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食言,现在不就主动打电话给我了?”迟晋延揉了揉额,“小佑睡了?”
“……嗯。”
“他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呢?”
电话那端沉默,迟晋延的心也跟着下沉。
“晋延,我……”
“我明天下午回去,后天到。”
“哦,好。”
“那就这样,你也睡吧。”
这边思虞等迟晋延挂了电话,却仍握着话筒沉浸在对他的满满愧疚中,连开门声都没听到,直到儿子喊了句‘妈咪’她才回神,慌张把话筒盖上。
冷锡云瞥了眼话筒,将手中给她打包的食物放在桌上,放下儿子,朝思虞走来。
在他靠近时,思虞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浴室。
冷锡云怔了几秒,然后走去拿起座机查询拨出的电话号码,而不出他所料地,果然刚才拨出去的那通是打给迟晋延的。
难怪她刚才失神连自己进来都没察觉,现在又对他态度这么反常。
明明之前两人欢爱时她对他明显示弱的。
思虞进浴室放了洗澡水出来抱儿子进去给他洗澡,冷锡云在床边坐着若有所思。
一会小家伙洗完澡被母亲抱出来,一到床上便扑过来将不设防的冷锡云扑倒。
“爹地,晚上还要抱着我和妈咪睡吗?”
冷锡云亲亲儿子香喷喷的脸蛋,微笑:“你想不想爹地抱着你们睡?”
小家伙点点头。
走向浴室打算把自己和儿子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的思虞闻言脚下顿了顿,却出冷锡云意外的没说什么。
而等思虞洗完衣服出来,冷锡云也已经洗过澡躺在床上,煞有其事的轻拍着儿子哄他入睡,十足一副疼爱儿女的慈父姿态。
事实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只是冷锡云担心思虞会赶他走,所以才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思虞并没有赶他,却也没上床,而是拿了条毯子自己睡在了沙发上。
冷锡云琢磨着应该是思虞和迟晋延通了那通电话后心里对迟晋延感到愧疚,所以才故意冷落他。
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他下床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到沙发旁。
思虞脸车沙发背那一面侧躺着,闭着眼并没察觉冷锡云的靠近,直到被他盯着看了许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才睁开眼看到他。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冷锡云居高临下的俯望她,神情却还是温柔的。
思虞没理会,径直又闭上眼继续睡自己的。
冷锡云也不多言,手脚俐落地在她身侧躺下,高大的身躯大半覆在她身上,两人紧贴在一起挤在一张并不宽敞的长条沙发上。
“下去!”思虞被他环在胸口那条手臂勒得呼吸不通畅,不禁有些恼。
“去床上睡?”冷锡云答非所问。
“不去!”
“那就这样抱着睡,反正我所谓,这样抱着你睡感觉更好。”冷锡云手脚并用夹紧她不安分的双腿。
思虞气结,实在没想到他现在变得这么赖皮。
“跟你说件事。”冷锡云转移她的注意力。
思虞不理他,还不甘心的咬了一口他的手臂,结果他的手臂硬得像铁块,反咬疼了她的牙齿。
“我怀疑我生母还活着。”
冷锡云话一出口,思虞便安静下来了。
“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而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不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脸,连身份也完全不一样。但她说话的声音让爸觉得熟悉,而且她在看到我的时候把我错认了爸,还喊了爸的名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怀疑薛曼是自己的生母沈碧云,而他听父亲说母亲还有个名字叫沈曼,这和薛曼同名,至于不同姓或者就是在掩饰她以前的身份。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离谱,但薛曼的身份实在太可疑。
从她见到自己时的震愕,到莫名其妙盯着他打量,这些种种都在暗示着什么。
而目前他唯一要确定的就是在当年那场飞机失事中到底有没有找到生母的尸骨。
“你说的……是谁?”
思虞忍不住好奇问。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思虞撇嘴,没再吭声。
冷锡云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指在上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写写画画。
“如果她真是我生母,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甚至还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
“……”
“难道她有什么苦衷?”
因为她毁容没办法及时赶回来,后来又和代安琪的父亲/日久生情,所以干脆忘掉过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甚至包括他这个儿子也是被她忘掉的一部分?
“如果她是你生母,你会难过还是开心?”
