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兼高考前的一诊诊断性考试,全德阳市统考。
我的发挥不佳,顺利滑下十五名。
“又得请家长了。”,我默然叹气。
琳也点点头,看着自己惨绿惨绿的成绩单,发表共同感言:“我妈看见我这个数学三十几分一定会爆发家庭大战的。唉。”
我俩同时摇摇头。
高三的考完试,还要补课两周,我装肠炎病犯了,要请假住院。老班很轻易的就批了。
我回答家里呼呼大睡了几天,老妈问我学校放假了吗,我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谁知没两天就被老妈察觉了不对劲,跑回来质问:“你同学谁谁都说高三的在补课!你为何待在家里!”
我不说话。
老妈急了搬出家底来质问:“老娘累死累活的为了什么?你一天吃好穿好还不给我好好读书!你这是耍什么性子!越大越不像话了是不是!”
她说的几欲掉泪,我也知道为了我读书老爸老妈受的苦。遂拿了书包惴惴的返回学校,先到老班的办公室,跟他承认错误,说自己一时心性,对学习排斥感加大才撒那样的谎。
本以为老班会狠狠的骂我一顿,谁知他竟然问我:“你跟莫寰宇分手了,是吧?”
我睁大眼睛,惊讶的半天回不过神:“老班,你…你?”
老班笑得极冷:“我也是过来人,别以为你们那点小猫腻我就看不出来。”
我又震惊,话说当初,当初的当初,我和莫寰宇在学校里可是很老实的,连手都不碰一下,就一起吃个饭。这样也能看出来是男女朋友?老班的火眼金睛也太火眼金睛了吧!
他一句话触到我内心深处,把那个话题摊开来,我忽然无颜以对。
给读者的话:
最近忙,都写得赶...
☆、57.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你还年轻,所以于情情爱爱这事会看不清,看不透。”,老班莫名一句话,让我目瞪口呆,本以为他会拿出家训、班训、校训来教训我,或者再不然,拿出老班的威严来鄙视我,可是老班只是叹了口气,说了这么语重心长的话。
“人这一辈子还很长,读书的时候是一个很小的部分。以后的人生如何,你会遇见什么样的人,然后再发生什么故事都是未知数。就像有句话说的,错过风,才遇见雨,错过他,才遇见你。所以你现在的纠结其实不算什么。”,老班再说。
我默然顿了顿,忽然说了句很大胆的话:“不是说,读书的时候的感情是最纯洁的吗,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老班显然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句,愣了一下,忽然轻笑:“是的,读书的时候遇到的感情是挺纯洁。可是,读书时候的感情也是最脆弱的。因为你们连自立的能力都没有,何以来照顾他人,感情,你以为是什么?天天谈恋爱,不吃不喝了吗?”
“我…”,我说不出话,我诚然内心是这样想的,感情不是天天谈恋爱,那是干嘛。
老班只是笑笑,显然是无法点拨我,复又让我站在办公室的后阳台面对城里的风景思过。
他似乎很喜欢像古人一样折磨学生。
我愣愣的站在那个风口,深冬的风湿重阴冷,不一会儿我浑身发抖。我看着白茫茫的天,有鸽子飞翔,可是它的翅膀并不因为我的凝思而停顿。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透。但估摸着老班说的话是对的,复又想了想,自己今年十七了,不是说十七是雨季么,那么我的这场雨,是不是该停了。
那天以后,我回到班上,很多同学都来过问我的病情。我十分汗颜的回应:“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只有琳叹口气摇摇头:“什么好多了,明明是越发深沉了。”
我不说话,只拿了作业本出来,看着琳给我做的笔记,有些感动。
这妮子平时连自己的笔记都不做,这会儿却给我的书本里每一页都写的满当当的。她忽然凑过来:“别感动,我只不过是怕以后我们寝室的才女陨殁了,才勤奋好学了一把。我可以不记笔记,你不可以!”
我睁大眼睛,不能理解她的逻辑:“为什么?”
