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缠绵就进入了她,郭朝阳顿时整个人僵住了,那一瞬间她想抓住什么,双手却只能紧紧攀在他光洁的背脊上。
海淀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朝阳。夜色中,她从他的幽黑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她抬手抚上他的额角,“周海淀。”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一挺身,开始了运动,他的每一次深入都仿佛猛兽在噬咬着她最柔软之处,被他侵入之处的剧痛来势汹汹,席卷了郭朝阳每一处神经。痛与快乐在她和他的身体里激荡。
一波波的快感与痛楚淹没了她的意识,模糊朦胧中,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他和她,在狂风骤雨中,彼此相拥取暖,融化在一起,同生同死。
这种感觉就是爱吗?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徘徊游弋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心头上、在她的呢喃间。
“我爱你……爱你……爱我……”
经过一夜的欢愉,周海淀似乎一切如常了,他早早地起床去买了早饭回来。
郭朝阳穿着他的T恤,一脸不满地喝着豆浆,“你说,怎么办吧!原本准备今天穿的礼服不能再穿了!”
周海淀在她额间轻轻啄了下,“那就别去了,不就是老谭的婚礼嘛。”
朝阳哼了他一声,转身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颈锁骨间留下的爱的痕迹,“用粉底遮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周海淀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的郭朝阳,笑了笑,又坐回了餐桌旁。
朝阳从镜子里看着周海淀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来,她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哀凉的心情。他们明明正在热恋中,他们明明走过了所有弯路在一起了,他们明明幸福快乐地相守着……却为何,此时的海淀会惹得朝阳几欲落泪?
昨晚她愿意配合他愿意纵容他,就是因为她读出了他眼中深沉的心事,如果那样可以让他快乐,可以让他忘记烦忧,她便甘愿放下自己。
适才周海淀欲言又止的凝视与笑容,令郭朝阳知道,他的心事尚未解开。
海淀和朝阳到的比较早,新人也才到酒店。
负责给新人和嘉宾拍合照的姚远看见他俩过来,忙招呼:“大周,快过来,来来来,你俩也来沾点喜气。”
海淀给朝阳解释说:“我们哥们儿,著名摄影师姚远。”
姚远乐呵呵地和朝阳打招呼,“嫂子好!”
朝阳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心里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喜滋滋的。
“行了,你小子,别嘴上摸蜜似的了,把你嫂子拍漂亮点儿!”海淀一拍姚远的肩头,就牵着朝阳的手迎着谭宁北这对新人走过去。
谭宁北的新娘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长相甜美可爱,眉眼间一派童趣天真,好看耐看,舒心又亲切。
他们合影后,谭宁北让海淀留下,说有事要和他商量下,朝阳祝福了他们新人几句,就先进宴客厅去了。
寻到她和海淀的桌位,发现自己实在是来的太早了,这桌还没有人到。
郭朝阳四下看了看婚礼的布置,职业习惯一般地在心里记下优点和不足,作为以后东庭会所的经验和教训。
时间尚早,她想起昨晚父亲的嘱托,便趁这个空当给桑伯伯打电话。电话是桑伯母接的,朝阳安慰了伯母几句,问了医院和病房号。
“桑伯母,您也多注意身体,我明天过去看桑伯伯。我试着联系桑悦了,不知她有没有时间回来。嗯,好的,伯母明天见。”
郭朝阳挂了电话,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身后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她旁边。
是周海涵。
她盯着朝阳看了有那么一瞬,才转眼坐正,叹了口气,说:“桑悦不可能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神棍节快乐!
推荐一坑好文!作者云五大人是个没有坑只有坑品的人!
《梨涡浅笑》
作者:云五
简介:一只闷骚禽兽医生和一枚好姑娘春风一度后的故事……
☆、054
郭朝阳原本因为看见周海淀妹妹而准备好的微笑还挂在脸上,而周海涵突然说的这句话让她愣肿了足足一分钟。
“为什么?”郭朝阳虽然这样问,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想问清楚什么。是为什么桑悦不可能回来?还是为什么周海涵会这么肯定地说?
