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奕柯慢慢转过身子,木讷的神色变得讥讽起来:“来看看从前不可一世的冰夷帝君究竟变成了什么鬼样子!”薄薄的眼皮微微上掀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朱佑樘眼波平稳:“哦。”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那教主身上煞气那般重,煞气侵蚀身体,怕是再放任下去这人怕是要废了吧。”
果不其然,在朱佑樘转身的一瞬间何奕柯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朱佑樘眉头几不可见的轻皱,随即转过身看着何奕柯轻笑:“不过是个凡人而已,有些煞气有什么大碍。”
何奕柯冷笑:“你忘记当年蚩尤的头是我亲自砍下的吗?他什么味道我会闻不出?”
说起这个朱佑樘负在背后的手微微攥紧:“所以呢?”
何奕柯微微凑近朱佑樘,高大的身形在朱佑樘矮小的身影上空欺压过来:
“你我都知道,蚩尤虽然死了,但他的残魂在你手上,更何况当年蚩尤死后他手中的神兵虎魄却下落不明……”何奕柯微微支起身子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朱佑樘:“这个凡人的死活我不管,但是虎魄我是定要带回去的!”语气斩钉截铁。
应龙打出生之时便是狂妄强硬之人,眼中放不下任何人,从前看不起冰夷,如今更不会看得起缩居在一个七岁孩童身上的朱佑樘。
大好的天气风声乍起,朱佑樘幼小的身子后面隐约有与何奕柯等高的人形出现,眸中冰蓝流光凝聚,背后一把周身寒气通身冰蓝色的长生剑隐隐祭起:“有本事你就来拿!”杀伐之气昼生。
何奕柯定定的看了朱佑樘,朱佑樘在黄河底睡了这么些年反倒比以往多了些凶性,许久他笑着说:“现在你不肯又有什么用,当年的事难道没你的一份?更可况……”
何奕柯上下打量朱佑樘缓缓说:“更何况,你如今功力散尽,水脉精魂也破了,你都还是一条残魂有什么本事管其他人!”说完哈哈大笑。
“孩子,收收你的剑莫要割到自己的手!”何奕柯仰首笑着转身离开。
上万年了,这是他面对冰夷最痛快的一次,凭什么同为混沌后的仙人,他冰夷名震海内受尽追捧可以嚣张度日。
何奕柯摸摸自己左肩被冰夷抽去的一条龙筋暗自咬牙,五千年前将他打入昆仑山底的仇他一定要报!
看着何奕柯离去朱佑樘收回长生剑,他回头遥遥看了东方不败的住处的方向,满面忧色。
秋风裹着掉落的枯黄的凌霄花的叶子在石板上打着旋,眨眼间朱佑樘七岁孩童的身体便躺回卧房,而朱佑樘的的身影却是消失在秋风中。
这世上总有些不可捉摸的巧合,在无法预测的情况下发生。
朱佑樘和何奕柯两个人上古大神在针锋相对时竟没有留意远处日月神殿檐间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东方不败其他浑不在意,他满心满眼都是朱佑樘放出那个与何奕柯等高的人形的样貌,苍衣墨发,脸却分明是杨莲亭的。
东方不败不信鬼神之说,若是真有鬼神他岂不是早已经死了千回,可就在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后他微眯了眼睛,脑中所有有关杨莲亭的记忆开始不停地闪过。
第一次两人在无极泉相遇,明明是神教的禁地,杨莲亭却可以轻易进入,又在他派人几番搜索后不见人影。
更早之前,朱家的这个小孩子在初来神教之际便已经有不寻常的表现,东方不败至今都记得,夜晚屋中黑邃,床上那个小孩子目光沉痛问他:教主可知,黄河决堤万里,人间如同炼狱。
这个小孩子一直很精明,直到杨莲亭的出现分走他太多注意力,他才会将这个孩子忘至脑后。
洛阳四宝阁里在他表明对杨莲亭的心意后杨莲亭当着他的面消失不见,那时他竟昏了脑子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当之处,只觉得仿佛杨莲亭从来都如此。
在他从红姑嘴中得知杨莲亭同任盈盈的交易后的那个晚上,他对杨莲亭说:你说背弃我,我会杀了你!那时杨莲亭对他说:我会自己杀了自己。
东方不败咬牙切齿,下颌骨峻削冷酷,原来杨莲亭那时便存了这样的心思,最后他还真的是杀了他自己,只不过是借了他的手而已。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清晰的在东方不败脑中展开脉络,虽然仅是猜测还没有最后在朱佑樘身上确认,但东方不败已经大致可以分析出一些关键的内容。
若是杨莲亭便是朱家皇帝的儿子,在宫中万氏权势不可动摇之际借由神教的手来到黑木崖,受神教庇护。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朱佑樘另外变成了杨莲亭并且在他身上得到极大的信任,最后在他逼迫与他有夫妻之实后终于无法忍受与一个怪物阉人相亲决定用假死脱身回到作为皇子的肉身之中,而这个在神教长大作为神教培养出的孩子自然而然会被送回皇宫继承皇位,一切顺理成章。
