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朝阳与海淀(网络版)》作者:三月寞【完结】 > 书香门第-朝阳与海淀.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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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寞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1

周海淀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她:“我说,你能不能在我面前矜持一点、淑女一点?哦,不,淑女对你要求太高了——像个女人一点就可以了。”

这时他俩已经走到了周海淀家门前,郭朝阳倚在门框上无赖地说:“我这叫活学活用!再说了,我怎么不女人了?我要胸有胸,要……”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门打开了,门一开,还靠在门板上的她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一跤。

“喂!”她站稳后杏目圆瞪地喊周海淀。

周海淀目光轻轻地在她胸前停顿了下,然后深深地叹气摇头。

郭朝阳气得够呛,刚想发作,忽然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

“你炖的什么汤?好香啊……”

周海淀走到厨房,端出一个瓷碗来。“枸杞黄芪鸡爪汤。”

她乖乖地接过来,坐在沙发尝了一口,汤浓郁鲜美,有一丝的中药味道,却不熏人,反添了怡人滋味。

他坐在她旁边,语气像是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好喝吧?我管这个叫神仙汤的。”

“嗯,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这也是在给我以形补形吗?”怎么说“鸡爪”总比“猪手”瘦些吧。

周海淀有些黑脸,旋又笑了,说:“那就是一箭双雕吧,据说鸡爪汤可以丰胸的。”

郭朝阳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吴珞铭很快就离开了北京。

巧的是,他和汤嘉盛坐了同一班飞机。两人一看见对方,都马上明白了为什么郭朝阳答应了送机又反悔了。

吴珞铭终究是不放心的,他寻到了机会便问汤嘉盛:“嘉盛呀,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在伯父心里一直把你当自家人看,阳阳一直长在北京,性子里有那种北方人的直率,她生活和生长环境都很简单,所以她的追求也比较简单……”

“伯父,我懂。”汤嘉盛明白了他的意思,“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我在追阳阳,我喜欢她,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和她在一起,而且不是那种一年两年的在一起,而是更久更久的那种。”

吴珞铭舒展眉心,说:“嘉盛,阳阳虽然没能在我们身边长大,但她永远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她的幸福是我俩最大的心愿。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如果伯父还能帮得上的话,你可不许客气哟!”

汤嘉盛呵呵笑了,说:“伯父,我相信自己有能力让阳阳幸福,请您也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少……

为啥大家对阿汤哥是又爱又怀疑啊……

好吧,让他给大伙保个证吧!^0^

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呀!会继续努力写的,乃们表嫌少哈~~~

☆、022

“你居然没有我的手机号,唉!”周海淀回忆起那天的乌龙来,还会叹气。

郭朝阳咬了一口苹果,“谁让你从来都没问过我?”

周海淀把菜放下后又走回厨房,“哟,你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

郭朝阳“切”了声,“我什么时候不矜持了?”

等周海淀拿了碗筷回来,正看见她左手苹果、右手拎着一片川味香肠正要往嘴里送。他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说:“嗯,您真矜持,光忙着矜持了,连等碗筷的时间都没有了。”

郭朝阳自从那天喝过周海淀做的鸡爪之后,就垂涎他的厨艺,于是,圣诞过后的元旦假期,她索性赖在他家里吃美食。

周海淀因为不想回家面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自己窝在这儿,有她这个活宝来逗乐也不错,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嘛。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要不要喝点酒?”周海淀摘下围裙问她。

“有什么好酒?”怎样也是新的一年,值得庆祝下。

“你有口福了,我去找找,有上次从家里顺来的陈年军供。”他说完得意地一挑眉,去储物间翻酒。

郭朝阳继续抓香肠吃,门铃响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地就跳着去开门了。

所以,当盛装的卓心同看见穿着便装、拿着香肠的郭朝阳时,她的内心复杂极了。

郭朝阳看见她,也有一瞬的愣仲,然后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再然后转身飞快地把手里的半片香肠塞进嘴里吃完。

“找到了!”周海淀兴高采烈地拿着酒出来,就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门开着,门外站着一个人,而郭朝阳的嘴正在做运动!

