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熟睡的诚君龄唤醒,告知他所听到的一切。
夜深雪重,人愁容。
诚君龄有些失神,忆起这几日诚南风的表现,他的确很有疑虑。
莫非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就是……他不愿在想下去,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这未知的一切。
“不去趁着明日上元节离开这里罢。”
“若我离开,我娘该如何?”诚君龄否定了这个法子,他思虑片刻,轻轻启唇:“他醉着,并没有发现有人听见,起码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百里忱没有开口,许是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
这一夜,颇不宁静。
翌日。
他们每个人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像往常一样。
百里忱着实也不能急于离开,自镖物到手之后便再无人提起,可是这其间的诸多疑点却愈发令他想不明白。
他还是想问,诚南风究竟是什么人,莫非他真得会鬼谷之术不成?如若这般,那盒子里的东西……
“阿忱哥哥,今夜我们一同去山下赏花灯罢。”
洛如笙一个扑棱,若不是他敏捷侧身险些被她拽倒在地。
他还未做声,诚君龄倒是有些兴致。
“不如我同你去?”
“不要。”
她果断拒绝,斩钉截铁。诚君龄望着百里忱,无奈地耸耸肩。
可到了晚上,他们三人却都下了山,去了镇子上。
去年元夜,花灯如昼。
今年元夜,月色依旧。
灯火热闹,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人踏春阳。
却怕是灯光暗芒,人静荒凉。
洛如笙早已拉着百里忱不见了踪影,诚君龄面色不愠,猛然间便瞧见了不远处挂着的众多面具。
他快步走去,直接便拿起了以黑色为底的一张面具,生生只露出两个眼睛大的洞,倒令人有些犯怵。
“你拿的这面黑鼻宽的是昆仑奴。”
卖主话音未落,诚君龄已将它挡在面前,这才想起方才他说的话语。
“昆仑奴?”
他透过面具望向四周,注意到来往的行人都戴着面具,这下可好,等会儿可怎么找他们!
现在,他已经忘记了他们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忽然间,他看见远处人海中一个特别的身影,一身玄青,鬼神面具……
“虚垣?”
诚君龄浑然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对方似乎也瞧见了自己,却转身准备离去。
他放下手中的面具,快速奔向那个人,逆着人潮,他却拼劲了全力,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这般究竟是为何。
他一把拉住他的袖袍,倒令那人全身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
待他转身,诚君龄一把揭开他的面具,当看到他的面容时,他却显得很惊讶。
“是你。”
不错,如果他还记得请名字的话,应是凰翊。
“莫非你又将我认错成那名唤虚垣的人了?”
诚君龄不语,松开手,偏过眸子以躲避他的目光。
见他沉默,凰翊浅笑道:“无论怎样,你还记得我,我甚欣慰。”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黑金色的双眸,无比明亮。
灯火阑珊,明月如霜。
他的脑海中却想起那句:“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
凰翊忽然贴近他的脸,吓得他猛得后退却踏了空险些跌倒,凰翊借势托起他的腰将他一拥入怀。
等等,这画面怎么这般熟悉!
他一惊,想要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他将脸别过去,又一次被一个男子拥着,他却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镇定的心跳。
“我早就说过,我们有缘再见。”
稍过片刻,凰翊将他放开,将鬼神面具戴在他的脸上,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道:“在回去的路上一定不要摘下面具,还有,你很乖。”
话音未落,他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诚君龄只觉脸烫烫的,脑海中回荡着最后那一句:“你很乖……”
待稍微平复后,他才有了一丝戒备之心。
莫非,他刚才是在保护自己,其实有杀手就在身边?
他攥紧拳头,转身便去找百里忱。
幸好他们在不远处观灯,诚君龄便松了口气,但当他向他们打招呼时却像是见到了陌生人。
“这位大哥,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百里忱只是满脸冷漠地盯着他,并未多言。
当诚君龄揭下面具时他们皆傻眼,这简直就是换了一张脸。
他再将面具戴上,看着愣神的两人。
“你何时学会了易容术?”
“什么易容?这不过就是一张鬼神面具。”
“开什么玩笑,人家那是昆仑奴,你这是人脸!”
……
上元之月,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