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朝阳与海淀(网络版)》作者:三月寞【完结】 > 书香门第-朝阳与海淀.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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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寞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4:41

汤嘉盛却已经站起来了,“谢谢,不用送了。”

周海淀想,如果郭朝阳知道他在别人面前这样将错就错地编排她,她肯定要气得睡不着觉。

可事实是郭朝阳即使不知道这件事,也睡不着觉。

没人喜欢的时候,倒还睡得挺好挺安稳的,现在,男友一面说着爱她一面又想利用她,又或者,汤嘉盛已经不算是男友了吧?离开上海后就没再联系过……可也没说过分手……而现在又来了个周海淀跟着添乱……虽然这乱添得她挺开心的……

哎呀呀!郭朝阳懊恼地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来,犹豫了几分钟,还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出了那个心中默记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喂?”

是个女声。

郭朝阳果断地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言太有才啦,什么肉皮啊脚脖子也是肉啊的,哈哈哈哈哈哈,我继续努力,你们也请继续有才下去吧!

☆、045

其实,汤嘉盛挺委屈的。

他把手机弄丢了,接到郭朝阳电话的女生是捡到他那个专属手机的人。女孩并没想匿下手机,但通讯录只有郭朝阳这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打过一个电话后就没了动静,手机也没了电,彻底和失主断了联系。

汤嘉盛那晚醉酒后只发现手机丢了,没多想,赶紧补办了号码,却不知,他已经补不回郭朝阳对他的那一份牵挂与感动了。

这段时间,汤嘉盛在广西、上海和北京三地做空中飞人,见银行的人谈贷款,见投资人谈融资,不用见这些人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合上眼脑袋里还在往外蹦那些名词,都是PE啊利率啊什么的。

晚上想得头痛的时候,他也会想起郭朝阳来。

想起她讲过的笑话,她吃饭时的样子,她跳舞时的微笑,她工作时的干练,她感动时眼角的泪光,还有,她失望、伤心的可怜眼神……

如果他有别的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把感情纳入到博弈的筹码中来。可惜,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郭朝阳没有再打过她和汤嘉盛特定的那个手机号,她心里有气。

周海淀却像是汤嘉盛这号人物不曾出现过一样,只一心一意地对郭朝阳好。

早上郭朝阳还在被窝赖床,他却已买好早饭,自己开了门进来。

“你!你!你怎么进来了?!”虽然穿着睡衣,郭朝阳还是拽着被角挡在胸前。

周海淀理直气壮地说:“之前不就和你说过没有我不能进的门么,当时看你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就让你相信一下咯。”

“你!你公器私用!”郭朝阳气结,“你居然撬我家的门,小心我报警!”

“谁说我是撬锁进来的?”说着他抬起胳膊,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你去配了一套?喂,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不是什么门都能开吗?”

“对啊,我不是已经开了你家的门吗?”两人对话间,周海淀已经走进屋里来把窗帘拉开了。

“可你是用自己配的钥匙进来的啊。”她穷追不舍,却没发现纠结的重点已经被成功转移了。

周海淀转过身,两手支着床沿,“我亲爱的郭小姐,第一,我可没说用钥匙开锁不算进门的一种方式;第二,我用的是你的原配钥匙,新配的那把钥匙现在在你的包里。”

“周海淀!你快些去死一死!”郭朝阳恼羞成怒。

他探身,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嗯,好,听你的。”

而所谓的听郭朝阳的,在实践的时候就演变成了:两人听郭朝阳的话一起去看电影,看的却是周海淀喜欢的警匪片;两人听郭朝阳的话一起去某家饭店吃饭,点餐的却是周海淀。

“喂,我是病人耶,你都不照顾一下我?”郭朝阳发难

周海淀很无辜地看着她,“我不是点了红烧猪蹄吗?”

“喂!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吗?一定要和我抬杠吗!”郭朝阳立眉。

他凑近她,轻声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生气时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想亲你一口。”说着就吻了过去,却吻到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

郭朝阳得意地示意了下拿在手里的勺子,“感觉如何?”