周海涵轻轻笑了,“桑悦被禁止回国了。我以为你既然已经和我哥在一起了,他就会把这些都告诉你。”
朝阳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海涵,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海淀会和桑悦有关系?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朝阳,既然你选择和我哥在一起,那你就应该理解有些事情,他要保密,连说梦话都不能说出来。既然他没说,那应该就是有他的考量,原谅我也不能多说。”
朝阳还想再问,可周海淀已经走了过来,她和海涵互换了下眼色,两人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海淀扶着朝阳的椅背坐在了她旁边,先问海涵:“怎么你一个人来的?简丰呢?”
“都是咱这些从小玩到大的,他来了也没什么意思,再说,他不来,大家不是都挺开心的么?”海涵摆弄着精致的喜糖盒说。
朝阳瞥了一眼海淀,海淀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姚远喜欢海涵好多年了。”
郭朝阳听完悄悄吐了下舌头。果然,简丰来了,她尴尬,姚远尴尬。周海涵的真实直爽,让朝阳既喜欢又佩服。
这是一场隆重又感人的婚礼。
谭宁北在新娘不知晓的情况下,安排了一场沙画表演,将两人从相识到相恋,到最后走在一起的艰辛不易用这种方式讲述了出来,两人的故事美丽凄美,宛若童话。
新娘哭了,许多人都哭了。
坐在台下的郭朝阳也满眼泪花,不期然地,她的手被周海淀包握住,他越握越用力,郭朝阳把手翻转过来,和他十指相握。
周海淀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郭朝阳看着他。
“我们像两个傻瓜。”他忽然说道,语气无奈。
“听说上天会比较眷顾傻瓜。”郭朝阳幸福地说。
周海淀举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手背,“你比我傻。”
这桌坐的都是从小混到大的一帮铁哥们儿,气氛特别好,而且全部默契地不提卓心同。
因为周海淀难得带了家属,他俩便成了全桌的焦点。
一人问:“大周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另一人问:“是不是已经领证了?”
下一个接话:“现在都流行无证上岗,你们是不是也要等上车后再买票啊?”
最后一个更绝:“你们这都朝阳海淀了,你俩孩子叫什么好呢?”
玩笑归玩笑,郭朝阳忽然想起,他俩确实从没正正经经谈过结婚这回事。
记得两人初相识的时候,就在婚礼上遇到过。那次是朝阳使劲灌自己,这次,周海淀却对敬酒来者不拒。不仅替朝阳挡下了所有的酒,新人来敬酒的时候,他也没放过自己。
原本姚远跟着新人左右负责抓拍照片,敬完他们这桌,谭宁北和姚远耳语了几句,“大姚,没几桌了,你别跟着我们了,坐这儿吃点东西,顺便替我看着点大周,我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头啊。”
姚远点头,说:“成,那你们去吧,大周就交给我了。”
也幸好姚远留下了,周海淀确实有些喝高了,过了一会儿就站起来直奔卫生间了。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哥们儿,姚远一看他起身就知道怎么回事,马上就跟了过去。
郭朝阳看姚远起身,也明白过来周海淀是去吐了,她和海涵说了一下,也追了去。
“唉,你这是何苦呢,想喝什么时候不行?跟我们说一声,哥儿几个立马出来陪你啊。再说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喝成这样就能想开了?你当初答应你们头儿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呢?那股犟劲我们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哎哎,你还真别不愿意听我唠叨。你小叔他们也没少为这事说你吧?那时还有转圜余地,现在你眼瞅着就要走了……这儿这儿,水池在这儿,哎呀现在这种感应的龙头最讨厌了……”
姚远一边给周海淀拍背引路一边啰啰嗦嗦地念叨他,却不成想,这番话,被等在门外的郭朝阳全听到了。
朝阳似乎懂了周海淀这段时间的反常,但也更加不清楚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之后又即将要面临什么。
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她像一个掩耳盗铃的人,觉得只要不知道,那些事情便不会发生。
她想问他,又不能问他。海涵说的对,是她自己选择了这个许多事情不能说出口的男人。
她和周海淀没有去闹洞房,谭宁北安排了车子送郭朝阳和醉了的周海淀回家。
海淀回来后倒头就睡了,朝阳在旁边看着他。
手轻轻滑过他浓密的眉毛;睫毛真长啊,她手指来回拨弄了几下;再到挺挺的鼻梁,然后是吻过她很多次的嘴唇;下颌、喉结,这个男人居然还有锁骨;最后,她的手停在了他的左胸。
究竟这里藏了他的多少秘密呢?