“谁来了?”他边走过去边问,等看见门口的卓心同时,他也惊诧了下,不过他毕竟成稳,惊讶转瞬即逝。

“心同呀,你怎么来了?正好我做了饭,我俩还没吃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笑着化解尴尬。

郭朝阳也整理好了,笑着说:“卓小姐新年好。”

卓心同浅笑着进屋来,边动作优雅地换鞋子边说:“我倒是觉得我是来得早那位,郭小姐才是来得巧呢,是不是?”

郭朝阳夸张地冲着周海淀撇嘴:你看,你的女人多难伺候!

周海淀眼中带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男人,许多话都不愿说也不稀罕讲,但他明白怎样可以给人温暖、给人安全感、给人信心。

郭朝阳脸红了。

-----------------我是脸红的分割线----------------

卓心同被他俩牵着的手晃到了眼睛。动作那么自然,神情那么甜蜜……

坐到桌前,三个人各怀心事。

周海淀知道卓心同是来找他谈心的,心里徘徊着如何处理,基本没吃菜,只顾扒饭;卓心同看着他们二人你侬我侬的家居样子,心下五味陈杂,她本就吃的少,这下干脆就没吃什么;郭朝阳呢,夹在这样的情形下,既不好脱身离去,又舍不得满桌佳肴,所以只好不说话光吃饭了。

虽然他不会再和卓心同在一起,但那么多年的感情,看见她这副模样,也很不好受。他用脚踢了下郭朝阳,说:“你吃饱了吧?不是说下午约了人逛街吗?是不是快到点儿了?你可别迟到了呀。”

郭朝阳又不笨,当然明白周海淀这点小心思,她匆匆吃完最后一口虾仁,便放下碗筷,“那我先走了,洗碗的时候记得把锅也洗了哈。”

郭朝阳一走,屋里彻底地安静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卓心同说。

“嗯。”

“你,会来送我吧?”她声音软软的,难得的带着一股请求的意味。

“不用了吧。”周海淀勉强笑了。

“海淀……”

“别说了心同,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卓心同突然拔高语气说,“有一次,为了谈一个小项目,冬天开车去一个小城的时候遇见暴风雪,在车里被困了20多个小时,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我在想,你是不是也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想起我,会不会偶尔寂寞的时候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那些事儿!

“很多人都说我傻,非要自己辛辛苦苦搞事业,你别说你没这么想过,你想过,你每次见我的时候都在想这些。不过你从来不这样说出来,话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心同,回来吧,我养你。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最了解我最支持我的那个人,因为你和我一样,都不想借助家里,都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

卓心同还要再继续说下去,周海淀用一个拥抱阻止了她,“心同,对不起……”

“我们,我们怎么办?”卓心同轻轻回抱着他。

“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心同。”

怀里的人僵住了。

他继续说:“心同,你已经做了你的选择,你找好了你的另一半,所以,他是你的未来,而我……我很高兴可以做你的过去。”

卓心同再抬眼的时候,双目微红,泛着泪光。

“乖,心同,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这一次不要做任何会让我轻视你的事情,好不好?”

她把视线转向窗口,“从小到大我都没任性过,就不可以让我任性一次吗?”

“你想过以后吗?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得破镜不能重圆的道理?即使你背弃了婚约,我们在一起了,那会不会还有第二次背弃呢?你还记得原来一起听的相声吧?老房东等楼上租客扔下来的第二只鞋子,等了一晚上,”他顿了顿,目光悲切地说,“心同,我很自私,我不想做那个老房东,不管你是不是那个租客,我都不想这样担忧下去。”

卓心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周海淀缓缓拍着她的后背,说:“我的傻孩子,你就安心地嫁了吧,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娘家人,这样多好!十年、二十年以后,咱们再见面的时候,回忆起来的,肯定都是特美好特美好的事情。”

“周海淀啊,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煽情了呀,讨厌……”卓心同擦擦眼泪,调整出一副笑的语调说。

“唉,你这个时候发现已经晚了,不要调戏哥,嫂子会揍人。”

“噗!”

正在楼下睡午觉的郭朝阳在梦中打了两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神马的,最讨厌了!

潜水霸王神马的,第二讨厌啦~~o(>_<)o ~~

☆、023

郭朝阳梦见了汤嘉盛,醒过来的时候记不得梦中经历了什么事情,只记得自己是和汤嘉盛在一起的。

唉,不知汤爷爷现在怎样了……

汤嘉盛临走时,在东庭酒店的咖啡座,把汤家的家务事和汤氏的公事都拿出来和郭朝阳讲了。

“朝阳,你应该也知道我家最近的事情吧?”