“还成,鱼香味儿的。”周海淀丢人不丢阵。

其实,和周海淀在一起,真的可以让郭朝阳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而另外一些烦心的事情也出现了转机,比如说消失的桑悦。

郭朝阳恢复去东庭上班的那天,早上一开电脑,就发现MSN上灰暗了很久的桑悦变绿了。

“小月月?是你么?”郭朝阳马上发了消息去确认。

“你才小月月呢,你全家小月月!”桑悦回得很快,一看就是她的口气。

“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怎么联系不上你呢?”郭朝阳开门见山地问。

“呵呵,我现在在美国,放心吧,我很好。”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那天我去晚了,在星巴克没见到你,从那之后我就觉得不安。”

“好啦好啦,不就是迟到了嘛,不用这么不安啦。”桑悦依旧是这么贫。

“哼,我给你发了那么多邮件,你都当没看见的吗?”

“什么邮件?不是当没看见,我确实没看见呀。”

“就是你常用的那个邮箱,Gmail的那个。怎么会没看见?你还回过一次的。”

这一次,桑悦沉默得比较久,过了几分钟后,她才回道:“刚刚去倒了杯咖啡。”

郭朝阳见她跳过了这个话题,估计是这小妞理亏在先,不想再提这事,她也就不再说了,毕竟,她平安无事,就很好。

因为这几天没有在公司,积压了很多事情,工作都做完的时候,北京城已经夜幕沉沉了。

郭朝阳照旧去楼下餐厅找饭吃。

“一份蚝油生菜,半份海鲜炒饭,如果有例汤的话,给我端一份来。”她在中餐厅选了个角落坐下,和服务生简单地吩咐道。

这个时间段,餐厅的人并不多,凑巧,等餐的时候,吴盟也来了。

“你也加班呀。”吴盟坐在了她这桌,“脚没事儿了?”

“嗯,其实早好了,我还多歇了两天。”郭朝阳笑说。

吴盟吃的更简单,只要了一份云吞面。

“怎么吃这么少?”

吴盟笑笑:“也就只有你,心里有事还能照吃不误。”

“嗨,你们都减肥吧,让我一个人替你们把肉都长了吧。”

“说正经的,最近东庭会所也要装修完了,你今天加班也是在布置开业典礼的事吧?”吴盟问郭朝阳。

郭朝阳的饭好了,她先喝了口汤,才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吴盟摇头,“你和汤嘉盛之间到底怎么了?现在公司里面都在传你们分手了。”

“是不是还在传我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嫌贫爱富?”郭朝阳补充道。

吴盟点头,“汤氏股价一直在跌,据说已经有人提议开股东大会,要弹劾汤嘉盛了,说他在重大投资上决策失误。报纸上最大号的标题写的都是:汤少商场情场两失意,夜店买醉。你们怎么闹成这个样子?社区会所项目不是和汤氏合作的吗?你们见面的话……”她担忧地望向郭朝阳。

“其实,男女交往,肯定有分有合的。到目前为止和汤氏的合作都比较顺利,没事儿的。”

吴盟苦笑,“之前,有我这个姓吴的给你顶着吴家大小姐的传言,我现在在想,会不会大家知道了你也是个富二代,就不会这么刻薄地讲你了。”

郭朝阳耸肩,“嘴长在别人脸上,人家想讲我,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能被拉出来当谈资。不过,我都这么安慰自己:讲吧讲吧,谁讲我坏话谁就股票跌、找不到男朋友、吃饭时自己咬自己舌头!”

吴盟抚额失笑,“不过啊,人家都说失恋是最好的减肥药,你多吃些,别瘦了。”

“这招对我不管用,你什么时候见我失恋了?”郭朝阳说完又吃了一大勺炒饭。

“嗯,你是没失恋,那位周海淀先生是哪位呀?”突然,背后传来了叶锦和的声音。

郭朝阳被噎了一下,接过吴盟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顺了一下才说:“今天咱们怎么都到这儿来了,要在这儿开会?”

叶锦和也坐了下来,“别转移话题。”

吴盟好奇地看着她,眼睛里写的都是“别狡辩、请交代”。

“就是……邻居……”郭朝阳微微有些心虚。

“邻居?”叶锦和显然不信,“我也有邻居,可我邻居怎么不来这里接我下班呢?”

“啊?”郭朝阳不解。

叶锦和用手指了指楼下,“我刚刚在大厅遇见你邻居了,说是顺路来等你下班的。”

“喂!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闲?会来这儿等我下班?你去哪里会顺路过这里?”郭朝阳坐进周海淀的车里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周海淀凑过来给她系安全带,“以后不就知道了嘛。”

“周海淀,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你这不是坐得挺稳当的吗?这么坐着就可以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周海淀把车开出东庭,“我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周海淀噗嗤笑了,“你又耍小孩子脾气……带你去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捧颊,我觉得自己最近很勤劳!

