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敲门的人是冷邺霖。
思虞打开门看到父亲的刹那,呼吸都窒住了,没等父亲开口,一张小脸已经刷白。
冷邺霖皱眉——他有那么凶神恶煞么?
又或者,她是做贼心虚悻?
暗自冷哼了声,他开口,“我有话和你说,楼下不方便。”
思虞点头退到门一侧,心里琢磨父亲说楼下不方便的意思大概是怕母亲听到。
那么,父亲是打算和她说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的事投?
他到底对他们兄妹的事知道了多少?
冷邺霖走进去径直走向床旁的落地窗,‘哗啦’一下将厚重的窗帘拉开,大片亮色透进来,思虞眯了眯眼,静待父亲发问。
“我没想到你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胆子却是大得出奇。”冷邺霖望着窗外,声音格外冷沉。
思虞用力绞着双手,内心纷乱如麻。
“和自己的亲哥哥谈恋爱难道是比和其他男人谈要刺激?还是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对有悖伦常的乱/伦毫无概念?”
父亲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思虞只觉面部一麻,整个人都处于僵直的状态,无法思考更无法回应。
更何况父亲这番愤怒中夹带嘲讽的话让她难堪到极点,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反驳。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的错,是她爱上自己的亲哥哥,是她逼他和自己乱/伦,是她导致了现在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都是她的错。
“你们兄妹做出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是要置我们做父母的于何地?还是你们当我们眼睛是瞎的或者干脆当我们是死人,你们要如何都不会有人知道?”
思虞摇头,内心对父母的愧疚化做眼眶里盈动的泪水,一眨眼便扑簌滚落。
“哼,你做得出来却不敢承认?”冷邺霖不知何时回头看来,双目似啐了毒的利箭剜向思虞。
“早知道你回国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还不如一辈子都呆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我冷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我冷家好报复我是不是?”
思虞泪如雨下,除了摇头不知道做何反应。
“你一直埋怨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现在我终于承认我的确是不称职,因为我竟然教出勾/引自己亲哥哥乱/伦的女儿!”
“爸,求您别说了……”思虞哽咽哀求父亲。
他每说一句都好似在她胸口划一刀,让她痛楚难当。
“你别求我,现在是我要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和你妈,别让我们蒙羞,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爸……”
“你别叫我,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冷邺霖越说越气,脸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你不是一直想呆在国外?趁他不在,你想去哪就去哪吧,只是别再让他找到你!”
思虞一震,惊愕的瞠大眼泪——父亲要赶她离开国内?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一会我和你妈要出去,你走之前留封信给她就行了。”
似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冷邺霖说完便朝门口走来。
思虞闭上流泪不止的双眼,在父亲从身边走过时语气轻慢和坚定的开口:“我不会走。”
冷邺霖步伐一顿,缓缓侧头,神情阴鸷:“你说什么?你不走?”
思虞深呼吸,抬手抹了把眼泪,勇敢迎视父亲森冷的目光,“爸,我和哥……是真心相爱,我们说过不会再离开彼此。”
“呵,冷思虞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也知道他是你哥哥,你说这些都不会羞愧难堪吗?”
思虞忍着喉咙的胀痛,不断催眠自己不要在意父亲说的这些话,不要被父亲激怒。
她要坚定信念,等他回来。
“你不走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下楼去把你做的这些好事告诉你妈,也让她知道她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冷邺霖话落打开门。
思虞心惊了一下,急忙拉住父亲一条手臂哀求,“爸,求您别这样……”
“你不是不走?不是说你们真心相爱?那意思就是你坚持要乱/伦到底?这样的话你妈迟早要知道,还不如我现在就告诉她,大不了她承受不住被气出心脏病或者其他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在乎!”
“不,不是这样的……”
思虞拉着父亲的手臂又忍不住落泪。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坚持不走,父亲就要把事情告诉母亲,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母亲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而另一方面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离开。
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他刚才还承诺会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她要相信他。
“你是不是要我给你跪下求你你才肯走?”冷邺霖忽问。
思虞惊骇摇头,而冷邺霖却松开抓住门把的手,转过身来当真作势要给她跪。
思虞被父亲的举动震得魂飞天外——她不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向以冷漠著称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示弱的举动。
“爸,我求您别逼我……”她拦住父亲,泪湿的小脸满布挣扎和纠结的痕迹。
冷邺霖一声不吭的瞪着她,颊边的肌肉隐隐抽动,似在隐忍一股濒临爆发的怒气。
思虞注意到父亲倏然紧握的拳,以为父亲要打她,他却不再看她,甩开她的手打开门。
思虞视线模糊的看着父亲走出去,正担心他会不会把事情告诉母亲,就见父亲身形一晃,然后迅速往后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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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闻讯赶来的庄医生看到病房门口不安徘徊的思虞,皱眉走过去。
“小虞,怎么回事?你爸昨天还好端端的和我商量两家一起结伴去旅行的事,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发生这样的事?”