思虞忽然问他一句。
冷锡云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有什么好难过的?你至少还有亲生父亲母亲,而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思虞幽怨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揪痛了冷锡云的心。
“你有我,有儿子,我们会一直陪伴你。”他扳过她的脸亲吻,口腔里却泛开一阵咸味。
“别哭。”他诱/哄的亲吻她。
思虞的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
她知道他不会一直陪伴她,就像他在两人欢爱时对她说的那句‘我爱你’,这些都是不可信的,因为他即将是别人的丈夫,是会一辈子陪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人。
他永远都不属于她。
—————
思虞哭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怀里抱着一只枕头。
一翻身就看到身侧还在熟睡的儿子,只是冷锡云却已经走了。
九点多时,她抱着儿子外出,重新买了支手机,一把新电话卡装进手机,她就立即给迟晋延打了通电话,而迟晋延在电话里让她搬回他的住处去,因为他母亲要去D城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葬礼,要两三天才回来。
思虞连声应允,挂了电话便打车回酒店。
在酒店刚下车就看见已经等在门口的秦篆,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边看边摇头。
思虞走过去,好奇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吧?昨晚监狱医院发生一起电锯碎尸案,那个女刑犯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锯成了肉泥,整个病房惨不忍睹。”
思虞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深吸口气,她探头顺着秦篆的视线往报纸瞄了一眼,‘寒微’两个字一映入眼帘,她顿时再没勇气去看那副配图,立即转开眼抱着儿子跌跌撞撞走向酒店大厅。
秦篆楞了一楞,把报纸折叠好跟上去。
********************************
冷锡云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就响起。
虽然是陌生来电,但他的私人电话打来的都是熟人。
“寒微在监狱医院被电锯碎尸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那端传来的质问让冷锡云沉默了一会,打算开口时那边又道:“我并不是同情寒微,只是不想你的双手再沾血腥……我以为你现在是完全漂白了,原来你还是以前那个混迹黑道手段凶残的冷锡云。”
电话被挂断,冷锡云望着暗下去的屏幕,良久才移开视线走向总裁专用电梯口。
————————
(感冒实在码不了更多了~~就更一万~~~也许过两天又加更~~恩恩~~鲜花多多就加更多多~~~)
抛夫弃子(6000)
更新时间:2012-10-17 11:58:27 本章字数:6899
中午,冷锡云回到父母家,走进客厅就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见母亲膝盖上放着一本影集,那里面是思虞从周岁到十八岁时的一些生日照片和生活照片。
“妈,爸在不在家?”
沈碧如被打断思绪,淡淡看来一眼,点头。
“他每天在书房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菌”
说着又把视线落在影集上,翻过另一面。
“妈,您是不是想思虞了?”
沈碧如像是震了一下,然后才长长叹口气道:“她都走了这么多年了都不和家里联系,心里一定是恨着我。塘”
“那您呢?如果她回来了,您还反对她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让沈碧如一时没反应过来,望向冷锡云的目光满是困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和安琪不是马上要结婚了?”
冷锡云没继续说,只道:“妈,我希望如果思虞回来,您不要再排挤她说那些伤她的话,希望您还能像最初那样疼爱她,把她当成您的心头肉。”
“你怎么说得好像她已经回来了一样?”沈碧如又问。
冷锡云撇开眼:“我去找爸了。”
————
冷锡云敲了敲书房的门推开而入,室内光线昏暗,落地窗的窗帘完全拉拢,只隐约看到父亲坐在办公桌后的软椅上,他进来也没见他动一下,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爸?”
这声轻唤终于让冷邺霖动了动。
冷锡云走向落地窗将窗帘拉开,光线顿时变得明亮,冷邺霖一时无法适应,皱眉闭了闭眼,并不动声色将一张照片夹进一本俄文原装书籍里。
这个小动作落进冷锡云眼里,让他有些诧异。
他走回父亲身边,瞄了眼那本俄文原装书,问:“爸,您昨天说安琪她——”
“那件事是我想太多了,以后不要再提了。”冷邺霖打断儿子的话,神情有些决绝。
冷锡云望着父亲,径直道:“您是不是怀疑她是我生母沈碧云?”
冷邺霖闻言脸上马上起了变化,而眼里满是震惊——儿子怎么知道他曾怀疑代安琪的母亲薛曼就是沈碧云?
“所以您刚才藏着不让我看到那张照片是和她有关?”
