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的。”汤嘉盛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坚毅,“对于汤氏,我相信,没有谁会比我更疼爱了,我希望它越来越好,我更希望它是在我手中越变越好。就像是喜欢的人,一定要由我来保护一样。二叔,你能明白吗?”
汤子海脸色微变,“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灵堂设在了汤铭最喜居住的宅子里,郭朝阳应邀也来了。
她穿了提前准备好的黑衣黑裤,内搭了一件高领黑色羊绒衫,长发高高梳了个马尾,整个人合宜又利落。
她比一般的唁客来的早,提前见了欧阳芸和汤子海,连着汤嘉盛一起,四个人吃了简单的早餐。
没有人多问她什么,待她自如,面色也未曾变过,这让郭朝阳很坦然,虽然汤家是在办丧事,却没让她有预想中的自己是外人叨扰主人的尴尬。
饭毕,汤家的人都各自去忙了,汤嘉盛抱歉地看着她,郭朝阳笑笑,“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去花园里转转坐会儿。”
“嗯,也好。”汤嘉盛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
汤家的花园不大,但是能看出主人是很有品位的人,在方寸间布置得别致舒服,景色颇有诗意。
郭朝阳拣了个有阳光晒着的地方坐下,抬头看去,有一枝古藤盘错着,韵味盎然,远远的高空正有一架飞机飞过。
明明背对着阳光,郭朝阳却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低下头,不知道刚刚飞过的那架飞机上有没有周海淀呀。
前一天凌晨的时候,郭朝阳被电话给吵醒了。
原本想索性按掉的,但一看是周海淀的电话,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一方面是担心他自己在上海遇见什么事情,另一方面也因为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告白反而不好太绝情地挂他的电话。
“喂,是郭……小姐吗?”电话里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郭朝阳迟疑地说:“嗯,是,我是姓郭。”
“哦,那您认不认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这样的,他现在醉倒在我们酒吧这里,怎么都叫不醒,我按照他手机的最后通话记录打给了你。郭小姐,如果你方便的话,请过来把你朋友带走吧。”
郭朝阳到了酒吧,看见醉到不省人事的周海淀,真是又气又无奈。
由酒吧里的服务生帮忙,他们两个人搀着周海淀,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间房,把他放到在了床上。
郭朝阳给服务生一些小费后,他就离开了。
她叉腰看着床上的周海淀,忍来忍去,还是没忍住,扑到床边,怒气冲冲地揪过周海淀的衣领,用力晃了几下,“你没事来什么上海呀?!你来上海就来上海,你表的什么白呀?!你有本事表白,有本事喝醉了,你别让我来给你擦屁股呀!你不知道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酒这个常识吗?你给我起来!不许醉!起来起来!”
这样还不够解气,反正这人醉得这么死,她索性两只手一左一右掐着他的脸颊,又拽又扭。
如果这样周海淀还不醒,那他真的就是醉到家了。
脸被拧得生疼,周海淀迷糊地睁开眼睛,正看见郭朝阳的脸。
郭朝阳原本还边掐边骂咧咧的,骤然对上他的一双眼,手停下了,嘴巴也停下了。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钟,周海淀忽然轻笑了下,然后飞快地搂住郭朝阳,准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郭朝阳在姿势上占劣势,整个人被他圈着,反抗不得,只能用身子来回拧蹭,想逃离他的怀里。
周海淀的吻霸道依然,郭朝阳死咬牙关,他便惩罚似的啃咬她的唇瓣,他本就喝了酒,不懂得把握吮吸的力道,忽重忽浅的,吻得她很不舒服。
郭朝阳身段玲珑凹凸,被她这样一蹭,周海淀身体里的火迅速地窜了起来,一个翻身就把郭朝阳压在了身下。
她一惊,牙关就放松了,周海淀的舌头灵巧地钻了进去,迫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种感觉太极致了,整个人完全被掠夺走了,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没有思考的空气,郭朝阳感到自己的心在不停地收缩、放开,一下一下,有力地、紊乱地跳动着。
周海淀用一只手捉住她的双手,向上举过她的头,牢牢握紧;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吻得愈加缠绵。
郭朝阳闭上了眼睛,她清楚地感觉到腰下周海淀紧贴着自己的那份欲望。她无比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是却无力反抗,她不敢再动,只怕越动越危险。
适才还有些不清醒的周海淀此时完全明白了,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抱着谁吻着谁,在强迫着谁。
停不了,明知道是伤害,他却停不了,停不下这份爱。
周海淀离开她的双唇,向下吻去,一点点地,极耐心地吻,只希望这份温柔能融化她。
似是到了台风的风眼,暴风骤雨初歇,可接下来必然会有更激烈的风雨袭来。
郭朝阳大口地喘着粗气,张开眼望着天花板,茫然地说:“周海淀,你能完全忘了卓心同吗?”