朝阳用手指隔着衣服在他心脏的位置比划着写字。
写来写去,也只是他俩的名字而已。
朝阳。海淀。
海淀。朝阳。
郭朝阳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她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开灯,周海淀也不在床上了。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他没离开,正站在卧室连着的阳台上抽烟。
郭朝阳下床也走了过去,带着困意懒懒地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醒啦?”
“给我也抽一口。”
周海淀转身搂过她来,低头吻上了她,温柔至极地卷走她所有呼吸。许久才放开了她,“还要吗?”他坏笑着问。
朝阳还是搂着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问:“你上次受伤的是左肩吗?”
“嗯。”周海淀又吸了一口烟。
“当时疼吗?”
“疼。”
“现在呢?”
“有时疼。”
“什么时候?”
“你不听话的时候。”
“那我是不是应该一直不听话?这样你那里就会痛,一痛你就会想到我,想到是我让你疼的。”
“今天你怎么净说傻话啊?”周海淀侧过头用脸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觉得其实你挺喜欢听我说傻话的呀。”郭朝阳语气欢快地说。
周海淀被她逗笑了,说:“我喜欢的事情多了,你都愿意做?”
郭朝阳扭过身面对着他说:“你可以说说看先。”
“嗯……我喜欢听你叫我‘周海淀’。”他笑着说。
“周海淀周海淀周海淀周海淀!”她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够不够?”
“我还喜欢你亲我这里。”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郭朝阳真的就踮脚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与爱意。
周海淀轻轻拥上她,“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你信任我、相信我的眼神。”
这次郭朝阳没有顺从他,她笑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是过得有多快啊。。。转眼又一个月了。。。
我是有多懒啊。。。。去年圣诞时候的番外还历历在目,居然还没更新完。。。
泪奔~~o(>_<)o ~~
书版是我重新修改过一遍的,一些细节会和现在贴的不一样,但也没太大不一样。。。(请原谅忙到说都不会话的我吧。。。意思你们懂的吧?)
不过为了保持前后一致,我就还是更新网络版吧^0^书应该是快上市了吧?非常感激看文的诸位木油嫌弃瓦遗弃瓦(→。→即使嫌弃了也不要告诉我。。。)
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哦~
☆、055
055
郭朝阳第二天是先去医院看过桑伯伯,再去东庭会所上班的。
她没有等来桑悦的回邮,而桑伯伯的病理结果出来了,确诊是食道癌。
从医院出来后,郭朝阳就给吴珞铭打电话说了。
“爸,我想下周末回去看你和妈妈。”郭朝阳自责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排斥着父母,未曾尽孝,此时此景,她能做的只有在以后的岁月里多陪在父母身边了。
由己及人,桑悦如果能陪在重病的父亲身旁,对他们都是难得的幸福吧。
因为过两天郭朝阳要路考,这几天她和周海淀都住在香山别墅那边,傍晚天黑前,周海淀会陪着她在车上的路边练练。
而今天郭朝阳明显心不在焉。周海淀指挥她把车停在路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注意力这么不集中。”
郭朝阳拨拨头发,说:“我闺蜜的父亲病了,癌症,但是她却不能回国来照顾爸爸最后这段日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了。我想,如果换了我是她,我肯定特别特别难受。”
周海淀笑着说:“我老婆真善良,还孝顺。我真没选错人。”
“海淀,你能帮帮她吗?”
周海淀指着自己的脸,说:“亲一下这里,就帮你解决!”
郭朝阳捶他一拳,“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说正经的呀。”周海淀依旧是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拿他没办法,凑过去亲他侧脸,他却突然转头,正好双唇相对。
“喂!”
“快开车,要不一会儿天黑了就看不见路了。”
晚上将睡未睡的时候,朝阳躺在海淀的怀里,迷迷蒙蒙地说:“周末和我一起回杭州看我爸妈吧。”
周海淀抚开她额角的碎发,印上一吻,哄着她说:“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梦里的郭朝阳笑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做过那个噩梦了。
等到早上起来,朝阳却不记得自己和他说过一起回杭州见家长的事。
“我说过?不会吧?肯定是你做梦记错了。”郭朝阳吃了一口包子,否认道。
周海淀给她盛粥,“我来订机票吧,订周五晚上的?”