思虞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庄医生见她脸色白得吓人,以为她是被她父亲的病给吓的,体贴的拍拍她的肩,“也别太担心,我进去看看。”
他话一落,病房门打开,沈碧如神色焦虑的从病房里出来,见了他,一关上门便问,“老庄,医生刚才说邺霖脑内又有出血现象,情况不太乐观,这是不是意味着又要做手术?”
“又有出血现象?”庄医生闻言也是一楞,“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思虞身形一震,然后听母亲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昏倒的时候在小虞房门口,大概是因为昨晚小虞晚归的事情一大早发神经跑去楼上训斥小虞,结果因为情绪激动就变成这样了。”
庄医生诧异的看向思虞,后者脸色似乎更白了,这让他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沈碧如见女儿脸色苍白,而因为当时心急送突然昏迷的丈夫进医院,她身上那件外套里还穿着睡衣睡裤,一副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不由觉得心疼。
“小虞,你先回去吧,我在医院看着。”
思虞单手撑着额摇头,想说她留下来一起等父亲醒来,还没开口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忙掩了嘴跑去盥洗室。
沈碧如忧心匆匆的望着女儿跑开的身影叹了口气。
“锡云呢?怎么没见他?”庄医生问。
“小虞说他去了悉尼,要两三天才回来。”
“一会你和小虞回去吧,邺霖还没醒,你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我在这儿看着,等他一醒来我就通知你。”
“可是不在医院看着他我心里也不踏实。”
庄医生望着她,意味深长道:“你对邺霖倒是一片真心,几十年都不变,邺霖也该知足了。”
沈碧如奇怪他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正想问,就见女儿皱眉抚着胸口走来,脸色比起之前的苍白又多了抹难看的青色。
这次不容女儿反驳,她推着她往电梯口走。
“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你爸进了那么多次医院都平安无事,这次也会好的,别太担心啊?”
听母亲这样说,思虞心里越发愧疚和难受。
父亲之所以昏迷完全是被她给气的,而她不但不敢将事情真相告诉母亲,反而还要母亲反过来担心自己,一想到这些她便心如刀绞。
浑浑噩噩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把车开出医院,她却一时大脑发蒙,不知家的方向是往左还是往右。
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脑海里忽然闪过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幸福往左,地狱往右。
闭了闭眼,她转动方向盘,跑车往左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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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路面上,黑色的轿车均速行驶。
电话响起,后座的男人打开微眯假寐的黑眸,自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眸光闪了闪,接听。
“少爷,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陷害老爷的那个人查到了,是老爷曾在m市法院工作时的同僚,后来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撤职,当时那件案子是老爷经手,所以他把老爷视为断他生路的眼中钉,才有了这次疯狂的报复行动……”
迟晋延静静听着秦篆在电话那端向他汇报,末了才问,“被全球通缉那个毒贩头领警方那边有消息了么?”
得到否定的答案,他微微皱眉,挂了电话陷入沉思中。
前面的路口绿灯闪烁,眼看着要红灯,驾驶座的司机加速往前冲,想给老板节约出等红灯的时间,这时耳边却听得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迟晋延回神,抬眸便见车后一辆眩目的跑车自后视镜里一掠而过,瞬间便超过他的车一大段距离,而诡异的是那辆跑车超过他的车以后却又突然停在了路边,急刹车的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仍觉得刺耳。
险些和那辆跑车撞上的驾驶座的司机吓得脸色发白,从后视镜里瞥到老板冷沉的脸色,内心更是惶恐。
而迟晋延此时的注意力却是在渐渐拉近的那辆跑车上。
他降下车窗,在桥车和那辆跑车并排时,透过对方降下三分之二的车窗看到一张额抵着方向盘的侧颜,神色不由一震,开口,“停车!”