不过……算了……我就不求表扬了……

☆、046

不得不承认,冬天泡温泉是一件很美的事。

尤其是在私家别墅里,边泡汤边喝温好的清酒,堪称完美。

郭朝阳美美地泡在温泉汤里,靠着池壁轻啄了口小酒,感慨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忽然想起来似的,侧过头问在隔壁池中泡汤的周海淀:“你说,所谓泡妞是不是就是带妞来泡温泉啊?你是不是总带女孩子过来啊?”

温泉池是石质的,两个池子中间竖着一道竹骨麻布屏风已做遮挡,郭朝阳在一边,周海淀在另一边。

此时,另一边池子里的周海淀正在合目休息,听见郭朝阳这醋意十足的话,无声地笑了,也不睁眼,语调慵懒地说:“嗯,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之前我都是和妞泡一个池子。你看,要不,咱俩今天也按照惯例……”

“惯例你妹!”郭朝阳这次扭过身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海淀继续悠哉地泡汤,“要不,我把海涵他们夫妻俩叫来?”

说着他拿过一旁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海淀。我在香山这边的别墅,一会儿派车过去接你,把你家那位也带来,一块儿玩儿一晚上吧。”

郭朝阳还来不及阻止,周海淀就挂了电话。

“喂!你!”她又猛地停住,深吸了口气,故作不在意地说,“也好,好久没见简丰了,叙叙旧也好。”

周海淀摇头笑了笑。

郭朝阳这一招似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没劲,她无聊地背对着周海淀沉进水里,只留了头在外面,缓缓闭上眼,享受这份安谧。

四周没有人声,只有淅沥的水声和偶尔从天顶传来的鸟鸣和风声,四肢百骸被汩汩的热水包围着、温暖着,郭朝阳只觉双眼眼皮渐重,她顺从地闭了眼,仿佛大脑也渐次放空了,越来越暖,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呼吸……

等郭朝阳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周海淀的侧脸,下颌弧线硬朗,喉结明显,走廊里的光影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幻。

“唔……”郭朝阳轻哼了声,发现自己正被他抱着走,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在更里面的位置找了个舒适安全的姿势。

周海淀低头看了她一眼,微扬嘴角,笑了,“醒啦?你是真要把自己当妞泡啊?直接晕在里面了。”

郭朝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双手围上周海淀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和自己手臂之前,像只逃避问题的鸵鸟。

周海淀感觉自己的心被她的这个动作挠了一下又攥了一下,呼出的气息都有些变热,他停下步子,附耳对郭朝阳说:“你是要彻底诱惑我吗?”

她这才猛地想起如果自己是在泡温泉的时候晕过去,然后被周海淀抱出来的话,那岂不是什么都被他看见了……

她懊恼地在他胸前捶了下,“你在温泉里放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泡着泡着就昏过去了啊?”

周海淀大笑着轻轻往上颠了她一下,郭朝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我说,朝阳,是不是最近没少赚钱啊?你怎么这么沉啊?”

郭朝阳瞪他,他就又做出一个要把她甩出去的动作,唬得她只能更紧地搂住他,周海淀一副很受用的表情坏笑着:“没事儿,你沉我也愿意抱。”

“喂,你小子大老远地把我叫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们夫妻恩爱的吗?”走廊一头的楼梯口上来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

郭朝阳吓了一跳,悄声说了句:“放我下来。”周海淀也就微俯身把她放下了,她站好后,先整了整身上的浴袍,才抬眼望向那个男人。

来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烟灰色高领毛衫,沿着深咖色单扣西服的领口围衬着一条抽象印花的丝绒质地围巾,左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整身衣服质地精良,搭配得宜,把此人的贵族气质和威仪烘托得恰到好处。

郭朝阳一看便知此人不仅身价不菲,而且品味不俗,她再看向周海淀,他已经走过去,拍着那人的肩膀,说:“老谭啊,你家里不是也有个美女嘛。”

“少扯,你少觊觎我家晓星!”被叫老谭的那人一面和周海淀说话,一面用目光打量郭朝阳。

周海淀给他们两人作介绍:“这是我家那位——郭朝阳,就是朝阳区的那个朝阳。朝阳,这是我哥们儿,谭宁北。”

郭朝阳疑惑地犹豫着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星北的?”