她不是个热心八卦的人,知道的只是媒体上的话。“听说你爷爷病重了?”

他沉痛地点点头,“嗯,是,上次我匆匆离开北京就是因为爷爷住院。”

郭朝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用手轻轻握了下他放在桌上的手,希望能把力量传递给他。

“其实,最大的难题不是爷爷的病。我虽然舍不得爷爷,不愿看着他生病痛苦,但我知道,这是生老病死,是我改变不了的命运,我所能做的,只有让爷爷安心的离开,然后把爷爷的事业传承下去。”他说。

“其实,这些事情我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他紧张地双手交握,“不说吧,我怕你觉得我不好;说了吧,我也怕你觉得我不好……”

“我有那么难伺候嘛……”郭朝阳嘟囔。

“不过,我还是想由我来和你说,比你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要好得多。”汤嘉盛清了下嗓子,说,“汤氏现在是表面风光,内部风雨飘摇。”

“嗬!那改名叫‘风氏’吧。”

郭朝阳说了个冷笑话,不过他居然也买账地笑了。

“可不是,所以我好不想回去……”他难得地撒娇。

郭朝阳对美男没什么抵抗力,她顺从地点点头,安慰地握了下他的手。

“父亲一直就是我的支撑。小的时候,白天,他在公司上班,打理汤氏的事情;晚上回到家,他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有他在,所有人都很安心。不怕你笑话,我连球鞋的鞋带坏了都是第一个想到和爸爸说的。”

她小的时候见过汤嘉盛的爸爸,印象中他总是面含微笑,是很亲切的一个人,后来到北京后就很少接触那些人,又不太关心财经新闻,直到若干年后才知道汤氏顶梁柱英年早逝,出差时飞机事故,不幸遇难不治。

“我记得很清楚,父亲走后,家里动荡了很长一段时间。二叔原来还只是在西塘闲住,这回更加离谱,我父亲葬礼过后他就直接去了国外环球旅行。二叔喜欢艺术,画画、摄影,是他的梦想,父亲在世时就尽一切力量给他这些自由,父亲总觉得,家里有他一个不能自由自在选择就够了,至少二叔还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所以,我也想像父亲那样,给二叔空间。”

郭朝阳的目光渐渐软了,“就是说,由你来继续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让别人生活的更好……”

汤嘉盛一向阳光的笑容带了丝苦涩,“父亲是我的榜样,一直都是。”他喝了口茶,继续说:“父亲中年辞世,二叔也不理商务,爷爷只好重新出山,一面继续顶住我家在汤氏中的份额,一面培养我作为接班人。”

接下来的故事郭朝阳大体就能猜出来了。汤嘉盛虽然才能出众,又是正牌的家族接班人,但是汤氏由于之前的动荡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家族企业了,外来资本的注入、股权的分散等等问题,使得汤家对企业的掌控度渐低,表面上董事们还很尊重他,可实际上,那些老狐狸心里的算盘打得哗啦啦响,他在董事会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牵连全家的利益。

“没错,我是全公司最不能犯错的人。”汤嘉盛淡淡地说。

不知为何,郭朝阳觉得他此时的侧颜又落拓又性感。

元旦这天午后的阳光特别好,郭朝阳从床上起来,站在窗边用手机美美地自拍了张照片,素颜的她笑得娇俏不设防,背景是暖暖的光线,色彩有种流动的明丽。

“新年好!汤少爷也给我笑一个吧!”输入文字,连着照片一起发了条彩信给汤嘉盛。

中午因为有人不请自来,搞得她没吃饱,这个时候又开始想晚饭的着落了。

这时,着落自己就敲门了。

打开门,果然是周海淀,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笑脸,“饿了没?请你吃晚饭。”

才四点,郭朝阳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消化功能这么彪悍,就逞强说:“我又不是吃货,哪儿那么容易饿啊?!不过有人要请晚饭的话,我肯定吃的呀。”

周海淀一挑眉,“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说你是吃货。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走吧,没准还能赶上下午的茶点。”

“我们要去哪儿呀?”

