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账确实没赖,只是术后第三天阿女就来找廷方要办出院,阿莲几乎都走不稳,早晨去厕所时晕厥了一次,下午就要出院离开。
廷方没有说什么,就是让阿莲签了自动出院告知书。
阿莲被用轮椅推到楼下,家里没有车来接,廷方送她和阿女到楼下,帮她们拦了出租车,还给了钱。车子开动时,廷方看见阿莲在哭。
第二天廷华打电话给廷方,问阿莲的情况,还说阿波跑路了,不知去向,现在债主们去他家和他姐姐们家里讨债,阿女走投无路,到每个亲戚朋友家借钱,根本没人理她。昨天晚上到廷方家里,爸爸妈妈借了一千块给她意思意思。
末了,廷华说:"哥,阿女吃那么多苦,躲计划生育,被抓到引产几次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却是这样的败家子,她命真苦。"
廷方说:"命苦不苦都是自找的,儿子是她要生,也是她养成这样的。阿莲还不是不生儿子不罢休?"
廷华说:"我要生了两个女儿,也不给他再生儿子。干嘛拿命去搏?太不划算了。"
廷华说是这样说,但又庆幸自己命好,第一胎就生了儿子。
下午廷方出门诊,上次那位40岁生小孩时切了子宫的女人来看病,说自己肚子很疼。廷方见她脸色不对,让她去导诊台量体温,发现烧到了40度,并且右下腹的压痛反跳痛明显,妇检摸到右附件疼痛的包块。
"你最近有同房吗?"
"昨天有。"病人突然哭了,"医生,怎么切了子宫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就是痛,一点也不想搞,还要伺候他,到底怎么了?"
"你可能是急性盆腔炎,先住院再说。"
"医生你说我以后怎么办?我老公不可能不要,我,我实在受不了啊!"
"那个以后再说,有办法的,你先去住院。"
廷方让病人去住院部,医院规定男医生出妇产科和乳腺科门诊必须有女同事陪同才能做体格检查,旁边一同出诊的轮科医生悄悄问廷方:"吴主任,切了子宫性生活这么痛苦吗?"
"是,多数人都没感觉。解剖结构也变了,容易在残端感染反复盆腔炎。"
"天啊!上次那个产后出血切子宫的才23岁,她这辈子怎么办!"
廷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那个问题,有时候你根本无从选择,不切就没命了。
轮科医生说的就是上次所谓政协委员的儿媳妇,廷方把她送到广医三院,结局依然是切子宫。那位公公正告到卫生局去,要向医院讨个说法。
告吧,吴廷方自认为他没做错。卫生局领导要找他谈话,希望他向家属道歉,给个说法,大事化小。吴廷方就对院长说:"撤我职吧。我不做病理产科,改做普通产科。"实在不行就跳槽,多少私立医院缺产科医生。
院长焦头烂额,医院没有吴廷方不行,而卫生局领导又施压,那位政协委员虽然是用钱买来的,在东乡也是有脸面的人物。院长只好亲自上门赔礼道歉,那个政协委员扬言不会放过吴廷方,在东乡他肯定没好日子过。院长和卫生局领导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总算把他安抚住了,只是提出要赔偿。
廷方做得没意思,见柳希言在科室里轮科了一两周,什么东西都搞得清楚了,就向院长提出放年休,他说离婚了,心情不好,需要休假,有抢救的话柳希言可以胜任。
院长同意了。毕竟五一假期廷方依然一天都没放。
陈则已经在白木香店贴出告示,从今往后不算"命"和"子女",其余业务照常进行,也就是卖卖沉香,指导封建迷信活动的礼仪,看看流年运势,介绍改运什么的。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廷方和陈则带着逢生沿河涌逛了一圈,顺便讨论明天去哪里玩,陈则不想去蝼蜉山,说自己从来没见过海,想去海边玩。温暖的夏天的风吹来,圆圆的黄黄的路灯在河涌边亮着,逢生最近可以注意到这些东西了,她看了特别喜欢。
回到牙香街的时候,二人看到柳希言正站在白木香店门口,廷方愣了愣,还以为是柳希言过来找他,但那"柳希言"只是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拿出一个东西给陈则,那个时候廷方才发觉这个应该是柳希言的孪生哥哥柳希声。柳希声和陈则说:"你要的东西。"就转身走了。
廷方好奇地看着陈则拿着那个东西就着路灯看,发现那是一个红线穿着的白玉坠子。廷方心想:不会吧?该不是搅扰了活神仙什么好事?