她再闭眼的时候,一行泪顺着左眼角滑了下来,正滑进周海淀的唇角。
周海淀停住了,这滴泪又苦又咸,进到了他的心里,浇灭了那丛火。
他把头伏在她的颈窝处许久,眨眼时郭朝阳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终于,他缓缓放开了钳制她的手,轻吻了下她,便从她身上下来了。
周海淀不想说对不起,他想了下,说:“我明天回北京。”
“嗯。一路顺风。”说完郭朝阳就匆匆整理好衣服,抓起包就走了。
“郭小姐,吃点甜点吧。”这时,一个女声打断了郭朝阳的思绪。
是汤家的佣人来给她送茶点,郭朝阳理了下自己毛衫的领子。不远处,站着欧阳芸,她微笑着走了过来,说:“郭小姐,陪我坐会儿,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好难过……360和QQ还闹来闹去,不让我省心……
☆、035
欧阳芸保养得很好,虽然还是可以看出年龄来,却有种玉润风华的气质,郭朝阳欣赏这样的女性。
欧阳芸领她到一处花房,虽然是寒冬,但是这间阳光温室却如春天般温暖。
“郭小姐,随便坐。”说完,欧阳芸选了张软椅坐了下来。
佣人放下茶点也出去了,郭朝阳坐在离点心近的椅子上,正对着欧阳芸。
“郭小姐……”她才一开口却自己先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和你聊些什么,之前嘉盛这孩子一直没给我这样的机会。”
郭朝阳也被她这话逗笑了,说:“伯母,您叫我朝阳或者阳阳都可以。”
“好,那我叫你阳阳吧,记得你小时候就叫这个名。”
“嗯,是,嘉盛也总是叫我这个名儿。”郭朝阳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汤嘉盛。
欧阳芸品了口茶,又说:“去了北京之后为什么改叫‘朝阳’了呢?这名字很……很北京。”
“呵呵,因为当时姥姥家就住在北京朝阳区,姥姥觉得这名字挺有朝气的,也好记,就改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阳阳现在完全是北京姑娘的模样了。”
“这些年是回来的时间比较短。”
“那……以后呢?”欧阳芸问完后就看着郭朝阳,认真地等她的回答。
郭朝阳瞬间明白了她问题背后的意思,但她不想接这么模糊的问题,于是,她笑说:“顺其自然吧。”
“阳阳,我把你看做自家人,所以我想问你一句:你对你们的未来是怎么打算的呢?在北京还是上海?”
这回,郭朝阳清清嗓子,说:“到目前为止,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北京渡过,那算得上是我的故乡了,我的朋友和人脉都在那里,我熟悉北京这个城市。如果我能说离开北京就离开北京,一点儿不舍都没有,那是不尽情理的,相信嘉盛也不会欣赏这样绝情的做法。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人对事都是这样。”
欧阳芸目光中透出满意的神色来,“阳阳,你别看嘉盛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很没底的。因为他太追求完美了,太怕输了。”
果然,知子莫如母,她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说中了汤嘉盛性格不足的地方。郭朝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完美主义者很容易受伤。”
欧阳芸笑着抿了口茶,郭朝阳发现汤嘉盛在行为举止方面很肖他的母亲。
“嘉盛原本的性子是很随性的,从小就很淘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什么。而自从他父亲……”欧阳芸顿了顿,“自从那以后,嘉盛就开始收着自己的性格,带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在成长。他做的好了,大家只会说这是他的本分,他出了一点差错,就会有人明着暗着讲他,说他名不符实。”
“嗯,是,我懂。”郭朝阳适时地表态。
“我是他妈妈,我的心愿很简单,只想他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衣食无忧就好。”
“我父母也说过类似的话。”
欧阳芸站起来,走到小桌旁,“阳阳,能遇见你,是嘉盛的福气。你们能走到最后,就是我们整个汤家的福气。”
郭朝阳受宠若惊,“伯母,你太客气了。嘉盛对我很好的,我们都很珍惜对方。”
欧阳芸把手轻轻搭在郭朝阳肩上,郭朝阳原以为她要再说点什么,但欧阳芸只给自己续了杯茶,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郭朝阳在温室坐了很久,直到汤嘉盛来找她吃饭。
“你下午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边陪我耗着了。”吃饭的时候汤嘉盛说。
“我不累的。”
“会无聊的吧?我刚刚看见你整个人都在发呆。”
郭朝阳顺从地点点头,接受了他的体贴好意。
汤嘉盛又说:“那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我那里。”