冷邺霖紧了紧按在那本俄文原装书上的手,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怀疑她……是你母亲,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爸,也许您该和她单独见见面。”
冷邺霖愕然:“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就是……”因为太过震惊,冷邺霖一时无法顺畅的说完那句话。
冷锡云没正面回答父亲,只道:“我去航空公司查过当年那起飞机失事的资料,当时找到的遇难者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而沈碧云是唯一一个没有找到尸体的人,只是当时航空公司为避免事端所以造假找了一具尸体冒充,而您和母亲信以为真,以为她在那起飞机失事中意外身亡了。”
冷邺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航空公司竟然造假撒这样的弥天大谎骗他们。
“航空公司当时认定沈碧如无法幸存,只是没找到尸体而已,所以他们才敢那么大胆随意找具尸体来冒充。”这些内幕是他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知道真相时他就肯定薛曼就是自己的生母沈碧云。
“还有,昨晚她有些不舒服我去看她,结果她看到我喊出的是您的名字。”
闻言,冷邺霖脸色又是一变。
“爸,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您如果要和她单独见面,我可以替您安排。”
冷邺霖仍沉浸在震撼中,没有回他。
***************************
薛曼和女儿到一家意式餐厅吃饭,刚坐下不到两分钟代安琪便说上洗手间,结果十多分钟过去都不见人影。
母女俩选的位置是靠窗口的角落,比较隐蔽。
她望着窗外发了会呆,回神时心想一会一定要和女儿谈谈她和冷锡云的婚事。
想起冷锡云大方承认他仍和他儿子的母亲在交往,她就觉得女儿明知他是这种滥情的男人还坚持要和他结婚而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以女儿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为什么非要吊在冷锡云这棵树上?
而冷锡云,他怎么是这种没有责任感对感情又不专一的男人?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冷撇了撇嘴角,目光望向通往洗手间的方向,见女儿还没出来,纳闷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正要拨通,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碧云。”
仿佛被雷击,薛曼僵住,手还保持拨电话的姿势,而电话拨通后刚响了一下就被挂掉了,薛曼顿时明白女儿所谓的上洗手间不过是个借口,而她也不是真心要约她出来吃饭,只是为了给冷邺霖制造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一定是冷锡云的主意。
薛曼定了定神,不动声色的深呼吸,隔了十数秒才抬眼看来,一副有些讶异的表情。
“冷先生?你怎么在这?你刚才说什么?”
冷邺霖盯着薛曼,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拳,神情像是有些激动。
他在薛曼对面坐下,而薛曼将视线移开,不等他开口便道:“安琪也真是的,去趟洗手间去这么长时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落她拿起包起身,只是还没迈开脚步,手腕就被冷邺霖抓住了。
“我知道你是碧云,昨天见面时你一开口我就感觉到了,你坐下来,我们聊聊。”
“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手,我要去看我女儿。”薛曼没看他,并在试着挣脱他的手。
冷邺霖却一副‘你不坐下来我就不放手’的坚决姿态。
“你既然不承认你是碧云,那为什么这么害怕和我独处?”
“我不是害怕,是觉得你莫名其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碧云。”
“我忘了,你喜欢我叫你曼曼。”
薛曼挣扎的动作顿地一僵,而冷邺霖趁势起身按住她的肩让她坐回原位。
“你还是老样子,虽然面孔不一样,性格却从没变过,还是藏不住情绪,很容易让人看穿。”冷邺霖望着眼眶有些泛红的薛曼叹口气,一会又道:“曼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初你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
那时他都已经在筹备他们的婚礼,没想到他突然提出分手,然后当天就买了机票要飞走。
“你当时乘坐的航班失事,航空公司给出的遇难者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并且还有遗体,我以为你已经……可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
薛曼不发一言,只是冷冷望着冷邺霖,然后问:“冷先生说完了吗?说完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还不愿意承认你就是沈碧云,沈曼?”
“我是薛曼,是我丈夫代春荣的妻子。”
冷邺霖凝视她良久,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四寸大小的照片,递到薛曼面前。
“当年你把所有和儿子的合影都拿走,只有这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我那时随身带着才没被你带走。”
薛曼目不转瞬的瞪着冷邺霖递过来的那张照片,那上面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共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两人脸上都是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那张照片中的漂亮女子,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神情有些失神。
“曼曼,锡云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当年怎么就那么狠心抛下还那么小的他?”
