。周海淀作为一个男人,虽然很不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本着一份耐心和认真,每次都能超标完成任务,从没在他负责的环节上出过问题。

“周队,H国大使说他们想换个地方住,他们不想太张扬。”周海淀刚到办公室,副手张尚就带给他这么一个爆炸性消息。

“TMD,不住国宾馆住哪?不怕子弹炸药啊?”周海淀一拍桌子骂道。

张尚没吱声,他们原本已经为了这次秘密来访做了很多工作了,加班加点地准备着,结果还差两天H国代表就来了,却让他们换个地儿,这不是耍人玩呢嘛?

“张尚,你现在去联系下‘东庭酒店’管事的,把情况说明下,让他们配合下咱们工作。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许漏出去一个字。把兄弟们撤回来,都放假回家睡半天再说,别跟他们说换地儿的事啊!”气归气,周海淀还是有条不紊地把工作安顿好。

“东庭”旗下的酒店档次够格,地点选址也好,而且,最重要的,东庭是家族经营的,全无外资,可以说是“根正苗红”,是现在最便捷的解决办法了。如果再一一排查下去,H国那帮代表们就要睡大街了。

郭朝阳才从日本飞回来,还没回家,就被一个电话直接从机场拎回了公司。

“搞什么?我们又不是什么间谍特务的,国安局的来干嘛?就算来了,咱也不怕他!”郭朝阳回酒店后,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和客房部主管吴盟抱怨。

吴盟和她一起一路过去见客人,她知道朝阳就是这脾气,也就由着她撒气了。“叶总在法国暂时还回不来,他说这个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让咱俩见机行事。”

郭朝阳点点头。东庭酒店的总经理叶锦和去欧洲考察了,把事情交给了主管餐饮的她和主管客房的吴盟,这件事正是考验她俩的时候,几百个不开心也要小心应对。

到了国安局来人在的那个会议室,郭朝阳一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摆好了笑容:“你好,让你久等了。我是餐饮部的郭朝阳,这位是客房部主管吴盟。”

吴盟笑着点点头,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叶总还在国外,您有什么事情先和我们说吧。”

张尚站起来和她俩握了手:“张尚,弓长张,风尚的尚。你们客气了。”

“张先生请坐。”郭朝阳其实真不敢得罪这些国字头的大神们,虽说平时交往的人中若干亿万身家的人也要给她点面子,但她也还是要耐着性子伺候一个小喽啰。

张尚简单地把事件叙述成一个国家科研项目的外国专家来京,既要隐秘又要舒适,时间有限,所以希望东庭能从上到下直接“关照”一下。

这是一块烫手山药。接待好了,是应当应分,出了差错,那就不好玩了。而对方看似征询意见,其实是已经决定了,不然怎么会一五一十地把前后事项都说了?

郭朝阳和吴盟既然知道了、听见了,那就不能不接了。她俩对视了一眼,吴盟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眼神默然又无奈。

郭朝阳和吴盟默契一流,她爽快地说:“没问题!能帮上你们的忙是东庭的荣幸,不过,我们在商言商,咱们签份合同吧。”郭朝阳说得极其自然和理所当然。

张尚眨眨眼,笑了一下。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要和他们国安局签合同呀。

周海淀听张尚和他汇报的时候居然笑喷了。

“啥?那丫头要签合同?她疯了还是我疯了?”周海淀已经按照东庭酒店的区位安排好工作,却被东庭的人摆了一道。

“张尚,给老孙打个电话,让他配合下咱的工作,我亲自去会会这个丫头。”

“老大,卫生局的人来了。”秘书小千虽然不忍心,还是不得不给在家补眠的郭朝阳打电话。郭朝阳睡得正酣,不禁皱眉:“好好的,他们来干嘛?”

小千犹豫着说:“不清楚,刚刚餐厅那边打电话来说的,反正正检查呢,看架势不太像好事……”怎么可能国安局的刚来过,后脚公司就出这样的状况,这也太巧了吧?

郭朝阳暗骂了一句,还是平心静气地问:“给赵处打电话了吗?”