“嗯,好。”她喝了一口粥,被烫到了,忙吐着舌头扇风,“哎?我路考也是周五耶,不会来不及吧?”
周海淀看着她小孩子的模样,说:“放心,有我呢,来得及,都来得及。”
路考的时候周海淀陪着她一起去的。
郭朝阳从来没见他这么啰嗦过,一直到她坐进考试车里前,他还在一直和她说各种需要注意的问题,光系安全带就说了六遍。
“好了啦,你现在就这么啰嗦,老了可怎么办?”郭朝阳打趣他。
“要是老了以后你嫌弃我啰嗦,我就再找个不嫌我啰嗦的老太婆去呗。”周海淀也不示弱,“加油吧,考过了给你准备大礼。”
郭朝阳顺利地拿下了考试,她找到周海淀的时候,他正坐在车里皱着眉头讲电话。
也许是职业习惯吧,当有人在他旁边的时候,他接电话从来都只是嗯嗯啊啊知道了好的,这种听不出事情的词。
郭朝阳等他讲完电话才兴奋地说:“礼物是什么?本小姐出马怎么会考不过呢!哈哈哈!”
周海淀虽然笑了,但面露难色,说:“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下,可能赶不上今天晚上的飞机了。机票在这儿,你先拿着你的,到点你先登机吧。我尽量赶过去。”
郭朝阳接过机票,说:“那好吧,还好我还没和爸妈说你要去。”
“你是铆着劲儿要让我当个毛脚女婿呀。”周海淀笑着发动了车子。
郭朝阳让他送她回建国门的公寓,正好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她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去机场。
周海淀送她到楼下就开车走了,朝阳回自己家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起来整理东西,忽然想起周海淀说他那儿有两瓶不错的酒,要送给她爸爸,她就拿上周海淀家的钥匙上楼去了。
有句话说: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还有人把命运比作旋转门,郭朝阳从未想过,她这一次打开这扇门会对她的命运有那么大的意义。
屋里有人。
郭朝阳诧异了一下,但是看门口鞋柜旁整齐放着的鞋,又不像是入室抢劫。她换了鞋,正研究客厅里放着的清洁工具,就有人从卧室里出来了。
“周先生,你回来啦?”保洁大婶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周海淀回来了,却原来是郭朝阳。
郭朝阳虽然有些吃惊,但这种情况还是属于情理之中的。“不是他,是我,我回来拿点东西。”说完朝阳就先去厨房翻柜子找酒。
柜子里没有周海淀说的酒,她也越找越心烦,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症结在哪儿。她打电话给周海淀,想问酒放在哪儿了,他也没有接电话。
“小姐,我都整理好了。先走了。”这时保洁大婶进来和朝阳打招呼。
“嗯,好。”朝阳忽然又叫住了她,“对了,想问您一下,您和周海淀,就是这儿的屋主,很熟?”
大婶是个热心肠的话痨,“是啊,几年前周先生开始住这儿的时候就是我们公司给他做保洁,开荒都是我们给做的呢。每周我都固定过来打扫一次,周先生忙,经常不在家,他信得过我,连钥匙都给了我一份。”
郭朝阳的脸色变得很差,大婶还在径自说着:“这位小姐,有次是不是就是你在这儿来着?虽然就见过您一次,但我印象特别深,不光因为您长得俊,也因为周先生这儿从来没有女的来过的。呵呵,我给他打扫这么长时间了,真是一点女人气都没有。要说啊,他还真的是个好男人啊,相信他肯定会对你很好的,你俩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郭朝阳勉强地笑笑,“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大婶你误会了。你打扫完就先走吧。”
为什么那么难?
为什么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那么难?
为什么每一份感情中都要夹杂着利用呢?
上一次汤嘉盛是为了利用她接近周海淀,这一次周海淀又是为了什么要骗她?
郭朝阳瞬间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人,——桑悦。
周海淀来找她让她帮他看家那天,正是桑悦约她见面的那一天,而在那之后,桑悦就消失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最近才突然说她回了美国。如果周海涵所说是真的的话,回了美国的桑悦再也不能回国了,而且她和周海淀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郭朝阳一边理清这些细微线索间的关系,一边头痛地揉着太阳穴。
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周海淀知道了桑悦和郭朝阳见面的时间地点,为了阻止她们见面,他找了个理由拖住了郭朝阳,然后……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周海淀的电话。
“喂?”
