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寰宇,你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分手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哭!为什么我会变得如此脆弱!
我紧紧的捏着拳头,紧紧的,再紧紧的。可是却捏不到一点力量。
这么多天以来的自责、愧疚、埋怨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喷发出来,像要抽干身体里每一寸的力量,静静的眼泪在磅礴。
这是不是叫做…自作自受…
他喜欢你?你确定吗,他喜欢你什么?你以前在高兴什么…
刘海…你真蠢…
我暗自自责,没看到一个人已经走进教室,看着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忽然他又静静走过来,伸出手,一张浸透着淡淡香味的手帕纸放在眼前,我伸手无所顾忌的接过,抬眼,看见肖邦紧锁的眉头。
又丢人了…
迅速收拾自己的情绪,耸耸鼻子,擦擦脸上的泪痕,低声说:“谢谢。”
他顿了顿,才说:“没关系,谁都有发挥不好,不要太过自责。”
噢,他还以为我伤心是因为成绩…算了…就让他那么认为吧…
下午四节课我请了病假,躺在寝室里睡觉。
琳下午放学后来寝室看我:“海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说着,伸出手来探我额头。
“咦,没烫啊,你没发烧啊。”,她收回手,疑惑的看着我,我扯扯嘴角:“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时,岑若和木琴也进来了。
她们进来时,顺手关上门。
琳回头看一眼,确定没有其他寝室人进来,才神秘的问我:“海儿,你和莫寰宇,是不是吹了?”
我惊讶的抬眉,她的消息也来得太快了吧。
但是我不想作任何解释,说出来,与不说,于现实,又有任何意义。
哭也哭了,闹也就闹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样。
见我不回答,她又说道:“下午齐宇他们一个劲儿的起哄莫寰宇和东篱,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这事…”,她咬咬唇,才犹豫的说:“你知不知道?”
我眼皮跳了跳,抬眼看她,心里阵阵酸痛。
原来琳是来向我通风报信,一听说了对我不利的事儿,她第一时间就选择过来告诉我,而我…我却一直瞒着她。
喉咙里有铅块,沉不下去,也上不来,很难受,视线一下子就模糊起来。
岑若见我这样,也一下子急了,蹲过来和琳一左一右拉着我两只胳膊说:“别急,别急,海儿别哭,没事的,没事的!有我们呢!再大的天掉下来,还有我们顶着,你别哭啊!”
我点点头,可是眼泪却更汹涌了。
“那个东篱,算个什么,凭空冒出来的小三,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琳说着,拍拍我的手,想安慰我。
我反过手拉着她:“琳,别提她,别提莫寰宇。琳,我…”,我哽咽,“我…我想单独…跟你说会儿话。”,说完,我抬眼看看木琴和岑若。
她俩异口同声的答应,默默的出去了。
寝室里只剩下我跟琳。
琳挑挑眉,一脸好奇:“什么事这神秘?”
我看着她,定定的,伸手擦干眼泪…
“琳,有件事…”
…
想象中,琳知道这件事会暴跳如雷,会失控的逃离,会大哭大闹…可是,却不曾想,琳只是静静的听着我说,然后静静的坐着,眼睛看着我,又像是看着其他地方。
我心里有一点慌,伸出手去拉了拉她,她手心一片冰凉,我忽然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瞒着我?海儿!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琳忽然嚷起来,岑若和木琴立刻冲进来,看见琳跳起来,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声声质问。
她忽然转过去,指着岑若和木琴:“还有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
岑若张张口,亦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害怕告诉你。”,木琴冷静的说,这个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思维是清晰的。
“害怕告诉我?!”,琳反问道,像是在问木琴,又像是在问自己,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凄迷惨烈,绝望讽刺。
我忽然跑下床,从背后抱着琳:“琳,不要这样,想开店,这个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待他,不值得的。”
岑若和木琴也走过来拉着她:“是啊,琳,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们更难受。”
这时,有冰冷的液体落在我环保着琳的手背上,冰冰凉凉,像寒毒侵体,我亦觉得刻骨冰冷。可是琳却出奇的冷静下来,她拉开我的手,让我们三个面对着她,我看着她的脸,生硬的牵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伸出双臂抱着我们三:“你们难过什么,我没有怪你们的。忘了吗,在我心里友情比爱情重要不知道多少倍呢!”