“打了,赵处的秘书说是国安局那边一个头儿的话,他们也不好强行插手,只说查完就算了,反正肯定没事儿。”

“有媒体的人来吗?”郭朝阳彻底醒了,思考了下问道。

小千支吾了。

郭朝阳叹口气:“等他们查完了,估计就该有记者去了。那个张尚,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不过刚才有个周先生来过电话,说是张尚的同事,想约您吃饭。”

“好吧,时间地点。”

“他……他说让您在家等着,他会直接去找您的。”小千重复周海淀的话时,战战兢兢的,很少有人敢这么和她老大说话。

郭朝阳又叹了口气:真囧,这年头,她不仅要陪酒,还要被点台!

周海淀拿到郭朝阳地址的时候诧异了下。这不就是他家楼下吗?他为了工作方便,就在建国门附近找了套房子住,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还卧虎藏龙的。

扣扣敲门,等人来开门的时候,周海淀忽然有点心悸的紧张感。

也没问“谁呀”,郭朝阳就把门打开了。她从上到小打量了周海淀一遍,抬抬下巴说:“找谁?”

“郭小姐,我找你。”说完周海淀就笑笑推门进来了。

郭朝阳约莫着这个时间来敲门的,肯定是来找事的国安局的人,她原打算是来一招强势的,结果却打在周海淀这软棉花上,全然没力道。

“您是哪位?这样不请自入,好像不太合适。”郭朝阳说着拉了拉自己家居服宽大的领口。

“郭小姐,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周海淀别过头去,郭朝阳刚刚还在睡觉,不仅穿着宽松的睡衣,面容也带着一股朦胧的娇羞,他有些不敢直视。

郭朝阳不想和他再绕了:“说吧,怎么才能让我们顺利过这关?”语气颇为不屑。

“我们来讨论讨论您说的合同吧,看这合同什么时候敲定好,你们好有精力再处理这些小事儿,是吧?”周海淀说完还习惯性地抬抬眉毛。

“要我们配合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万一出了状况,我总要向叶总交代。我,需要这份合同。”郭朝阳坐到周海淀对面,说得认真诚恳。

“不,你需要的是对我们的信任,相信我,不会出问题的。”周海淀回视她,眼中不见戏谑。

郭朝阳咬了下下嘴唇,下定决心一样说:“好吧,你把人撤回去吧,合同不签了。”

周海淀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然后笑着冲郭朝阳晃了晃手机:“搞定了。”说完抬脚就走。

郭朝阳是多犟的脾气呀,让人这么欺负着还不能出声,她忍不住站起来,喊住他:“您尊姓大名?我总有权利知道吧?”

“周海淀。哦,对了,我就住你楼上,郭朝阳。”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猜看,如果我日更的话,能坚持多久?

☆、002

朝阳和海淀第一回合的较量,如果说是郭朝阳输了的话,那第二回合,她赢得不要太漂亮了。

周海淀的出现只是郭朝阳生活中的一个小麻烦,但却让她记恨于心。苦吃得,亏吃不得,是郭朝阳小姐的人生信条。

周海淀早就习惯了用这类花招对付不听话的人,郭朝阳还算是聪明冰雪一点就透的,加上东庭上上下下对接待的事做得干净漂亮,他挺开心,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只记得楼下住着位漂亮又倔强的小姐,一直想找机会致谢却总是在电梯里楼层数字闪现的时候才记起来。

墨非定律说:当你想念一个人时,翻遍地球都找不到他;而当你越讨厌一个人时,他就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郭朝阳用这个理论来解释为什么她在东庭酒店的私人会所里会遇见周海淀。她眯着眼看着一本正经的周海淀:哟,没想到这个人穿起西装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那边那位先生是咱们的会员吗?”她问陪在她身边的会所主管,按照规定,不是会员是不招待的。

“是,还是VIP会员,不过很少来。”吴主管又说了周海淀家里大致的情况,老吴正是靠着人脉资源和各路秘闻坐稳这份工作的。

“哦……”郭朝阳知道了周海淀的背景后明白了他那嚣张的自信来自何处了,“那陪他来的那位小姐呢?”

“也是一个大院的,卓家的孙女,之前一直在国外,好像是……”吴主管欲言又止。

郭朝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是什么?”

老吴为难地说:“据说是周公子的青梅竹马,还甩过他好几次。”

郭朝阳长长地哦了一声,真是一物自有一物降呀。

“她叫什么?”