“朝阳啊,我可能赶不过去了,局里的会才开到一半,你要自己回去了。”
“嗯。”郭朝阳淡淡地应着,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人,当初叶锦和说的话言犹在耳,他问她:你究竟了解这个男人多少?
“对不起哦,不要不开心哈,以后还有机会的。对了,你刚刚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郭朝阳甚至心里有些恐惧,因为她不仅不了解他,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了解她。是不是她的手机通话短信、她的邮件记录、她的即时位置、她的过去和背景,他统统都尽在掌握呢?
“没事,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她撒了谎。
周海淀语气带笑:“好啦,这次真的是我的错,我等你回来罚我,好不好?等会儿见到我岳父岳母不要也哭丧着脸哦。”
“放心,我心里有数。”正是春意正浓地天气,郭朝阳却觉得浑身发冷。
“朝阳,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相信我。一路平安,拜。”
“再见。周海淀。”她飞速地挂了电话,因为自己不争气地哭了。
☆、056
“阳阳,我想了一天,也不知要如何回复你的邮件。听见父亲的病情,我的心情相信你一定能体会得到。这些年我都在外面,父母在不远行,我却使小性未能膝下尽孝,而到如今,当我想陪在父母身边,已经不可能了。
我犹豫着,不知是否要告诉你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不知要从何开口,要怎样开口。因为我真的真的是做了一件很错很错,错得离谱的事情,我现在就是正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你也知我是个骄傲的人,面对你、我最好的朋友,我羞于开口。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由我来和盘托出吧,我相信你即使不能原谅愚蠢的我,也还是会依然做我的朋友的。与其说谎骗你,倒不如对你实情相告更好。坦诚才是朋友间的相处之道。
这要从我在美国的男友Mike说起。他像个天使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爱情蒙上了我的眼睛,未能使我看出他其实是个魔鬼,是撒旦派来的恶魔。
是的,我爱他,所以我才答应他回国找我原来的导师套取科研信息。我带着这种目的回来了,但真让我做这样的事,我又害怕了迟疑了。你还记得我回来没多久就去西藏了吗?那是Mike约我去那里见面,他威胁我如果拿不到那些资料的话,他和我都会被他的上级处理。我信以为真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幸运,我的导师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告诉我,从我一入境就已经被特勤局的人盯上了,他们一发现我接触导师就通知了他,让他提防我。导师不相信我会是那样的人,直到我真的企图去偷……导师劝我不要犯傻,让我和那个人分手,快些回美国过自己的生活。导师还说,Mike他们这个组织的复杂绝非我能想象的,Mike之所以约我在西藏见面,就是因为他本人就在特勤局的敏感名单上。他根本不是爱我,而只是想利用我,而让我这个傻女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我躲了几天,秘密订了机票。原本想在临走时和你见一面,但还是在那里被特勤局的人带走了。我长话短说吧,那之后,我坦白了,配合他们抓获了Mike,才得到有条件的自由,条件就是不得再回国。
阳阳,你就尽情地随意地看不起我吧,我是叛徒,我是傻瓜,我更加是个不孝女……如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朋友的话,请替我多去看望老父吧!如果你还愿意再理会我的话,请不时告知老父的病情。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因为我无法做出任何回报你的承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这些承诺……
桑悦敬上”
郭朝阳到了杭州家里,吃过晚饭,回屋休息的时候收到了桑悦的这封email。
她看过一遍,又看一遍,还是很难相信,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符合桑悦所说,由不得她不信。
果然是这样,果然那一次是周海淀搞的鬼。
郭朝阳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诧异了下,才想起这是在杭州的家里。
她下楼去吃早饭,餐桌上有倒好的牛奶和果汁,还有人在厨房里准备。朝阳拿了杯果汁边喝边走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佣人王嫂的声音:“太太,之前你和先生不是说小姐这次可能会带男友回来的吗?”
吴太叹气说:“是啊,听锦和电话里说囡囡交了个新男友的,我和老吴就猜着也许这次会带来给我们见见,结果我俩白紧张了,呵呵。”
郭朝阳噤声,厨房里的两人却没发现她,还在继续说。
王嫂说:“可能小姐觉得还不成熟,所以就没带回来吧?咱再等等。”
吴太还是叹气:“要是这样就好了。我看昨天囡囡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眼睛也又红又肿,不知道是哭过还是休息得不好。看得我好心疼啊。问她有什么事,她都说一切OK。唉,要是工作上太累,也还好办,要是又感情上出问题……唉,我家囡囡好苦命啊!”