谭宁北还没说话,周海淀先替他说了:“嗯,就是那个星北,北四环外边那片,都归他管。”

郭朝阳习惯性地露出商务式的笑容,微弯腰,伸出手去:“谭总,久仰大名了。”

谭宁北礼仪性地与她握手,“郭小姐辛苦了,你收下了这家伙,就是为民除害了。”

郭朝阳这次倒没有急着摘清自己和周海淀的关系,只笑着看了周海淀一眼,说:“权当为人民服务了。”

“我也是人民,你今天也给我服务服务?”周海淀说着搂上她的腰。

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两人有这么亲密的动作,而且还是在首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郭朝阳脸红了。

谭宁北适时地换了话题:“海淀啊,前两天听大江说了你的事,我们还打算趁这几天好好聚聚呢。”

“呵呵,没问题啊。”周海淀的声调突然高了一度,他笑着问,“晓星宝贝儿呢?我不是让你一定把她带来吗?”

“太晚了,她已经睡下了。”谭宁北解释说。

周海淀点点头:“也是,怪我,太想见她了。”

郭朝阳探究地看向他,眼神中都是好奇。

周海淀眉飞色舞地说:“晓星比你还活宝,白白嫩嫩的,讨人爱。”

谭宁北抚额,语气无奈地说:“周海淀,你真是没前途了,连个让人吃飞醋的对象都找不到,只能用我闺女充数。”他看着郭朝阳说,“晓星是我女儿,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郭朝阳忍了笑,点头说:“一定一定,到时比比我和她谁活宝。”

被好友出卖了的周海淀,拉着谭宁北往楼下走,“哎呀,你还是先去泡泡澡,松乏松乏吧!”边走边回头嘱咐郭朝阳,“你先去那边顶头的房间休息吧,我俩叙叙旧。”

郭朝阳摇摇头,转身,收起笑容往房间走去。

她不是不知道周海淀的能力和人脉的,有他做靠山,自己和东庭都可以在北京发展得很顺利,真正意义上地扎根下来。

但她也清楚,最让人着迷和沉醉的感情,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喜欢自己的时候,她能依赖他一时,可是否能依赖他一世?或者,哪怕十年?到了他放手的那天,东庭和她是不是会成为空中楼阁?

且不说这些未来,即便是现在,她又对周海淀了解多少呢?

她知道他有背景也有背影,知道他在国安局工作,知道她的楼上是他的一处住房,知道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叫卓心同的两小无猜,还知道他现在喜欢着自己。

似乎,仅此而已。

哦,不,她还知道,自己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安心、开心,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会想他、念他。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喜欢?

郭朝阳手臂沉重地打开房间门,迎面是大大的一扇落地窗,明净的大窗框出了一幅山间星夜图。

她没开灯,走进了屋里。

房间不大,一张美式雪橇床加床尾凳就占了一半空间,同木色的床头柜和一个两人沙发,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这种干净简洁的风格郭朝阳很喜欢,她倒在大床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身子休息了,脑袋却没停下来。

郭朝阳在揣测:周海淀看似随意地把谭宁北叫来香山别墅,也许是想给她引见这位好友。星北集团是京城有名的地产公司,不仅是国资,更听说有军界背景,奥运后发展更是上了一个层次,物业、酒店、公寓等等实业都红红火火。如果,东庭会所可以和星北集团合作的话……

唉,周海淀这个人,郭朝阳不服不行。

他和她接触的那些人不同,他常常没个正经,做事随意随兴,却又步步为营,从不夸口。有些事,他不说,但是他会去做。

郭朝阳在似梦非梦的时候,莫名地在想: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他说出口的承诺,他又会如何完成呢?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年前最后一更了,祝大家兔年快乐!咱年后见!

☆、047

谭宁北来周海淀的香山别墅可不是为了泡温泉,坐在桑拿间里,他没说话,先叹了口气,“海淀啊,你这是何苦呢?”

周海淀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其他表情,合眼说:“你指哪件事?”

“所有,从你参合桑家那丫头的事开始,你就一直在犯傻。”谭宁北比海淀年长几岁,又一直掌管着星北这么一个大公司,心智上成熟稳重。虽然同是好哥们儿,但宁北和姚远不同,他更像是一位兄长。

“老谭啊,你知道东庭吧?”

“嗯,知道,怎么了?”

周海淀沉吟了下,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大老远的,就是为了这个东庭吧?”谭宁北打趣他,“你要是再这么磨磨唧唧的,到时候我可真不管你的事儿了啊。”

周海淀笑了,睁眼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你不会的,我老婆就是你弟妹,你不可能不管。”

“郭朝阳是东庭的?”