“不用,我还是回酒店吧。”
“还是住我那吧,总比酒店舒服的。”汤嘉盛坚持。
郭朝阳想了下,笑着摇摇头,“东庭也算是我的家的。”
汤嘉盛默默地端过她的碗,帮她加了汤,说:“好,依你。”
郭朝阳的脾气秉性也算是古怪的,汤嘉盛这么低眉地答应了她,她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郭朝阳性子很随和,衣食住行都是小事,舒服即可,住汤嘉盛的公寓和住五星酒店不都是睡嘛,她委实是不挑剔的。
而她要住东庭酒店主要是想在两个人关系中表明一种立场,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和空间,适才和汤伯母的一番对话,愈发让她觉得在这段关系中坚持独立原则的重要性。
可她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难为的是汤嘉盛,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接下来的几天里,想必他就要在公寓、酒店、老屋三个地方折腾了。
郭朝阳叹了口气,说:“嘉盛,如果我……”
电话铃打断了她的话,汤嘉盛礼貌地示意让她先接电话。
是叶锦和打来的,他打电话到杭州吴家,才知道郭朝阳去了上海。虽然他没什么责怪的话,但是话里话外,叶锦和还是认为郭朝阳这样在过年的时候离开家不太稳妥。
“嗯,知道了……好……没有,住在东庭……放心吧……我会记得的……好,你也多注意身体……嗯,再见。”当着汤嘉盛的面,郭朝阳回答得很技巧。
汤嘉盛已经吃好了,他淡淡地笑笑,说:“走吧,送你回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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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周海涵生气地叉着腰,站在医院走廊的一头训姚远。
“姚远啊,我哥不懂事、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呢?先不说他身上有伤,需要静养,就说现在正是上边讨论怎么处理他违规操作的紧要关头,你帮着他订机票去上海,你这不是坑他呢嘛!”
姚远张张嘴要反驳,又被海涵的话给堵了回去。
“看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这副样子,怪难受的,等他们局里的处理决定下来,还有比这更难受的!你知道他这个时候离开北京算什么吗?往小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往大了说,都可以安给他一个违命叛逃的帽子!”
姚远咋舌:“我靠,这么严重?”
周海涵深深叹口气:“我听张尚说,我哥这次接的这个案子比较棘手,牵扯的人很复杂,但是又必须做,他夹在中间,工作是做好了,可也得罪了不少人。”
“嚯!我怎么都不知道呢?这丫瞒得这够深的。”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事儿和你说了,说了还怎么让你给他帮凶呀?哼!”
姚远好脾气,他呵呵笑着挠挠头,说:“这是大还是小,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都不用你们家老爷子出马,让海淀他爸或者你爸打个招呼,这点儿事也就过去了。又不是真的要怎么着,他就是去上海看个人,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海涵用眼睛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要是真愿意和我大伯说这些事儿,他早就不会还当这么个主任啊队长啊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那些事,自从他继母进门开始,他就和家里不对付。”
“唉,他就是这么个驴脾气……”姚远跟着发愁。
“哎,不对啊,你刚才说我哥去上海是要去见一个人?见谁?”海涵问道。
姚远露出一副“你很识货”的表情说:“嘿,说起来,这女的和你哥还真是绝配!叫……”
“郭朝阳?”周海涵飞快地接上了他的话。
“嗯,是,是这个名。怎么?你也认识?”
周海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识,简丰的青梅竹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哥搅在一起了,之前还去过我家老宅吃饭。”
“你够可以的呀,连她和你老公之前的关系你都弄明白了?”
“青梅竹马有什么了不起?我和你不还是青梅竹马吗?既然简丰和我坦白了,那我就更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周海涵靠在走廊的窗口说道。
“我真是躺着都挨枪子儿呀!”姚远无辜地说,他也挨着海涵靠窗站着,“不过,不是我咒海淀,我看呀,他还没搞定那个郭朝阳。”
“啊?”