司机闻言立即依言行事。
迟晋延打开车门绕到跑车的驾驶座旁,长臂自车窗口伸进去,直接重重一下敲在那颗黑压压的小脑袋上。
对方吓了一跳,抚着被敲痛的地方瞪来,等开清楚偷袭她的人是谁,湿润的美目瞬间瞠圆。
又在哭?
迟晋延像是有些厌恶的瞥了眼满脸泪痕的小女人,自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语气不善道:“跑到车流中玩飙车,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思虞呆呆接过他递来的手帕,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忙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又纳闷他怎么会在这里?
余光透过车窗瞥到一旁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认出是迟晋延的座驾,她撇撇嘴。
“下车。”
不耐的声音传来。
思虞侧眸递过去一记白眼——他刚才那一下敲得她很痛。
见她不动,迟晋延懒得多说,直接把手伸进去自己开了车门,随后去拽她下车。
“喂,你发什么疯?”
思虞一脸莫名其妙的对他吼。
迟晋延仿若未闻,拽着她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推她上去,又和自己的司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绕回跑车的驾驶座,重新发动引擎,将跑车驶离路边。
思虞傻眼,“你、你做什么?”
他为什么放着自己的车不坐来抢她的车开?
“我做什么?”迟晋延重复她的话,同时也在问自己,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女人飙不飙车哭不哭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鸡婆担心她的安危抢做她的司机?
“你哭什么?”他反问她。
思虞怔了怔,转头看向窗外。
“昨天还欢天喜地抱着男人一脸幸福,今天就哭哭啼啼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难道是又被甩了?”他兀自猜测,嘴巴依旧恶毒。
思虞心头苦涩,身子靠过去,额抵着车窗任他自言自语,也不理他。
迟晋延瞥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诡异的外套加睡衣睡裤的打扮,不由心里一阵恶寒。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学时装设计的?”穿成这样也敢出来露脸,她是想出名想疯了是不是?
思虞听他再度置疑自己的专业能力,终于忍不住回头瞪来一眼,目光掠过男人身上不论颜色还是款式,从头到脚都透着时尚气息的打扮,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穿睡衣睡裤的女人的确和光鲜亮丽的成功男人没得比。
“去哪?”迟晋延问她。
抢她的车开又问她去哪?
而她穿着睡衣睡裤能去哪?
心里这么想,却还是不自觉脱口而出:“一直开下去吧,看看我能不能在这条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找到我的幸福。”
迟晋延一楞,投来怪异的一眼。
思虞又继续语气幽幽地说,“你没听说过么?幸福往左,地狱往右,我刚才走的是左。”
迟晋延简直要为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一些离奇东西而震惊。
沉默了一会后他开口:“你往左遇到的人是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你的幸福?”
思虞震住,目光定定望着男人沉静英挺的俊颜,半天才道:“是你强行要做我的司机,不是我主动拉你上我的车。”
迟晋延扬眉:“你这算是在拒绝我?”
思虞知道他只是拿自己开开玩笑,昨天早上他还说他对她没兴趣。
她不开口,于是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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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缓缓驶进一栋宏伟建筑物的地下车库。
思虞刚才瞥到建筑物的标志,惊讶问他,“你带我来你公司做什么?”
对方却答:“我要上班。”
“……”
“下车。”
思虞不喜欢他命令式的口吻,坐着不动,却把手伸向他,“把我的车钥匙拿来,我要回去。”
迟晋延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拎着车钥匙挑衅式的冲她晃了晃,随后大步走向电梯口。
思虞瞠大眼,急忙下车跑过去,气急败坏的要去抢自己的车钥匙,却被迟晋延轻易闪避。
“迟晋延!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没好气的吼他。
后者仿若未闻,走进去按下专用电梯,目光定在电梯显示屏上,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降,姿态优游。
思虞盯着他手心里把玩的车钥匙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对自己。
“喂,你不是说以后都不想看到我?就算是偶然遇见也不想?那现在是怎样?”
“说到这个,”迟晋延看过来,“我也问过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出现的地方,在我视线里晃?”
思虞冷嗤:“我要是早知道往左会遇见你,那我肯定往右。”
“往右是地狱,你确定?”