“应该说东庭是她的吧。”

谭宁北诧异地说:“东庭酒店的叶总我见过,而且,东庭集团不是杭州吴家么?”

“你还挺清楚的。”

“星北也有酒店,我多少知道些,只不过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

周海淀坐直了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郭朝阳就是东庭吴家的独生女,小的时候在杭州,叫吴阳。才几岁的时候被绑架了,那伙人当时已经做了好几起了,经常收了钱也撕票,匪气很重,还爱打击报复,穷凶极恶。所幸的是,吴家报警后救出了吴阳,但小女孩大概是被吓到了,有些自闭,加上那帮匪徒有人漏网,吴家为了女儿安全,就把她送到了北京的外婆家来养,她就随了外婆的姓,改名叫郭朝阳。”

谭宁北给他喝彩:“嚯,不就谈个恋爱嘛,你这背景调查做得可够深入的。”

“一个刚受完打击的小女孩,离开家乡,更名改姓到了北方,和老人一起生活,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适应的,不知道她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开朗、乐观、直言快语,让人欢喜。”周海淀不无感慨地说,“这十几年间,父母只偶尔出公差的时候才来看看她,她却似乎不再是吴家的女儿,而就是想做一个孤零零、无前无后的郭朝阳。”

谭宁北沉声:“我原以为有个人能让你忘了卓心同,是件好事,可怎么听起来觉得她比卓心同还让你操心呢?”

“是啊,说句肉麻的话,我头一次这么惦念着一个人,如果说我接受局里的安排,还有什么挂念的话,那就是她了。她吧,总是很气人,对我又凶,身材嘛,也挺平的,我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她呢?”周海淀这样一个汉子,说出这番话来,正是诠释了所谓铁汉柔情。

谭宁北拍拍他的肩,说:“海淀,我是第一次听见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温柔得我都想给你两下子了。”

周海淀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给我两下子也行,不过你得帮衬着朝阳一点。”

谭宁北认输地笑了声:“你啊,这点小事儿没完没了的说。不过,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周海淀看向他,“她那个人,不是我想确定就能定下来的。”

“哈哈哈哈!你这个吃瘪的样子太难得了!”谭宁北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他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几滴泪,“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周海淀望天,踌躇了下,开腔说:“我想啊,朝阳她正因为放不下自己的父母,才会这么一如既往地不愿原谅他们。她心里对‘家’是既有怨念,又有憧憬的。我只希望以后能给她一个地方,让她能打造出自己理想中的那么一个家,可以舒服地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他顿了下,似乎是想象了下这样的场景,然后点头说:“嗯,我想,我也就满足了。”

谭宁北没回话,而是回味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兄弟,你能再重复一遍之前的话吗?”

“干嘛?”

“过段时间我婚礼的时候,可以用来致辞。”

郭朝阳又做了那个梦,梦中是一团黑色,有着又浓又厚的玄色的雾,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凶恶的大笑声,像是野兽在窥看着自己的猎物。她一个走着走着,看不见路的尽头,只能一直走下去,也不敢回头,似乎一回头就会被什么东西捕捉到而丧命。她捂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着,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她不知道自己在被什么追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她知道,自己又要跑到起始点了。每次都是这样,她会在起点遇见她最不想见的人,她如此努力地跑,其实只是在转圈,她会回到尽头,面临最可怕的挑战。

可,这次,出乎意料地,前面的路渐渐显现出一片茂绿,远远似乎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男子站着,而他的声音却近在咫尺。他说:“郭小嘴儿,不哭不哭,别怕别怕,我在,有我在。”

郭小嘴?这个称呼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呢?

她站住了,绿色缓缓延伸至脚下,没有了黑暗,没有了雾气,没有了风,没有了敌人,一切不安的东西都消散了,衣着华美的白衣男人依然在等待,又似乎不是在等她,因为她仿佛已经在他的怀抱之中了。

睡梦中的郭朝阳翻了个身,好像离那份光暖更近了一些,她终于舒展开眉心,沉沉睡下。

而拥着她的周海淀,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她额头和鬓间汗湿的头发,又去擦她脸上横流的泪水,可却擦不完,眼泪在不停地流。

他心疼地用唇轻轻去吻她的眼泪,边吻边呢喃着说:“郭小嘴儿,不哭不哭了,乖,不哭了,我在,我一直在,啊,别怕,什么都别怕,什么事都有我呢啊。”

渐渐地,眼泪止住了,不再有咸涩的液体从她的眼睑传进他的唇间,周海淀深深叹气,替她擦干脸,整理好发束,在她的额角印上一吻,收紧怀抱,也合上了眼。

他记得,她以前也曾经在他面前做过噩梦,在他那张沙发上翻来翻去,最后惊叫一声自己醒了,她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梦似的,全不在意。正因为这件事,他调查了郭朝阳的背景。

因为,周海淀对她太好奇了。

为什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就担当这么重要的职位?为什么她永远是自信满满的强势模样对人?为什么从她那张漂亮的小嘴巴里说出的刻薄话,他听了不觉不爽,还有点儿上瘾的感觉?

