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斜靠在暖阁炕上捧了书看书,他的对面东方不败正正襟危坐执了笔处理黑木崖上王诚等人做不了主的公文。
两人中间摆着一个炕桌,炕桌上放着各类茶点,东方不败忙着处理公务自然没空吃东西,朱佑樘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伸手在碟子中取些吃食,作为一个没入阁的太子朱佑樘有时候闲的可谓是——过分。
自打东方不败进宫以后朱佑樘便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间隆冬的大雪褪去,文华殿的屋檐下住了南归的燕子,又在不经意间屋外的梨树上又已经挂满了大雪。
危被朱佑樘迎回宫后纵然朱见深对他尊敬备至但危却将自己关在通天观中谁也不见,日常活动一切有观中道人侍候,摆明了虽然他降临凡间却不会插手凡间的事物,这让朱佑樘着实安心不少。
不过,尽管危在宫中及其低调,还是会有虔诚的宫人时不时偷偷在通天观外顶礼膜拜。
朱佑樘的视线从书卷上慢慢挪开看着斜对面的东方不败,视线长时间停留在东方不败身上,东方不败身上穿着四品太监总管圆领绯色衣袍,胸前补子上绣着云燕。
坐起身子来向暖阁门口守着的李荣看了一眼,李荣颠儿颠儿跑过来换走了东方不败面前的冷茶,又添上了新茶,李荣对东方不败的殷勤成功取悦了朱佑樘。
这时候东方不败放下笔拿起信纸晾着上面未干的墨迹,抬头正要取手边热茶无意间看到朱佑樘看他的眼神,然后捧起茶默默将视线转开,朱佑樘弯弯唇角又将视线放在手中书上,很明显,这一年来这样场景时常发生。
朱佑樘认真看书了,喝茶的东方不败反倒将视线放在朱佑樘身上,宫中因为万氏皇帝越来越不喜欢朱佑樘,稍有不慎便会训斥,朱佑樘充分的表现了他作为人子的恭敬,不怒不恼,在宫里过得谨小慎微。
“你不生气?”东方不败没头没脑的问朱佑樘。
朱佑樘却知道东方不败说的是因为昨日他去乾清宫请安被朱见深以面色不恭的由头训斥了一顿。
朱佑樘轻笑,视线淡淡的从书上放到东方不败的脸上:
“东方第一天认识我吗?”
东方不败一怔,朱佑樘继续说:
“有什么可生气的。”
东方不败冷笑:
“本座觉得你在这里忍耐的很好,还需要本座做什么。”
朱佑樘定定的看上东方不败,说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东方,我已经没有无尽的寿命了。”
东方不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可我想尽量的多和你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方式。”朱佑樘的脸上是他一贯温和的笑意,他依旧执着。
东方不败的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抓着茶杯的手一紧,没来由的烦躁却没有反驳朱佑樘。
这一年来的相处让东方不败觉得自己在面对朱佑樘时没有一开始的冷硬,反倒对朱佑樘时不时的示弱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佑樘看看东方不败绷着的脸笑笑的又将视线放在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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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初一朱见深难得召开了大朝会,京中官员纷纷前往奉天门上参加朝会。
今年四月的殿试过后从前在太原府平定州和朱佑樘有一面之缘的李胜在殿试中夺得二甲第一的排名,同新科状元谢迁等人一起成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学习。
今天的朝会他们几个庶吉士也可以上朝参与朝政议事,快到奉天门的时候李胜和谢迁等人看见一个人散了头发额上绑了穿了玉石的革带,宽袍大袖,寒冬却赤足在雪地里行走,那人所到之处大臣们纷纷低头行礼。
李胜一脸好奇扯了谢迁:
“这是何人?”
谢迁一张俊脸上露出对那人的赞叹:
“传闻是贰负之臣危……”谢迁用手肘磕磕李胜问:
“诶,他长得俊朗还是我长得俊朗?”
李胜皱了眉:
“神仙会来宫中?不会又是李孜省之流吧……”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危扭了头看向他,他一惊,这人的瞳孔竟然是漆黑一片。
谢迁坏笑:
“他听见了,茂华兄,你得罪神仙了。”
李胜撇嘴。
危的视线在谢迁磕过李胜的地方转了一圈后默默的将视线转走。
大朝会上危给朱见深送了一粒丹药便又默默离开,李胜站在人群中看着危清清冷冷来又清清冷冷的走,浩大的汉白玉地砖上他白色的袍服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一双赤足踩了雪地走过,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那人不冻脚吗?李胜这样想着突然对上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眸,原是危在离开时回首看向了他。
李胜一惊忘记低头,傻傻任由危看着。
许久,危嘴角微扬,转身离开,李胜只觉得脸上臊的厉害,不会真的是个神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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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朱见深不耐烦的看着眼前一摞奏折,他的眼皮子底下正正的摆了南京兵部尚书王恕的奏折,脸上怒意更加明显,看都不想看丢给一旁案上办公的怀恩:
“这王恕,不管走到哪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封奏折的往朕案前送,怀恩,你替朕看看他又骂朕什么?”