“因为你是要考大学的!”,琳鄙视我一眼。
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灌顶醍醐。合着老班那些话,我终于迷迷糊糊的通透了。
我们这十几年的读书是为了什么,为了考大学,考大学之后要怎样,要挣钱养家,要自立门户,像我这样清寒的家境,某些事可谓真是奢侈。
长着这么大,这是头一回思考自己的人生。
这样想着,也就看开了。
最后补课的几天,东篱使卯足了劲儿每天晚上在我们寝室得瑟,今天陪莫寰宇哥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连木琴都有点不待见她了,她还是说得起劲儿。每当这时,我只是默默的拿出英语课本,不说话。
最后一晚,东篱正说着陪莫寰宇哥哥经过操场时看见谁谁打篮球的时候,一个女生敲了敲门。我们抬眼看见门开着的,那个女生有些脸红,笑着问:“谁是海儿?”
我抬了抬手:“我是,你找我?”
这个女生并不认识,估摸着是来传话的。
果然是传话的。
“楼下有个男生找你,快下去吧,他都等急了。”,她说,然后走了。
我们几个同时一愣。然后呼啦啦都跑出去阳台上观望,我缓缓走过来,看见东篱忽然恶狠狠的盯着我。
盯着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转过头,就看见莫寰宇孤单单的站在那里。
“有事么?”,我走下楼,来到他面前。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他问。
我惊讶于他的理直气壮,亦不可思议他理所当然的逻辑。
我想我当初是怎么躲了他,复又想我们现在争论这个有什么意义。他跟东篱又算什么,那些档子破事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我不想了!
通通不想了!
我咬咬唇:“这样,既然你不说,那我先说,分手吧。”
风一吹,浑身都冷。
他站着没动,看着我。
我看着地板,摸着鼻子,想着说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吧,要不回去了,上面一竿子人都在看着呢。
他复又轻轻笑笑,说:“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谎的时候就摸着鼻子。”
我一怔,抬头看他,手指僵在鼻尖上。
他敛去笑,眼眸深沉,转身走开。静静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忽然又想哭,可又生生忍住了。
寒假,又是寒假。
老班没有对我老爸老妈打小报告,所以老爸老妈心中,我还是那个听话乖巧的女儿。伙食团放假之后,他们就回来住了。家里终于有了丝热气。老妈总是叨念着过年时大年初一一家人出去逛逛庙会,问我和老爸意见。我俩都没意见。
于是老妈乐呵呵的去买年货了。
我成天躲在屋子里,不出去,看小说,时而随着小说里的主角伤心掉泪,老妈估摸着我是不是生病了。成天呆在屋子里一定给发霉了才这样。于是给琳打电话,给岑若打电话,给木琴打电话让她们劝劝我。
对于老妈的做法,我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因为寝室里每一个人打电话来都是一通调侃,把我郁闷得不行,偏偏又说不赢她们三个牙尖嘴利的。
正巧木琴约了肖邦出来唱歌,叫上了岑若和琳,同时也有我。
所以我终于在过年前出门了一回。老妈开心的很,直问我钱够不够。
以前她从不这样问的。
我去的时候,她们三个陪着肖邦在打麻将,我甚无趣,就过去看看。
“海儿,要不你也学打麻将吧?”,琳问。
我支吾道:“额…我试过,总是学不好…”
“没事儿!”,她皱一皱眉说:“姐教你嘛,你看你一个人不会,出来多没劲儿啊。来过来坐我这里,我教你。”
我想想也是,于是坐过去,拿着她的那副牌开始打。
一筒二筒三筒…我挨个的数过来,除了两个五万,其余全是筒子,我伸手又摸了张五筒,因为其他的筒子都成连子了,这个五筒显得有点多余,正要丢,忽然听琳大叫:“放着!打万子!”
我哦了一声,赶紧丢万子。
“碰!”,木琴说着,然后捡了我的万子笑着跟肖邦岑若说:“快点跑,海儿做清一色呢,到后面就吃亏了。”
我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木琴只掩了嘴,不说。
琳给了我一个爆栗:“猪脑袋,你刚才数了半天了,不是清一色是什么,真是笨。”
我弱弱的看着她:“早说了我打不好嘛。”
琳非常无语,不过为了抚慰我的情绪好气的说:“没事没事,就算她们全不打筒子咱们也能赢的。”
确实赢了,因为肖邦一个劲儿的给我送筒子。
杠上花,直接三番封顶。
我和琳笑开了花。
岑若和木琴用杀人的眼光盯着肖邦看,肖邦讪笑:“哎呀,我要不起筒子啊,不能怪我。”
原来打麻将也是挺好玩的。比小说能耗时间。
边打麻将,边等着齐宇和岑若家的晋平过来了,我们就去吃饭,完了唱歌。
这一次,我忽然很想唱歌,在脑子里翻遍想了想,就刘若英的歌我最熟悉,于是把她调出来,点了很多首。
第一首,《原来你还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我想起莫寰宇,他亲切的笑容,深邃的凝望又淡淡的疏离…
唉,我又想起他…
歌不成歌,我有点唱不下去,嗓子有些,放下话筒,我喝口可乐。
琳顺利抢了话筒,同齐宇两人合唱一曲《大手牵小手》,我受不了那热闹,或者说,受不了他们的亲密,拉开门,轻轻的走出来。
身后有人叫我,我一看是肖邦。
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出来给木琴她们买润喉糖,你呢?”