“卓心同。”

“卓心同,别走了。”海淀看着面前娇瘦的人心疼地说。

“小海,我这次是回来度假的。”卓心同虽然瘦,但是面容清秀焕发,眼神坚毅。

周海淀也不说话,动作委屈地夹了一筷子金针菇给她:“多吃些,这个你原来最喜欢了。”

卓心同不是不心软的,每次看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都会质疑自己,是否梦想与追求比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更值得追寻。

“心同,要不要吃甜点?你不是最喜欢抹茶味的冰激凌吗?”周海淀问,眼中满是期待。

“我现在已经不吃冰了,胃不好,不能吃凉的。”卓心同说地轻巧。

周海淀愣住了,最爱冰激凌的卓心同居然无所谓地说戒了说不吃了,那他准备好的、放在冰激凌里的钻戒怎么办?

“海淀,什么事那么急把我叫来呀?”周卓二人沉默间,忽然有人边说话边朝他们走过来。

郭朝阳动作夸张地坐在了两人中间的椅子上,一托下巴,望着周海淀娇媚地说:“海淀,你要介绍谁给我认识呀?”

周海淀又陷入了郭朝阳带来的震撼中,愣得说不出话来。

郭朝阳也不介意,转过头看向卓心同,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地说:“您就是卓心同卓小姐吧?”

卓心同看看熟悉的周海淀,又看看陌生的郭朝阳,点了点头。

“他总跟我说起你,说你气质如何如何,言谈如何如何,品味如何如何,烦死我了!你说他这个人,既然选了我做女朋友还比来比去的,让我情何以堪呀!”郭朝阳终于报了仇了。

“不是不是,心同,你别听她胡说,我和她……”周海淀急忙解释。

卓心同有礼貌地冲朝阳和海淀微颌首,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两位慢用。这位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你辛苦了,解救了无数大众。”

“客气客气,为人民服务嘛。”郭朝阳笑嘻嘻地说。

周海淀却是怒了,吼道:“郭朝阳你这样有意思吗?谁是你男朋友啊?谁那么不长眼睛找你做女朋友呀?你别跟着给我捣乱!”

郭朝阳无辜地看看卓心同,又拉住周海淀的袖子,扁嘴说:“你戒指也送了,还想赖账吗?蒂凡尼的限量版,你不是说全北京仅此一枚吗?我不求做你的唯一,能做你的最终归宿就好,这也不行吗……”

周海淀努力按捺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要追着卓心同出去。

“你去也白去,只会越描越黑。”他身后却传来郭朝阳轻松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郭朝阳欣赏了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后,摘了下来,站起身,交到周海淀手心里:“眼光很好嘛,周海淀。”

卓心同第二天就飞走了,去了青岛姑姑家。她去旗舰店问了那款戒指,确实是最新的限量版,全球仅5枚,北京那枚的买家确实就是周海淀,也巧了,那个导购小姐正是卖戒指给他的人,她告诉卓心同,当时周海淀满脸幸福地说要用这枚戒指求婚。

是啊,这么多年了,谁会一动不动地等在原地呢?谁会抛弃所有诱惑地等待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呢?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她立马给姑姑打了电话说要去小住。

周海淀也没有千里追妻。他在想,也许郭朝阳那个玩笑还解救了他。他没有信心是否他送出这枚戒指卓心同就会收,就会答应他的求婚。不然为何当郭朝阳带着戒指出现的时候,他反而有种解脱了的感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摇尾巴~求收藏~求评论~

☆、003

其实,那天看见周海淀一言不发落寞地走了,郭朝阳就有些后悔了。

情感是她最大的软肋,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委实不少,但真真正正的恋爱却是凤毛麟角。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不爱她,又或许,连“爱”都谈不上吧。

长期空窗的郭朝阳,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就去搅了周海淀的好事,冷静下来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做过了。无论周海淀如何摆弄东庭,也都是公对公,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各为其主;而她竟然把公事上的恩怨牵连到周海淀的身上,把他珍惜的感情击碎,郭朝阳觉得至少她应该对周海淀说声抱歉。

想是想,做是做,别看郭朝阳平时咋咋呼呼很强势,可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子,她——抹不开面。

她自我安慰,既然大家住楼上楼下,原来不是还在电梯里遇见过吗?低头不见抬头见,顺其自然地,遇见了再说对不起吧。

不过接连好几周,郭朝阳都没见着周海淀的影子。

赶上国庆假期黄金周,正是郭朝阳忙活的时候,事情扑面而来,很快把她的这些琐事覆盖掉了,直到有天夜里有人来敲门。

郭朝阳也刚从公司加班回来,已经快1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呢?饶是她胆大,也手里握好菜刀,小心翼翼地问:“谁?”