“对!友谊万岁!”,我们四个人,在这一刻齐齐呐喊,齐齐忍俊不禁的掉了泪。
友情,比爱情重要!
这是519永远的宣言!
☆、38. 不要提这个人,与我无关!
第二天,我准时到班上上课。上午第三节是物理课,老班忽然来到班上,把我叫了出去。
一走出教室门,才发现老爸老妈双双都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都不给我说一声?”,我惊讶,看了看爸妈,再看看老班。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班笑着跟老爸聊天:“高二的课程比较紧,压力肯定比高一大。不过这个女儿一直都很自律,通常都不怎么费心的。”
老爸感激的点点头:“多谢老师照料,我们在这里表示感谢了。”,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一定是老班告诉他们我这次考差了。
我心里忽然酸酸的,不敢去看老妈的眼睛,低着头不说话。
老班跟他们寒暄几句,就回办公室了,让我把爸妈送出去。
我陪着老爸,老妈慢慢的下楼,往校门走。其间,老爸一言不发,脚步走得飞快,也不等我和老妈,径直在前面走,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老妈拉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以为老妈一定会重重的数落我,我已经做好低头认错的准备,可是老妈想了又想,沉思良久,才开口问我:“最近在学校里吃得好不好?水果还有吗?妈瞧着最近的苹果不错,等会去给你买一些来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妈,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你别这么说…我心里愈发难受…
“别哭!没志气!”,妈拍拍我的手:“一个人在学校里,首先要学会照顾自己,然后才能好好学习。”
“嗯!”,我点点头,极力制止眼泪,吸吸鼻子:“…”,那句‘老妈,对不起’却始终说不出来。
等爸妈走了之后,我没有回教室,老班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招招手让我进去。
进了办公室,老班让我来到办公室的阳台上,那里可以看见县城全貌,可以看见学校操场,可以看见远处的环山,可以看见天上的飞鸟。
老班默默不语,只一个劲儿的在一旁抽烟,我静静的站着,不敢说一句话。
那只烟抽完了,老班说:“你回去吧。”
我向他鞠鞠躬,侧身走出办公室,来到教室里。
琳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趴在桌子上。
知道那件事之后,她就一直恹恹的,唉,这也是人之常情。
老爸老妈走了以后,我想了很多,很多事很多人,我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变成那个默默无闻,低调沉默,又刻苦用功的孩子。我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跑步,耳朵里塞这耳塞听英语听力,完了给寝室姐妹们买好包子馒头提到寝室,大家一起吃早饭,然后再去教室上早自习。晚自习第三节课全部用来做练习题,以前做错的反复拿出来试炼,一遍不会做两遍,两遍不会做三遍…
我这样沉溺于书本里,竟然发现,那些伤和痛似乎都开始变淡了,我高兴,终于可以找到一样东西让我转移注意力。
于是越发不可收拾。
2月月考,我11名。
3月月考,我7名,超过肖邦1名。
4月月考,我5名,超过肖邦3名。
伴随着名次节节上升,我的生活开始更加忙碌。因为深知,越靠前的名次越想进一步得付出更多更多的心血。肖邦倒是有几次揶揄我化悲愤为力量。我不以为然的笑笑。
再回首看我和莫寰宇那件事…
算什么…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走过两回夜路的关系…
仅此而已。
我至今都弄不懂我们怎么会离弃的在一起,然后以一种更离奇的方式结束。
我像是做了一个爱丽丝梦游记,浪漫唯美,不过现在梦醒了,一切就碎了。只留下无尽苦楚,与微微桃花色。(1)
琳也化悲愤为力量,不过是吃东西的力量,每一天晚上,她都会带回来很多很多零食,一些时候是她自己买的,一些时候是她哥许柯买的。许柯高三了,虽然是艺体生,但还是要面对高考,压力也不小。
很奇怪,虽然我们现在才高二,但是那种淡淡的离别气息却能够深深的渗透进来。
琳的事,她做的很决绝。
知道真相的晚上,她就约出许峰,谈分手。
许峰那晚抓狂了,在操场里抓着琳的手不放,说不想分手。琳狠狠的甩开他,狠狠的离开。
分手的理由没有说出许峰和梁月娇的事,可能在琳心里,这段恋爱于她自己来说,还是纯洁的,她不想在最后了还要添加一点污点上去。
因为没有提出轨的事,许峰便侥幸的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段时间,是每天三封信的往我们教室送。
晚自习放学也亲自来教室外面等琳。
琳总是冷眼待他,拉着我们一起走。
我看不到她的伤心,只看到她总是在寝室里吃零食,每一天,我们寝室的垃圾都特别特别多。全是零食口袋。
这样发展的结果是,琳涨小肚子了!