“随便走走。”,我说。
“要不一起吧?”,他问。
我点点头。
歌厅里没有润喉糖,我俩到附近的超市去买,肖邦付钱的时候我在超市门口随便看看,忽然几个身影出现在眼帘,有莫寰宇、有赵坚李源,还有东篱。
她在他身侧,小鸟依人。
我立即转过来,不去看那边。十指紧紧的捏在一起。
肖邦走过来看了看我:“怎么了你?”
我看着他,莫名就说了句:“肖邦,我可以挽着你吗?就挽一下下。”
肖邦迟疑的点点头。
我伸手够上他的手臂,笑了笑,两人并肩从超市里走出来。
在那群人的呆滞目光中,我俩缓缓走过去。
直到身形淹没在人群,回头亦找不到那人影,我才放下来。
“你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略带生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遇到肖邦审视的目光,我惭愧的低下头。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忽然生气了:“你以为他会回心转意,会过来拉住你,别傻了!”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说过我什么,连老板都不忍苛责过我,可是终于还是等来了一场怒骂。
“你就这么没骨气!他只是个混混,你为了他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是没有前途的!”,他振振有词,我亦默不作声。
“肖邦,海儿,你们怎么了?”,木琴忽然从歌厅里走来,看着我,又看了看肖邦。
“没事。”,肖邦脚一跺,走进去。
给读者的话:
吹了吧,吹了吧,我也好不纠结了。
☆、58. 你是我最爱的。
肖邦走后,我和木琴相顾一眼,没说什么也回去了。
过年那两天特别冷,我穿了厚厚的棉衣围了长围巾以及手套帽子通通裹上,可还是抵不住冰冷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虽然高三的寒假特别短,于我却异常的漫长,我把自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小说里,随着主角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第二学期开学前又是两周的补课,各科老师们开始一轮轮的试卷轰炸。我们总是在做试卷,然后第二节课老师评试卷。因为天天都在做试卷,所以对着试卷这件物事似乎麻木了,每次做完都跟琳相对一笑,她会马上拿过我的试卷看看跟我的答案吻合多少,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做题能力变好还是变差。
这学期以来,琳的精神总是不大好,时而伤春悲秋,我们寝室的都知道,是因为齐宇要去当兵了。新一季的招兵时节到了,齐宇家里拖了点关系,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名额。齐宇自己也觉得当兵是一条路。他读书不好,当兵或许还能出头。
这个道理琳也是想的通的,只是齐宇对琳说,让她不要等,遇见好的就嫁了。
琳就伤心了。
我也感怀,一方面觉得齐宇真是个爷们,对琳想得周到;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薄情,琳喜欢的是他,除了它那么其他的人都会变成将就,可是琳会将就么。
不会的,我觉得,琳跟我一样。
如果爱变成一件很将就的事,那么,我会选择不爱。
不爱,于你,于我,都解脱了。
是吧…
齐宇要走的那天晚上,请我们大家唱歌,又是那个歌厅,又是那些酸涩的情歌。琳坐在齐宇身边,齐宇一直在对着她唱歌,可是琳却一杯一杯的喝酒。红的、白的、啤的全来,我也喝,虽然坐在远处。
但是我一直陪着她在喝酒。
她喝一杯,我喝一杯。
肖邦是木琴叫来的,看着我喝的多,忍不住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我浅浅一笑:“反正不是给你看的。”
“你!”,他有些生气:“我好心好意却成了坏人了是吧。”
我沉默,不说话。抬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愤然的起身,坐到远远的。
我浅浅一笑,再喝一杯。
几个麦霸今晚的情绪都不高,唱歌的人少了,气氛就有点冷场。
或许是触景生情,或许是这个环境就是为了让人伤心缅怀的。琳忽然嚎啕大哭,从未见过的如此失态,她伸手打齐宇的胸膛,一声声很重很响:“不许忘了我!一定要记着我!我等你回来!一定等!”