“你想呀,要是两个人感情稳定的话,你哥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去上海找她吗?她会不知道你哥做手术吗?知道了的话会不回北京来照顾他吗?就算是两个人不在热恋期,那女的看见你哥这伤残人士的样子,千里寻妻的,能不感动?就算不感动,也不至于让我们海淀喝酒喝到内伤吧?”姚远分析起来一套一套地,“所以说呀,你哥现在属于为情所困中,不仅没抱得美人归,还赔了自己又折兵。”
海涵听得一乐,反手轻碰了下他肩头,“行呀你,能当情感专家了。”
“嘿嘿,纸上谈兵,纸上而已。”
海涵又叹气,“唉,看来我哥这次惨了。”
“嗯?”
“实话和你说,他挨处分这事儿,和郭朝阳也有点关系,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清楚,可绝对错不了。”海涵望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而且,我哥喜欢卓心同这么多年,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还是没走到一起去。卓心同前脚订了婚,我哥后脚就领着郭朝阳来家里吃饭,原也只当他是赌气罢了,经过这次这一出……看来,我哥是动真格的。可郭朝阳那边却……”
“唉,得,海淀这回是新伤旧伤一起养吧!”姚远无奈地摇摇头说。
郭朝阳打了个喷嚏,她裹紧了大衣,望着远处墓地上的人群。
今天是汤铭下葬的日子,只有不多的几位近亲跟着来了汤氏祖坟,汤嘉盛这些天精神一直不好,也越发地黏郭朝阳,一时一刻也不想她离开他身边。
就拿今天来说吧,其实以郭朝阳现在的身份肯定不适宜出现的,但是汤嘉盛早上出门时的眼神还是让她心软,只得依他,陪他到老家祖坟来。
他们进去陵园举行简单的入葬仪式,郭朝阳原本等在车里,看着外面难得一见的乡间山水,就走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郭朝阳把手机掏出来,是吴珞铭的。
她摘了手套点开看信息,吴珞铭没提汤家的事,只问郭朝阳什么时候回杭州团圆。
郭朝阳顺手把手机放回口袋,重又戴上手套,戴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这手套正是圣诞时吴珞铭送给她的礼物,后来被周海淀摘走又寄了回来。
“郭小姐,怎么站在车外面呀?”她发愣的时候,后面有人走了过来,问道。
郭朝阳转过身,点头致意,“汤叔好。”
汤子海指了指车后座说:“太冷了,我来车上暖暖,你也别在外面冻着了。”
“好。”看样子,他是要和自己谈谈了,郭朝阳心想。
汤子海有些感冒,他坐进车里先拿过保温杯喝了口热茶,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才对着郭朝阳笑笑说:“真是老了。”
“汤叔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
他摇摇头,“别恭维我了,我虽然不年轻了,但是我是个服老的人。”
郭朝阳笑:“汤叔好心态。”
汤子海被逗笑了,“你这孩子,不用怕我,我可不是那种会妨碍晚辈婚事的老顽固。”
郭朝阳脸红,她忙解释:“我说的都是自己实实在在的感受。”
“好好!你这张嘴比嘉盛还要甜。”
这下郭朝阳学乖了,再不接话了。
汤子海确实是来催婚的,他眼见着汤嘉盛眼中的情意和两人默契的亲近,生出了长辈们都有的那种急迫心境。
他还要再深说几句,这时他的助理来敲了敲车窗,汤子海放下车窗,助理递过来一只手机,说:“对方说您要问的事情有结果。”
汤子海接过电话,向郭朝阳示意了下,就打开车门走下去接电话了。
大概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走开很远去讲电话,他说的很少,主要是在听对方讲,只偶尔询问几句。
郭朝阳坐在车里没有动,同样是出于礼貌,她转过头去欣赏车窗外的风景,故意不放心思去关注打开的车窗飘进来的声音。
饶是如此,她还是听见了几个词:北京、老周、批文、赌场……最后汤子海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这小子胡闹”之类的,就挂了电话。
郭朝阳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信息又组合加工了下,想到了一个人。
汤子海没在进车里,而是弯腰和郭朝阳招呼了一声,就满怀心事地匆匆回去了。
而此时,坐在车里的郭朝阳又何尝不是满怀心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卡文了……
☆、037
坐在回程的车上,汤嘉盛和郭朝阳都很沉默。
汤嘉盛疲惫地望了眼坐在他旁边专心致志看窗外的郭朝阳,无声地叹了口气,约莫到上海还有1个多小时,他便阖眼小憩。
郭朝阳并非不知道汤嘉盛在看自己,等她整理好表情后,再看他时他已经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呼吸很重,额头抵在车窗框上,全无半点注意形象的意识。
每每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毫无戒备的汤嘉盛时,她都觉得心底有块地方软软的,软到要为他而塌陷了。
有些事情,不问是个结,问了是个疤。郭朝阳权衡了下,决定还是不要问了,至少结是她一个人的结,疤却是两个人的疤。
就在郭朝阳也晕乎乎要睡过去的时候,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坐在后座的汤嘉盛和郭朝阳一下子就往前倾倒,汤嘉盛还好,郭朝阳则磕到了前面的座椅上。
“没事吧?”汤嘉盛扶住她,又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指着前面,说:“那车突然别过来……”
果然,前面有辆黑色的奥迪车斜插过来,停在了路前面,奥迪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郭朝阳看向汤嘉盛,他的脸色很不好,但不是面对未知危险的那种惊惧慌张。
他沉声嘱咐郭朝阳:“不管出什么事都别下车。我去和他们谈谈。”说完他就开门下车,迎着来人走去。
她皱眉看着汤嘉盛和那人上了奥迪车,很是担心,她问司机:“怎么不见一起来的别的车?汤叔呢?”