“我家。”

郭朝阳来过一次周家,上次是来送鱼,车停在外面等她,这次周海淀按了几声喇叭,那扇大铁门就自己打开了,他大大方方地把车开进去,停在了前院。

她下车后一看,停的车都不是很炫的名车,但胜在性能、品质、车型都很赞,而最赞的是,有一辆尼桑日产的车,没标是什么品牌,只有个“VIP”的铭牌……

“别看了,那是我爷爷的车。”周海淀从后面拍了她一下,说道。

“我土鳖,没看过高干,行了吧?!”郭朝阳哼了一声,“哎,对了,今天是新年,我来你家……是不是不太好呀?”她刚才光想着吃的了,忘记这茬了……

“没事,都是我家里人,没外人;而且我家人很好相处的;再说了,还有个海涵,你也认识的。”

他不说倒还好,这一安慰,郭朝阳更心惊,“啊?我还是不进去了……”

“哎?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的了?真看不出来啊!”周海淀刺激她,“来了又走,你这是想躲谁呀?我家好像就我一个人是未婚了……”

郭朝阳就是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她抬头挺胸,“切”了声,说:“走,带我去吃点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祝大家国庆快乐,那就祝大家假期快乐吧!

☆、024

周海淀带了卓心同以外的适龄异性回家这样的爆炸性消息,还没等他俩进大屋,就已经传到了后院。

郭朝阳无比后悔自己的贪吃,早知道是来他家吃饭她就不立马答应蹭他的晚饭了,早知道来他家吃饭会这么轰动她就该当机立断地中途闪了。

进了屋,满屋的人都朝他俩看过来了,目光中充满了各种好奇的八卦气息。

周海淀若无其事地把郭朝阳领到一处坐下,指着几上的茶点水果让她别客气放开了吃。

周海涵因为之前见过几次朝阳,算是熟人,也过来打招呼,“哥,你带朝阳回来吃饭呀?”语调中的笑意转了好几转。

“我是跟着他来蹭饭的。”郭朝阳撇清自己,“纯蹭饭的,嗯!”

周海淀抬抬眼皮,无所谓地“嗯”了一声,“什么时候开饭?我俩都饿了。”

“快了,我爸把给爷爷的礼物忘带了,回去拿了。”周海涵看看腕表说。

海淀面色不很好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好简丰叫海涵,她就过去了,留下他俩。

“你不喜欢海涵的爸爸?”郭朝阳边吃蝴蝶酥边问。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察言观色呢?”周海淀调侃地说。

她眯眯一笑:“我现在处于高度战备状态,雷达都开着呢。”

“其实吧,我也不是不喜欢我小叔,主要是他的工作让我有些尴尬。”周海淀转着茶杯说。

郭朝阳长长地“哦”了声,“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吃味你爷爷看重他呢。”

“哎?你今儿可够犀利的啊。”周海淀定睛看着她,“居然能看出来我爷爷偏爱小叔。”

郭朝阳美滋滋地笑:“你才发现我的优点呀?”

他颇嘲讽地笑了声,目光有一瞬变得复杂而又伤感。“小叔一直在风口浪尖上,我很为他担心,相信爷爷也是,所以才特别关注他。”

郭朝阳听出了特殊的味道,轻轻拱了他一下,小声问:“你小叔做什么的?”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

“我好奇嘛!倒卖军火?”

“你一定是外国大片看多了。”

“走私?”

“港片看多了。”

“拐卖妇女儿童?”

“法制节目看多了。”周海淀实在受不了她再猜下去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家人就非要做这些非法的事儿?”

“也不全是……”她委屈地说,“要不是你装神秘,我也不会乱猜这些嘛!”

“好啦,小叔是个大忙人,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给你介绍他。不过,你要是开个天上人间啊边境赌场啊什么的,找他准成。”周海淀想结束这场对话了。

郭朝阳恍然地点点头,继续专心吃糕点。

周家的家宴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但每道家常菜都有种与众不同的鲜美,郭朝阳边吃边研究菜式,话很少。

周海淀也乐得于此,敬过长辈酒之后,就安静吃菜,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海涵他们贫嘴斗酒,只偶尔低声和身边的郭朝阳说这道菜的精妙在于火候、那道汤的玄妙在于食材等等。

其实,包括周家爷爷在内的人都有股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怎奈两位主角全没点眼力,只顾自己耳语不顾他人好奇。

海涵这些小辈的人这顿饭也没怎么闹腾,长辈们见海淀与朝阳之间这么亲密的互动,心下揣测两人肯定感情稳定才能做到这般炉火纯青的自然,全无做戏和卖弄甜蜜的成分,也就放心了。

“喂,你妈为什么总看着我呀?”上主食的时候郭朝阳忍不住问周海淀。

“你长得漂亮。”周海淀拿过她的碗,帮她盛炒饭。

“谢谢!”