随着他越来越了解郭朝阳的故事,周海淀就很想知道,真正的郭朝阳是什么样子,也如她表现的这般女金刚么?

看见今夜在梦中止不住哭泣的一个郭朝阳,周海淀既感慨自己看见了另一面的她,更心痛,心痛她心灵深处锁着一块地方,那里装着她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回忆,她不愿给人看让人知道,是因为她不想身边的人为她难过担忧。

“如果你在这个世上一定要受伤害的话,我希望伤害你的那个人是我,因为除了我,我不允许别人让你伤心。而伤害了你的我,我会惩罚自己,一辈子对你好。”

第二天郭朝阳是被电话吵醒的。她一睁眼先看见了窗外的山林晨光。

是在梦里?她又闭起眼睛,再睁开还是这样的景色,手机也还在继续响着。

她恍惚记起昨晚的事,接通了电话。

那头的助理小千着急地问:“郭总,今天上午是东庭会所的第一次主管见面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您是在过来的路上吗?”

郭朝阳这下清醒了,“我在路上,不过有点堵车,可能要迟到,你安排好会议室的茶点,准时开会,先让到会的人做自我介绍,彼此认识一下,尽可能拖时间到我来。”

挂上电话,她的一颗心还没安稳,就又悬了起来。因为床的另一半,从被子里露出一个人来——周海淀一只胳膊撑着后脖,支起半个身子,慵懒地说:“喂,今天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谎话,有点不太好吧?”

“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郭朝阳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四处找盥洗室一边问道。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从你嘴里听见一些不这么霸道的话,太阳也不亏得是从东边升起来了。”周海淀指了一处暗门给她,“推右边,就是洗手间了。这明明是我房间,你睡在了我床上,我只不过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床睡了觉,有错吗?”

郭朝阳赶时间,没空和他掰扯,“有新的牙刷吗?”她确信这里确实是他的房间,因为盥洗室里只放着一套牙具,还有八成新的男士剃须刀和须后水等等,看样子,周海淀还会不时在这里住。

“用我的吧。”周海淀也下了床,倚在门口看着镜子中的郭朝阳,“用我的牙刷刷牙,就当做早安吻了。”

在郭朝阳的眉毛马上就要立起来之前,周海淀从面台上面的橱柜里找出了一副新的牙具,不仅如此,在郭朝阳刷牙的时候,他又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套新的女士护肤品套装,正是她在家常用的那个牌子。

“别瞪那么大眼睛了,快点儿刷牙,我一会儿开车送你。”说着,周海淀自顾自拿过牙刷,在漱口杯里接了水,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转身吐在马桶里,开始刷牙。

这么自然而然,他的话,他的动作,仿佛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

郭朝阳余光瞟到他,莫名地有些脸红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老人说过年不如盼年,挺在理的,过年真是无聊啊……我不仅赌场失意,情场也没得意,减肥大计也彻底失败(此处省略N字……)

另外,上一章忘记说了,谭宁北同学是我电脑里一个坑的男主,这次是来客串哒~

☆、048

匆匆整理好,周海淀开车去送郭朝阳。

路上,郭朝阳边吃着准备好的三明治早餐,边问:“谭先生呢?还没起?”

“甭那么客气,跟着我们叫他‘老谭’或者‘谭哥’就行。”他开车目不斜视,“他大清早就走了,他每次都要赶在他家宝贝晓星起床前到家。”

“他对他女儿真好……不过,真看不出他像是已经有孩子的人。”

周海淀的笑含着一丝醋意,“怎么?你要是喜欢这套,我也可以每天都叫你起床。”

郭朝阳狠狠瞪他一眼,“开快点儿,已经迟到了。”

“晓星是老谭领养的孩子,即便她没有经历你小时候的那种绑架,即便老谭对她再好,都很难解开这孩子的心结。所以啊,你还是挺幸福的。”他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扫了她一眼,“而且,我对你也不差吧?”