“好好好,都好。”,齐宇也懵了,跟着她说胡话。
岑若和木琴傻了,但是知道此情此景不宜前去相劝,有齐宇陪着就够了,所以只是愣愣的坐在一边。岑若点了首歌,稍微缓解了气氛。
在岑若的《漫漫人生路》歌声中,我静静的看着琳和齐宇的争执,静静的喝酒。
不知道我喝了多少,只知道我醉了。
躺在沙发上,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我似乎是做梦了,因为我看见莫寰宇了。
呵呵,真的是梦。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是如此温暖的抱着我。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我忽然醒了,睁开眼,看见莫寰宇看着我,周围还是歌厅里,可是琳她们几个不见了。我看了看他,他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一拍脑门:“呀!又做梦了。”
然后找着刚才起来的位置继续睡。
忽然听见头顶有两声轻轻的笑声。
有点不像做梦。
我忽然惊坐起来,再看看莫寰宇,伸手摸一下,是热的!
“呀!怎么是你!琳她们几个呢?”,我叫起来。
他淡然一笑:“醒了?她们走了,把你托付给我照顾。”
我这才想起来,我喝醉了,然后睡着了。可是…难道…
“你怎么会突然在这里?”,我问。难道真的有偶遇这么巧合…
他笑了笑:“我正巧在隔壁房。不过是十三妹给我说你在这里。”
啊,对,这里是十三妹的场子。
这时十三妹探个头进来,笑着看了看我们俩,然后对我说道:“咦?你醒了?”
我木楞的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我回去了,你该干嘛干嘛。”,可是正要抬步,却重心不稳的跌下去。他伸手扶着我:“你这个样子能回家吗?”
我伸手要甩开他,可是怎么也甩不掉,只得放弃:“不用你管,你管好你们家东篱就行。”
“东篱?”,他忽然说:“你瞎想什么呢?”
“我瞎想?”,我望着他,静静的,想从那星目里看到内心深处的真实,可是我道行浅,什么都看不出来,人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这也是无可厚非啊,他喜欢你,可是也喜欢东篱,似乎这种人自古就有。
“东篱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还装作清清白白给谁看呢。”,我又气又笑,又想着这么久以来,他不来,我不去,大家也相处和谐,也这么过了,我竟然都以为日子就这么也可以过了,他又忽然来了…
他不说话,静静的,只是抓着我,手指一丝一丝的扣紧。
“放手吧,放开我,也放开自己。”,我说。
他忽然一用劲,我跌入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抱着我,拍着我的背缓缓道:“东篱是我妹妹…”
为什么我听见这句话,会觉得很难过。
“可为什么…”,我还未说完,被他打断。
“别瞎想,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他说:“海儿,你记住,无论何时,你都是我最爱的。”
最爱的…
他从未说过爱字,这是第一次对我说爱,而且是最爱…
我觉得我的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快要融化了。
“你们俩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十三妹的声音传来:“我们小店要打烊了。”
我俩这才松开来,不好意思的各自望天,然后十三妹掩着笑离去。
原来已经凌晨两点了,手拉手走出来,被冷风一吹,我忽然头疼欲裂。莫寰宇把我拉近了,紧紧的圈着,抵御寒风。
我忽然有点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就又在一起了,真想做梦。可是又不在梦里,我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而那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
那就是现实中。
可是我曾以为我们就这样散了,各自天涯。可是下一步,又在一起了。生活真是很匪夷所思的事。
那些我硬着肠子决定再也不要纠缠了的诺言,也随风而散,在他几句话面前就溃不成军。
“海儿。”,他忽然说。
我嗯一声。
“你是否怪我对你有所隐瞒?”,他问,看了看我。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说呢?”
