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屋檐在滴水。
红衣弟子们在山脚下,抱着赵大和赵二的尸体哀号,哭声很大,半山腰都听得到。
半山腰没有一个人高兴,常江默默的摘菜,张凡不出一声的烧柴火。其他人也继续干着他们干的活,大家奇怪的很,平常有说有笑,今天却都不发一言。
王虎来到铁笼子旁边,不解的问:“你偷吃就偷吃了,干吗还把人杀了呢?”
“怎么,你们刚开始还义愤填膺,现在却这么沉默寡言,原来是因为我杀了人?”陈诚反问道。
“红衣弟子虽然平时跋扈嚣张,但和我们青衣弟子毕竟师出同门,大家也算是师兄弟一场,你又何必下这样的毒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凡也来到了铁笼子旁边。
陈诚很生气,质问道:“师出同门?张哥,我问你,我们来到这启元观,本来是盼望着修真,可实际上都干了些什么?砍柴,做饭,挑水,浇菜?这些和修真有个毛关系?”
张凡虽然软弱,却坚定的道:“这是真人对我们的考验。更何况,他给了我们一本《罡气诀》,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
说起这《罡气诀》,陈诚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这正是启元真人拿来忽悠我们的东西,昨天晚上在后山,赵大亲口跟我讲,这种修气诀窍,在哪一个门派都有,属于最基础的那种,基础到可以免费派送,不要钱,也不需要留下来打杂以做报答。”
张凡在半山腰呆了许多年,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他摇摇头道:“我不信。”
这时候,青衣弟子陆续围到铁笼子旁边,听他们讲话。有的人已经被陈诚的话打动,若有所思。
陈诚看着人多,接着说道:“大家知道两年前有个人爬后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死了。实际上,那个人不是不小心摔死,而是被红衣弟子直接从山顶扔下来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
张凡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哆嗦道:“小陈,你不能这么乱说话……”
陈诚叹了一口气,道:“张哥,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进入二品境界,可以去到山顶修炼。但不能因为这样,就盲目的帮山顶的人说话。”
张凡脸一红,不再说话。
常江抓住铁笼子,显得非常激动,问道:“你这话可是真的?”
陈诚觉得常江激动得有点不正常,王虎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前年摔死的那个人,是常师兄的亲弟弟。”
陈诚眼中一湿,沉默了一会,道:“不信你可以问问红衣弟子,他们那么骄傲,我相信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承认。”
常江额头青筋暴起,死命抓住铁笼子的栅栏,显得非常愤怒,难以控制。
“啪”,观门被踹开。
李兴又回来了。
他愤怒的来到铁笼子前面,指着陈诚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赵大和赵二给杀了?”
陈诚吐了一下舌头,调皮道:“被你发现了。”
李兴骂道:“你当我是瞎子?赵大的喉咙上破了一个洞,赵二的背上扎了一个大孔。刚开始我还真不信你一个人能杀了他们两个,总觉得他们被你暗算,没想到我终究小瞧了你!”
陈诚看了常江一眼,平静的道:“我这也是为两年前那个失足追崖的青衣弟子报仇啊。”
“呸!”李兴不屑的道,“青衣弟子的命怎么能和红衣弟子的命相比?两年前那个是他自己死有余辜,偷偷上山,本就是死罪一条。赵大当时把他踢下山崖,已经是给了个痛快。”
赵大当时把他踢下山崖,已经是给了个痛快?
常江脑袋中“嗡”的一声响,然后接下来陈诚和李兴讲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弟弟……”常江的脸上有热泪流下。
“我跟你拼了!”常江愤怒的拿起一把锄头,便朝李兴砸过去。
李兴背对着他,正骂着陈诚,忽然觉察到后背有杀机显现,当即非常迅速的转过身来,左手一伸,便拿住了常江砸下来的锄头。
李兴的手跟铁钳子一样,那锄头被夹得纹丝不动。常江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无可奈何。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李兴冷冷的看着常江。
“那个人是我弟弟!”常江咆哮道。
“哦,”李兴恍然,接着笑了。道,“对红衣弟子不敬,本就是大罪一条。既然你这么想念你弟弟,我就送你去见他吧。”
左手一动,便把锄头夺了过来,接着右掌击出,如鬼魅般飘忽神速,闪电般按在常江的胸口。
常江像断了弦的风筝,倒飘了出去,接着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
“妈的,老子不干了!”有青衣弟子看不下去,愤然丢下手中的柴刀,把《罡气诀》也丢在地上。
“老子也不干了!”接着又一个青衣弟子把《罡气诀》丢在地上。
愤怒是可以传染的,有人带了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有大半青衣弟子都把《罡气诀》丢在地上,表示要跟启元观划清界限。他们不想再练了,自然也不会再跟山顶的人做饭了。
“打不过你,老子走还不行么?”一个青衣弟子愤然往外走。
李兴身形一闪,挡在他的前面,看着他,道:“要走可以,把你们体内的罡气散掉,回归到你们刚来的普通人模样,你们就可以走了。”
那个青衣弟子一呆,道:“我不知道怎么散功。”
李兴露出诡异的微笑,道:“我可以帮你。”说着一掌击出,正中那个青衣弟子的小腹。那青衣弟子不像常江一样倒飞出去,却是痛得蹲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李兴满意的看着他,转身面向大家,道:“要散功很简单,毁掉丹田就可以了。不过丹田一毁,这个人也就废了,此后稍微风吹就会感冒,日晒就会中暑,更加干不了重活,也活不过十年。你们可愿意?”
青衣弟子们顿时不敢动弹。
李兴眼睛一瞪,喝道:“若不愿意,那还不赶紧把《罡气诀》拣起来,各自干活去!”
迫于李兴的强大实力,大家又把丢掉的《罡气诀》拣起来,各自去干活。但显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所以动作都很磨蹭。
李兴催促道:“手脚快点!中午要是没饭吃,个个都要受罚!另外,别想着逃跑。要是敢跑,被我们抓回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常江躺在地上哀号,他的骨头断了一大半,痛得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痛苦的道:“李兴,你杀了我吧!”
李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眯眯道:“你很快就要死了,何必费我的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