“你们要休息,所以车子就开的慢一点稳一点,所以和他们的车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来对方是看准机会、有备而来的,郭朝阳泄气地往后靠在座椅上,束手无策。
还好,没多一会儿汤嘉盛就从前面的车上回来了。
他甫一下车,奥迪车就绝尘而去。
汤嘉盛没说什么,只淡淡地让司机开车,然后牵过郭朝阳的手握在双手间,越来越紧。
他的手冰凉,郭朝阳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如果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汤嘉盛笑了下,“没事的,解决了。对了,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你是留在上海还是要回杭州?”
“应该是要回杭州吧……”郭朝阳想了下,与其现在答应在上海陪他而最终回杭州让他失望,还不如先说回杭州,这样如果最后她留在上海,对汤嘉盛而言就是一个惊喜了。
他点点头,只说:“知道了。”
快到市区的时候,汤嘉盛对司机说:“小贾,先去东庭酒店。”
郭朝阳看他的精神还是不太好,便问:“你一会儿回家还是回公司?”
“回家休息下先。”他惨淡地笑笑,“打仗也要有体力才行,我这个样子做什么错什么,只有睡觉最正确。”
郭朝阳也笑了,“汤总英明!那我先陪你回家吧,反正我在酒店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陪你说说话,两个人还可以解闷。”
汤嘉盛抬抬眉毛,轻声重复了下关键词:“解闷?两个人?嗯,两个人解解闷挺好的,小贾,送我回公寓。”
郭朝阳黑线,男人果然和女人不一样,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
不过汤嘉盛这一个小笑话倒是把两个人之前在车上的沉闷化解开了。
到了家里,汤嘉盛翻出自己的小上网本给郭朝阳玩,然后就去洗澡了。
其实,郭朝阳主要是想给桑悦发邮件的。她有点把握不好自己和汤嘉盛之间的关系,这个倒是可以以后两人发展着再看,但现在,她需要决定是不是要继续留在上海,还是回杭州去。
汤嘉盛电脑没密码,郭朝阳打开浏览器,进入gmail邮箱,却发现系统直接登录进了汤嘉盛的gmail邮箱,看来是他选了保存信息。
郭朝阳无意窥探别人隐私,尤其是现在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就更不适合这么做了,所以赶紧去点退出,但邮件的标题还是瞬间吸引了她的眼球。郭朝阳纠结了下,浴室里面水声正响得欢畅,她选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封邮件点了进去。
郭朝阳后来总结了下,那个时刻其实应该是她人生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如果她不去看那几封邮件的话,她也许会和汤嘉盛继续走下去,然后门当户对地结婚、生子,也许做全职太太,或者经营一份小产业,闲时逛逛街、发发闺怨什么的,也不失为一种幸福美满的人生。
但是,她看了邮件,而且郭朝阳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些事让她如鲠在喉。
郭朝阳看得很快,看完之后迅速地关了网页,又好像电脑是个恶魔一样,合上了笔记本。然后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思考,好整理信息、厘清脉络。
屋里开着暖气,汤嘉盛洗完之后,穿着条棉质休闲裤,上身搭着条长毛巾就出来了。
“朝阳?”他没听见动静,就唤了一声。
郭朝阳回过神来,似是下了很大决心,然后应了声,“我在这儿。”
汤嘉盛看见窝在沙发里的郭朝阳,笑着打趣她,“像只猫。”
“嗯。”她不知要如何开口。
汤嘉盛也觉事情不太对,坐在她旁边,问:“怎么了?”