柳希声和陈则关系那么好吗?
廷方来不及多想,就跟着陈则进了店门。
逢生在逛到一半时由于太过舒服就睡着了。反正她洗过澡了,廷方就去二楼把她放在大床的最内侧。陈则在楼下呆了一会儿也跟着上来了。
对于那个坠子,廷方实在想知道缘由,但是他又有点害怕活神仙会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陈则的手上没拿着那个坠子,接着他就去洗澡,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陈则出来后,廷方抱着满腹疑团也去洗澡。
廷方扣着夏天的薄睡衣的衣扣从浴室里出来时,感觉这天气真的变得很热,再下去,这样的睡衣也不行了,如果没有空调,估计要裸睡了。
廷方上到二楼时,陈则点着灯,坐在床头,手上正拿着那个坠子。
廷方终于忍不住问:"定情信物?"
陈则笑了笑,看了看那个坠子,然后把它往吴廷方脖子上套。
等他套好后,吴廷方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定情信物"四个字在空气中尴尬地回荡,廷方忽然觉得陈则的表情很奇妙。
你知道就好?
陈则似乎也没想着解释,他甚至解开吴廷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欣赏起坠子挂在他脖子上的效果。
"你可以解释一下吗?"廷方镇定地扣回自己的衣扣,但他感觉扣子很难扣。
"我算不准你的命,让柳希声帮你看了看,以前他都说没什么,但最近他说你确实有点麻烦,这个坠子效果可以。"陈则有些可惜地移开视线。
"多少钱买的?"
"一万。"
"……"吴廷方说,"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贵?或者遇到不良商家?"
"不会。"陈则看着他笑,"如果保你几年平安,很划算是不是?"
陈则从不改命,他说过那是逆天而为,没有意义。吴廷方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算不准我的命了吗?"
陈则说:"和我有关系的人我都算不准,包括我自己。"
"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感觉陈则说的话大有深意,吴廷方口干舌燥起来。
陈则怎么能看起来那么镇静?
"就是我和逢生那么密切。"
吴廷方觉得自己仍旧能够站立已经很难得,大师大概丝毫不觉得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妥,凡人却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算不准我?"
"我打算算你的第一天起。"
"那是什么时候?"
陈则伸出手拉开廷方一直试图扣扣子但是没有扣上的右手,然后把他的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觉得热你可以不扣扣子。"
吴廷方觉得大师根本没他想象中那么单纯。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打算算我?"
"你妈妈拿着你的八字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算不准。"
"大前年?"
"你结婚的时候。"
"你早就认识我?"
陈则笑了笑:"比你想象的早。"
"蝼蜉山的小道士是不是你?"
"是。"
吴廷方想了想前后逻辑,他说:"我很难接受。"
陈则拿了一支笔,随手在红纸上写下一行字:东乡中水镇牙村牙香西坊十五巷七号。
写完之后抬头说:"你告诉我的。"
吴廷方不敢问你为何而来,陈则已经在这里二十年了。陈则站起来,解开廷方的第三颗扣子,廷方战栗起来。
粗糙的满是茧的手抚摸上廷方的脸,陈则没有戴眼镜,他的眼睛非常漂亮。
"我很难接受。"吴廷方阻止了陈则。
陈则把手移开,只是说:"那睡吧。"
吴廷方竟然失眠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腰间那支手臂比平常更烫,背后的人比平常更像火炉,好像碰到的地方全都温度升高了10摄氏度,这种感觉让他根本没办法入睡。
人和人由素不相识变成莫逆之交需要多久?