许久称重的她,突然发现自己突破100斤了!
然后在寝室里大哭大闹几天,扬言要减肥!
我笑笑,还是羡慕她,无论开心或者难过,都可以过得如此轰轰烈烈,或许这才叫人生,才叫青春。
而我的那段暧昧情愫,只能算个屁!
对,莫寰宇算个屁!
“莫寰宇又打架了!他这学期越来越高调了呢!”,周末返校,我刚打开门就听见琳跟岑若在八卦。
她俩回头一看是我,立马闭了嘴,转移话题。
我坐在床上收拾东西,看书,却不曾想她俩又聊到莫寰宇。偏偏耳朵又不由自主的去听她们说话的内容。
“莫寰宇跟许峰有仇吗?为什么三番四次的找他麻烦!这次还这样严重,和赵坚两人留校察看,辛凯、李源、陈二勇都被记大过呢。”,两个妮子说的惊天动地似的。
陈二勇,就是那个阿勇吧,原来他的全名这么通俗。
我冷哼一声,呵,全是他的那一党呢。
似乎看见我脸部抽了一下,琳和岑若立马凑过来:“海儿!你不介意谈谈莫吧?你以前是不是在莫面前说过许峰的坏话啊?!怎么我感觉这两人跟死对头似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她俩的眼神很期待,于是我说:“男生之间的恩怨吧。我也不清楚。”
岑若切的一声,不以为然。
琳却张大眼睛盯着我:“海儿,你居然能如此镇定自若的谈论莫寰宇了,你…你走出来了?”
走出来?什么?恋爱的阴影吗?
我讪然笑一下:“琳嫂,不要那么八卦好不好。”
“你叫我神马?!”,琳忽然急了,双手叉腰挺胸,标准她的母夜叉模样:“你敢再叫一次琳嫂!小心我灭了你!”
我嘴角抽:“不敢了,周哥哥。”
“神马?!”,她又炸毛了:“周哥哥也不许叫!”
“是!是!”,我点点头,小声的腹语:“周男人…”
她没听见,洋洋得意的转身迈步:“这才乖嘛!”