成化一朝王恕是个奇才,脾气又硬又冲,充分发挥了与奸臣斗争其乐无穷的精神,一把年纪了靠做地方官丈量了大明的土地,在做地方官时得罪光了朱见深的七大姑八大姨,人送称号:两京十二部,唯有一王恕。
当年王恕巡抚山西时山西的采办太监钱能在云南敲诈勒索当地百姓王恕差点和钱能拼了命,后来钱能在南京做镇守太监,没想到王恕也调去了南京做兵部尚书,这么大过节下钱能竟然在王恕面前怂的跟孙子似得。
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忍着笑打开王恕的奏折看着看着脸上就变得凝重起来,站起身子跪在朱见深面前,将王恕的奏折捧上头顶递给朱见深:
“陛下,王恕在奏折中说太子年纪已经不小了,请陛下为太子挑选讲师出阁讲学。”
朱见深听了眸光一动,默默不搭理这茬。
怀恩也觉得朱佑樘到了该学习的时候,不能再耽搁了,逮到这个机会继续向朱见深进言:
“来年太子殿下便九岁了,陛下只有这么一个皇子……”怀恩话没有说明。
朱见深挥挥手让怀恩起来:
“这件事以后再说。”
怀恩还要说什么被朱见深瞪了一眼。
文华殿正殿朱佑樘坐在宝座上,怀恩坐在他的下首:
“这么说父皇无意为孤寻找老师?”
怀恩宽慰朱佑樘:
“老奴会再寻机会进言的,只是殿下心中也应当有数,万不可自我松懈。”
朱佑樘感激怀恩起身深深向怀恩作了一揖:
“孤谢公公。”
怀恩看着朱佑樘老怀欣慰,太子年幼便已然有明君风范,真令他辈欣慰。
送走怀恩朱佑樘来到东方不败所在的暖阁,东方不败已经收拾妥当,换下了平日穿的太监衣服。
朱佑樘问:
“你要走了。”
东方不败点头:
“年前教中事物繁多。”
朱佑樘舍不得又不能说什么,看着东方不败轻叹说:
“年后你要快些回来。”
东方不败张张嘴想说纵然没有他以朱佑樘的心智也吃不了亏,但看着朱佑樘黯然不舍的神情鬼使神差的便把这句话咽进喉中。
东方不败想的没错,以朱佑樘的心智暗地里是吃不了亏,架不住有人明面上和他过不去。
年后正月十六家宴。
说是家宴钱太后称病年年不来,周太后不愿意看到万氏也不来,整个席间不仅有朱见深的四妃还有为了显示皇帝对万氏一族的恩宠万氏的两个弟弟也在席间。
在这种情况朱佑樘这个皇帝的儿子反倒像个外人。
走之前李荣时候朱佑樘穿好衣服:
“殿下,要不您也称病算了,免得去了不自在。”
朱佑樘笑:
“两宫太后尊贵不去尚有说法,孤一个做儿子的不去容易落人口舌。”
李荣抱怨:
“年年落不自在不说还吃不饱。”
朱佑樘一巴掌拍上李荣脑袋:
“说的好像是你吃不饱似的。”
李荣一脸狗腿:
“奴才提太子爷抱屈。”
朱佑樘笑。
晚宴上朱佑樘陪着朱见深父慈子孝,成功吃过饭以为可以离开后,有人上来禀报说有工乐司宫人献舞。
朱见深带着众人又移驾。
工乐司排了一出冰上舞,十二位宫装女子手捧花灯在冰上做舞看的朱见深心中喜欢:
“朕年轻时也极为喜欢跑冰,可惜现在老了,只能看看。”
侍候在朱见深身边的御马监太监梁芳眼睛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朱佑樘身上一转:
“陛下若是想跑冰也不难。”
朱见深看向梁芳,只听梁芳说:
“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儿子,父子本为一体,若是太子殿下替陛下跑冰不也等于陛下亲自跑冰了吗。”
朱见深听得高兴,身边传来一阵附和梁芳的声音。
“太子,你可愿意?”朱见深看了一旁还没有什么表示的朱佑樘沉了脸问。
朱佑樘在众人的注视中站出身来:
“儿臣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1:
朱佑樘舍不得又不能说什么,看着东方不败轻叹说:
“年后你要快些回来,没有你我睡不着。”
东方不败:难道我们现在是睡在一起的吗?
朱佑樘:我是这样期盼的。
2:
朱见深听得高兴,身边传来一阵附和梁芳的声音。
“太子,你可愿意?”朱见深看了一旁还没有什么表示的朱佑樘沉了脸问。
朱佑樘:呵呵,你给我拒绝的权利了吗?
作者君:我日更我骄傲!只是不长收藏好心焦!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