他和惠敏从不相识到确立关系用了十五天,再用了半年谈恋爱,最后结婚了。
男人和女人相识的目的非常明确,彼此心知肚明。再然后,互相说的话小心翼翼,完全无法相互理解。
而陈则看起来完全没有目的。
由于工作关系,廷方有很多的熟人老同学亲戚,可以拜托办事帮忙,但并没有朋友。朋友是需要时间交的,他没时间。
他自以为交的唯一友人,竟然不是来和他交朋友的。
这是噩耗还是喜讯?
他想陈则一定是开玩笑,是不是因为听懂了他关于租房子的玩笑,而来对他再开一个一本正经的玩笑?
可是他一字不漏地写下了廷方家的地址,最可怕的,那个地址是错的,他们村并不是牙村,而是牙香村。这个错误是当年的吴廷方留下的,小学三年级的吴廷方写漏字了。
如果那个爱哭的小道士是他,吴廷方倒是想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把一个纯洁善良的小道士变成了这样的陈则——但仔细想一想,本质的东西,缺乏常识的那个方面,似乎并没有改变。
廷方真的没有办法睡着。
他第一次恋爱的时候、高考的时候、等惠敏同意他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精`子活力小于5%的时候、被病人家属辱骂的时候、惠敏每一次胎停的时候、被告上法庭的时候、值班的时候有极危重的病人在床位上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失眠,他凭意志力告诉自己,只要能够入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然而在三十七岁的这一天,他背后躺着一个对他签了20年租约的男人,告诉他他不可以从这张床搬走,他终于弄明白这根本不是玩笑,而是一个等了20年的结果的时候,他失眠了。
天快亮时,他醒悟他自己震惊了一夜:活神仙怎么会有凡心?活神仙的缘份竟然是指他?活神仙竟有性/欲?就是忘记震惊一件事了:活神仙是个男神仙。
☆、17
早晨起床的时候,廷方觉得自己的全身都不对劲。他一秒钟都没有睡着,而他从来没有那么长时间躺着却没有睡着过。
他不想让陈则发现他的状况,因为陈则看起来正常极了。和平常一样起来,扒光了睡衣,站在衣柜面前找内裤。
见惯的东西今天却那么刺眼。陈则的身体和脸一样好看,简直挑不出毛病来。背后看过去,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肌肉,穿上衣服以为是瘦的,脱下衣服却发现挺结实的,他猜陈则以前是有长期修行导引或其他运气的法门,他在陈则的书架上看见过那些书。腰线也 很好……廷方没有敢往下看,做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按照昨天饭后讨论的结果,决定去巽寮湾玩。廷方也决定不再去想——毕竟陈则和往常一点不同也没有。
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出行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廷方和陈则收拾了一车尾箱东西。
当开车飞驰在高速路上时,后座上就开始出状况了。逢生被背巾面朝陈则背着,她又不能入睡,在车里狭窄的空间内变得非常烦躁,开始哭闹,高速公路上不能停车,廷方就听见活神仙在后座手段频出试图哄小女孩,比如学鸟叫,比如念经——逢生完全不给南华祖师面子,廷方感觉"北冥有鱼"出现了数次,逢生的哭声却越来越大,扶摇而上九万里了。
他们终于出了高速路口,在收费站外停车,把逢生解放出来时,廷方发现活神仙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脸上挂着"麻木不仁"四字。
逢生从车上下来就不哭了,以她并不稳当的抬着的头观察着四周,发现吴廷方在旁边时又开始哭了。
"她要你抱。"陈则麻木不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生气。
廷方接过逢生,逢生立刻不哭了。廷方把她面朝外边抱着,她开始活动她的手。
"她喜欢这样抱——看得到风景。"廷方把逢生放回陈则怀里。逢生马上开始哭。
陈则把她面朝外抱,她却也勉强止住了哭泣,显得心不甘情不愿。
"我猜她不喜欢南华经。"
"那我试一试道德经。"
"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小兔子乖乖'这首歌。"
陈则看了吴廷方一眼,廷方认为活神仙就算不会开玩笑,也未必完全没有幽默感,看,他现在能听出廷方是在开玩笑了。
不过,当廷方重新发动汽车,后座开始哼起"小兔子乖乖"时,廷方否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或许是换了个方向背逢生,或是她对小兔子乖乖很有好感,接下来的一路,逢生没有哭闹,兴致勃勃。而活神仙则好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路都在哼这首歌。
"谁教你唱这首歌的?"