恶寒…
这时寝室门被推开来,木琴和东篱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甜筒,正吃得HAPPY。
“哟!这是哪门子的风,把你俩给吹来啦?”,岑若笑着调侃她俩。
木琴和东篱因为走得近,被女生们说是俩口子,两人也不计较,当着众人面抱抱大声宣布:“这是我们家亲爱的。”
我刚开始还恶寒了一阵,不能接受,不过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你们聊什么?寝室里一股诡异的味道?”,木琴说,她俩进来后坐在凳子上。
这才四月的天气,就开始吃冰淇淋了,真不怕冷。
“我们聊莫新欢的男人,怎么,你会吃醋么?”,琳接口道,她又坐回我这边,伸出手把我挽着。
我一下子有点别捏,小声说:“你不用顾忌我,我已经不在乎那个人了。”
琳恍然转过来,看了看我,一下子又转过去,当做没发生什么事一般。
“哎呀!琳姐姐,你最讨厌了,什么莫新欢啦,不要那样子叫,都是那帮男生们叫出来的。”
莫新欢…我乍然,忽然轻轻一笑,也亏琳她们编得出来…
东篱似乎脸红了,捧着脸要来作弄琳,琳反应多快,一下子就弹开了,东篱一下没作弄到她,反而不追了,坐到我身边来:“海儿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我跟莫…跟他没什么的。”
汗…她这是,在跟我解释吗…
“那个…”,我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跟他没什么…东篱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唉,怎么这事儿,人人皆知了,我又不是他的谁…
“是吗?”,东篱睁大眼睛看看我,忽然撅嘴:“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她蹬得跳起来,走到木琴身边,边赌气的说:“你跟他分手后,都不知道,寰宇哥一下子憔悴了许多。脾气也越发暴躁,上次我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遇到许峰,许峰只是嘲笑了我一下,寰宇哥当时就跟他打上了。打得多惨的…”
她说着,像自责。
我不说话,看着天花板。
“嘿!说得你们家寰宇哥多委屈呢,你们家寰宇哥还不是为你出气,关我们家海儿什么事儿啊!”,木琴丢了甜筒,不淡不咸的一句冷讽。
我原本没想什么,但是听木琴这么一说,忽然明白了她话里所指,一下子又黯然起来。
岑若察言观色,出来调节气氛:“哎呀,你们俩口子爱吃醋两个人一边去吃,走,琳、海儿,我们去教室,上课时间快到了。”
我和琳感激的看着岑若,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留下木琴和东篱,东篱还天真的问木琴:“亲爱的,你吃醋了?哎呀,都是我不好…”
唉,我兀自叹口气…东篱真单纯…
☆、39. 我们两个人,要伤害到哪里
我们三个一路无话,来到教室。却不曾想,梁月娇在我们教室门口的阳台上等着我。
当她手指指向我时,我们三个一同惊讶。
“海儿!别理她,准没好事。”,岑若拉拉我的袖口:“别忘了是谁在李浩然面前演了出好戏,还打了你一耳光,这仇还记着呢。”
琳也拉着我:“别去。”,她虽然面子上跟梁月娇还没闹翻,但是也觉得此事不妙。
我理解她俩的心情,但是梁月娇说只是在教室门口跟我说两句话,而且她态度恳切,止乎于礼,让我忽然不好意思拒绝来。
我佛下琳和岑若的手,轻轻说:“没事,就在教室门口而已。你们先进去吧,别忘了那件事之后还能有什么可以打到我啊。”
琳和岑若这才犹豫不决的往里走。
待她俩走远,我看着梁月娇:“有什么事,说吧。”
梁月娇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不说话,看着她。
她像是很难为情,半晌才说:“海儿,我是来求你一件事。”
求我…我没听错吧…
我正要拒绝,不料她却接着说:“你别先忙着拒绝我,听我讲完一个故事,好不好?”