一路飞车到东庭酒店,郭朝阳匆匆下车,进了旋转门往会议室赶。

“喂,下班了我来接你!”周海淀从驾驶座看着她背影消失,才摇起车窗开走。

在他后面开进来的那辆车上,叶锦和专注地盯着来送郭朝阳的车,记下了车牌号,嘱咐助理说:“查一下这个车主是谁。”

郭朝阳到会议室的时候,大家的自我介绍正到尾声,她低调地找到自己的座位,静静坐下,完成了一出暗度陈仓。

顺利结束了见面会,来不及吃午饭,她就去了在昌平的会所培训基地,在那里,正在对第一批东庭会所的服务人员做岗前培训和企业文化拓展。

忙了一天,直到天擦黑的时候她才完成一天的工作,虽然饿,她还是打算先回市区再说。

白天送她来的车子临时有事,而且郭朝阳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结束,就让司机开车先走了。现在这个时段,在这个荒村僻壤的地方,想早些回去,就只能坐黑车了。

和黑车司机谈定了价钱,郭朝阳坐在车后座上,舒展开身子,揉着眉心养神。

车子开开停停的,让她有些不舒服,加上一天都没有正经吃东西,胃里空的难受,一阵阵胃酸反上来,郭朝阳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呕吐。

事与愿违,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却来了电话,而且很是执着。郭朝阳只得接通电话,刚说了一声“喂”,就有股要吐出来的感觉,她赶紧叫司机停车,自己奔到路边,呕出几口酸水。

电话那头的周海淀不知这边是什么情况,只能一个劲地问:“喂?郭朝阳,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还没等她缓过来,就出了另一件意外。

黑车司机撇下了郭朝阳,径自开走了!

要知道,她的包和大衣还在车里呢!

“喂,我在呢。”郭朝阳无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只能面临这个惨剧,“你来接我吧。”

“你下楼吧,我就在你们酒店地下停车场呢。”周海淀笑说。

“可是,我在昌平呢……”

等周海淀接到郭朝阳,他先黑着脸把她训了一遍:“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即使不是黑车,是出租车,也不能把包放在车上自己下来的呀!而且,这么冷的天,居然给我把大衣也忘在车里,春捂秋冻的道理你不知道吗!你也算是个总了,让司机和车等着你,能怎样?什么急事一定要你的车去办?你知道如果你出事的话,损失是多少东西都补不回来的!”

郭朝阳坐在开着暖风的车里,身上裹着周海淀的大衣,嗯嗯点头,不和他顶嘴。

说到底,海淀的气也是因为关心她,看她这副模样,究竟还是心疼更多一些,“水杯里有热水,你喝一点,压压凉气。还有,把手机给我。”

郭朝阳照做了,用他车里自备的水杯喝着水,一面把手机乖乖地递给了他。

他放慢车速,边开车边摆弄了几下手机,然后还给了她,“快捷键1是我的号码,以后再遇见急事难事,必须第一个打给我,知道了吗?”

“嗯。”郭朝阳的声音被热气氤氲着,听起来分外柔软。

周海淀握了下她的手,试了下温度,“缓过来一些了,刚才像个冰人一样。对了,你有驾照吗?”

“没有。而且也不打算考。”

“为什么?”

“造福人民大众,把马路杀手扼杀在摇篮里。”她呵呵笑着讨好地说。

“去考一个,以后自己开车就不会出现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他心有余悸地想着,今天那人也只是贪财,若是以后遇见什么起了别的歹念的人,后果真是……

他板起脸,说:“明天就去报名,马上学车。”

郭朝阳放下水杯,别过脸去,倔强地说:“我不。”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路,开到了家。

进了电梯,周海淀按了8层,郭朝阳马上补按了7层。

“先去我家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再回去休息。”周海淀语带疲惫地说。

郭朝阳站在他前面,只留给他一个执拗的后脑勺看。

“别拧了,这不是和你自己过不去嘛,啊,乖。”周海淀从后面拢着她,服软地哄着。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郭朝阳转身,就势把大衣脱还给他,“给你,我到了。”说完便回身去看楼层显示屏。

“哎,你!”周海淀喟叹了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行,先去我那儿吃饭。”

马上就到7层了,郭朝阳用力甩开他,周海淀却飞快地握住她的肩,把她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电梯门开了,郭朝阳还没来得及出去,周海淀就已经按了关门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了她的嘴。