郭朝阳听得心里暗自叹气,悄悄退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大声说:“王嫂?早饭吃什么呀?”
厨房里果然没了人语声,少顷,吴太就端着烧卖出来了。
“囡囡,听说你喜欢吃这个,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郭朝阳吃惊地说:“妈,你也在呀?还亲自给我做早餐啊?我好幸福啊!”
吴太看着女儿故作开心的样子,也配合地笑了,“囡囡今天想做什么?”
“陪你和爸爸。”郭朝阳开始地吃着王嫂陆陆续续端上来的格式点心小菜。
“陪我们两个老人家多无聊啊,你想去哪里转转就让司机跟着你,我周末都有牌局的,你爸也要去下棋啊钓鱼啊的。你按时回来和我们吃饭就好。”吴太宠溺地看着女儿说。
郭朝阳点点头,“也好。妈,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了啦。”
郭朝阳很没新意地去了西湖。
游人如织。
她坐在断桥头的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从前的从前,是否真的曾有痴男怨女在这里结缘在这里重逢,是否他们的爱情故事纯粹简单,没有利用。
郭朝阳自从上飞机后,就没有打开过手机,她起身往断桥走的时候,打开了手机。
不停地有短信提示。13条未读短信,除了两条公共信息外,都是周海淀的。最开始是问她到了没,然后问吃没吃晚饭,接着他也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问她为什么不开机,最后,周海淀没有问题了,只让她报平安。
郭朝阳低头看着短信往前走,已经走过了断桥到了白堤。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周海淀,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摁掉了一个,他马上就又打过来,再摁掉,再打,两个人像是在较劲一般。
终于,是朝阳先服输的,她按了接通键,没等她说话,周海淀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顺利到杭州了吗?没出意外吧?怎么一直都不开机呢?刚刚怎么也不接我电话呢?”言语间充满了担忧。
郭朝阳等他说完,轻描淡写地说:“周海淀,我们分手吧。”
周海淀沉默了很久,然后语带几分解脱又有几分无奈地问:“是因为桑悦的事吗?”
“周海淀,和你交流真的很好,省时省力省心,因为什么事情你都能知道。”郭朝阳自嘲地说。
“朝阳,因为我和你之间,只有这件事能算得上是瑕疵,也是唯一的我无法弥合的理由。”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郭朝阳眼眶已经泛红了,她不想他听出自己的哭腔,简短地说:“所以呢?”
“我同意。我们分开吧。”周海淀平静地说。
“好。”郭朝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郭朝阳蹲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她在心里喊着,喊得好大声:我恨你恨你恨你!周海淀!我好恨你!特别特别特别地恨!
她哭了多久,汤嘉盛就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他在断桥上看见郭朝阳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兴奋。他不敢相信地追上去,直走到她身旁,才确信他真的在西湖断桥偶遇了郭朝阳。
而她专注地看着手机,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汤嘉盛抑制不住地心情变好,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一路跟着她。
看着她和自己的手机较劲,听着她说周海淀我们分手吧,更眼见着她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蹲在路边呜呜咽咽地哭。
他的助理打来电话催他回去开会,可他就是迈不动步子。
终于,那个小女孩儿哭够了,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汤嘉盛避无可避,而郭朝阳完全无视他,面无表情地才他身旁经过,他忍无可忍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郭朝阳吓了一跳,吃惊地看向身旁的人,汤嘉盛摘下飞行员墨镜,对她笑了笑:“郭朝阳,好巧。”
☆、一些说明
很抱歉这段时间没有更新,因为出版的关系,我一直在等,在去年这个时候,我就已经交稿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出版方迟迟未能出版,至今,编辑换了,稿子送审后没有通过,因为涉及高干和guo安,说题材敏感,不能出版,现在做了解约的处理。
作为作者,一向是弱势的一方,面对这样的结果,我说再多抱怨的话都没有用,我不知道还能怎样解决,只能认倒霉吧。
也许会再联系编辑出版,也许,我就心灰意冷地把稿子po上来放着了吧。
2011年是对我有重要意义的转折的一年,2012年是我过的非常开心的一年,希望大家也能获取越来越多的正能量,越过越舒服!