我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我们趴在阳台上,靠在一起说话。
梁月娇跟我说了一个她和两个男人的故事。
第一个男人是李浩然,像琳一样,她亦是花痴的少女,自然知道本校有个‘风流倜傥花心大萝卜’李浩然,虽然知道他是花心大萝卜,但是她像每一个少女一样,以为自己是可以改变这个浪子的最后一个女人。可惜她错了,李浩然是那种可以喜欢每一个女人,可以宠你,但不会爱的类型。
恩,这样的男人很多…
她为了李浩然,节食减肥,跟番茄明争暗斗,放弃学习,可是…这些都没有打动那个浪子,在她付出一切后,浪子觉得没有新鲜感而抛弃了她。
瞧,女人的故事都是千篇一律,俗气的可怕…可是女人往往都会去重复,并且心甘情愿…
那些付出与坚持,没有打动李浩然,但是打动了许峰,那个她曾经叫作干哥哥的人。
刚开始,她以为许峰只是作为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同情而已,可是后来,许峰为了她在大雨天的操场里大声喊她的名字,在清晨六点出校去给她买街上的鸡肉包子,为她打抱不平,去找李浩然单挑…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沦陷于这样的温柔中。
后来出现了琳。
不过没关系,她知道他的心还是在她这里。
因为她只要眉头微蹙,或者脸色稍霁,他总能知道。爱情就是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你恼他,你怨他,他都与你回应,所以你才知道他的心是在你这里的。
而不是那些虚假又浮夸的表相。
梁月娇的故事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我认同的世界观的爱情,对我是一场颠覆,但却也非常华丽。我听完后竟然有丝丝动容,她亦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海儿,让莫寰宇停手吧?不要再对付许峰了,他马上要会考,要是再记过一次,他的人生就完了。”,梁月娇双眼晶莹,紧紧的看着我。
夕阳在天边燃烧,云层被染成金色,一层层铺开来,像岁月的流金,灿烂的芳华。
我虽然很想答应她…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说,意料之中她的惊惶,可是我还是说:“托你的福,我跟莫寰宇在很久之前就没在一起了。”
她眼底的惊惶渐渐的转变成绝望,缓缓的点点头:“没事的。我就是来试试,如果你也不能帮忙,那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转过去不再看我,淡淡的说:“谢谢你听我的故事,但是…能不能请你替我保密。”
“你放心。”,我说。
然后她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们班上后排的男生见着美女在窗外,不住的打口哨,乱起哄。
但是她的背影仍然静静的,孤零零的笔直的走远,消失在过道的人群里。
我轻轻叹一口气,准备回教室,冷不防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谁这么不长眼睛啊!我抬头,看见那双如星空般璀璨的双眸,心一下子漏掉一拍。
赶紧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嗫嚅道:“请…让让行么?”
“她跟你说了什么?”,熟悉的温润嗓音,久违的触动。
“…”,我咬唇,不说话。
“是不是许峰让她来的?”,他又问。
我忽然抬起头,与他对视:“够了!莫寰宇!你还关心吗?!你凭什么…”,我发现我哽咽了,不知名的冲动在眼里打转,我赶紧低头转开身去:“我的事…跟你…无关!”
没出息!
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迎面两人刚上楼梯,两女生,一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另一个夸张的惊讶状,是木琴和东篱。
东篱张大嘴巴,忽然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海儿姐姐!你怎么哭了?!”
拜托小祖宗!你能不能小声点!
我扯开她的手,嫌恶的看她一眼,她一下子闭了嘴。
我伸手擦擦脸,转过石化的某人,进入教室。
全身的力气忽然抽离身体,我茫然颓废的坐下来,真想忘了我身在何处,要做何时,我想乘一叶孤舟,随风而逝。
这时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外面,有些人直接跑出去!
这个声音是东篱在叫!
琳一下子跳起来,就跑出去!
我忽然坐直了身体,却犹如订在座位上,动不了。
琳带着惊慌失措的样子回来:“是莫…莫寰宇一拳打在墙上,血都出来了!”
我周围听见这个消息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寰宇哥!寰宇哥!你别这样!你怎么了…”,东篱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却没有听见莫寰宇的声音。
“寰宇哥,去校医院看看吧?不然伤口会发炎的?”,东篱。
我终于深呼吸一口气。
“不去看看吗?”,琳坐在我身边,悄悄的问。
我茫然的摇摇头:“有东篱在,不会有事的。”,说完,颓然的趴在桌上,把头埋住,让世界彻底静止下来。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慢慢的疼。
那一晚的晚自习,物理课。老师评讲试卷,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拿着笔,看着密密麻麻的试卷题,却跟白纸没有分别。
我想了很多事。
这半年多以来,我跟他之间的许多事。
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拥抱…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可是…
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
我又一次沉溺在自己的伤痛中无法自拔,可是周围的有一些事却以翻天覆地的速度转变着,让我措手不及。
晚自习结束我们四个往寝室走,还没走到女生寝室门口,一个长发女生忽然跑过来,差点跪到我面前,满脸泪痕,说不出的憔悴,我仔细一看,居然是梁月娇。
“你!”,我惊讶的去扶她,可是她已经跌在地上:“快起来!怎么了?!”