“我现在已经在地狱了。”又或许早在她爱上冷锡云时,她就已经置身地狱了。
“你把我的公司当成地狱?”迟晋延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惹来一记白眼,“是,你的公司是地狱,你就是撒旦!”
“谢谢夸奖。”
“……”
“传闻撒旦是所有出色男人的化身,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能得到冷小姐如此高的赞美,我该感到荣幸。”
思虞忽然发现和迟晋延斗嘴的自己好傻。
这个男人霸道,毒舌,气死人不偿命,和他斗嘴简直就是自找气受。
‘叮’地一声梯门开启。
迟晋延走进去,站在电梯中央神色沉静的望着思虞。
眼看着梯门要合拢,思虞妥协的走进去。
电梯在迟晋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下,思虞跟着他走进他的办公室,立即被里头风格迥异的设计空间吸引住。
而迟晋延拨了通电话,随后指着自己的休息室对思虞道:“里面衣橱里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挑一套换上,洗浴室里也有新的洗漱用具,你可以用。”
他说完这些便将注意力投放到工作上,思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不伦不类的打扮,想了想,朝里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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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9-10 12:26:08 本章字数:8798
而里面挂满了各式各色的成衣,让人眼花缭乱。
她翻看衣服上的Logo,Lance.yan的大名赫然映入眼帘。
据闻,Lance.yan在国内的公司只生产对外出口的高级成衣,难怪他是空中飞人,大多时间都在飞来飞去。
随意挑了一套休闲秋装,墨绿色的小裙摆包裙,裙摆长及小腿,米白的丝质大V领T恤,不对称的黑白大条纹长版针织薄外套,还有一个约三指宽的金属材质手环,戴上手腕搭配这一套衣服,显得精致而大气,温柔又不失干练悻。
思虞拿起配套的一条黑色螺纹形状的项链戴上,一头长发随意拨弄在脑后,随后往全身镜里一站,镜子里赫然是另一个她。
她微微扬了扬嘴角,不知道是满意自己选衣服的眼光独到还是欣赏迟晋延的设计风格。
进洗浴室梳洗完走出休息室,迟晋延已经不在办公室芭。
而落地窗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香气四溢的饭菜。
思虞想起刚跟迟晋延进办公室时听他拨了通电话叫人送外卖上来,还以为是他自己饿了,原来他是给她叫的。
胸口有暖流涌动,这个男人虽然毒舌,但毋庸置疑,他还是个心思细腻体贴入微的男人。
选这种男人做男友无疑是幸福的。
——你往左遇到的人是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你的幸福?
想到之前在车上他说的这句话,思虞微微一怔,而后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她循声看向迟晋延的办公桌,瞪着桌面上叫嚣的无线电话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走过去,拿起话筒。
“你没带手机?”那端好听的男声传来。
思虞轻轻应声。
早上父亲突然昏过去,她满心慌乱,哪还记得那么多。
“茶几上的饭菜看到了么?”
“嗯。”
“你吃完饭可以先在我休息室里休息一会,我大概要忙两个小时,车钥匙在我这儿,你要么休息好等我,要么就自己另外搭车回家。”
思虞不语,脑海里却思绪翻转。
“冷思虞?”得不到回应,迟晋延开口唤她。
思虞叹息,“你是怕我自己开车会出车祸还是担心我会想不开故意去撞车?”所以才拿她的车钥匙不还她。
这次换那端沉默。
思虞苦笑,“你放心,我还没有绝望到要自杀的地步,早上那次超车只是意外。”她当时是失神了才不自觉加快了车速,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冲出去了,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所以才踩了个急刹。
“那就这样。”迟晋延说完打算挂电话,思虞喊住他。
“谢谢。”是她之前在楼下误会了他一片好意。
那端的男人微扬秀丽的眉,随后挂了电话。
思虞返回茶几旁,味同嚼蜡的勉强自己吃了三分之一,期间脑海里晃过许多画面,而电话里冷锡云温柔承诺的声音和父亲暴跳如雷的怒斥声也交替着出现,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就算她不愿意离开冷锡云,但那个家却已经呆不下去了。
父亲不会容许她再出现在他眼前,而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再次刺激父亲。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撑着胀痛的眉心,她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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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晋延忙碌完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窝在沙发里不知不觉睡着的思虞。
他扫过她身上那套秋装,黑眸掠过一丝惊艳,却又在触及她脚上那双稚气的卡通布拖鞋时皱眉,放下手头的资料走进休息室,一会再出来,手上多了双白色的中跟坡形皮鞋。
走近沙发旁坐下,思虞隐隐感觉到沙发一端塌陷,却没立即醒来。
直到感觉自己的脚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攫住,她才蓦地睁开眼,然后便看到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幕——迟晋延居然在给她换鞋!