冷邺霖的质问让薛曼的情绪变得激动,猛地站起来,急促地往门口走去。
冷邺霖一怔,连忙站起来要去追,却又想起什么,回头拿起那张照片然后才追出去。
————
薛曼走出意式餐厅后没头没脑地埋头往右走。
因为她不敢抬眼让行人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埋葬了三十几年的秘密,她以为这辈子她都只能以薛曼的身份示人,而她也默认了自己这个身份,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要和女儿结婚的对象偏偏是曾被自己抛弃的亲生儿子。
当她在机场看清楚冷锡云的面孔时,顿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当年她会认识冷邺霖,也正是因为她从国外回来,而堂妹沈碧如和她的好朋友迟卉以及当时是迟卉男朋友的冷邺霖一起去机场接她,也是那一天,她对冷邺霖一见钟情。
当她得知冷邺霖是迟卉的男朋友时,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而她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而不顾别人感受的自私女人,所以她尽量和冷邺霖保持关系,就是不想让迟卉误会她要抢她的男人。
只是她没想到冷邺霖居然也喜欢她,而两人越是压抑对对方的感情就越是想和对方在一起。
后来迟卉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和冷邺霖分手,他们才算真正走到了一起,只是在她和冷邺霖筹备婚礼期间,一些照片击溃了她对冷邺霖的所有爱和信任,以至于她当时说走就走,甚至狠心抛下年幼的儿子。
她向来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的人,在感情方面尤其。
当初是她和冷邺霖一起背叛了迟卉,所以她一直对迟卉心存内疚,但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也有被至亲的人背叛的那一天。
当年那起飞机失事事故中,她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当时救了她的人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代春荣。
她毁容,失忆,对生活绝望,三番两次的自杀寻死,却每一次都被代春荣救下,直到代春荣的妻子病逝,留下他和他们年幼的女儿,她之前失去的记忆才奇迹般的全部恢复。
她一边接受代春荣要为她整形治疗的建议,一边让代春荣帮她打听冷邺霖的消息,然后得知冷邺霖已经堂妹沈碧如结婚,而且两人育有一女,一家四口一起生活。
那一刻她对冷邺霖完全死心,整形手术成功后她嫁给代春荣,有了新身份的她一心一意照顾他们父女,直到代春荣意外去世,她仍把代安琪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和照顾。
因为她的第二次生命是代春荣给的,所以即使冷锡云是她亲生儿子,她也不会允许他伤害代安琪。
******************************
“曼曼!”
身后传来冷邺霖呼喊的声音。
薛曼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路口时停下,招手拦了辆的士。
“曼曼!”冷邺霖一路追来气喘吁吁。
这些年他虽然一直调养,但身体还是时好时坏,尤其血压一直不稳定,现在这么一跑加上情绪不稳定,只觉得大脑晕眩得厉害,胸口也有尖锐的痛楚传来,好像心脏随时会爆裂开。
眼看着薛曼打开的士车门要上车,冷邺霖加速往前跑来,脚下却忽然一个趔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往后载。
“哎呀,这是怎么了!”
薛曼正要上车,听到身后乱哄哄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太太,走不走?”的士司机见她不上车催促一句。
薛曼如梦初醒,连车门都没关便往冷邺霖这边大步走来。
“邺霖!”
她拨开围观的人群,望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冷邺霖,那张面色发白的脸让她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一样难受。
“邺霖。”她俯身半跪在他身侧,颤着手去拍他的脸,泪水滚落在他身上。
————
医院。
冷锡云接到电话和代安琪一起赶到医院,冷邺霖已经从抢救室出来,血压也已经稳定,只是人还没醒。
薛曼在他床边坐着目不转瞬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到跟着代安琪身后走进来的冷锡云,两人视线刚一碰撞,她便将目光移开。
“妈咪。”代安琪走到母亲身边,一脸的歉意。“对不起,我——”
“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来,也没看冷锡云,拽着代安琪的手便往外走。
代安琪求助的望向冷锡云,后者却没开口。
等她被母亲带出病房,走向电梯口时她忍不住问:“妈咪,您和锡云哥——”
“没有!我和他们冷家没有半点关系!”薛曼语气果断的再次打断,脸色不是很好。“安琪,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像今天骗我。”
“妈咪,您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您和锡云是亲生母子,可您为什么不承认呢?您知不知道这对锡云来说是多大的伤害?”代安琪为冷锡云叫屈。
伤害?薛曼心里苦笑了下。
如果她承认和冷锡云的亲生母子关系,那又将堂妹沈碧如置于何地?