“我,周海淀。”

郭朝阳诧异了下,不过还是开了门,看见杵在门口的周海淀,她吓了一跳。他原本身材极好,不胖不瘦,现在却瘦得有些脱形,下巴尖削,颧骨凸着,眼窝不仅陷进去,还有严重的黑眼圈,头发乱七八糟外加胡子拉碴。

周海淀无力地说:“我没恶意,你可以把刀放下了。”

郭朝阳红了脸,赶紧把拿菜刀的手背到身后:“哦,我正切菜呢。”

周海淀嘴角若有似无地牵了下,绕过她,进了屋子,直奔卧室。

“哎哎,你干嘛呀?”郭朝阳急了,赶紧跟过去。

“你别误会,我现在可没力气做你想的那件事。我钥匙找不到了,这么晚了不好打扰别人,就来敲你门了,我从这边的阳台顺着爬上去就成。”周海淀疲惫地看了她一眼,打开了阳台门。

入秋的夜风已经很有些凉意了,郭朝阳穿着单衣,打了个哆嗦。“你,行吗?”她担心周海淀的精神状况不好,出意外。

他已经跳上了阳台窗户,准备翻出去了:“第二次告诉你——你要相信我。”说完笑了一下,翻了出去。

后来的很多时候,郭朝阳都会想起他的这个倦怠而富有勇气的笑容,都会记得这个男人一而再地让她要相信他,大概就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让她放心去依赖的人,所以郭朝阳才会记他记得那样深刻。

十一国庆,也是周海淀最忙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首都,比任何时候都像“心脏”。连轴转了几天,终于结束任务回了家,却怎么也找不到钥匙。迷迷糊糊地,第一个就想到了楼下的郭朝阳。

别人他不敢去招惹,但既然已经惹过了郭小姐,那就不怕再打扰了吧?好不容易翻进了自己家,才想起来忘记和郭朝阳道谢了。

“算了,下次在电梯遇见再说吧。”周海淀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

睡得昏天黑地,最后是被一通电话闹了起来。

他一边拿起电话,一边揉眼睛看时间。

“喂,大周,你怎么还没到啊?海涵都急了,说你不来她就不嫁了。”电话是他的好友姚远打的,嗓门倍儿大。

周海淀一下子醒了,看看表,上午8点多。“姚远,你丫记错日子了吧?海涵9号结婚,不明天吗?”

姚远忍了口气,才说:“周海淀,现在是北京时间10月9号8点35分,你妹妹的婚礼在东8时区举行,你有时差是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爱来不来!”说完就啪挂了电话。

周海淀停顿了下,拿过手机看下日期,吓了一跳,自己居然睡了一天!周海涵是他叔叔家的孩子,从小跟着他淘,俩人玩得很是投缘,海涵结婚,哪能跑了海淀呢?

他飞速起床,边换衣服边给周海涵打电话解释:“海涵,哥睡过了,你先嫁过去吧,我直接去酒店等你了,乖啊。”

周海淀出门前拿过喜帖一看地址乐了——这不是郭朝阳那儿嘛。

这可不是个巧合,因为新郎正是郭朝阳的老同学,有个文艺煽情的称谓叫做“青梅竹马”。

所以,当竹马来找青梅,说:“我要结婚了,能借你的场地用用吗?”郭朝阳怎样也说不出一个“不”来。

她不知道简丰是否明白、或明白过她的心意,可冲着一起长大的这份情和十几年的回忆,郭朝阳都要送出一份祝福,让这对夫妻恩爱幸福。

“哇,老大,你居然穿了旗袍,女人味更足了。”餐厅主管看见盛装而来的郭朝阳,称赞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中袖圆襟高领旗袍,奶白的底色配水墨腊梅,正红色的滚边,云型盘扣上用手工缝了几颗别致的暗红色玛瑙做点缀,头发结成松散的髻,别了一根羊脂白玉的簪子,整个人温婉矜持、顾盼生辉,有种说不出的低调华美。