因为吻得突然又强硬,两人的牙齿甚至在最开始还撞了一下。

“唔……咛……”郭朝阳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下就被他占据了全部主动。

周海淀把她圈在角落里,两只手捧着她的脸胡乱地含着她的唇,并不在意她的那些反抗。

“叮”的一响,电梯到了8层。

周海淀并不想深化这个吻,放开了她,一面捡起刚刚掉到地上的大衣,一面拉着她出了电梯往房间走。

即便是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也不肯放开手,好像一松手郭朝阳就要跑掉似的。

进了门,周海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

郭朝阳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啦,松手吧,我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周海淀吃惊地问。要知道,之前郭朝阳来他这里蹭饭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房门都不愿意多进。

郭朝阳已经换好鞋,先去卫生间洗了手。“我当然会了,做饭这些事儿,我要是自己不懂不明白,怎么给东庭找好厨子?”

周海淀尾随她进了厨房,“那你原来怎么都不做?”

她一耸肩:“不做饭不等于不会做饭。”

这次轮到周海淀傻眼了。

郭朝阳用起刀来,唰啦带响,一盘酱牛肉切得不仅片薄而且片片有筋有肉。切好牛肉,一旁锅里做着的水也扑扑地烧开了,她揭开锅,一边拿小盆就着小流的水搅着面粉,一边往锅里下面疙瘩。

周海淀在旁看着,心里美滋滋暖洋洋的。可一转念,他又被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击中,眉头拢上了几分离愁。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每个女人都希望被自己爱的男人拽住按在墙上强吻,于是,我圆郭朝阳一个梦。

☆、049

在这样一个寒夜,吃上一碗浓香四溢的疙瘩汤,着实令人通体舒畅熨帖。

郭朝阳一天没吃上顿正经饭,又在冷风里冻了两个小时,直到一碗热汤下肚,身子才暖和起来。

周海淀胃口极佳的样子,吃了两碗,还觉得不饱不过瘾,郭朝阳拦下了他,“晚上别吃太多,容易存食,胃不舒服。”

周海淀还有些意犹未尽,“我找点酒来,就着牛肉小喝一点儿。”

他拿出一瓶白酒两只酒杯来,对朝阳说:“陪我喝点儿,酒能驱寒。”

“嗯。”其实,他不邀,郭朝阳也打算喝口酒,换半夜安睡。

更何况,这酒是好酒,一开瓶就有扑鼻香直直窜到五脏中,入口的一霎又辛又辣,回味却是甜的,内里只觉亮堂舒软。

三五杯下肚,看着郭朝阳眼睛眯起来回味的模样,周海淀笑了,“我的大小姐,这酒不赖吧?不比我妹婚宴上的茅台差吧?这可是十二年的窖藏啊,我家老爷子只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开这酒。”

“再倒杯。”郭朝阳指指他手里的酒瓶,又指了指自己的杯子。

“还想喝啊?”周海淀这回笑得有些阴谋诡计的感觉了,“想喝酒还不容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光这瓶给你喝,明天我再拎两瓶送你。”

“什么事?”这酒虽然醇香,但是度数也高,郭朝阳的酒量并不好,此时已经双颊微泛粉红,面若桃花了。

“明儿去驾校报名,抓紧学开车。”

郭朝阳语带娇气地说:“开车好累的。”

“坐外人的车,好危险的。”周海淀模仿她的语气说。

郭朝阳撅嘴,他放下酒瓶,继续谆谆教导:“今天恰好赶上我在给你打电话,万一要是下次你连个手机都没在身边,或者再遇见更坏的人呢?别让我担心,你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

他说的在理,郭朝阳只好搬出最后一招:“会开车也没用啊,我又没有车,而且,我也不打算买车!”

周海淀笑得如释重负:“只要你顺利考下本来,我送你一辆。”

“我不要你那辆旧吉普。”郭朝阳夺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哈哈,你喜欢什么车咱就去挑什么车,进口的话,早点下订单还能早点提到车。”周海淀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这个可爱的贪酒人。

郭朝阳喝完这杯,眼睛里水汪汪的,煞是好看。“可是……可是,我还是……哎呀,我和你说实话好啦。姥姥不在以后,我爸就把我的户口迁回了杭州,我虽然叫朝阳住朝阳,可我户口可不在朝阳,也不在北京,我要是在这儿学车,就要去办个暂住证。”她打了个酒嗝,“一想到办那个东西,我就不开心,所以就一直没考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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