她以前伤害过迟卉,虽然自己也曾被伤害,但沈碧如和自己毕竟关系非同一般,她不会做伤害她让她难堪的事,也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她现在是薛曼,而不是沈碧云或者沈曼。
“安琪,你马上去订机票,我们立即离开。”
代安琪心头一震,随即摇头:“不,妈咪,我说过我要和锡云如期举行婚礼。”这是她唯一的赌注,她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你别傻了!他根本就不爱你,爱的是他儿子的母亲,你又何必作贱自己去倒贴他?”薛曼冷声训斥。
“妈咪,我……”代安琪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道:“我求求您,一切等我和锡云举行完婚礼再说好不好?”
“到那时就已经迟了!”
“妈咪,锡云是您儿子,您这些年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他?”代安琪聪明的转移话题,而薛曼果然回避她的注视,一副不自在的神情。
“您为了我,一直没和爹地要属于你们的孩子,心里一定有遗憾对不对?现在您亲生儿子就近在眼前,您难道不想——”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薛曼心烦意乱的挥挥手,在梯门开启后走进去。
代安琪无奈的耸耸肩,也走进去。
直到梯门关上,冷锡云才从转角处走出来。
刚才她们母女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漏。
包括薛曼不愿意承认她和冷家的关系,甚至要立即离开国内。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决绝,连亲生儿子都不认?
忖了忖,他返回病房。
而这时手机响起。
“总裁,冷小姐母子从酒店搬走了,来接她的男人是迟晋延身边的人。”
深邃黑眸瞬间微眯,握着话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
秦篆把思虞母子接到迟晋延的住处时,余政廉已经做好饭菜在等着她们。
“哎呀,两三天没看到小佑,可想死我了。”余政廉搂着小家伙亲了亲,“爷爷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芝士虾球,快尝尝。”
小家伙看了看,问:“爷爷会做布丁吗?”
余政廉一楞,又听小家伙说:“爹地会,好好吃。”
思虞从厨房洗了手出来就听见儿子提起冷锡云,而余政廉也第一时间看向她,若有所思的探究目光让思虞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爷爷,我要吃布丁。”
“别闹了,小佑,来,坐妈咪旁边自己喂。”思虞抱过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余政廉望着思虞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都没问。
一顿饭吃得很压抑,饭后思虞收拾碗筷进厨房刷洗,余政廉陪小佑在客厅玩玩具。
门铃响起时思虞刚好清理干净厨房的卫生,拎着一袋垃圾要放到门外街道旁的大垃圾桶里。
从猫眼处看了眼门外空荡荡的没站着有人,她纳闷了一下,等了会不见再有人按门铃,她才打开门走出去。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路灯释放的灯光柔和明亮。
思虞一路左右张望都没看到有人,心里好奇刚才那阵门铃声是怎么回事。
拎着垃圾走到街道旁的大垃圾桶旁扔进去,拍了拍手往回走时,只觉眼前一暗,一抹高大的阴影在橙黄的路灯灯光下逼近。
思虞心口狠狠一跳,下意识抬眼,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孔,手腕已经被拽住,不容她抗拒地强行带着她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在灯光下闪着冷冽光泽的墨黑色汽车。
————————
(感冒还没好,额头上又冒出两颗大痘。。明明已经不在青春期了啊~~~感谢子陌、851230、四儿、bigthree、张翠铃、大妞、宁宁、咕咕鸡GJH、HULH、布农铃、文刀亦心、rachel1223、远方薄雾、clp1127、shunshun23、风儿涟漪等许多童鞋的鲜花、荷包、钻石及月票奖励~~等这两天感冒好了我又加更~谢谢~)
水落实出的真相(6000)
更新时间:2012-10-18 13:09:40 本章字数:6834
思虞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推进了后车厢甩在座椅上,而她悬高的心却比之前安定了些,因为男人身上的熟悉气息让她即使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孔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想刚才按门铃的人应该也是他。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
身边的座位一沉,思绪被打断,接着响起一声大力的摔门声,狭小的车内空间顿时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是什么意思?”身边的男人先发问,冷沉的声音彰显他的不悦菌。
思虞将目光探向窗外,“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到此为止吧,都不要继续让事情复杂下去了,以后各过各的,彼此幸福。”
彼此幸福?