他扯扯嘴角,然后看着前方,我不知道我们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可是牵着他,一定不会迷路的。
“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子,她出生的那天,她母亲就去世了。”,他忽然说。
我所有所思,静静的听。
“女孩子的爸爸很喜欢这个女孩,把对妻子的爱都倾注其中。女孩子虽然娇惯了些,可是渐渐长大,她也从同龄小伙伴戏谑的口里听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世。正巧这个时候,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来到她的生活,那个女人后来跟她爸爸住在一起。”,他说着,看着我认真在听,于是继续说:“女孩子非常讨厌这个女人,趁她不注意把她的内衣丢在臭水沟里,在她睡觉的时候丢石头砸碎玻璃,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很多人一起聚会的时候,女孩子把一瓶红酒倒在那个女人雪白的裙子上。然后女孩的爸爸打了她一耳光,并且把她关在屋子里反省。不久之后,那个女人成为她的后妈,还给她生了个弟弟,女孩的父爱被分了出去,她很伤心,可是渐渐的也学会了巧言令色,人前卖弄乖巧来博得父亲的喜爱。”,他说完,看了看我。
“那个女孩是东篱?”,我问。
他点点头:“是的。”
“可是你还没说到你们为什么那么亲密?”,我撅嘴表示不满。
“我和她一起弄走了那个女人。”,他说。
我惊讶的看了看他。
莫寰宇表情沉静,没有波澜,并不是在开玩笑。
“哦。”,我点点头,见着我们已经沿着滨河路走到桥下了,不知不觉困意一阵阵袭来。“接下来去哪里?”
“宾馆,或者网吧,你选?”,他忽然笑了笑。
一听到宾馆这个词,我忽然有点腿软,因为寒假里看的几部小说里面,那男女主角可是都在那啥的地方那啥的。
他忽然笑笑:“要不去网吧吧?”
我打个哈欠点点头:“好。”
我们来到最近的网吧,莫寰宇点了张两人的沙发座位,我倒在他腿上就呼呼大睡。
…
我和莫寰宇复合了!
像定时炸弹一样在寝室和班级里炸开,琳吃惊的看着我:“你怎么又往火坑里跳?”
岑若看了看我摇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木琴只是冷哼一声:“别寄予太高的厚望,祝福是说不出来的。”
我黯然点点头。
纵然是我,似乎也觉得有点意外。只是喝了一场闷酒,喝着喝着就把莫寰宇喝出来了,还把这段死灰的感情喝活了。
东篱再没来我们寝室,可是在学校里还是会遇见,她只是扭过头不看我。
至从知道她的身世,我对她的看法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锐了,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我自然知道在那种家庭环境下,她能成长成这样亭亭玉立,机警乖巧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要是她的母亲还在的话,她一定是个人见人爱心地纯良的公主。
唉,我是不是太博爱了点…
☆、59. 他是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同情心,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虽然我跟莫寰宇的和好被大家都不看好,但是我不在乎,我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他,就行了。
爱,是可以让我付出的。
有次肖邦笑着问我:“如果有两个人给你选择,一个是你喜欢的,一个是喜欢你的。你会和谁在一起?”
我想了想,回答:“我喜欢的。”
他有些惊讶:“为什么?那样如果你喜欢他多过于他喜欢你的话,就会过得很辛苦。”
“辛苦?”,我反问,然后自嘲的回答:“我没想过辛苦不辛苦,只是,如果自己都不喜欢那个人,为嘛要在一起。”
然后肖邦就沉默了。
有时周末放半天的时候,莫寰宇会带我去十三妹那里玩,其实是他们几个男生打牌,怕我无聊,让十三妹陪着我说说话。
十三妹有时会戏谑的问我看上莫寰宇哪点。
我浅笑,对于她太直接的问题,总是有些让人面红耳赤。
她见我越发害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要说你们俩还没有那个?”
我忽然脑子转不过弯来:“哪个?”
她只笑着,不说话。我忽然就明白过来,羞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或许是见我太过尴尬,她都有些受不了,然后转移话题:“咦,这么久都没看到东篱那个妹子,怎么,她跟莫寰宇吵架啦?”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透露出她们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我只是更尴尬的摇摇头:“不知道。其实在学校里,我跟她也是很少说话的。”
“哦!”,她忽然长叹一声,转而笑了笑:“我忘了,还有那事儿呢,怎么,那个茬你们现在都还没解开?”
我不明所以。
她笑笑:“不过你不会怪我吧?”
她越说我越是糊涂:“怪你什么?”