“让大厨们都好好亮亮绝活,还有礼仪小姐和服务生,也打点好精神,今儿来的可都是贵客,出了差错,我肯定要罚,没出差错,每人发一个红包。”郭朝阳嘱咐道。

虽然简丰送了请柬给她,不过郭朝阳还是打算“迟到早退”——等仪式结束了再去宴会厅,等敬过酒之后就走。

周海淀对这个妹夫并不了解,海涵和简丰属于闪婚,他来赴宴,一方面是为了给海涵面子,另一方面也是被拉来挡酒的。

周海淀酒量说不上很厉害,不过他面子广,嘴也贫,很多人不敢闹他。

等敬到郭朝阳这桌的时候,已经只剩男方这两桌朋友了。

简丰特意向周海涵介绍了郭朝阳,说:“小涵,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郭朝阳,这次酒席就是找的她帮忙,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周海涵甜甜一笑,举起杯来:“朝阳姐,谢谢你这些年来这么照顾小丰。”说完就要自己喝。

周海淀赶忙拦下来,说:“我来喝吧。”言下之意就是这类小角色用不着新娘这样豁出去。

郭朝阳不干了,挑眉看周海淀:“周队长,你这可不地道了,人家新娘要敬我酒,哪有你代劳的?”总不能晚上也你代劳吧?——最后这句,想说,没敢说。

她这身旗袍真是漂亮,面颊也粉扑扑的,煞是可爱娇俏。周海淀看她一撅嘴的样子,心忽的紧了下,却还是镇定地说:“那我先敬你。”然后就一股脑把酒干了。

郭朝阳一直觉得自己酒量不错,也举杯一下子干了。茅台酒醇绵,可也够劲,一口杯喝下去,她辣得够呛。但还是逞强再次倒满了,和新娘干了一杯,又拉着新郎干了一杯。

等敬酒的人走了,郭朝阳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原来茅台这么好喝呀!”

☆、004

敬完酒,周海淀找了窗口抽烟,一低头,就看见郭朝阳奔到外面楼下,不顾形象地吐了。他从二楼看下去,第一次发现她原来也很娇瘦。

“你是不是一天不逞强就会死啊?”

郭朝阳正躲在一个犄角旮旯扶墙猛吐呢,头顶突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她不用抬头也听出来是周海淀了。

“你是不是不和我作对就觉得人生了无生趣?”她从手包里翻出纸巾擦擦嘴。

“你是不是我现任妹夫的前任女友?”周海淀在倚着二楼窗口俯视着她,问道。

郭朝阳抬头:“你能不能不和喝多了的人说绕口令?”

周海淀把烟掐了,笑说:“咱俩能不能不用问句来对话啊?”

“成,那你说用什么句式?”

“郭朝阳,谢谢你。”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愣了一下,笑了:“周海淀,对不起。”

郭朝阳认为这算是两人讲和了,所以在燕莎遇见周海淀的时候,大老远地就笑着冲他打招呼:“周海淀!”

谁知,他视她为空气,目不转睛地和她擦肩而过。

郭朝阳是个暴脾气,转身拉住他:“周海淀,你怎么回事啊?更年期呀?忽冷忽热的?我又怎么惹你了?”

“小姐,你认错人了。”说完周海淀顺手掐了她胳膊一下,就往电梯那边走去。

“喂,你干嘛掐我啊……”郭朝阳委屈地站着,小声嘀咕了句。

这人手劲真大,好痛啊。

她今天来燕莎是来见一个老朋友的,桑悦,她发小,已经拿了美国绿卡,前天半夜里给她打电话,说:“亲爱的,有时间吗?出来聚聚吧。”

郭朝阳翻身坐起:“你打错电话了吧?”

桑悦笑得诡谲:“哈哈,妞,我回北京啦。”

“亲爱的!”身后传来声音的同时,右肩被人拍了一下,郭朝阳扭头往左看,果然就看见了一张桑悦放大的脸。

“你说你,挺聪明一个人,怎么还总玩这个把戏?”郭朝阳无奈地摇摇头。从幼儿园到现在,每次都是拍右肩人站左边,一点新意都没有了。

桑悦挽过她的胳膊,半是撒娇地说:“饿了,你请我去吃好吃的吧?”

“好,我刚发现一个地方的韩餐超赞的。”

“哎,你怎么等我一会儿,就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都怪你,非要约在商场见面,害我无聊得只好shopping。”

“你这是种病态,你知道吗?”

两个人边兴奋地说着边往商场外走去。

郭朝阳和桑悦两个大龄女青年聚在一起,话题难免的就往男人身上拐去。

桑悦边嚼小明太鱼边问:“你现在什么情况?”

“啊。”郭朝阳没好气地答应一声,“别光说我,你这个灭绝师太,有老衲从了你吗?”