她一把抓住我,绝望的眼神忽然燃起一丝生机:“海儿!你快去劝劝莫寰宇吧!我知道…我知道你跟他分手了,但是!只有你才能劝住他了!他们!”
她断断续续的,惊慌不已,我拉着她急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么一问,她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泣不成声:“许峰…莫寰宇,他们又…打起来了!”
“瞧这样子,这次一定打得不轻!”,木琴忽然说道。
“海儿,我求你了!”,梁月娇忽然喊着,就差没磕头了。
我扶着她,却又两难:“我…我…”
我怎么去…我又以什么身份去…
岑若和琳都闭着嘴,却又十分为难的样子,她们也过来搀扶起梁月娇。
“海儿,事到如今,这事儿你管不管,都不会有人说你做错了,但是”,琳扶着梁月娇,看着我:“可是作为朋友,无论你怎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琳…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空白一片…
“海婆婆!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气喘呼呼的人向我们跑来。
“李源!”,岑若和木琴吃惊一声:“你找海儿干什么?”
李源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布满细密的汗,踹气着说:“海婆婆!快去看看莫寰宇吧!他要疯了!疯狂的打许峰他们,他哪儿是在打架,他简直是毁灭自己!你…去劝劝,那个…赵坚说…只有你可以…快去啊!”
他解释了半天,我们终于听清楚事情经过。
我愣在那里,他的那句话‘他哪儿是在打架,他是在毁灭自己’,他在干什么?!疯了吗?
这一刻,世界空了。
我仿佛又回到那个晚上,莫寰宇一下子护我到身后花坛,他一个人对付许峰两个人,但是没一个人能靠近花坛,连碰都不行、
我想起他眼里的狠厉,那个样子的他让我害怕…
心忽然猛烈的跳动起来,我一把抓住李源的手:“他在哪里?!带我去!”
操场里,洋槐树下。
一群人围着一个圈。
“让让!”,李源大吼一声,拔开人群,我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中间躺倒了几个人不住的呻吟,莫寰宇一只脚受了伤,一只脚直立,身子有些倾斜,他拿着一个棍子,指着地上的人大吼:“说!你又去找她做什么?!你他妈的说不说!”
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峰下意识的往一边滚开躲避,但是他亦伤得不轻,连动动自己的力气都无。
这一棍下去…绝对会让辉中上电视台新闻…
他的眼里又出现了那种戾气,像夜鹰,凶狠的让人颤栗!
我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晚上,可怕的感觉一下子又扑上来,我成了他的累赘,他要把我放在背后,不要任何人靠近,那个样子的他,陌生的恐怖。
眼泪一下子又汹涌的夺眶而出…
我吓得停止了呼吸,猛然冲过去,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哭着喊:“莫寰宇,不要,不要这样子…”
“不要打架…不要这个样子…不要…”,我不管不顾的抱着他,重复着这句话,我无法用逻辑清晰的思维来讲,但是必须一遍遍重复,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不要…
世界一下子静止下来。
只剩下我的哭喊…
潜意识的,感觉那个身体震动了一下。
那迟迟的一棍,终于没有如意料中般打下去…
“看什看!滚!”,赵坚,周挺远他们几个似乎爬了起来,把人群驱散。
有温热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把手分开来,他转过来,脸色有些僵硬,亦有些惊喜,不过却瞬间转为忧愁,伸手抚去我脸上的泪痕,轻轻说:“海儿…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嗯嗯。”,我点头,大大的点头,哽咽的泣不成声。
给读者的话:
嗯,今天的已传完...
☆、40. 亲爱的,别哭。
待人群散去,只剩下我跟莫寰宇。
晚睡前最后一次铃声也响起来了。
他轻轻放开我,笑着说:“别哭了,走,我送你回寝室。”
我点点头。
夜风轻轻的送,头发微微的飘起来,心情也随之放飞。
这是第多少次,他送我回寝室,以前他总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今晚受了伤,却像是激发了内心的某种潜能似的,一路上总是逗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