☆、057
坐在西湖边的星巴克里面,郭朝阳拿着一杯冰块交替着敷眼睛,坐在她旁边的汤嘉盛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郭朝阳放下杯子,说:“你就笑我吧,反正这么丑这么窘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
“你敢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哇哇哭,怎么现在就不敢面对了呢?”汤嘉盛笑着说。
“谁知道会遇见你……要是在北京,我肯定不敢这样。”郭朝阳拿出镜子来查看自己哭肿的眼睛,“我想着,在这儿谁认识我,我认识谁啊?”
汤嘉盛放下手里的杯子,说:“你不相信邂逅,不相信缘分,不相信爱情。”
郭朝阳笑:“你信?”
“原本我也不信的,但在这里遇见你,我信了。”
郭朝阳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汤嘉盛大笑,“和你开玩笑的。”
朝阳低头不好意思,“没想到咱俩还可以坐在一起这么轻松地说话。”
汤嘉盛心里不是滋味,却也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你可千万别再说出什么和我做朋友比和我做情侣舒服的话,我未来老婆可不答应。”
“对了,你是来杭州出差的?”郭朝阳换了话题。
“嗯……”他犹豫了下,说,“也不全是,正好来散散心。”
“你也心情不好?”
汤嘉盛自嘲地笑:“我妈妈和我二叔一起走了,去了西班牙,打算在那里定居。”
郭朝阳想到优雅精干的贵妇欧阳芸和潇洒爽脱的画家汤子海,怎样也不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原来我二叔这些年不回家,更多是因为年轻时他和我父母的事情。我原来一直钦佩我爸爸对二叔的包容,现在看来,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谎言中。”汤嘉盛看向西湖,缓缓地说。
“那他们这些年……”郭朝阳暂时忘记了自己和周海淀的事情。
“妈妈说,她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现在看我已经能支撑起整个集团了,她就安心了,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可是你做这么多,为的就是你的家族,而现在他们却都离开了。”郭朝阳低声说道。
“他们求到了他们的安心,我也求到了我自己要的安心。这个结果,虽然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总归是好的。”汤嘉盛说完,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郭朝阳一下子对自己心里那个问题有了答案:这才是真正的汤嘉盛。不是媒体上精英领袖,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无微不至的翩翩绅士,那都是他给自己的面具,现在这个面对湖光水色,端着咖啡,脸上带着由心底而生的真挚微笑,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大男孩,才是放下了一切负担累赘的最最真实的汤嘉盛。
周海淀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短信也无。自从那日西湖一别,郭朝阳也未再见汤嘉盛,而关于他的家世也未见诸报端。所有的所有,都在慢慢地沿着从前那仿佛一成不变的轨迹走着。
而郭朝阳知道,她终究是不同了。
她的心有人来了又走,她的心有人来了却不曾真正离开。
郭朝阳还是按照原计划,过完周末就回了北京。虽然她越来越依恋父母,却不想在自己情绪低落的时候留在他们身侧让老人看了担心,而北京,是属于她的城,在这里,她可以放纵自己去难过去悲伤去叫矫情。
而她周一一上班,在开每周例会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是谭宁北。
郭朝阳犹豫了下,示意会议继续,然后自己拿着电话出了会议室。
接通电话,谭宁北并未提及她之前以为的周海淀相关的事,而是说有公事相商,想约她见面。
“好的,那下午两点,我让司机去接你。”谭宁北说。
郭朝阳欣然应允,挂了电话,她才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去对方的公司,也不是约好见面地点,而是对方派车来接,这是要去哪里谈事情呢?