迟晋延却像是若无其事的给她穿好一只又去换另一只。
思虞呆呆望着他好看的侧颜,感觉到他略到薄茧的掌心托住自己的脚后跟,动作轻柔的一点点套入鞋子里,然后又替她将皮鞋表面做装饰用的鞋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迟晋延开口。
思虞回神,见自己一只脚还放在他腿上,连忙脸红耳赤的挪开。
迟晋延瞥了眼茶几上还剩大半的饭菜,挑眉,“没胃口?”
思虞点头,问他,“几点了?”
迟晋延将戴手腕表的那只手递到她眼前,思虞一看居然快下午了,惊得跳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没带手机,又不在家,母亲如果打电话找她找不到不知会急成什么样。
这次迟晋延没有留她,只是道,“我送你回去。”
思虞虽然和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清楚他霸道的个性,所以也没拒绝。
两人去地下车库取车,思虞见迟晋延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不由一楞,“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那你等会怎么回来?”
迟晋延怪异的看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白痴。
“不是有的士?”
“……”
上车后报了自家地址,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思虞才想起自己的睡衣睡裤和小外套拖鞋都放在他办公室忘了拿。
“你别扔了我的,我下次过来拿。”
那套睡衣可是宋碧菡做给她的,穿着既舒适又有纪念价值。
迟晋延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的专注开车。
半个多小时后,跑车停下来,思虞侧身去开车门,忽地想起什么,脸色瞬边,开门的动作也僵住。
迟晋延诧异看来:“怎么了?”
思虞隔了几秒才有气无力的回他,“我没带家里的钥匙。”
迟晋延一楞,随即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就出门,还手机钥匙都不带。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么健忘?
思虞懊恼的揉着后颈,正打算开车回医院,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半降的车窗口传进来:“思虞?”
思虞侧眸看到走近的寒微,后者微弯身望着错愕的她,神色有些焦虑,“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你了。”
寒微说话时目光掠过思虞探向驾驶座的迟晋延,眸光闪了闪,随后压低声问思虞:“他是你男朋友?你这几个小时都和他在一起?”
思虞见她误会,想解释,迟晋延却打开车门,“我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了。”
思虞目送他下车,挺拔的身影走向路口招手拦了辆的士坐进去,很快没了车影,她才想起来自己又忘了道谢。
“思虞,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出色帅气的男朋友?居然还瞒着我。”寒微询问的声音将思虞拉回神。
“你刚才说你等我几个小时?”她岔开话题。
寒微点头,从包里捣鼓了一阵后翻出一串钥匙,“如姨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冷叔住院了,她说你离开医院她才想你没带钥匙,打电话给你你没接,猜你是手机也没带,所以打电话让我去拿钥匙给你送过来,没想到我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停在一旁的座驾。
思虞接过她递来的钥匙,说了声谢谢,然后下了车按了遥控开启自家大门,又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在她发动引擎要将跑车开进去时,寒微打开副驾的门坐上来。
思虞楞了一楞,却没说什么。
————
回房拿了手机,看到上面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母亲。
“思虞,你一会要去医院么?如果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吧。”
听寒微这么说,思虞问她,“你下午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寒微摇头,“我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去过公司,我妈因为我哥失踪的事急得病倒了,我在家照顾她。”
听她提及寒辙,思虞没再开口。
寒微却又继续道:“我这几天眼皮一直跳,老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担心我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思虞假装忙碌的整理床铺,没答话。
“思虞,你说我哥是不是被谁绑架了?”
思虞心口一跳,还没开口又听她说,“我妈昨天中午见我哥还没回来所以去报了警,不过警方说要等过了48小时才能立案派人去找,也就是说要到今晚七点多才够48小时,那个时间是我妈最后见我哥的时间。”
思虞不知如何回答,索性装哑巴,拿了包把手机放进去。
“我要去医院了,你妈不舒服需要人照顾,你还是回家照顾你妈吧,改天我们再联系。”
她对寒微道。
后者却说,“没关系,我妈已经好多了,如姨一定很担心冷叔,我去看看她。”
“你对我妈真好。”虽然是爱乌及屋,不过不得不承认,寒微对母亲真是比她这个亲女儿还好。
寒微像是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两人一同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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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父亲病房门口,思虞正要推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虞?”庄医生见到思虞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谢天谢地,你爸终于醒了!”