十三妹忽然低着头看着吧台上的果汁,娓娓道来。原来那次东篱在歌厅门口被打,并非那样简单的。既然是十三妹的场子,十三妹肯定能摆平,何须要通知莫寰宇。
我真笨,早该想到那不过是一场戏。
“当时陪着她演了一场戏,是因为她说跟寰宇哥哥有了罅隙,想以此来缓和。我并未多想,反正又出不了什么事。就点头答应,却不曾想她的目的是你。竟然连我也骗了。”,十三妹越说越是感叹。
但是言语间,她似乎早就认可东西的这种骄横,像是她们早就认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就问了出来:“东篱到底是什么背景,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纵容她呢?”
十三妹显然是吃惊了一把,转过头看着我,像看见一个新鲜事物,忽而又笑笑:“你还是亲自问莫寰宇吧。我不方便说。”
额…既然十三妹都不方便,那一定来头不小…
我有些垂头丧气,唉不过又回想过来,自己又没什么背景,任是她来头再小,我也是比不过的,我只有莫寰宇,而已。
“那天莫寰宇忽然出现,也是你安排的?”,我忽然问。
十三妹浅笑:“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们又在一起了,不是么?”
我尴尬的也笑。
我知道东篱一定嫉恨着我跟莫的复合,可是我不知,她的嫉恨是如此浓烈。
期中考之后的放假,莫寰宇的几个兄弟过来找他玩,他让赵坚来带我过去。我们到了茶楼,在包间里玩。莫寰宇指着几个我不认识男生说这是老四、老七和老九。那三个男生斯斯文文,穿着阿迪的运动衫,很是随和,说起话来却是豪气万千,他们大大方方的叫我大嫂。我笑着算答应,这种场合,我似乎很是应付不来。
不一会儿,又两个人走进来,我抬头一看。居然是东篱和李诗韵。
而且显然,老四、老七、老九都是认识东篱的,亲热的上前打招呼:“哟!东篱妹子,许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咦,这位美女是?”
东篱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转过就跟那三个男生打到一块去了。对于美女,男生通常都没有抵抗力的。莫寰宇见我有些不开心,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
我回过神来,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轻轻一笑。
这是第一次见他的所谓兄弟,对几个人印象都还不错,我原本以为,都是些吊儿郎当的人,却不曾想,会这样文质彬彬,不过听他们的谈吐,知道都对学习不感冒,对于玩儿之类的活动更是异常的热衷。
吃完饭后,安排了唱歌。几个男生兴奋异常。估计是有美女在场,荷尔蒙异常增多。
由于对这群人不熟,我又本不是热衷于唱歌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只有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表演。几个男生玩的很嗨,点了许多刘德华那个年代的歌,唱得异常兴奋。而李诗韵却是让我最惊奇的一个,她点了一首邓丽君的《漫漫人生路》,唱得惟妙惟肖,声音特别好听。
全场都呆住了。
莫寰宇也不由偏头看过去,对于大家的惊讶,李诗韵从善如流,浅笑着谦虚道:“唉,唱的不好大家不要嫌弃啊。”
赵坚一个劲儿的吹口哨,大喊:“哟喂!再来一个!”
东篱就去打赵坚,然后两个人拉拉扯扯起来,惹得其他的人爆笑不止。
李诗韵忽然看到这边来,目光到我这里的时候清冷薄凉,待到了莫寰宇身上即刻又化为三月春分。让我不寒而栗。
明晃晃的勾引!