“我怕什么啊?我在美国,天高皇帝远的,我爸我妈也管不着。”桑悦说对了,单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要结束你单身的人。

郭朝阳垂头,拿勺子捣拌饭:“前几天,简丰结婚了,我去他婚礼了,新娘挺好看的。”

提起这个,桑悦更气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脑袋没被驴踢过呀?你那不是找气受嘛!”

“呵呵,没事,我暗恋的人多了,简丰他就是我感情的十几分之一,没事儿!”郭朝阳说完还不解气,端杯干了口烧酒。

“哎,简丰到几垒了?”桑悦凑过来小声问。

郭朝阳红了脸,没理她,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只能告诉你,我还是处女。”

桑悦一垮脸,语气像教导处主任:“郭朝阳,3月8号是妇女节,3月7号是处女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郭朝阳很囧地摇摇头。

“听好了,因为——妇女和处女只有一日之差。”

“噗!”郭朝阳一口饭喷了出来。

“我说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呢,原来是阴阳不调。阳阳,你得找个男人补补了。”桑悦说得煞有介事。

“你别在这儿给我灌输资本主义歪风邪气。哎?你怎么在美国呆的好好的,回来干嘛?回来听训的呀?”

桑家是传统的士绅家庭,对女孩子的要求还接近于三从四德,想桑悦这种快三十还没结婚、拿了两个博士学位、全是“才”没有“德”的女子,就是家门败类,所以桑悦才躲得远远的,索性拿了绿卡。

“阳阳,我好像恋爱了。”

秋季正午的阳关已经不很强烈了,宁静而又稀薄地落进这家小小韩餐馆。郭朝阳透过这样的光线看着面前的桑悦,忽然发现,时间似乎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然为何一向快乐的桑悦会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而忧郁?

不敢再去爱,也是人变老的一个标志。

和桑悦的会面很愉悦,可当郭朝阳回家后,独自回味时,却觉得有点悲壮与感伤。

桑悦爱上的是她的一个学弟,他小她四岁,年轻有活力,敢想敢做敢创新,她说和他在一起好像一下子又初恋了。

初恋吗?郭朝阳似乎还没有恋过呢……

“郭朝阳!”

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愁思,郭朝阳拿着钥匙,无措又无辜地看着站在自家门口愤怒的周海淀。今天,差点因为郭朝阳这个小插曲,让他们跟了快一周的人发现,这要是打草惊蛇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周海淀气到一下班就来她家门口堵她。

“你干嘛?我又不欠你钱。”她还气呢!在商场里装不认识、卷她的面子,还掐她,她都记着呢。

“你是不欠我钱,我也没欠你钱呀?你干嘛总和我过不去?”周海淀铁青着脸说。

“我可是笑脸迎人地和你打招呼,我……”她也不是会吃亏的主儿,“我一笑泯恩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周海淀上前一步,欺近郭朝阳:“我那儿正执行任务呢,你和我打什么招呼?”

他强烈的男子气息让郭朝阳一下有些分神,她稍往后退了些:“我又不知道你有事,你又没说。”

“非要我脑门上写着么?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和你报备我的行踪?!”他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郭朝阳倒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板:“周队长,我什么时候要你向我汇报了?我又不是你们国安局的人,就喜欢了解别人行踪。不过我对我自己还有点自信,以后我见了您,一定不会打招呼,您放120个心好了!”说完就越过他,飞速开门关门上锁。

周海淀愣住了,是啊,他怎么也这么不理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勤劳有没有的鲜花呀?~

☆、005

桑悦没呆几天就离京旅游去了,临走时狠狠训了郭朝阳一顿,说她没有人性,重利轻义,她都从大洋那头过来看她了,她还一直工作工作的,也不陪陪她,总结就是——郭朝阳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商人了,而且还是斤斤计较的奸商。

郭朝阳着实是有苦说不出。

“东庭”发家自江浙,老总裁当初力排众议,拓展北方市场,一举成功,随之把东庭的总部也移到了北京。首善之都,当然各种发展条件都要好,公司也上了一个层次,但是这里的竞争也激烈。不说增加多少份额,想保住原有份额都要小心翼翼地边经营边创新。高层的压力由上至下地传导下来,东庭酒店作为集团公司在京的第一个落脚点,首当其冲,面临着创新突破的压力。

