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陆振清头痛欲裂,他连眼还没睁开就揉了揉太阳穴,胳膊无意碰到旁边的东西,陆振清才意识到他并不在自己家。
他拍拍自己的头,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母亲又在催他的婚事,他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酒,整整喝了一晚上,后来,他回了家。不对,不是回了自己家,而是...杜书遥家。然后……
想到这,陆振清一下子清醒了。
杜书遥在他边上,被子的一角搭在他下半身上,上面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上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彰显着昨晚陆振清的暴行,苍白的脸明显两边不对称,左脸肿着,上面的巴掌印还没有下去,嘴角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一只手还被陆振清的衣服绑着,而另一只上面的红痕异常显眼……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重现在陆振清的脑海,他当时真的是喝多了,一点残存的理智都没有了。
十月中旬的清晨是凉的,尤其是最近两天降温,阳光还被雾霾遮住了。
陆振清本想帮杜书遥盖上被子,手指不小心触到他的皮肤,烫的可怕。
“喂,付医生,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过来一趟。”陆振清说完又补充道,“带点退烧的药。”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去医院,可又不能放任不管,陆振清只好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他帮杜书遥盖好被子,离开了卧室,这里他一秒都待不下去。
因为第一次来,付熠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陆振清已经坐在客厅抽了半盒烟了。
“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还能抽烟。”付熠嘲笑他,作为私人医生,他已经叮嘱过陆振清很多次了,让他少抽烟,少喝酒,毕竟他的身体身体不是跌打的。
“不是我。”陆振清灭了烟,指了指卧室。
“难不成是你哪个小情人?你不怕我告诉伯母啊?”虽然付熠现在是陆振清的私人医生,但他也是陆家的医生,尤其这几年陆母身体不如以前了,他去陆家的次数反而更多,有时候陆母难免会问问他关于陆振清的事。
看到陆振清一脸严肃,付熠收起他开玩笑的样子,拿着医药箱进了卧室。
“这么烫,我带的东西不全,还是去医院吧。”付熠只用手碰了一下他额头就知道至少三十九度了。
“能去医院就不会叫你了。”
付熠看看杜书遥肿着的脸,想到发烧的原因,说,“你不会把人给...强了吧?”
陆振清没有回答,付熠马上领会了。
“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你出去等吧。”陆振清在这他也不方便治疗,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陆振清得杀了他。
“好吧。”陆振清说完出去了。
中途付熠出来从冰箱里找了冰袋给杜书遥脸上消肿,同时也为了降温。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过了半个多小时,付熠才从卧室出来。
“怎么样?”
付熠翻了两页手里拿着的本子,说,“后面撕裂严重引起高烧不退,已经用了药,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消毒处理,尤其是脚上的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刚才他用镊子把玻璃一粒一粒取出来的场景别提多血腥了。还有杜书遥后面的伤,付熠作为一个医生都不忍心看下去。
“其他呢?”陆振清问。
“这还不够吗?”付熠苦笑。
陆振清没有说话,这次确实是他不对。
“对了,我刚才在床头看到了一瓶已经快吃完的氯美扎酮。”
看到陆振清一脸茫然,付熠解释说,“也就是安眠药。”
“安眠药?”陆振清疑惑。
“嗯,还有这些药,我放这了。”付熠带了一些退烧和消炎的药片,放到桌子上任陆振清处置。
付熠走后,陆振清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中流失。
杜书遥安静地躺在床上,以前自己回去晚了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在床上睡着,听见他的声音会迷迷糊糊中说句你回来了。只是这个人现在要比以往脆弱的多。
他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陆振清熄灭最后一根烟,双手掩面,他知道这种感觉,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失去。
陆振清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乱,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所以才会没有任何理智的去质问杜书遥,在被催婚的时候那么抗拒,甚至像一个暴徒闯入了不属于他的领地。
他太害怕被背叛,太害怕失去了。
意识到这点,陆振清觉得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害怕杜书遥不醒来,更害怕他醒来。
他没办法面对他。甚至觉得那句自己从来没说过的对不起此时也很廉价。
什么都不可能弥补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逃离,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十月底,杜徵洋去了英国读书,杜书遥来机场送他,兄弟俩依依不舍地在机场大厅分别。。
“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杜徵洋心疼的看着又瘦了一圈的杜书遥,墨镜和口罩也遮盖不住他的憔悴。
“知道啦。”杜书遥笑着揉揉他的头,要照顾好自己的是他才对吧,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国度,何况还是杜徵洋这么依赖别人的人。
“徵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想着,杜徵洋的眼眶就红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远,最远的一次也就是和陆大哥去香港,可是那才一个星期不到而已,现在一走就是两年。
“哥……”
杜徵洋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知道作为一个男生不该这么多愁善感,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一直在旁边背着包,同样带着口罩和墨镜,手里拿着机票的盛江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想你哥了随时可以回来嘛。”
他想了想又对杜书遥说,“书遥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
杜徵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盛江,问,“你?也去?”
“不用这么惊讶,我是去工作,顺便受你哥的委托,帮你找房子。”盛江故意加重了“顺便”两个字,像杜徵洋这样的人,估计还没出机场就被连骗带抢得一分不剩了,没准自己被骗了还会帮别人数钱呢!更别说让语言不通的他自己找房子安顿下来了。
原本这件事是杜书遥要做的,只是他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一时走不开。加上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正好盛江近期的工作集中在法国,欧洲之间飞总比欧亚之间飞要方便的多。更何况生活不是拍电影,靠杜徵洋那两句蹩脚的英文,他还真不能放心。
“好吧。”杜徵洋想了想,有人作伴总比自己一个人好,勉强地点点头。
“你怎么这幅表情?还有,叫哥,别整天你你你的,没礼貌。”
“哼!”杜徵洋不服气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杜书遥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不禁笑了,他之前还担心两个人不熟,让盛江照顾杜徵洋确实多有不妥。不过现在看到两个人关系比他想象中的好,放心了许多。
“好了,赶快登机吧。”广播里的女声重复了两遍登机的消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长痛不如短痛。
“嗯……哥你要常跟我联系啊!”杜徵洋不舍的抱了抱杜书遥。
“嗯,会的。”
杜书遥拍拍他的肩膀,自己一直宠爱的弟弟马上离开了,他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呢。只是他不喜表现出来罢了。
盛江看两个人难分难舍,也说道,“书遥,你自己保重,我会常回国看你的……”
“我也要回来!”杜徵洋在一边附和,刚才伤感的气氛一下了没有了。
“好了,知道了,快走吧。”盛江推了他一把,让他先去过安检。
看杜徵洋走远了,盛江小声地对杜书遥说,“李医生那边……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吧。”
“好,我知道。”虽然话语里带着些敷衍,但盛江也不好再说什么,跟他挥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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