肚子里生气,却又不能怎么样,因为她也并没有怎么样。
我起身上厕所,不曾想东篱跟了过来,她叫我:“海儿姐姐。”
我听着恶心,不想理她,谁知她又跑上来拉住我。
“想不想知道莫寰宇到底喜欢你什么?”,东篱翘着头问。我不屑:“不想,请你放开我。”
她松开我,我径直走。却听她在身后说:“寰宇哥哥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从善如流,身边的桃花自然是前赴后涌,你以为他的心真的能被你锁住么。”
我一愣,停了停,想着她本就是故意要告诉我这些,于是摇摇头:“谢谢。”,说完,关上厕所间的门,把她挡在外面。
心里有些烦乱,这一刻,我真想,吸支烟该多好。
这里不是金太阳,是另外一家新开的歌厅,环境装扮得极其香艳迤逦,连厕所里都是裸女性感写真,还配着男模在一旁搔首弄姿。看着人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我深呼吸一口气,正要蹲下,忽听东篱说:“男人在得到你之前肯定会千依百顺,在得到你之后就弃之不顾。海儿姐姐,我不过是劝劝你,你听也罢,不听也罢,看看我就知道下场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明知她是故意这么说,明知她就是要刺激我。可是,还是受伤了,她说的话还是像刺一般刺入心底。
那些我本不愿面对的问题,那些本不想去探究的事实。我再一次问自己,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他,甚至他喜欢你的是什么。
我一个人在厕所里,呆了很久。
久到我快要把自己遗忘,才看了看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惴惴的往包间回,东篱在门口吹风,见我回来,冷冷的笑笑,我不看她,正要推门,忽然迤逦缱绻的一幅画面扑入眼帘。
从门中间四四方方的一条玻璃板看进去,正好看着李诗韵跟莫寰宇摇塞子斗酒,她伸着手指着莫寰宇笑笑,莫寰宇的神色难辨,却有输了的揶揄感,似乎不情愿的喝下那杯啤酒,还未放下杯子,李诗韵的唇就凑了上去…
轻轻落在他的耳畔,莫寰宇眼神复杂,盯着她,两人静静的对视,那么近那么近的距离…
“呵呵。我没有骗你吧,海儿姐姐。”,东篱在旁边吹冷风。
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楞在那里,伸出的手也愣在半空…
他…怎么可以这样…
缓缓的,失望的摆下手臂,正要转身,一个惊呼响在耳畔。
“海儿!你要去哪里?”,赵坚似乎也去上厕所这才回来,走到我身边,看见我的神色不对,忽然转回头看见里面的画面。
他也愣住。
我撒腿就跑。
“操!老大疯了!跟那个校鸡混在一起!”,身后的赵坚含糊的骂了一句,冲了进去。随着东篱也呵斥起来:“赵坚,你要干嘛!”
他们的声音一晃而过,我快步跑出来。看见对街的一辆闲停着的三轮车,急忙爬上去:“师傅,南门小区。”
老师傅转动了方向盘,开始蹬起来。
四月天,已不那么凉,脸上却冰冰的。
傍晚八点半,街上行人两三只,路灯孤单的投影在地上。
这一次,我没有哭,很荣幸。可是冷却从脚底一丝丝浸上来,心里有个声音炸开: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一直就是这种人,是的,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喜欢这个人,为什么要喜欢…
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面,为什么,我会成为这个样子…
他跟东篱,他跟李诗韵,东篱的话,他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从善如流…
那么他跟李诗韵是逢场演戏…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为他找借口,我是怎么了,他既然能够在得到东篱之后又喜欢上我,对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是不是我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类型。
是了,他的圈子里的人都跟我大相径庭,是不是这样…
脑子很乱很乱,随着三轮车轮的转动,风胡乱的吹在我脸上,像夜的幽咽,泣不成声,我才恍然惊觉,眼泪已经密布脸庞。
“海儿!海儿!停下!”,一个呐喊声响彻云霄,惊动在这寂静的夜。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了,这是补上昨天的。还有今天的,等下发。
☆、60. 这个错乱的湿夜
我惊然回头,有几丝雨飘下来,天幕中,空荡荡的大街,中间是飞奔的少年。他的目光炙热如火,紧紧的盯着我。
这一刻我不知所措。
慌了神。
三轮师傅也转过头来看着问:“小姑娘,那个男孩子好像是找你呢?要不要停下来。”
我才反应过来,歌厅里的一幕幕又往上涌,回过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脚:“师傅,走吧,不是找我的。”
师傅又卖力的蹬起来。车子摇摇晃晃,绵绵的细雨也夹着风吹进来,湿了这个夜色。
身后的脚步声以及呼喊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海儿!停下!你误会我了!”
误会了,能有什么好误会的,不就是那回事,你还能如何解释…心里的火莫名的越烧越旺,我不管不顾,只盯着自己的脚,强迫自己不回头,不去看,不要让自己心软。
啪的一声!
