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朝和沐暮将林赫送到一栋公寓楼下,林赫下车的时候看着他们,表情很认真的说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让我知道同性也可以白头到老。”说着自嘲一笑下车了。
两人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脚步轻浮的往里面走,心里都不是滋味。
车子继续往回开,赵朝想了想,问沐暮:“林赫说的‘他’,是贺蒙哥吗?”
沐暮点头,“我想应该是的吧!”
赵朝也点点头,“这小子小时候最爱黏在贺蒙哥后面,挂着两行鼻涕,据说贺蒙哥和他姐恋爱时,他还总跟着当电灯泡,我说贺蒙哥结婚时他怎么那么奇怪呢,原来是为这!”
沐暮不知道该说什么?年少轻狂的时候犯的错,有的可以原谅,像他和小九儿发生的意外,他们选择了最好的解决办法;有的就是一辈子的伤痛,心中的那一点执着既是毒/药,也是唯一的救赎。
接下来两人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回到家两人也默契的没有提林赫的事,总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捅开了好。
下午两人领着魏一鸣全大院的拜了一遍年,既告诉大家沐月结婚了,明年会补办婚礼,又给魏一鸣刷脸,显示他的存在。
大年初二赵赤晖和柳弦歌带着赵朝沐暮,抱着安安一起去柳家拜年。
安安自生下来就没有来过这边,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这边,柳家不高兴是应当的。
柳老爷子摆起了脸色,大舅柳知礼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一脸开心的把他们迎进去。
三十晚上赵朝打电话拜年时就知道,三舅柳思廉全家今年也回来了。
不只是三舅一家回来了,柳夏承后来的电话里也告诉他们,今年还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柳夏承的生母,葛菲菲。
三舅见到他们,很是开心,两个表姐仪表大方的打招呼,很符合西方长大的女孩子,开朗大方,礼仪周全。
三舅妈是在国外长大的女子,优雅随性,笑容爽朗,一看就很好相处。
二舅倒是没有再给什么脸色了,简单介绍了一下葛菲菲,赵赤晖和柳弦歌表情冷淡,赵朝和沐暮虽不喜欢,但还是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
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的很好,妖娆妩媚,连说话都别有一股风情,男人或许都喜欢这个调调吧?
赵朝倒是听得鸡皮直抖。
据柳夏为说,家里都不乐意这个女人进柳家,老爷子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火,看在柳夏承的份上倒也没有赶人。
“安安宝贝!想死我了?”气氛有点僵的时候,柳夏为脱线的一声叫唤,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拉到了安安身上。夏承一把抱过安安,在脸上连亲几口,“好些天没有见了,安安还记得伯父不?”
大家被柳夏为这一声“伯父”逗笑。
柳夏黎依然是张冰块脸,意味深长的看了柳夏为一眼。
柳夏承被自家大哥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咯噔,他怎么就忘了呢?安安的存在赵家没有说,他虽然知道,但小朝不让说,他回来也就没有说,这下惨了!
安安被柳夏承抱在怀里,笑的很欢乐,尤其还这么多人,他简直手舞足蹈起来。
两个表姐捂着嘴惊呼,“噢,天啦!小朝这是你的宝宝?太可爱了,太漂亮了!”
两个表姐柳夏罗和柳夏曼都过来抢着抱安安,柳夏为抗议,“我再抱一会儿!”
最后安安基本就没有再回到两个爸爸手里,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气氛一时间倒是很和乐,谁也不提安安的身世,柳家倒也想的通,既然赵家不介意,那肯定是有他们的思量的,聪明人不多事。
柳老爷子虽然气他们的隐瞒,但安安怎么也算是自己的曾外孙,也高兴的抱着不撒手。
一片祥和中偏偏会有不和谐因素。
葛菲菲一脸笑容,“哎呀,连小朝这么小就当爸爸了,阿黎也是时候考虑婚事了。”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柳弦歌笑道,“这小承也就比黎儿小一岁,也应该考虑了,有合适的记得带回来。”
“哎呀呀!那怎么行,上面还有长兄呢,承儿不能越过了去。”葛菲菲捂嘴笑道,那一副掩面含羞的样子,换做其他男人看见还真能升起几分保护欲。
柳大舅和大舅妈脸色顿时就不好,葛菲菲的这意思就是他家儿子挡着他儿子的路了?好一个搅家精!
柳夏黎脸上看不出情绪,不过柳夏为觉得坐在他大哥身边越来越冷了,看向葛菲菲的眼神也很不善。
柳弦歌敛了笑,“咱们家不讲究这些,小承要先结婚,谁也不拦着。”
葛菲菲依然笑,“我呢就那么一说,还是你们家有福气,小朝这么小都有孩子了,你们这么年轻都做爷爷奶奶了,羡慕啊!就希望他们早点结婚,老爷子也抱上曾孙,四世同堂啊。”
柳弦歌脸上笑的灿烂,眼神冰冷,葛菲菲一再强调赵朝“这么小”,让柳弦歌很不悦。
“我家小朝有孩子怎么了?你算什么身份,凭什么站在柳家来说话,别说你没进我柳家的门,就算进了,上面还有一个大嫂呢,你既然这么守规矩,知道长嫂如母吗?”