"我师兄。"
"有联系吗?"
"没有,出了山门就没联系了。"
"是不是和你睡一张床的那个师兄?"吴廷方觉得问了陈则也不会生气,反而问了之后自己有点不大舒服。
"我们睡通铺,所有师兄弟都睡一起。"陈则说。
过了一会儿,陈则又补了一句:"按照你当时的说法,那都得成亲了。"
"……"所以活神仙还是有浓厚的幽默感的。
来之前廷方已经订了酒店,下车后逢生就怎么都要解脱背巾,一直在发脾气,廷方只好抱过她,让陈则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带往房间。因为是淡季,又不是周末,客房非常便宜,他订的是海景双床房。
他们是早上十点多出发,接近2个小时到达,此时逢生又开始哭叫,按平时的喂奶时间算,她应该是肚子饿了。
逢生喝完奶之后还哼哼了一会儿,陈则抱着她走了两圈,她竟然睡着了。
看着被放在其中一张床上睡觉的小女孩,活神仙和凡人大眼瞪小眼。
廷方知道,逢生下午睡觉,如果睡得好的话,可以一下子睡4个小时,而这个房间有冷气,窗帘罩着黑乎乎的,这个环境下,她一定可以睡得好。
很好,睡醒了直接吃晚饭就是了。
廷方没办法,只好叫大堂送了午饭上来,在房间里二人分食了。吃过饭一点多,正好是午觉时间。廷方看了看陈则刚才把逢生放下去的那个姿势,小姑娘打横着睡在床正中。
廷方看了看陈则,他在想这位活神仙是不是故意把小姑娘放成这个姿势。一个睡在床上就没人敢摆弄她姿势的小姑娘,睡了本来应该睡一个大人的床。
廷方真的不愿意今天还和陈则挤一张单人床——那张单人床太小了,比家里的床更没有空间,况且昨天以后,廷方就觉得跟陈则睡在一起,他恐怕仍旧无法入睡。
他现在很想睡觉。3 g+ `5 X; p( _3 }7 P" G
陈则倒是去换了睡衣裤,直接倒上床,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廷方无奈,在惹小姑娘和忍受陈则之间,他选择了忍受陈则。
廷方特意去卫生间换了睡衣,他带的是短袖睡衣,在出到空调房里时,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开了几度?这么冷?"
但廷方半天也没找到空调的开关和遥控器,只好躺到床上去了。
陈则拿起被子,盖在他身上,从背后搂住了他。
和平常只是搭一支手在他身上的方法完全不同的搂,那是一种把他整个人带进怀里的搂,廷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陈则的东西硬邦邦地立在臀`部,而陈则似乎不以为意,甚至用那个东西轻轻顶了他一下。
廷方的心脏已经快脱离胸腔了。
他过去凭什么以为活神仙那玩意儿只是摆设?
"床没有那么小吧?"廷方的手抓住陈则的手,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麻的感觉从接触面直接蔓延至心前区。廷方不再动作,陈则却支起身,嘴唇略过他的耳垂,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
"陈则。"吴廷方警告着他,"我说过我很难接受。"
"你没有说你不能接受。"陈则在他耳边说话。
如鼓一般的心跳出卖了吴廷方。他知道自己如果推拒,陈则也无法做出什么事情。然而陈则的手在他掌心中轻轻划着,又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抚摸着他胸前的肌肉,在凸起处轻轻摩挲时,廷方只是弓着身子任由他到处点火。
既然陈则说他的缘分是自己,推拒有什么意义呢?