思虞闻言一阵惊喜,忙问,“庄叔,是不是醒了就没事了?不用做手术了吧?”
“这可不好说,不过只要他不再受刺激,情绪不再恶化,病情就能有效得到控制。”
“冷叔……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住院的?”一旁的寒微忽然开口。
庄医生睇去一眼,微微皱眉。
不知怎么的,他对寒家这个女儿就是喜欢不起来,尽管她并没招惹他,印象里也一直是乖巧柔弱的样子,但就是得不到他的好感。
“你妈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去看看你爸早上做的其他检查出报告没有。”他转向思虞道。
思虞点头,带庄医生离开,她却并没有立即进入病房。
“你先进去吧。”她对寒微说。
寒微看她一眼,像是有些诧异,却也点头,拎着果篮推门而入。
门还未完全关拢前,思虞听到寒微甜甜和母亲招呼的声音,以及母亲回应时语气中的惊喜,不由苦涩一笑。
大概在母亲眼里,寒微真的是最佳儿媳人选。
而以她的身份,她是不论如何都无法被列入母亲的儿媳人选名单。
她叹口气,走向一旁的长椅坐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长廊一端的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而寒微还在病房里没有出来。
思虞猜想父亲一定非常不想看到自己,而庄叔也说过父亲不能再受刺激,就凭这一点,她除了离开别无选择,总不能眼睁睁再次看着父亲被自己气得又住院,而谁又能保证父亲下次还能醒来?
可是,她怎么舍得离开那个男人。
“小虞。”
母亲的声音传来。
思虞回神,然后起身朝母亲走去。
“你爸说要见你,”沈碧如捉住女儿的手,怜惜的拍了拍,“妈知道是你爸脾气太暴躁让你受了委屈,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现在他身体不好,你就让着他一些,随便他说什么你当作没听见好了,别跟他争,不然他一受刺激麻烦就真的大了,好么?”
母亲这番话让思虞感到羞愧。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父亲会生气是理所当然,她没有感到委屈,反而觉得对不起父母。
“去吧去吧,妈知道你最乖。”
思虞心头发苦,却还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让母亲放心。
“如姨,我们去那边坐吧。”寒微挽住沈碧如的手道。
沈碧如点头,思虞等他们离开,这才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进去。
病床上冷邺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是陷入沉睡中,思虞被室内这股让人窒息的空气压迫得有些呼吸受阻,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刚走到床边,闭目假寐的冷邺霖忽然睁开眼望向思虞的方向。
思虞触及父亲凌厉得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的目光,心里颤了颤,然后听父亲道,“你什么时候走?”
“……”
“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
“爸,对不起,是我不孝……”
“既然知道自己不孝就该停止继续错下去。”冷邺霖急促的喘着气,却仍继续把话说完,“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你如果想我早点死,干脆现在再气我一次,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爸,您别这样。”思虞痛苦地低喊,“您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
“是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还是给你时间等他回来,换他来气我?”冷邺霖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我没有。”思虞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干脆点走得远远的,去一个不会被他找到的地方,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
冷邺霖还想说什么,大脑却又一阵晕眩,额头青筋爆绽出来,十分骇人。
思虞见状猜想父亲大概是又情绪激动了,心里一慌,连忙安抚道:“爸,您别冷静听我说好不好?我答应您离开家——”
“不只是离开家,而是离开你哥,以后都不准和他在一起!”尽管气促得厉害,冷邺霖仍是一口气说完,却因此而引发一阵气喘,似乎连身体都有些抽搐。
思虞吓得面色刷白,伸手要去拉急救铃,手腕却被父亲死死扣住。
“你答应我,否则就让我死了算了。”
思虞神情一震,僵着身子没开口。
而冷邺霖因为喘得厉害,拽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思虞怔怔望着在痛苦中挣扎的父亲,牙一咬,按下急救铃。
“好,我离开他。”
冷邺霖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僵了一下,因气喘而憋得通红的面容掠过一丝诧异,而思虞已经别开忍不住泪水的双眼,在医护人员走进病房时离开。
“小虞?”