葛菲菲一愣,明显没有想到柳弦歌会说变脸就变脸,丝毫不给她面子。
葛菲菲两眼泪蒙蒙的看向柳奉仪,好像柳弦歌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她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柳奉仪无奈,看向自己的幺妹,柳弦歌微抬下巴,神情高傲,眼神凌厉如冰。
柳奉仪张了张嘴,把指责的话咽下去,他家幺妹这些年在赵家养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小。
柳奉仪看看大家,大家都默不作声,手握拳拢到嘴边干咳了一声,“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吧?”
柳弦歌一声冷哼,“哟!她谁啊?我还要放低姿态委屈求全吗?”
“姑姑,我妈她是无心的,你别生气!”柳夏承赶忙救场。
“你这声‘姑姑’叫的我可真心慌!”柳弦歌今天被气到了,如果是在商场上,她就想法玩死他了,但这是自己的家里,她真是憋了一肚子气,还涉及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孙子,她更是不能容忍。
她这还没有说什么呢?葛菲菲倒是先哭起来了,“你们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能冲承儿发脾气呀,他可是你们柳家的人啊!”
柳弦歌冷笑,“大过年的,你在我们家哭什么?真晦气!你这么强调,我还真怀疑柳夏承是否真是我们柳家的。”
“好了!都住嘴!”大家长刘老爷子沉声吼道。
坐在他怀里的安安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两手向爸爸张开,赵朝沐暮赶忙起身把儿子抱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点紧绷。
柳弦歌眼圈都红了,柳老爷子这是明显的偏袒,她不明白柳夏承哪里又比在他身边长大的柳夏黎、柳夏为和柳夏寻强了,老爷子为什么会一而再的偏袒这个后进门的私生子。
赵朝正准备说点什么,赵赤晖站起来,“年也拜了,我们就先回了,我们姓赵,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下次可不会顾及面子!”
说着眼神带着一股杀气射向葛菲菲,再看看柳夏承父子,真是什么样的母亲养出什么样的儿子,都是这么不上台面。
柳奉仪一家被他这一眼看的一抖。
柳知礼和柳思廉赶紧安抚赵赤晖,拉住欲走的柳弦歌,心里对老二是颇有怨念,这几年搞的家里是风波不断,跟赵家这是去年搞一出,今年又搞一出,赵柳两家关系是越来越冷淡了。
赵朝抱着儿子和沐暮率先走出去,柳夏为跟出去。
柳夏为两手插兜,“别生气了,你们倒是一走了之了,我们还要在家里受两天呢,麻烦!”
赵朝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反正你现在已经在外住了,就那么两天的事,他们还能怎么着你?”
几人也不再说话,安安已经被爸爸哄的不哭了,在赵朝的肩头直蹭,看样子是要睡了。
柳夏寻也跟出来,柳夏晴现在已经不再回柳宅了,跟柳宅这边基本也断绝关系了,也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
柳夏寻垂着头,情绪不高,但也没有受什么打击的样子,或许从柳夏承进柳家门起就开始学着接受现实了,看这样子是习惯了,也可能开始麻木了,赵朝为他感到悲哀。
不得不说他们家这个二舅也算是极品了,把家搞得鸡飞狗跳,妻离子散的,还死性悔改。
赵赤晖跟柳弦歌最后还是出来了,柳知礼三兄弟都跟出来了,柳奉仪的脸色很难看,“老四,你这是要跟二哥过不去吗?”
柳弦歌看着他这个二哥,五十多岁,身材和面容都保养的很好,成功男人的派头,但是所做的事……
“二哥倒是会倒打一耙,这么久以来,作为妹妹我一直对你的事不干涉,但是二哥你看看你现在,五十多岁了,妻离子散,你可还记得你的另一双儿女,还记得晴儿这个女儿吗?说句不好听的,你就准备以后守着这么一对不上台面的母子吗?二哥我觉得咱们兄妹之间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去年是这样,今年又是这样,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跟出来的柳夏承听到柳弦歌这句“上不了台面的母子”脸色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的握紧,眼里一片阴鸷,之前就怀疑他的血统,现在又说他上不了台面,柳弦歌,就仗着赵家的家世,如此的侮辱他们母子,总有一天……
柳夏承沉浸自己恶/毒的思维里,却没想这一切全落入斜对面沐暮的眼里,沐暮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哼!
赵家一家人在中午时分就回了家,家里人都奇怪,往年要到吃了晚饭回来的,赵赤晖脸上看不出情绪,柳弦歌一脸的不高兴。
这么些年,她看重自己的娘家,但始终跟赵家这边亲,把事情说了一遍,沐奶奶叹气,其他人也不好发表看法,毕竟是柳弦歌娘家的事,怎么也要顾及她的感受。
安安一直在睡着,赵朝和沐暮抱他回房睡。
把安安放下后,沐暮就把柳夏承的事说给赵朝听,赵朝眯起眼,冷笑一声,“既然一切挑事的源头都是他,那就把他解决了吧!这种人虽然翻不起大浪,但谁叫他现在后台硬呢,性子还这么的不讨喜,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被他咬一口,不伤根本,也可能元气大伤,干脆做了他!”
赵朝这话真是像极了恐怖分子,这随便就取人性命的事他说起来云淡风轻,仿佛柳夏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沐暮想了想,最后没有反驳,“这事你拿主意吧,干净点!”
赵朝讶异的看着沐暮,脸上是止不住的笑,他的沐宝儿竟然没有被吓到,反而支持,真是贤内助啊!
沐暮没有整人的爱好,他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对付这跳梁小丑,小九儿要解决,就随他吧,他宠着他一辈子,反正对方又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