“不客气,不够吃我再给你盛。”他盛了满到冒尖的一碗饭给她。

“我吃不下了……”

“那我拨回去点儿。”说着他就作势要把饭弄回去。

郭朝阳怎么敢,她急忙拦住他,“哎!别……”

周海淀得逞地笑笑,说:“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郭朝阳老家,吴珞铭却有点吃不下饭。

“这是真的?”他皱眉看着眼前的报告,琢磨不通其中道理。

助理毕恭毕敬地站着,小心地说:“汤氏现状在逐渐稳定,汤嘉盛培养的亲信人手逐渐掌权,一些老董事也选择维持现状,所以现在看起来汤嘉盛似乎有足够的能力笑傲汤氏,但据可靠人士的消息,他用以稳定人心的企划案,风险很高。”

“所以收益也高……”吴珞铭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但,这和阳阳有什么关系吗?”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助理欲言又止,看了看他。

“但他是个商人。”吴珞铭替他补全,“商人不做没利益的事情,尤其是他这么聪明这么优秀的商人。”

“我也一直觉得其中有蹊跷,但现在还没看出来因果关系。”助理跟着吴珞铭许多年,对吴家的公事和私事都很了解。

吴珞铭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阳阳呀,是不是爸爸我想多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老爹生日,同学聚会什么的……我又回来码字了……

PS:有筒子说小郭朝三暮四的,其实吧,将心比心,周海淀那么有意思,家里又有势力,正常人谁也不会没事说我不想理你的话吧?再说,他也没明着表白,小郭咋明着拒绝呢……是吧是吧?

☆、025

郭朝阳虽然不是扶墙进来的,但也差不多要扶墙出了。

周海淀一面笑她没出息,一面饭后陪她在自家院子里散散步再开车回去。

她有点反常,溜溜达达地走,却并不说话。如此文静的郭朝阳,真是少见。

“喂,其实,说话也能消耗能量的,可以助消化。”周海淀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平静。

郭朝阳无力地看他一眼,“是呀,我的能量都用来消化晚饭了,没有力气再讲话了。”

碰了个软钉子,他再接再厉,“你还在琢磨菜式?”

“唔……菜式嘛……我打算以后让老王来你们家偷师学艺。”

周海淀扫见她一直摆弄着的手机,心下了然,“你在等短信?”

郭朝阳不太会撒谎,“嗯,好像是。”

“汤嘉盛的?”周海淀语气在慢慢变冷。

“好像你又说对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声,加快了脚步。

郭朝阳灵光一现,跟上他,追问道:“你说,一个男人很少回短信,是因为什么?是不在意发短信的那个人?如果是不在乎的话,为什么又总会出现呢?”

“干嘛问我?”

“都是男人嘛,应该比较了解这种心情吧?你们男人真是难懂……”

周海淀停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看定郭朝阳问:“这个人是你男朋友?”

郭朝阳努力回想了下,摇摇头,“还不是……”

“为什么不是?”

“他……从没提过这事儿,我总不能又主动和人说去吧?”

周海淀忽然心情好了点,轻笑了下,“什么叫‘又’?”

“没什么啦,我口误。”

“你主动和简丰说过?”

“能不提他吗?我又不是只暗恋过他一个,他也就算是我的几分之一。”郭朝阳在院子里找了个藤椅坐。

就一个椅子,周海淀就站在她旁边,说:“哦,那就是别人把你拒绝了?谁这么不仁道?早点收了你这个妖精,不就免得你现在祸害人间了嘛!”

郭朝阳那一点就着的性子让她又炸毛了,声调高了几度:“我又没祸害你,你急什么?!”