廷方来不及多想,陈则的嘴唇落在廷方的唇边、颈侧。他解开廷方的所有衣扣,把他的衣服脱下了,然后在他的背后亲吻着。
吴廷方有生以来没有被人这样抚摸和亲吻过。作为男人,他在床上从来都是主动的,没有理由让女人主动。
他简直不知所措。陈则的手似乎无所不能,它熟练地揉`捏着廷方胸前的东西,廷方从来不知道刺激那里竟然会让他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从不纵/欲,他很少有欲/望,过去他和惠敏在惠敏的身体正常时,都是一两个月才同房一次,除非打算怀孕,好像完成任务一样,增加到一周一次。而惠敏怀孕或引产期间,他们可以一年半载不行`房`事。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惠敏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而他工作繁忙时根本没空考虑这么多。
就连青春期,他早早谈了恋爱,心灵得到满足,却从来不敢在行为上亵渎那位初恋女友。
陈则的手向下探,探入廷方的裤子里边。摸到了他抬头的东西。
"廷方。"
陈则从来没这么叫过他。吴廷方清醒了一下,他转过身,本意想离开陈则的怀抱,但在转身之后却被陈则压在了身下。
陈则的嘴唇覆盖了他的,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长驱直入。
那个吻结束后,廷方几乎开始呻/吟起来,他不让自己叫出来,陈则的手在帮他解放,他的手无处安置,只能抱着陈则的头,陈则一刻不停地吻着他。陈则在他射出来后,又当着他的面撸了自己的管,还射在廷方的腿间。
接下来又是深吻,吻了之后是无止尽的抚摸。陈则甚至含住他的乳/头,啃咬撕扯着。
廷方呻/吟出来。他抱着陈则的头,陈则松开了下面,又吻住了他的唇。廷方不自主地伸出舌头与陈则交缠,陈则吸/吮蹂/躏着他的舌尖,把他口腔的每一处都点着了。
"可以接受吗?"陈则问喘息的吴廷方。
廷方张开嘴,过多的唾液从唇角流下,他觉得没有办法思考,只是示意陈则继续,陈则的手在廷方的乳/头上狠狠捏了一把,再次吸上他已经红肿的嘴唇。
廷方不想多想,陈则让他非常兴奋,他从来没有在性`事上这么兴奋过。过去他甚至从来不觉得性`事除了完成生殖任务,还可以这样。
不记得他们亲了咬了多久,又撸了一次。逢生嗯了一声,吴廷方几乎是被叫醒了一样跳了起来。
陈则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廷方想去厕所洗一洗,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洗干净,陈则却又把他拖进怀里,一通深吻。
"我要去洗干净,逢生要醒来了。"廷方也流连着陈则的舌头。
"你先去。"
廷方出来后,陈则就进去了。等到两个人都穿整齐了,逢生依然呼呼大睡。廷方看了看手机,才3点多。
他抬头看陈则,陈则也在看着他。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好像过去需要隐藏的,再也不需要藏了。廷方从来没有在他人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让他几乎要窒息而不得不逃开的眼神。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蓝色的海扑面而来。蓝色的天,蓝色的海,水天相接处似乎有岛屿。就算这样,空气中的温度也太低了,廷方裸露的皮肤又开始起鸡皮疙瘩。陈则上前来,从后面把廷方抱在怀里,温暖包围了廷方,他们一起看外面无边无际的海。
"陈则。"
"嗯?"
"你跟谁学的,师兄吗?"
"没人学,这是本能。"陈则说,"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见到我第一眼,才8岁。"
"对,我想亲你。"
"然后呢?"
"你知道我们道家有房中术的理论书籍,出山前我翻看了很多。"
"你没有来找我。"
"你那个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然后又换了女朋友,最后还结婚了。"陈则在他耳边平静地说。
廷方的手颤抖起来。
"你呢?"
"我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命是不能改的,强求也没用。直到你妈把你的生辰八字给了我。"
"接下来呢?"
"我就知道你迟早是我的。"陈则心情很好,"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等,我不着急。"
"你知道命不能改,你给我坠子干什么?"廷方挑出胸前的红线穿的小坠子。
"那是改运的,不改命。"
"如果我命里不是你的呢?"
"那我永远不会知道让你知道有我。"
廷方想,他才为失去一切伤心了多久,有人却在二十年前已经把巢筑好了,只为等他入住。
而后他发现自己毫无原则,有位活神仙告诉你,你命中注定是他的人,你还该怎么反抗命运?