三轮的后盖被人用力拉住,师傅赶紧拉刹车,车子发出巨大的吱呀声,猛地停下来,差点倒向一边,幸好师傅即使调整了车头。
我惊震的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他。
莫寰宇目光似火,要吞并一切,他大口的吐着气,额头布满汗珠,一滴滴往下掉。“你误会了。”
“是吗?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倒是说我误会你什么了?”,我冷言。
他忽然有些惊,看了看我身后的师傅,然后转过来,一把抓住我往下拖,另一只手伸出来给师傅十块钱:“不用找了,师傅麻烦你了。”
“喂?!你干嘛?!”,我大叫,要挣脱他的手,可是他死死的拽着,根本不是我能轻易挣脱的。
那师傅看着我们的样子一愣一愣的,显然是在怀疑我俩是不是认识,不过最后他还是相信我俩是认识的,于是骑上车走远了。
“莫寰宇!放开我!”,我大叫,他的样子让人可怕,从未见过莫如此失态,又如此野蛮。这个夜晚,似乎撩拨了所有人内心不曾露出来的欲望,我一瞬间想到,会不会,这就是他的本态。
本态如此霸道,无理。
他拖着我弯进一个小巷子,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内心大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不管不顾,拖住他的手不愿进去,脚下停住不动。
他用力一拉:“起来,走。”
“不去!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喊。
他转过来,眼眸深沉,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不寒而栗,却忽然下一秒他一个大力拽起,我不由自主的重心失稳向前扑过去,直直掉入他的怀里,他顺势一退一转把我压到墙根,然后厚厚的唇抵上来。
这是哪门子的解释!
我又气又急,却又没有办法,手被他大力抓住,身体紧紧的靠着,他在攻城略地,无所禁忌。我却如火上身,惊惶、失措、畏惧…一瞬间通通涌上来。
“放…开…”,我俩拉扯着,在一推一拉的间隙我支吾道,恶狠狠的盯着他,他嘴里的酒气涌过来,熏得我出不了气。
这算什么,酒后乱性?!
想到这里,浑身一个冷战,我拼尽全身力气一推,终于把我俩推出一个缝隙,嘴唇已经被他咬得生疼,两人靠得很近,他紧紧的盯着我的双眼,忽然邪魅的一笑,复又倾过来。
只是这一次,温柔许多,从鼻尖向下,一寸一寸辗转,巨细靡遗的抚过,每到一处又是点燃熊熊烈火。我忽然有些着魔,似要沉沦进去。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松弛,可是,忽然又想起东篱的话,男人在没有得到你之前总是千依百顺,得到了之后就抛弃了,我就是你的先例。
一瞬间浑身又冷透,我揣息着推开他:“不要!不要这样子!”
他低低的看着我,也在大口出气,一只手从身后挽过我,轻声说:“不要怎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不由嫌恶的转过头:“你是为了得到我,才追我,然后得到了就甩掉是不是。”
他忽然浑身一震,冷气扑面而来,我有些颤抖,咬咬唇,等着他回答。
“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他说,一瞬间恢复平时的清明,甩甩手转身不看我。
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我…是我错了…对吧…
我忽然又后悔,那话是东篱说的啊!是东篱啊!我怎么能够相信她,她的目的达到了,这样的话一定能让我跟莫寰宇产生莫大的嫌隙。
我兀自垂头上气的恼怒,跺着脚埋怨自己。下一刻却又被他抱入怀里:“海儿,对不起,我有点失常。”
我抵着他的肩膀,瞬间心里的烦扰融化开去,不由说道:“对不起,我…”
还未说完,他的唇又堵上来,是霸道的侵占,让我来不及思维,双手下意识的抚上去,挽住他。似感受到我的回应,他身体震了震,下一刻,环着我的双手更加用力的紧紧。
“我被她们下了药。”
什么?!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眨了眨眼!我再眨了眨眼!
“不可能!你骗我!”,我转过头,不看他。
他抵着我的耳畔,又贴上来,湿润温暖的触感在耳瓣徘徊,酥痒颤栗的感觉一阵阵侵袭,我忍不住双手推开他大喊:“莫寰宇!你不要这样!”,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触手能及的地方滚烫无比,我赶紧缩回手,不可思议复又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了?”,我忽然抓上去,扯住他的袖口:“她们给你下了什么药?!告诉我!我们去药店!走啊!”,说着就要拖他走。
他却钉在原地,任由我怎么拉也拉不动。他轻轻拽拽我的手:“啤酒里有味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