“嘉盛,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
他松了口气,笑了,“原来你也和那些小姑娘一样,在乎这些。”
“原来我是不在乎你说不说的,但现在,如果你对我说这句话,”她停了下,转头正视汤嘉盛,“我也要想一下再考虑我要不要信你了。”
汤嘉盛紧张地换了个正经的姿势坐,“究竟怎么了?”事情如果到了“信任”这个层面上来,那就比较严重了。
“周海淀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汤嘉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调轻松地说:“他是你朋友,北京人,性别男。”
“不止吧?”郭朝阳冷笑了声,“你对他的了解可比我对我这位朋友的了解深多了,那份资料里,恐怕就要把他睡觉有没有打呼的习惯都列出来了!”
汤嘉盛张嘴要说什么,郭朝阳却阻止住他,继续说道:“让我发挥下自己的想象。也许,你一开始见我只是出于叙旧,无心其他,但你发现我身边有这样一位神秘人,在你的调查下,你很快就发现,他的叔叔就是你苦苦寻觅的开门人,他的一张批条就能让你得到一系列的通行证,汤氏在广西边境的项目就能顺利审批通过,你们的前期投入就不至于打了水漂。”
汤嘉盛脸色极差,“阳阳!”
郭朝阳好整以暇地说:“是,是我不对,我不该看你的邮件,但我现在真的庆幸我自己看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下半辈子要如何同你这样的人生活下去!”她的声音高了上去,“你这位私家侦探真是厉害啊,什么时候也介绍我认识一下吧。”
汤嘉盛听到这里,大概就清楚怎么回事了。这样的局面,他实在想不出挽回的说辞,只得承认,“我是做了一些背景调查,那也只是因为周海淀当时的样子像是和你有点儿关系的,所以问了问。”
“是啊,如果他和我没关系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了吧?社区会所计划也不会合作得这么顺利吧?”郭朝阳说完重重地呼出口气,转过头去不看汤嘉盛。
“阳阳……我是爱你的,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的喜欢一直是真的,你看了邮件之后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很理解,你生气、发脾气、怨我打我,都正常。但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去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对你说——我喜欢你,一直、始终。”
汤嘉盛说得很慢很稳,一字一句极用力,仿佛想把这些话倒进郭朝阳的心房里。
郭朝阳心跳很快,她握了握拳,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头好痛,心也痛,似乎连胃都跟着痛起来了。
“阳阳,我不奢望你现在就能理解这些东西。”汤嘉盛伸手包住她握成拳的双手,柔声说,“如果你需要时间冷静,我可以等你气消了,冷静了,我们再谈。或者,你想早些回杭州的话,我安排车子送你回去。”虽然,他很有种预感,她这次一走就再也不回回来,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朝阳闭上了眼,再张开的时候,她望向汤嘉盛,而这一眼令她忽然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莫名悲怆感来。这个男人,她真的了解吗?
“阳阳,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陪我的话……”他突然没了信心说下去。
郭朝阳轻轻抱住汤嘉盛,脸贴着脸,她说:“不,我回杭州,我想一个人想一想。”
她的话就响在他的耳际,这么近这么清晰,汤嘉盛却有种失去一件很重要东西的失落感,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沮丧,“好,想哪天走?”
“今天吧。”
“好。”
郭朝阳松开怀抱,露出一个微笑。
汤嘉盛看着她,说:“阳阳,记住,那个号码我会一直为你开机的。”
“嗯。”
“还有,会所计划,是汤氏和东庭的合作,我们都把它做好做完美了,好吗?”
“好。”
郭朝阳此时的笑容悲凉得让汤嘉盛不忍再看,却又忍不住不看。
作者有话要说:唉,汤郭吵架我好难过啊……
谢谢问下的读者,我不会弃坑的!不过事情多,我有点顾不上来,抱歉抱歉!