郭朝阳作为东庭酒店的中层管理,负责着餐饮部,包括酒店常规的中西餐厅、咖啡厅酒廊、顶楼的旋转餐厅、东庭会所等等。她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是做“进口”的。

此次东庭酒店提交集团总部的企划书中,餐饮部的计划就是她领头的。作为最年轻的中高层管理,郭朝阳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呢,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分析了东庭自创业以来的历程,提出核心优势就是高端服务,东庭的服务品质一直收到业内业外的称赞,而在一系列的冲杀中,越来越多的人忘记了东庭最初是依靠什么起家的,而是用自己的短处去拼人家的长处,拔苗助长,越发平均化,反而让东庭淹没在市场中。

郭朝阳提出,大力扩展东庭会所,用会所文化来突出东庭的优势,从而打出品牌,带动其他产品增长。

一般已建的或在建的中高档社区,会所都已经有公司承接了,郭朝阳算了算,与其一家一家地盯着,倒不如索性和开放商合作,达成一个“社区会所”的强势捆绑,把他们的楼盘都包下来,双方通过这种合作共同提高效益和口碑,是个双赢的模式。

可是,找谁呢?

郭朝阳看着助理小千整理的资料暗自发愁,索性拿过一旁的报纸翻看,这一看,她笑了。

财经版头条是:汤氏少子访京,疑似开拓市场,意欲南北通吃。

这汤氏,说的是长三角地区的房产老大,这少子说的就是汤氏现在的掌门人——汤嘉盛。

而如果汤家要涉足北京房产,一方面东庭可以运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一把,另一方面,“社区会所”计划也能互惠互利。这,应该算不上占便宜吧?

放下报纸,郭朝阳还有个疑虑: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汤嘉盛是否还认她,她这张旧船票是否还能顺利登船。

郭朝阳仗着是半个同乡半个北京主场,打了电话给汤嘉盛,要求见面。

他也很好说话,一连声地就答应了,不过她约得太晚,他的行程又太紧,只得和郭朝阳吃顿简餐的时间。

愿意见面,就已经是成功的一半了,郭朝阳也不想若干年后第一次接触就那么正式,吃顿便饭最好不过了。

汤嘉盛也不是个摆谱的人,开完会,就带着等在外面的郭朝阳去了附近的“一茶一坐”。

他有南方男生的那些特点,注意细节、彬彬有礼、说话温柔,虽然不知道身高多少,但还是比穿高跟鞋的郭朝阳高出一头来。“好像比周海淀那个死人要高一点吧?”郭朝阳心里想着,然后又鄙视自己,一是没有可比性,二是干嘛要想起他呀。

“你现在完全就是个北京大妞的样子了。”汤嘉盛微笑着说。

他眼睛比一般男生的要大,黑乌乌的,像是溢满了水的深井,似乎装着很多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

郭朝阳停下自己花痴的念头,说:“听起来,你还记得原来的我。”

他不语,只放下茶杯,想了一下,说:“我很喜欢交朋友,我对待每一个朋友都真心实意,可是这些年来,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

郭朝阳迅速对两句话分析了下,怎样也找不出彼此间的联系,就假笑了下,接道:“我的发小遇见了问题,来找我散心,我却依然像个齿轮一样,不能放下工作去陪她、安慰她、帮助她。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可我同样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累吗?”他淡淡地问。

“很开心。”

“累吗?”他加重语气。

郭朝阳沉默了下,点了点头:“嗯,很累,脑子累,心也累。”

“常常想放弃……”汤嘉盛靠向后面的沙发背。

她轻轻笑了下:“汤总最近工作很忙吧?怎么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些?”

他还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心想:她还是和那时一样,像只刺猬,像只善良的刺猬,外表坚强内里柔软,怕伤害人也怕被人伤害,所以总是和人拉开距离,保持着平行的距离。

郭朝阳对刚刚的谈话既高兴又沮丧。汤嘉盛会和她谈心谈家常,说明他确实想和她重续旧情,但是否也说明他对这次的合作不敢兴趣,所以顾左右而言他呢?

说来也巧,周海淀也在国贸下面的一茶一坐。家里给他介绍的女朋友正黏着他,他实在受不了和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起逛街,就借口累了坐会儿,拐进了这家店。

他原也没看见郭朝阳,侍者给他们引座的时候,正路过他们那桌。周海淀正面看见了郭朝阳,只看见了汤嘉盛的后脑勺,他像遇见救星一样走过去,倍儿热情地说:“哎呀,阳阳,你怎么也在这儿呢?怎么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周海淀带来的女郎不干了,娇羞地说:“海淀呀,这谁呀?”