身后传来母亲诧异的呼唤声,思虞却没有停留,几乎是以逃的速度离开医院,驾车漫无目的的在暮色降临的路面上飞驰。
夜风自打开的窗口吹进来,飞扬的发丝迷乱了她模糊的泪眼。
CD里飘出一曲不知名的法语抒情歌曲,歌里唱:我终于找到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人,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为你,离开,也是爱你……
思虞听着歌,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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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锡云抵达悉尼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快凌晨。
而他开机不到五秒,立即有电话进来。
一看屏幕显示李纶的来电,他避开人群走到一旁接听。
“云哥,东西小昭已经全部拿到手了,现在可以肯定寒辙之前说他把东西放在他朋友那的那套说辞完全是他信口开河,他全部锁在了他房里的保险柜里,小昭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到手了。”
冷锡云舒展开皱拧的眉头,问:“余政廉那件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了个替死鬼,那个人当年被余政廉害得穷困潦倒,当时怀孕五个多月的老婆也强行拿掉孩子和他离婚,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智障儿子,他对余政廉恨之入骨,就算不给他钱只要能看到余政廉不得善终他都愿意顶罪,更何况他还能拿到一大笔钱送他儿子进福利院。”
末了他又补充:“女子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那群女囚犯险些没把寒辙折腾死,照这种情况下去,估计他也拖不到去男子监狱了。”
李纶的声音夹杂幸灾乐祸的笑声。
冷锡云以指挠挠眉,开口道:“先别把他弄死,留着他还有用。”
李纶在电话那端连连应声。
冷锡云挂了电话,拎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机场直奔一家事先预订好的酒店。
等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看了眼时间,他拿过手机,点开屏幕拨出思虞的电话,让他意外的是那端竟然提示关机。
怎么回事?
他诧异眯眸,想起早上她和自己讲着电话却匆忙挂了的事情,心里隐隐滋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改拨家里的座机,响了数次却无人接听,而他刚挂,却有来自国内的电话进来,他盯着屏幕上那组号码顿了几秒,才皱眉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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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个小恶魔无法专心码字~欠更的只能拖着了~抱歉抱歉~明天一定早点加更~)
你没有权利离开(7000)
更新时间:2012-9-11 11:02:48 本章字数:7956
“锡云哥,是我。”
寒微的声音钻入耳时,冷锡云感觉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有种想立即挂电话的冲动。
可寒微这么晚打电话来,有可能要说的是和家里有关的事。
“什么事?”
“哦,今天我去医院看冷叔时听如姨说你去悉尼——悻”
“我爸住院了?”冷锡云忽然打断她,“他怎么了?”
“呃,听如姨说,冷叔是和思虞大清早吵了一架受了刺激才进的医院,颅内有轻微出血,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刚醒来,但情况不太好。”
“思虞呢?芭”
“她下午就离开医院了,应该是回家了吧?要不然……”寒微欲言又止。
冷锡云拧眉掠过一丝不耐,“不然什么?”
“不然就是又去了她男朋友那儿。”
男朋友?又?
冷锡云眯眸,那端寒微继续道:“锡云哥,你应该见过思虞的男朋友吧?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好帅气,而且气质出众,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而且他好体贴,我看他开思虞的车,应该是特意送思虞回来,然后又自己搭的士离开,真的体贴得让人羡慕……思虞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出色的男朋友,我如果不是今天偶然看到,还真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听寒微形容那个男人冷冰冰的,既帅气又气质出众,冷锡云一下想起迟晋延。
可他明明才和她说过以后别和迟晋延联系,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而她电话关机,打去家里又无人接听,难道真是又跑去找迟晋延了?
“锡云哥,我刚从医院出来,本来我是打算一直在医院陪如姨的,但是我妈因为我哥失踪的事情绪有些失常,刚才一直打电话找我,所以我不得不赶回去。”
“你哥失踪了?”冷锡云淡淡的口吻故做不知,黑眸眺望远处霓虹闪烁的宏伟建筑,脑海里却在思索另外一件事情。
“失踪两天多了,警方那边已经立案在派人四处找。”顿了顿,寒微又道:“锡云哥,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在A市都很有权势,不论黑白都很吃得开,那,能不能拜托你和你的朋友帮忙打听打听我哥的消息?不然我爸妈真要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