东方不败笑出声来,果然是心思缜密算盘打的极好,让他佩服,什么风轻云淡,什么心善慈悲,什么我只喜欢你全是一套谎言。
起初看到杨莲亭隐约的欣喜褪去,所有事情的本质剥离出来让东方不败的脸色越加苍白,他本就是一个恶人,如今被另外一个恶人玩儿的团团转,全是报应。
东方不败想了很多,但他没想朱佑樘为什么要变成杨莲亭的样子,又为什么在神教已经备受恩宠之时忍受挫骨扬灰的苦楚再重新回到那个孩子的身体。
人神妖鬼四界□□有三大山系,每一条山系都有一条灵脉,人神两界各有一条灵脉,妖鬼共用一条灵脉,灵脉滋养一界生灵,灵脉中马身人面兽把手看管。
西北海,大荒之隅,不论有山断裂而不合,名曰‘不周’有两黄兽守之,有水曰‘寒暑水’徐徐流之。
凡间众人都以为不周山是连接仙凡两界的阶梯,其实不知道真正的天门在大荒日月山,那里是太阳和月亮落下的地方,也是真正的天门。
而不周山山系中却是仙界灵脉的发源地,当年共工和颛顼争夺五帝之一的帝位失败后会怒撞不周山,便是想毁掉仙界的灵脉。
朱佑樘衣袂飘飘落在不周山山头,在不周山看太阳从来都是在西方,阳光昏黄,仿佛连空气都不在流动。
他看着静谧的没有生气的不周山轻轻叹口气,当年他已经沉在黄河河底,黄帝打败蚩尤后当上一统仙界的天帝,从前五帝治世的局面被打破,纵然还有五帝也大多与皇帝有脱不开的干系。
颛顼:黄帝之孙。
帝喾:皇帝曾孙。
尧:帝喾之子。
……天界五帝被皇帝一家包圆。
本以为共工会成功才将仙界灵脉的源头告诉他,没想到共工也身陨不周。
整个西北海寂静一片无声无息,朱佑樘从不周一跃而下钻入寒暑水中,不知下落多久穿过寒暑水进入一片被冰锥密密麻麻包裹的空间。
灵脉入口,有两只马身人面兽把手,见到朱佑樘进来匍匐在地:“帝君!”
朱佑樘点点头问:“可有人来?”
两只马身人面兽摇头:“千万年来仅有帝君到来。”
朱佑樘微笑将指尖血印入两只神兽额头。
两只神兽双眼狂热千恩万谢。
朱佑樘进入灵脉,仙界从前丰盈的灵脉只是下汩汩细流,他站在灵脉源头的泉眼从上看下去泉眼底部隐约有一个双手抱胸的人形,感知到朱佑樘的靠近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眼中瞳孔漆黑没有任何光芒。
“帝君?”
朱佑樘看着他轻轻点头:“危。”
浸在灵脉休养的危问朱佑樘:“帝君,还有多久?”
朱佑樘手抚在泉眼周边冰蓝的冰锥,眸中蓝色流光掠过,嘴角挂了笑容:“快了。”
危的脸随着朱佑樘的动作而转向他,脸颊苍白消瘦,声音急促:“帝君,贰负呢?”漆黑无光的瞳孔在朱佑樘看来竟有些期盼和急切。
朱佑樘安抚他:“等你出来便能去救他了。”
危忍下心中的痛苦,又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朱佑樘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怜悯,这千年来有太多的人被责罚承受着无尽的苦痛,而危便是其中一个。
说起来,他也是被责罚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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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伏羲处,翠竹漫天,鸟语花香,隐隐有溪水流动的声音。
伏羲戴着草帽披着蓑衣坐在一汪池塘边钓鱼,仪容妍丽衣着华美的宓妃站在伏羲身后看着伏羲。
“你把东西给他了?”伏羲苍老的声音在这方安静的空间中回荡。
宓妃双目看着碧色的水面不说话,眉头蹙着。
许久伏羲又问:“他若是输了怎么办?”
宓妃这次回答:“做了这么久神仙早就觉得无趣了,若是他输了我也跟着去了。”
风传竹林吹过,伏羲幽幽的叹息声传来,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眼神清明:
“东西,你拿去吧。”
宓妃拜倒在地:
“谢帝君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1:这几天作者卡文,所以文一阵少一阵多的,但作者君依旧保持了日更,我骄傲!
2: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来给大家说说本文选自山海经中的人物。
应龙:大家能想到,山海经中是应龙帮助黄帝杀死蚩尤。
贰负:山海中记载人面蛇神的神。
危:贰负的臣子。危与贰负杀窫窳(yà yǔ)。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木。
虎魄:蚩尤的神兵,大杀器!
来,小宝贝儿们,来作者君这里打卡,让卡文的作者君补补血!么么扎!
话说,你们绝壁想不到今天我居然这么早更文!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