直到下午,她坐上了星北的车也猜不出是开去哪里,渐渐她才发现车子往城外驶去,一直开到一片乡间绿地前。
已经有一辆车停在那里了,郭朝阳坐的这辆车停在那辆车旁边,司机回头说:“郭小姐,谭总已经到了,在前面等您,您下车顺着小路就能找到他们。”
郭朝阳依言下车,暮春的温暖与绿意扑面而来,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悬在无云的天上,给这里洒下光明与鲜艳。看着黛色远山和眼前的田园,郭朝阳觉得谭宁北这次的邀请确实值得这样弄一弄玄虚。
她眺看了一下,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有两三个人在边走边看,为首的一个看背影似乎就是谭宁北。
“谭总!”她喊了一声,然后朝他们走去。
前面的人听见声音,也停下了脚步,谭宁北回头认出是郭朝阳,笑着招了招手,大声说:“郭小姐,小心脚下,不着急的。”然后迎着她开始往回走。
这样没铺过的田间小路,对于穿着高跟鞋和套装的郭朝阳而言,确实走起来有些不易。
“谭总,这么勤奋,不好好享受蜜月,这么快就回来工作了。”两人走近后,郭朝阳先开口寒暄。
“她比我还勤奋,早早地就催着我回来。”谭宁北笑着抱怨。
两人礼仪性地握了手,郭朝阳赞道:“谭总好兴致,带我到这样一处山清水秀的福地。”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谭宁北和她并肩往前走,随手一挥,问她。
“嗯,喜欢。”
“喜欢这里的什么?”谭宁北适时地伸手扶了被石头绊了的郭朝阳的手臂,“你看,在这儿你走路都这么容易摔。”
“那是因为我没有穿合适的鞋子来。是我的问题,而不是这儿不好。这里,宁静、空气清新,”说着她停下做了个深呼吸,“空气里不是那种山间的纯粹、干净,有泥土、植物的味道,就像我小时候的空气。”
“哇,说得这么夸张?”
郭朝阳停下来,笑着看他,“谭总难道不喜欢这里吗?”
“怎么说呢,这儿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你说的对,像是回到小时候。”谭宁北继续往前走。
郭朝阳跟上去,“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我们要谈的事情和这儿有关系?”
“对,这里,”谭宁北转头看了她一眼,“这里就是我们要合作的项目。”
“什么项目?”
“几年前,这块地就被我们星北拍下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启用。”
郭朝阳回头看了看隔着几步距离跟着他俩的星北的职员,问:“为什么白白空了好几年?”
“因为关于这块地的企划案,我们星北内部一直没有一个很一致的意见。”谭宁北把自己给说笑了,“嗨,实话实说吧,其实就是我的方案一直没被通过,而他们提出的方案,我也不认同,几方角力中,这块地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哦……”郭朝阳点头说,“就是他们不按你的玩法玩,你就也不许他们按照他们的想法玩。”
“你看啊,这块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孤零零的一片空地。建别墅?谁会来买?建酒店度假村?需要多大的投资才能把全部的配套设施建完备呀!建游乐园也不现实,交通太不方便了。”谭宁北说完后就看着郭朝阳。
“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郭朝阳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所以,我想听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利用这块地。”
郭朝阳又停了下来,“如果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星北就会和东庭一起做这个项目的开发吗?”
谭宁北也站住了,“地是星北的,地面上的开发由东庭出资,然后我们分成。”他单手在自己和郭朝阳之间比划了比划。
“谭总真狡猾。”郭朝阳往前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扑了扑上面的土,坐了下来,“用东庭的钱做开发,这样的提议,拿到会上去讨论,你的腰板也能硬许多,星北何乐而不为呢?我们帮你圆梦,可这个项目,你依然是主导的甲方。”
“先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不会亏待东庭的,相信我。”谭宁北走到她面前站定,说。
“我喜欢听你叫我‘周海淀’。”
“我还喜欢你亲我这里。”
“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你信任我、相信我的眼神。”
郭朝阳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想起了那个总是让她相信他的周海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058
058
“这里呢,最最宝贵的,就是这种没有被打扰的质朴,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工业的污染,加上停耕了几年,是建有机农场的绝佳选择。”郭朝阳穿着一本正经的套装坐在石头上侃侃而谈。
“首先,有机农场生产出来的产品可以直接销售,带来利润;其次,对有机农作物的再加工,增加附加值,获得的收益会更为丰富;然后,农场可以对外开放,开辟部分田地,租给我们的顾客让他们自行耕种,现在不是都流行偷菜游戏么?城里的白领们,肯定喜欢这种现实版的偷菜游戏,农场养的牛啊羊啊,还有鸡鸭鹅兔子等等动物,也可以让他们认养。即使在这里没有地没有认养,也可以过来在这里住宿。我们可以在现有的这些简陋的房子基础上完善住宿条件,既保留田园的原汁原味,又让城里来的人能住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