如鹰隼犀利的黑眸冷冷盯着她,凉薄的嘴角倾出一抹冷笑:“你确定你和他在一起能幸福?堂”
思虞垂眸:“当然。”
“就算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代安琪真正举行婚礼你也一样坚持要和他在一起?”
思虞猛地抬眼看来,眸底满是震愕。
冷锡云微侧过身,双手按住她的肩,目光放柔道:“我不是让你相信我么?你怎么会真的以为我要和代安琪结婚?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我和她既不会扯证更不会有夫妻之实,这只是一笔交易。”
交易?
思虞美目转动,漂亮的远山眉微拧:“因为她救过你,所以以婚姻做为报答?”
“你知道她救过我?”
略一细想,冷锡云马上知道答案——一定是寒微告诉她的。
“我没有要以婚姻做报答和她真正结婚,婚礼是假,想借婚礼引一个人出现才是真,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的,因为我想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只是你现在因为误会我而搬来和迟晋延一起住,我无法容忍。”
思虞沉默,内心却滋味杂陈。
她知道这种事他不会骗她,他说不会和代安琪结婚就一定不会和她结婚。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一边是她决定不会再辜负的迟晋延,一边是不会真和代安琪结婚的冷锡云。
似乎不论她选择哪一方,都必然会伤害另一方。
“思虞,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冷锡云拥过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
思虞闭上眼,“我没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勉强,这几年如果不是他,你不会再见到我们母子。”
冷锡云凝着她的脸静默了会,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年你都发生了什么?”
思虞还没开口,仔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陌生而尖锐的铃声吓了她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新买的手机铃声。
冷锡云见她掏出手机,美目掠过屏幕后神色微微一震,随即推开他靠向车窗。
她这个举动让他猜到来电人,而思虞迟疑几秒竟然还是接听。
“晋延。”他听她开口,声音温柔,剑眉下意识蹙紧。
“你到机场了?小佑和余叔在房里玩,我……在外面扔垃圾……”
“以前我十天半个月或者二十来天才飞去都灵看你们一次,而这次不过隔了三四天,但我感觉这三四天比一个月还要漫长。”
迟晋延在电话那端含蓄的说着暧昧的情话。
思虞轻咬了下唇,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等我,我要一回到家就看到你。”
“……”
“好了,快登机了,晚上早点睡,或许我会在你梦里出现。”迟晋延轻笑一声,又道:“挂电话了,别太想我。”
思虞机械的说了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冷锡云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脸色有些发沉。
“思虞,你和他——”
“我要回去了,免得余叔担心。”思虞打断他,大脑混乱一片,让她不想面对这一切烦心的事。
“回去?你要回哪去?只有我这里才是你们母子的归宿。”冷锡云强势扣住她去开车门的手,“思虞,我不懂你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代安琪结婚你还是要逃避?”
“你别说了。”思虞头疼欲裂。
“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明白,你对迟晋延的感情并不是爱,你只是感激他这几年帮助过你,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要以身相许报答他?”
思虞不回他,挣脱开他的手固执的去开车门。
“冷思虞,你勇敢点面对现实好不好!”冷锡云像是有些恼了,动作有些粗鲁的扳过她的身子将她压制在身下,让她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思虞徒劳无功的挣扎。
冷锡云仿偌未闻,将她双手反举:“感激不是喜欢,你强迫自己接受他和他在一起,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在报答他吗?你是在毁灭你们两个人,因为你爱的人是我,你没办法爱上他,而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大的伤害。”
思虞被他的话戳得心底阵阵发凉。
“思虞,既然你无法自己做决定,那就听我的,迟晋延那边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思虞反问他,眸底掠过一丝悲哀,“我欠他的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现在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了,总之他为我付出很多。”
“那我呢?我的付出你就看不见?”冷锡云捉住她只手伸向自己腿上曾经受伤的那处,“你当年离开,我明知道你不可能会去宋碧菡那里,但还是不死心亲自去找,途中不设防被黑帮团伙偷袭,我当时昏迷两个多月,所有医生都以为我没有再醒来的可能,可我最后还是醒来了,因为我潜意识里记得我还没找到你,我不甘心。”
思虞闭上眼,脑海里浮现他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泪水悄悄自眼角滑落。
“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冷锡云亲吻她泪湿的眼角低喃。
思虞内心痛苦的挣扎,却还是选择沉默。
“思虞。”冷锡云啃咬她的唇唤她,思虞在他身下瑟缩了下,闭上眼,耳边却忽然划过迟晋延说要她等他的话。
她暗自咬咬牙,睁开眼望着身上俊容英挺的男人:“放开我。”
冷锡云愕然,而思虞在他怔忪时活动双手想把他推开,却听他冷声问:“你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
思虞不语,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冷锡云却当她的沉默是默认,脸上的神情是金属般的冷硬。
“思虞,我和你说过那么多次你和迟晋延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你从来不对这句话引起重视?你难道从没怀疑过我为什么一再的重复对你说这句话?”