“我女朋友。”周海淀咧嘴笑着说,说完就一胳膊把郭朝阳拽起来,带到了怀里。

女郎愣了,然后又恢复了原样,娇滴滴地说:“真拿你没办法,你们男人呀,就喜欢偷腥。好了啦,我原谅你了。以后和我在一起别这样就好了。”

剩下的三人都被这大方弄得傻眼了,郭朝阳先反应过来,推开周海淀,很严肃地说:“先生,你谁呀?我不认识你。”说完还一挑眉。

周海淀忽然就想起那天在楼道她给他放的狠话:“以后我见了您,一定不会打招呼。”他笑着摇头,拉过郭朝阳的手,说:“我的郭朝阳小姐,吵架闹闹脾气就好,分手这种话千万不能乱说,这次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别和我冷战了,嗯?”

郭朝阳被他堵得反驳不了,只得别过头去不理他。

汤嘉盛见他说出她的名字来,想必是一定认识的,再看二者的互动,还真像周海淀所描述的那种关系,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好保持沉默。

娇女郎气得一跺脚,指着郭朝阳就骂:“你什么东西呀,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你凭什么要人家喜欢你呀?!你要分手就分得彻底点,别这么藕断丝连的,占着茅坑不……”女郎也意识到不雅,哼了一声,没继续说完。

郭朝阳被这样一人莫名其妙骂了一通,气到要爆。她这人,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这位小姐,你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可男人还是不喜欢你,你说你怎么办呢?我都替你发愁。还有,我自己的马桶,我爱怎样用怎么用,我是便秘还是闹肚子关你屁事?对了,你这款包是A货吧?我记得这个是去年圣诞的限量版,正品的包带是黑色的,而不是你这个白色的。”郭朝阳双手抱胸,说得沉稳,气势压人。

周海淀心下暗喜,他本来就看不惯这个女生一副莫名的盛气凌人,和他在一起时还狐假虎威的。“我自己的女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快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他补充道。

女郎气得脸色五彩斑斓,扭头就要走,郭朝阳却喊住她:“喂,下次记住,遇见劈腿的男人,先骂那个男的,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女人。”

女郎走了,餐厅也安静了。

周海淀站在桌旁,看看郭朝阳,又看看汤嘉盛,说:“朝阳,怎么不介绍介绍?”

她坐下,瞥了他一眼,对汤嘉盛说:“这位是周海淀,就是海淀区的那个海淀。”然后就自顾自地喝茶,不说话了。

周海淀坐了下来,汤嘉盛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说:“你好,汤嘉盛。”

“幸会幸会。”周海淀说着,眼睛中滑过一个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继续冷场。

郭朝阳还在气头上,夹着一个周海淀,要对汤嘉盛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还是汤嘉盛礼貌地说要去开会,起身告辞了。

“喂,对不起。”等汤嘉盛走后,周海淀低着头含糊地说。

“什么?没听见。”郭朝阳说的是实话。

周海淀难得道一次歉,怎么可能再重复一遍,他乐呵呵地往郭朝阳身边蹭蹭,说:“哎,你刚刚可真牛,说话挺有气势的,谢谢哈,真配合。”

郭朝阳坐远一些,说:“您别自作多情,换了谁那么骂我我都会回过去的。再说了,我这是因为谁挨的骂呀!你以为我见汤嘉盛一次容易吗?”

“你为什么要见他?”

“我们公司想……”郭朝阳停住,转过脸去看周海淀,“你又凭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情呢?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和你报备我的行踪?”

周海淀尴尬地嘿嘿一笑,这丫头这张嘴怎么这么不饶人呢?

紧接着,他被自己的第二个念头吓到了——这样一张嘴,吻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知道没有留言和评论,海淀有没有动力吻下去呀……

你们懂的^0^

☆、006

汤嘉盛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郭朝阳联系他的时候,说实话,他很开心。但,那个周海淀,又是何方神圣呢?

他看看助理为他提供的“东庭”资料和郭朝阳给他的企划草案,陷入了思考。

郭朝阳没有等来汤嘉盛的消息,却等来了桑悦。

桑悦穿了一身藏式彩条棉布的宽松衣服,不由分说地就把郭朝阳拉出来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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