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正浓。
落叶凋零,树枝光秃。他们二人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骑马离去。
许是走得远了,他们穿过枯木林便瞧见了河流,无潮无涌,倒显安静。
“阿龄。”
身后的百里忱勒马停步,诚君龄亦停下。
“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游历完祖国山川、浪迹天涯。”
风拂过他的面颊,吹起他额前留着的那一绺飘逸的发丝。
“我愿与君同往。”
“真的?”
百里忱有些惊讶,愣愣地望着他,眼里却充满着期待。
诚君龄望着他,浅笑,点点头。
漂泊烟雨,二十余年如一梦,流岁无声。他心生暖意,踱步一世里有你笑谈相予,便是幸事。
不知二人策马多长时日,他们已进入北边清风镇内。
诚君龄戴着黑色斗篷遮挡面部,此处亦不可掉以轻心,因为入城之时他留心到了墙边快要烂掉的悬赏通缉。
镇上空荡,实有冬日冷涩之意,街道冷清让二人略有不安。
远处有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猛然消失不见,沙尘飞扬,风中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诚君龄与百里忱各牵其马,行走在路途上,没有一家客栈开店,看样子这里的人似乎早已搬离,空留下这个镇子。
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他多想,从他身后袭来一条挥舞长鞭,他警觉一躲却惊着了马儿,两匹马受到惊吓后控制不住便向远处奔腾而去。百里忱险些被马伤着,但确实被这凭空杀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待那人跃下,他们才看清——这竟是个女子。
“不知在下是何处得罪了这位女郎,竟以如此下策。”诚君龄双手抱拳,还不等几秒,对方却好似未曾将此话入耳,将收入手中的九节鞭再次挥出,宛如一条威武霸气长龙奔游而来,鞭角一个回转向他攻击去,刀尖逼近他。
只见他快速抽剑反手一挡,九节鞭蜿蜒回折,她扬身一甩收回长鞭。
百里忱站在一旁,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或许此番对付区区女流之辈,诚君龄已然足矣,思索片刻,他反身回去追马。
“少废话,我等着拿你换钱呢!”
“噗!”
诚君龄不禁扑哧笑出了声,许是被这耿直的女子闹得有些兴致,他双手环胸,眉毛轻轻一挑,开口道:“你觉着单凭你一人能赢得了我吗?摘得通缉令的人多了,那我为何还能站在你面前?”
被他这话一说,她有些慌了神,先前的汹汹气势全无,嗫嚅着:“你……你……”
她愤愤然一甩手,顺势将九节鞭别在腰间,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与此同时,百里忱牵着两匹马从远处慢慢走来,启唇道:“阿龄,可以走了吗。”
“那……就此别过。”
诚君龄抱拳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喂!你怎么不问问我啊!”
“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住的他满脸问号,可是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她却是愣神地盯着百里忱。
百里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对上那双眸子,依旧清冷。
“你不记得我了吗?阿忱哥哥!”
她快步跑到他面前,眼神充斥着期待与担忧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后退些,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哼!三年前你曾在风华岭救我一命,你都忘了吗?”
他蹙眉,仿佛想起了些什么。
“你是……洛如笙?”
“你终于记得我了!”
她一改愁容,面露喜色,若不是百里忱动作快捷还真险些被她一把扑中。
三年前,确有其事。
他救了她一命,不过是萍水相逢只被告知了她的名字,其余之事,一无所知,未曾想她却记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