周海淀真不知道还要怎么和这个笨女人说什么了,他一口气提起来,刚要把嗓子里的话说出来,转角处就有人走了过来,他一看来人,微挑了下眉,拍了下郭朝阳肩头,示意她站起来。

周海涵陪着她爸爸要往停车坪去,正好路过这里。

“小叔。”周海淀微点了下头,和长辈打招呼。

郭朝阳也跟着他点头笑了下,微笑颇为得体,全不见适才的嚣张气焰。

周家小叔是个面目慈善的中年人,身材没有走样发福,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他平凡到郭朝阳只会当他是个普通路人。

“海淀呀,最近工作如何?”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周海淀有些微微犹豫,转瞬便又嬉笑着说:“还不就那样嘛。”

“我刚才来晚了,特意没在饭桌上问你,现在你还准备和我藏藏掖掖的?”

听话听音,郭朝阳和周海涵都皱眉看向周海淀。

他迟疑了下,说:“小叔,我没问题,这点儿小问题,我能解决好。”

“傻孩子,你可千万别硬抗啊!有人传话传到我这里来了,有什么麻烦的事,你尽管来找我,你小叔没别的优点,就有一点——护短。”周小叔说话说得真叫艺术,明白的人一听就明白了,不明白的人越听越好奇也越不明白。

时间已晚,海淀和朝阳两人也跟着一起去停车坪,准备回去。

朝阳轻拉了下海淀的大衣,悄悄问:“你工作上不顺?”

他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你相信我就好了,没事儿的。”

“是不是你的工作都很神秘?不能随便和人讲?”

“有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傻丫头。”

滴滴,有人按了喇叭,两道车灯照了过来,简丰从车里出来了,“爸,海涵。”他跟着看见了后面的两人,稍微有些慌神地点头示意了下。

海淀转头看朝阳,她表情自然,没什么情绪地回应简丰。

“你还真狠心,也算是你青梅竹马呢。”他悄声说。

“你也真狠心,那可是你现任妹夫呢!”她回得既快又辣,呛得周海淀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

简丰看见两人交耳说话,脸色不太好,好在夜色正浓,没人看得见。

到家没多一会儿,张尚就来找周海淀。

“周队,我被老婆赶出来了,收留我一晚吧。”张尚可怜巴巴地说。

“你小子呀!”周海淀从冰箱里找出两听啤酒,递给他一听,自己打开一听。

“周队,你说,我觉得咱们这次任务的女的就很不好整了,我老婆怎么比她还难搞呢?”

“没听说谁把自己老婆和疑犯放在一起比的,我要是你老婆也要把你赶出家!”

张尚嘿嘿一笑,“别介呀,那我不就得露宿街头了?我知道周队你肯定不忍心!”

“对你丫我才不心软。”

“是,你就对那人心软。”

周海淀面色一冷,闷声喝了一大口啤酒,沉默了许久才说:“赶紧洗洗睡了,以后少管这个闲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还是不解释了,你们仔细看文好了……

☆、026

东庭会所的第一家社区会所中心已经完成了设计投标和初步设计,郭朝阳拿到第一份装修方案的时候十分兴奋,但项目进行到收尾阶段,设计图已经来回往返了很多次,等拿到最终图表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优劣了。

她头痛地想了下,想到了叶锦和。

一方面,他也算是这个项目的领头人,第一家店的设计也应该向他汇报下比较好;另一方面,他目光独到,设计图给他过目还可以获得他的指点。

可是她拨了内线到叶锦和办公室却被告知他这两天都没来上班,而且是吴盟来给他请的假。

“奇怪……”她想不出其中联系,便又给吴盟打了内线过去。

“叶总他……”吴盟犹豫了下,叹气说,“叶总病了。”

“什么?!”郭朝阳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什么病?”

“低烧加肺炎。”吴盟语气也很低沉。

“那我去他家看他吧。”

“不……叶总住院了……”

郭朝阳愣了两秒,才缓缓地重复:“住院?”

“是,那天有个协议需要叶总签字,我就去他家找他,才发现他病得很重。”

“可是,他很讨厌去医院的。”郭朝阳不由自主地皱眉。

“唉,是啊,我劝了他半天,他也不肯去,后来送我到门口的时候晕倒了,这才顺利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吴盟话里全是无奈。

“那……他在哪家医院?”