重点是,吴廷方发现自己累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反抗。
他在陈则怀里终于睡着了,睡得非常好。
廷方不知道自己休假玩了什么,逢生醒了,他们就带着她到海边走走,逢生睡了,他们就把她放回那张床上,然后开始在另外一张床上玩大人的游戏。
廷方发誓自己新婚时期都没有那么纵/欲过,新婚期由于惠敏不喜欢,一个月只同房了一次,令他对自己非常怀疑。
陈则要他,陈则在索/求他,陈则在怜惜他。廷方过去不喜欢接吻,他不知道陈则为什么那么爱吻他,甚至可以在他觉得累了,不想做了后,还吻了他几个小时。
陈则吻遍了他,连脚趾都不放过。廷方觉得羞耻极了。陈则把他的脚趾含在口中,廷方觉得简直不能忍受,可是太舒服了。
陈则为他口/交,在第二天下午为他按摩了前/列/腺——廷方只在做试管婴儿前有一次没办法取出精`子时,自己强迫给自己按摩了一次。
陈则的手指伸进去时,廷方的呻/吟被含在陈则的口中。
做到最后,廷方怀疑他休了一周的假,做/爱的总时长总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十几年。
第七天下午,陈则在为他做完前列腺按摩后,问:"廷方,我想要你。"
廷方没回答陈则。陈则说:"你怕的话,不急。"
他的吻没有止尽。廷方颤抖着问:"你想要什么姿势?"
陈则停下了深吻,廷方爬了起来,在他面前跪趴下。刚才被手指刺激过的穴`口在陈则面前颤抖地收缩着。坚实的臀/瓣被他的主人掰开。
"你真傻。"陈则一边说,一边弯腰,伸出舌头刺激廷方那儿,廷方的腿软了,直接趴下了。
完全没有常识只知道房中术的活神仙还说他傻?
廷方来不及反驳,陈则已经把他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送到那儿。廷方想起那根武器在自己手中的周长硬度长度,头皮发麻起来。
房中术毕竟只是理论,陈则能够实践得这么好已经很难得了。因为怕弄疼廷方,陈则只把龟`头送进去一点儿,就不敢动了。
第一次没有成功,廷方疼得快晕过去了。陈则拔出来后,廷方说:"弄点润/滑的。"
古人的房中术果然没有这一节。
酒店有外送服务,廷方厚着脸皮打了电话,就有人送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就走了。"
活神仙对着瓶身说明书研究的样子堪称严肃,廷方忍不住摸了一下活神仙的武器,发现竟然还在擎天状态。
"你上膛了那么久,有没有生锈?"
"你可以试一试。"
廷方当然试了,试完后他就下不了床了。陈则想必功课做得非常好,把第一次完成这种性`交方式的廷方插/射了。
第八天,廷方实际上已经比预定的时间超假了,他打电话回科室,说要多休一天——自从柳希言来了以后,再也没人打电话骚扰廷方。
第八天中午,他们退了房,抱着玩得很满足、开开心心的小姑娘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回家后,婴儿床被搬到二楼,逢生就被发配到自己的婴儿床去睡觉了。
大床被租户和租客长久地霸占,每天晚上都要修仙问道。
据活神仙说,古时候有人双修成仙。
☆、18
接近端午节时,天气热得已经叫人难受了。廷方在休假时带着陈则和逢生去电器店买空调,顺便去给逢生再买一些夏天的短袖小衣服、尿片、湿纸巾之类的。
回家时他们经过东江,听见咚咚咚的有规律的鼓声。
每年这个时候,镇上各村都组了赛龙舟队,把养在河涌里的龙舟开到江上各自练习,就为在五月五上龙舟趁景,或在龙舟赛上拔个头筹。
龙舟队都是村上高大有力的中青年参加,廷方在高中时也被拉来划过两年,后来就再也没空了。陈则不是本村人,就算是,料大家也不敢叫他,就像柳希言也划过几年,柳希声就没人敢去叫。
廷方问陈则:"看过赛龙舟吗?"