之前郭朝阳的一些性格后期有些变化,违背我的初衷了,我在这段时间修正了下,但故事情节变化不大,所以我就不再一一更改前面章节了。(我真是废话……不过看一些读者的留言,觉得大家看文很仔细,如果文以后出版的话,这样修改下也对得起读者们。)
另外,推荐云五大人的新文《苏三》【还是废话,觉得这名字真是很闷骚啊!】
“每只二世祖背后都有另一只任劳任怨的母老虎。”近期在看的文,很有爱!
☆、038
自从外婆去世后,每年春节的时候,郭朝阳都会出国旅游,免得触景生情,更显得自己形单影只。偶尔叶锦和也会加入她的行列,做她的搭档兼导游,郭朝阳很是欢迎。
所以,今年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父母一起过年。
郭朝阳回杭州回得很突然,打了个电话说回来,然后几个小时后就进家门了。
吴氏夫妻自然很开心了,但是吴珞铭看着女儿,眼底有一些若有若无的了解和心疼。
郭朝阳原本想回家后有空间可以冷静一下思考她和汤嘉盛之间的事情,但是她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回避去思考这些。
比如大年三十那天,一早她就主动提出和妈妈一起去超市采买。
吴妈妈兴高采烈的,这还是她和成年的女儿第一次一起出街,还特意选了一件正红的厚呢套裙穿。
因为今天给家里的司机和保姆都放了假,所以是吴妈妈自己开车出来的。
超市里很热闹,郭朝阳推着车跟着母亲转了一个小时,才算是完成年前最后的年货准备。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郭朝阳提议让妈妈先回车里等,她自己排队结账就可以了。
吴妈妈不同意:“没事,不在乎这点时间的,我和你多待会儿,省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一个人在车里,都无聊。”
郭朝阳笑着说:“好。”
“你呀,对我和你爸爸反而客气得很。”吴妈妈叹气,“阳阳,你要是有心事,不如说出来,我和你爸爸都想知道你和汤嘉盛之间发生了什么。”
“妈……”郭朝阳拖长音撒了个娇,“我回来和你们过节,你不开心吗?”
“高兴是肯定高兴的,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个和嘉盛闹别扭,我们肯定不会愿意的。毕竟这些年这个时候你都不在,如今既然你有这份心意,我们就很欣慰了,不会因为这一两天的关系让你们小两口闹矛盾。”吴妈妈顿了顿,“以后,总归是他陪你的时间更长些,我们也就……”
郭朝阳赶紧打断母亲的话,“妈,你在说什么呀!”
她面孔微红,有些微恼,吴太见状也就收了声。
郭朝阳没想到父母是以为她和汤嘉盛是因为回家过年这个问题上起分歧了,而且他们还为此而自责,希望女儿能自由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这些天来的阴郁,因为父母这质朴的误会和包容而天晴了。虽然面上没变,郭朝阳心里是很感动的,也许,多年前父母远送自己北上的行为缺有失妥,但到头来,无私地容纳自己,给自己疗伤港湾的,依然是这两个人。也许郭朝阳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但是她获得了更多的空间与自由,父母愿意用自己的能力使她可以无忧地飞,飞往任何她希冀的天空。
这样的认知似一股暖流,从里到外温暖了郭朝阳。也许在爱情的路上她迷失了,但亲情的明灯还会指引她继续行进下去。
“妈。”郭朝阳想明白后,说道,“我以后会常回来的,看望你和爸爸。”
吴太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声说好。
中午饭是吴珞铭下厨做的,滋味尚可。他懊恼地说:“明明可以更好的,难道和这些年没进厨房有关?”
吴太打趣他,“也没准是因为你总找不到家里的油盐酱醋。”
吴珞铭微窘,郭朝阳打圆场说:“做的太好就没意思了,这样比较家常,蛮好的。”
饭后,郭朝阳承揽了洗碗的工作。吴珞铭在旁准备餐后果盘,借机和女儿说话。
说着说着,他就拐到了汤家去。
“阳阳啊,汤氏股价大跌,报纸上都是他家的各种负面新闻,这种时候,会不会你陪在嘉盛身边,更合适些呢?”
朝阳装作生气地瞪了父亲一眼。
吴珞铭呵呵笑了声,继续说:“这种时刻你对他的帮助,他会记得一辈子的。”
“爸,我和他……”郭朝阳想了下,实在不知要怎么和父亲解释。
“说句实话,汤家现在正在落难期,而你这个时候却选择离开他回杭州,有些人难免会觉得……”吴珞铭其实还是在为自己女儿考虑。
郭朝阳没回嘴,而是继续清盘子上的泡沫。
吴珞铭的果盘也做好了,端出去前,他叉了一块蜜瓜递到女儿嘴边,“尝尝,前天新疆的朋友送的,很甜。”
蜜瓜确实很甜,郭朝阳的心里却苦极了。
所谓放假,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郭朝阳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起来一看,手机里收到若干条短信,都是拜年的祝福短信。她看了下发件人,都是些普通朋友,她也就懒得回了。
汤嘉盛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这算是什么呢?分手吗?冷战吗?