郭朝阳知道叶锦和讨厌医院的原因。

技术性地讲,因为叶锦和没有亲人和家属,所以手术、住院等等手续和签字都很麻烦。这样的流程不仅消耗体力,也会一次次提醒他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所以,她简单交代了下工作,就匆匆出门去医院了。临出办公室,她回头犹豫了下,还是拿上了设计图。

正是午休时间,出租车并不多,门童帮郭朝阳去叫车,她自己站在门口等着,四处张望。

车很快来了,郭朝阳开车门进后座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锁紧眉头朝着一个方向仔细看去,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一个人正倚在车门上独自抽烟。

那是周海淀。

“小姐,走么?”司机按了下喇叭,不耐烦地问道。

郭朝阳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又远又近的他,坐进了车里,“师傅,去协和医院。”

车子出门过红绿灯再转弯,向着周海淀相反的方向开去。

不知为何,一个强烈的念头让她转过头望他。

真是奇怪,明明是上下楼住得这么近,却总是几天几天见不到面。

郭朝阳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并未意识到,这就是思念的萌芽,这就是她希望多看他几眼的原因,这就是周海淀等在东庭路边的原因。

叶锦和瘦了。

郭朝阳到的时候,医院的护工正好来他的病房收午饭的餐具。

她惊讶地看着所谓的营养餐,嗔怪道:“这是给病人吃的吗?怎么这么清淡!”

叶锦和有些虚弱地笑了,淡淡地说:“病人需要静养,所以才要吃得朴素一点。”

“这哪儿是朴素点儿呀,这饭一定营养都没有,清汤寡水的,怎么恢复元气?”郭朝阳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明天开始,我让厨房给你做营养餐,再送过来,不要吃医院的饭菜了!”

叶锦和不赞同地摆摆手,“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多人知道我住院。”

郭朝阳思量了下,退了一步,“不让东庭厨房做也行,那我来给你送饭,反正这些东西我不能再让你吃了。”

“小丫头,就你事儿多!”叶锦和摇头笑笑,“其实没那么难吃的。社区会所进入关键期了吧?你肯定很忙,别折腾了。”

郭朝阳坐到病床前,坚持道,“不行不行!你还和我乱客气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住院了又多自责……是我不好……不够关心你,连你生病了我都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你都不知道,吴盟姐都要因为这个生我气了。”

叶锦和开心地笑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润,“我还没病到要你们这么紧张吧?”

“是是,为了预防,所以,你就乖乖听我安排吧!”郭朝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而且,小陶姐肯定也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为了她,你也要听我的话、听医生护士的话。”

这果然是他的死穴,叶锦和收起了笑容,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郭朝阳没把设计图拿给叶锦和看,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拿来吧,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好脾气地说。

郭朝阳有些汗颜,迟疑着。

“你这个时候给我份工作比给我药要更让我心情好。”他一向是个工作狂。

她像小孩子让家长检查作业一样,在一旁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

他很认真很仔细,看的时候一句话没说,看完合眼想了一会儿,才一二三四、条分缕析地说了几点意见。

虽然问题都不大,但郭朝阳还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叶锦和显然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平台上在思考问题,而她则陷在细节中逡巡。

“你做得很好,要有信心。”叶锦和鼓励她,“没有你在之前铺好了路、搭好了架子,我不可能嘴一张一合就能给你那些建议。”

郭朝阳沮丧地说:“哥,你越这样安慰我,我觉得我不好。”

“嗯?”

“我会觉得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啊?”

“因为,我真的就是那样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和我一样被小月月雷到的,请举手!

☆、027

“我很矛盾,我一直相信爱情是一种道德,虽然汤嘉盛正式的话什么都没说,但当我昨天看见周海淀时的心情,为什么会让我有种对不起汤嘉盛的感觉呢?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呀?

桑悦,你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很忙?你可不能光顾着和你家MIke甜蜜不管我了啊!”

郭朝阳发完这封邮件,重重喘了口气。她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就赶紧打电话在君悦定好餐,匆匆打车过去,先去酒店拿上外卖,再溜达到病房去给叶锦和送饭。

到了特护病房,她却被拦住了,护士站的护士客气地问她:“您是找28号房的叶先生吧?他今天出院了。”

“啊?出院?就他那样,还能出院?”郭朝阳担心地问。

小护士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他和医生怎么说的,医生就同意了,我们也是按照医嘱来,其实,他的状况并不理想,还应该多静养。”

郭朝阳有些生气了,她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给叶锦和打电话,他的手机竟然开了呼叫转移,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叶锦和为了方便工作,平时都住在东直门的MOMA万国城,郭朝阳打车到的时候,心里想着饭菜还是温的,微波炉热一下也还可以。但等她到了他家,却发现他人根本不在家!