"没有。"
是呀,他看龙舟时从来没见过道士在场。
廷方来了兴致,开到大江交汇处,把车停在路边,陈则背着逢生下了车,他们一起走到江边。
宽阔的江面,低垂的天空,近夏的深绿小洲,几艘龙舟在这边河道练习,逢生看到听到时,手舞足蹈却目不转睛地看着。
和陈则出门不必问他意见,他从来没有意见,廷方带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五月五来看龙舟趁景吧。"
"好。"
廷方把逢生从陈则背巾里解放出来,抱在胸前,他站在江边,觉得入夏的江风非常舒服。陈则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大江。
"休息时我就带你们玩,我争取一年放一次年假。"
"好。"
"我们去武当山峨眉山,那里有道观。"
"好。"
"寺庙可以去吗?"
"没问题。"
廷方觉得自己问的话很傻,陈则也不笑他。陈则长得真好看,陈则深刻的双眼皮的眼睛看着廷方,眼里只有认真。
火燎原了。廷方咽了一下口水,试图润湿干渴的喉咙。
陈则这个时候倒是敏锐的,他笑了笑,伸手在廷方手心上揉着。
空调要周末来装,现在最是热得难熬的时间。晚上睡觉前,廷方把逢生的婴儿床换了柔软的草席,陈则把睡着的小姑娘放进去。
前段时间,廷方对陈则说他们要控制一下俢仙的频率,以免廷方上班精神不济。陈则非常听话,已经有三天只是乖乖睡觉了,以致于习惯了夜夜笙歌的廷方这几天心里空空的。
今天晚上,陈则又本份地躺在大床外边,他说廷方白天要上班,晚上冲奶的事交给他就好了,于是最近都睡在外侧。
廷方躺上床,陈则只是靠过来睡觉,并无动静。
关灯前,廷方突然坐起来,一边解开睡衣扣子一边说:"太热了,穿不了衣服睡觉。"脱了上衣,又脱裤子,只穿一条内裤。然后看着陈则。
陈则不戴眼镜时更好看。陈则盯着廷方,廷方的胸中的火再度燎原,几乎把他烧焦了。
廷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一秒,陈则就欺身上前,把他搂进怀里,分开他的双腿,让他坐在自己的东西上,嘴唇含住廷方的唇。
"今晚给我。"陈则的东西已经变得坚硬,他晃着廷方的腰,在他股间摩擦。
廷方没有做声。他的手摸上陈则的武器,把它引向自己的后门。
陈则急迫地在他身上吻着,脱下他的内裤,让他趴下。
冰凉的润滑剂被涂在穴`口,廷方打了个冷颤。陈则把手指送进去扩张,廷方捂着嘴,不敢呻吟出来。
"我想听。"陈则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
"逢生会,会醒。"
"不会。"
"关,关灯。"有光的室内让廷方羞耻起来。
陈则把他抱着放在床上,大大地分开他的双腿,对廷方说:"你看,没灯看不见。"说完就把武器缓缓插入了甬道。
廷方看着陈则进进出出,脑子都快烧坏了。他把陈则的头拉下来,陈则卷住他的唇舌。
事情结束后,廷方被抱在陈则怀里睡觉,朦朦胧胧地想:完了。
可是端午节的龙舟并没有看成。端午假期的前一天下午,廷方下夜班在家里休息,到了三点钟,他下楼和陈则在店里坐了会儿后,开始胃疼,然后呕吐了。
廷方从来不胃疼,他之所以觉得是胃疼,是因为过去惠敏经常说那个地方疼,是胃。
廷方身体向来健康,很少生病,所以当他按着肚子吐了一回之后,陈则的脸上只剩下担心了。
"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吧?没事的。"廷方这么说。
陈则把地上的秽物清理干净,看廷方一直捂着上腹部,就把他抱起来,打算往楼梯上走。
"我可以走路。"廷方没被人这样抱过,感觉非常不自然。
"你看上去很疼啊。"陈则一步一步地爬着楼梯,把廷方抱到二楼的大床上。逢生正在她的小床里睡得香。
廷方没说话,确实很疼。
"你需要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你知道药店在哪里吗?"