朝阳看了网上的新闻什么的,汤氏震荡,而且从媒体爆料来看,汤嘉盛属于这个集体中被攻击得很严重的一方,再联想到安葬汤铭那天截路的黑车黑衣男,郭朝阳知道汤嘉盛一定遇到什么难关了。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心甘情愿去做颗棋子吗?
不仅没有汤嘉盛的消息,周海淀也再没联系过郭朝阳。
他像是消失了一样。
当然,郭朝阳也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或是发短信给他,她不敢再去招惹他了。虽然她很想知道周海淀的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当然了,叶锦和中午的时候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说准备和他母亲一起包年夜的饺子。
他简单和郭朝阳说了几句,一句和工作有关的事情都没提,倒是让她多在家呆几天陪陪父母。
郭朝阳心里是很想在家多休息休息的,但心中却还惦记着东庭的社区会所。和汤嘉盛赌气是一回事,工作顺利完满进行下去是另一回事。而且,她是很不愿自己经手的第一个大项目就这样搞砸了的。
所以,初五一过完,郭朝阳就回了北京。
吴氏夫妇虽然舍不得,但这几日的相处很是愉快,想必女儿也有心回这个家了,便也是开开心心地就送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得有点慢,不过我有时间就会码字的,绝对不会坑的!
有读者让我定个会更新的日子,这个我真说不准,怕我万一没完成让你们失望,一定会小马达全开的啦~
北京何时下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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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郭朝阳回到自己在北京的小家,在电梯里的时候第一次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原来这次离开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她觉得从前和周海淀在电梯里那些对话既鲜明地印刻在脑海中,可又久远地彷若过去。
呵,可不就是过去嘛,她如何指望一个被自己狠狠拒绝了的人再兴高采烈地出现,继续和她打嘴仗。过去就不能再回去了,能回去的都不是过去,是穿越。
郭朝阳自嘲地笑笑,开门进屋,放下行李,先换了床单被罩,然后倒头大睡。
原来的朝阳,是那种有什么烦心事就用睡眠来治愈的人,精神好了,就啥事都是浮云了。现在的她,无比羡慕那种无忧无虑的傻快乐。
一觉起来已经天黑,她没开灯,继续窝在被窝里,又把那团糟心事拽出来理了理。
她的这份心烦来源于飞机上遇到的那个人。
好巧的是,回北京的航班,坐在她旁边的人正是汤嘉盛的那名助理。
郭朝阳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变了下,那人倒是很自然地坐下,打了招呼,说:“郭小姐好,真巧。”
她微微笑了下,附和着说:“好巧好巧。”
“郭小姐可以叫我小林,汤总都是这么喊我的。”他的语气中全无尴尬,让两人间的气氛不再那么微妙。
“好,小林。”已经有几天汤嘉盛这个人和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郭朝阳的周围了。
“郭小姐回北京复工?”
他似乎是想和她说说话聊聊天来打发时间,但郭朝阳转念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个人精,是那种要把每句话就用到点子上的人,说他想闲聊,打死也不信。
所以郭朝阳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林会意地笑了,说:“郭小姐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如果你对我的敌意来自于我是汤总的助理的话,那看起来郭小姐还是在乎汤总的,他总算是没白……”他顿了下,似乎是换了个词,“没白对你好。”
郭朝阳汗了,居然不说话都可以有这种联系,而且听起来还很合情合理!
“相信郭小姐不会不知道汤氏现在面临的困境吧,老爷子在的时候,大家还多少给汤总留些面子,而他在广西做的那个项目也有很多董事比较看好。而现在,老爷子前脚不在了,广西的项目后脚就出了问题。已经快完工了,可开业需要的批文却下不来,大家揪着这个事,要把所有污水和麻烦都推到汤总身上。”小林言简意赅地把最近的事件说了一遍。
“小林,我只希望我们东庭和汤氏的合作案不要受到影响。”郭朝阳露出一个公事化的表情,说,“如果你想来劝我和汤嘉盛的话,我觉得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