郭朝阳又急又气,重重地把外卖袋放在饭桌上。

“亏得我还想着你,你却倒好,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了!我要是再管你,我就……”她气得绕着客厅沙发大声自言自语,不过人却很快冷静下来。

“我要是不再管你,我就是小狗。”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嘀咕道。

首先,叶锦和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很成熟的、有责任感的成年人,所以应该相信他的决定;其次,既然医生也同意了,那他的健康状态应该也足够应付日常活动;第三,他的秘书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那至少说明他没在东庭上班……

那么,还有什么私事值得他这样搞失踪呢?

应该是很重要的很私密的事儿……

郭朝阳灵光一现,看了看日期,恍然大悟,拎上包就出门了。

她打车去的,是一处陵园。

司机奇怪地看她一眼,郭朝阳干咳了两声,解释说:“今天是忌日,呵呵。”

是的,今天是叶锦和未婚妻小陶的忌日。

唉,没想到,她真的做了他永远的“未婚”的妻子。

小陶是叶锦和的初恋女友,两人从初中时便是同学,住得又近,自然而然就经常在一起玩,所以小时候就跟着叶锦和玩儿的郭朝阳也会甜甜地叫她一声“小陶姐”。上了大学,他们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就是对门的邻校,走动起来十分方便。直到快毕业的时候,两人才终于确定了关系。

不过在郭朝阳的眼里,其实这两个人结不结婚也都是那么一回事,她早就给他俩盖好章办好证啦。

叶锦和父母身体都不好,他准备出国读硕士的时候,叶父病重,他便放弃了和小陶一同出国的计划,留在国内,进入了东庭的市场部。

郭朝阳看着窗外渐次变化的景物,知道离陵园越来越近了。那一年是她很不愿回忆的一年。

可能真的有流年一说吧,先是叶父久病不愈,与世长辞,叶锦和深受打击,叶母也因为悲伤过度而住院。可前脚刚料理好父亲的丧事,他就收到了国外来的噩耗——小陶自杀了。

不要说叶锦和不相信这件事了,就是郭朝阳也不能相信。那么阳光可爱的小陶姐怎么会自杀呢?她不是还有叶大哥呢吗?两个人不还有很长很长的约定吗?

事实就是这样残忍,小陶为了可以早日回国,就加紧修学分,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半夜才回宿舍。有一次深夜回去的时候,她遇见了抢劫的人,不仅劫财还劫色。小陶在羞耻和压力下,选择了自杀这种方式来同叶锦和说再见。

很长一段时间,叶锦和都不能从这样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直到后来有天吴珞铭到北京来找他,和他深谈了一次,叶锦和才终于肯面对这些问题了。

他丢掉了所有和小陶有关的东西,细心照顾母亲,努力工作……

后来,叶母决定离开北京,到叶父老家去生活,叶锦和虽然不舍,也同意了,并亲自安排打理好一切。

老房子空出来了,郭朝阳帮忙整理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御守,当她把这个小东西给叶锦和的时候,她很清楚地在他眼中看见了泪花。

这个御守是他们同游日本时在京都求来的,是他和小陶之间幸存的唯一的纪念品了。

从那以后,他就把这个御守时刻带着身边,时时刻刻,时时刻刻。

到陵园门口的时候,郭朝阳想了下,买了两束花,然后抱着满怀的花往里面走。

叶锦和果然在这里。

远远地,她就望见了他,一个人,背影萧索,静静地坐在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她走近了,叶锦和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是郭朝阳,并没有很惊讶。

“怎么就穿这么少,郊外要比市区冷一些的。”他淡淡地说。

“光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也只穿这么点儿?”郭朝阳真的面对他的时候,那些怨气全都消散了,责怪的话全都说不出口。

“我和你不一样。”他依旧还是坐在地上,没起来。

“你当然和我不一样了,你是病人。”郭朝阳耍了下脾气,然后走上去,放了一束花在小陶的墓碑前。

“我还是你领导。”

“是,你还是我哥哥。”郭朝阳看着小陶的照片,没有回头。

叶锦和摇头笑了,没再和她抬杠,“走吧,我陪你去看看郭奶奶。”

“你不再陪小陶姐待会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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