"菜市场边上有药店。"
廷方拿过张纸,写上胃舒平和达喜,让陈则如果买不到前者就买后者,他记得惠敏过去经常吃这两种药。
陈则拿着纸张,给廷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就下去了。
廷方听着白木香店门吱呀关上的声音,叹了口气。他倒想照顾活神仙,可是却经常被陈则照顾。要问被一个没有常识的人照顾是什么感觉,廷方觉得就是担心、担心——他担心陈则又拿着一叠钱去药店,又担心万一那两种药都没有陈则会不会跑去别的地方,他不会开车,不知道会不会搭公交车。
过了半个小时,陈则还没回来,廷方却觉得上腹部却不太疼了,就想起来,刚动了动,右下腹却开始疼起来。廷方心想不会吧?他迟疑地躺平并曲腿,按了按麦氏点。
阳性。
等等,自己按肯定是不准的,廷方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胃肠炎。
逢生却在这个时候睡醒了,刚动了动就开始哇的一声哭了。
廷方不顾下腹的疼痛爬了起来,把逢生抱在怀里。但腹部实在是疼,疼得他有点冒冷汗,就坐在床边,逢生刚起床脾气大,一定要喝到奶才罢休。
廷方刚想泡奶,听到大门响了。
陈则的脚步很急促,三两步就上了二楼,他进屋抱过逢生,手上没有拿着药。他看廷方脸色不对,让廷方躺下,告诉他:"那个药店没有那两种药,我刚才让柳希声帮我去保安围买药,一会儿就过来了。很疼吗?去医院看看吧?"
廷方说:"陈则,可能那药没用,我打个电话给柳希言,让他接我去医院。"廷华不会开车,陈庆也不会。 z% a
"柳希言今天上班还没回来。我打电话给柳希声,叫他送我们去。"
"你有柳希声电话?"
"我刚才存了。"
看,活神仙竟然主动学会通讯录功能了。可是疼痛让廷方实在没来得及自得。
夹杂在逢生的哭声当中,二人的对话结束了。陈则一边给逢生泡奶,一边打电话给柳希声,让他过来接他们去医院。
而打完电话后,活神仙竟然对廷方说:"等逢生大一点,我去考个驾照。"
柳希声按照吴廷方的意思,把他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因为博爱医院的外科只是小儿外科,很少有成人患者。"
柳希声把两人送到医院后,本来想留下来帮忙,但陈则让他先走,因为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急着处理。陈则让廷方坐在急诊科的椅子上,自己背着逢生在挂号处排队。廷方看了此情此景,不由心里难受。
他怎么搞得活神仙要做这种事情?
廷方给自己在第一人民医院的普外科同学张天凡打了一个电话,描述了自己的症状,张天凡说自己刚好没下班,这就到急诊科看看他。
但号还是要挂的,人民医院就算要办入院,门诊号和住院号是关联的,不可以没有门诊号就直接办入院。
十分钟左右,陈则还在挂号处排队,张天凡已经下来了,廷方站起来向他挥挥手。
张天凡看过廷方后,说:"典型的急性阑尾炎,急诊手术吧。"
"要手术?"
"做了比较好,不然很麻烦。"张天凡说话时,陈则拿着病历本背着逢生过来了。
张天凡疑惑地看着二人,廷方苦笑着说:"我离婚了,这是我家里人。"
张天凡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以为廷方说的是兄弟或是连襟之类的。他向急诊科借了入院通知单,写好了递给陈则,说:"去办入院 吧,我在住院部3栋5楼等你,今晚就给你做手术。"
"谢谢。"
"看你客气什么!主任正在上面查房,我让导诊拿个轮椅过来推你上去,我就先上去了。"
陈则急忙又去办入院,幸好逢生这会儿被背着,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过路人未免都要多看几眼,背着小孩的男人毕竟是少见的。
在廷方被陈则用轮椅推上住院部时,廷方对陈则说:"我今晚要做手术,我一会儿打电话叫我妹妹过来,她来了以后你可以先回去。"
"我留下。"
"那逢生怎么办?"
"让你妹妹带回去。"
"……"
疼痛中廷方心想,陈则这是在心里把他和逢生排序了吗?
"接下来几天,我照顾你,让你家里人帮忙照顾一下逢生,可以吗?"
廷方心想,接下来他有一两天要在床上度过,实在不好意思让廷华照顾他,廷方说:"我可以请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