思虞不懂他这么问的意思。
“你一次次不告而别,千方百计的离开我,就是为了要和你亲哥哥乱/伦?”
犹如晴天霹雳,思虞被这句话震惊得头皮发麻。
他说什么?
亲哥哥?谁?迟晋延?
什么意思?迟晋延是她亲哥哥?
“你……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亲哥哥?”半晌,思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冷锡云放开她,而思虞缓缓坐起来,仍沉浸在那个消息的震撼中,连神情都是木然的。
“你是余政廉的女儿,他是余政廉的儿子,你们当然是亲兄妹。”
思虞捧着疼痛以裂的头,难以置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几年前她还没离开时冷锡云就对她说过她和迟晋延不能在一起,意思是那时他就知道她和迟晋延是亲兄妹?
而他却一直瞒着她?
“我是被余政廉和迟卉抛弃的女儿?”
冷锡云深吸口气,索性全盘托出:“你是余政廉的女儿,但和迟卉无关,你的亲生母亲就是妈。”
思虞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余政廉是她亲生父亲,而妈是她亲生母亲,这可笑了。
她竟然是沈碧如和余政廉的女儿。
她牵了牵嘴角,可还没说什么,就有大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迅速滚落。
冷锡云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却强迫自己不去安慰她。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安慰反而会适得其反,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下来理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他原本是打算隐瞒一辈子的,可他要想彻底断了她和迟晋延在一起的念头,让她对迟晋延的内疚全部清空,就只有将真相告诉她,即使她会恨他一段时间,也好过她为了报答迟晋延而推开自己。
思虞沉默地边流泪边听他说当初为什么会撒谎说她和沈碧如不是亲生母女,末了又听他说:“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和妈,害你被妈冷落、排挤。”
思虞哆嗦着嘴唇不能言语。
她竟然是母亲被余政廉迷/奸生下的孩子,而冷锡云为了掩盖这段不堪的过往不让母亲受更大伤害所以编造谎言让她以为她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她曾因为自己的身世消极厌世,那段时间他整天守着她,看她那么痛苦却还是守口如瓶。
他说爱她,她不怀疑,可是他的爱沉重得让她窒息。
“这件事除了你和爸,还有谁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再骗我。”她问他,眼睛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
冷锡云凝着她,好一会才开口:“你离开前我告诉过迟晋延,他知道你们的关系。”
思虞已经震惊得麻木了,所以反而没了任何表情。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思虞像是完全冷静下来,声音很平静。
冷锡云却知道她这是伪装的坚强。
“思虞,如果你想哭——”
“我为什么要哭?”思虞反问他,嘴角甚至勾着笑,“我突然有了亲生父母,还多了一个亲哥哥,呵,看我多幸运?我该笑该开心不是吗?”
冷锡云凝着她,一会后伸手过去要揽过她的肩,她却将手触上门把打开车门。
冷锡云看着她下车却没阻拦,他现在并不担心她还会和迟晋延在一起,却担心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思虞。”
往前走的身影没有因为他的呼喊而停顿。
***********************************
客厅里陪小佑玩玩具的余政廉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思虞去扔垃圾扔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近段时间治安有些混乱,不会是……念头一闪过他立即‘呸’了声骂自己胡思乱想,却已经起身走向门口,打算去看看。
刚开门走出去,就看到思虞往这边走来的身影,橙黄的路灯灯光笼在她身上,单薄的身影在地上拉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