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交变,阴风怒号。
风云变幻,牵动生死。
诚君龄他们赶去,只见诚南风猛然震裂一排排门户,发出轰隆声响。
面见眼前全然魔化之人,他们只觉不安却未有退却之意。
“诚南风!”
对方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手指撩起飞散的发丝,再看遍他们每一人。
夫人从未见过诚南风这般,竟有些无措,微感慌乱。
百里忱注意到他衣襟内似乎有什么在发出幽光,轻蹙眉宇。
“哟呵,不找自来?”他不屑地冷笑道,似乎浑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你何处来得这般自信?”
“少废话!”
诚君龄只觉空气稀薄了些,他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不仅是外部表现。
“初生牛犊不怕虎,好。”他垂下那只手,从他的全身都在散发着黑色的烟气。“很快我就会送你去和你爹见面……”
说着,他瞟向夫人。
“还有你这个贱人!”
未曾料想,他竟然先向她攻击而来,诚君龄随即抽出青墨长剑保护她,百里忱和洛如笙也加入作战,共同对抗诚南风。
他随着尘土,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他们冲去,夫人已被他废去了功力早已宛若常人一般,看着他们陷身混战竟没有一点办法。
洛如笙的九节长鞭好似蛟龙一般飞袭而去,尖利之角猛地一个飞旋逆转与诚南风擦肩而过,百里忱使剑手腕灵活,以食指运那无形剑气,人剑合一一般攻向他。
诚君龄霍然运剑,恍若闪电飞虹,长剑就像飞身成众形成剑阵将他困住,然后向他袭去。
诚南风双眼射出两道电光,邪恶之气透体而出,他的身上犹似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洞,将他们的攻击生生地挡了回去。
三人重倒在地,他飞向诚君龄直接要夺去他的性命,顷刻之间,一个纤弱的身形挡在诚君龄的面前。
那凭空出现的黑色妖剑直直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不禁睁大了双眼瞪着他,他却再将剑刺得更深,看着她更加痛苦扭曲的神情,他很愉悦。
“娘!”
“夫人!”
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他再次重伤自己的同时向他施了毒,就是通过这把利剑。
“你……”诚南风几乎忘记,她除了是异域铭剑盟的大小姐,同样也是异域毒师,工于暗蛊。
“咳……”她猛然喷出一口恶血,诚南风一把抽出黑剑,退却几步。诚君龄上前抱住失重的娘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娘!娘!”
“我的儿……”她渐趋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苍白的脸上却极力想要挂着笑容。“我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便不会……让他再次害你……”
“娘!别再说了!我要你活着!”话音未落,他便想封住她体内毒性的扩散却被她止住。
“娘有生之年能再见你一面,足——矣。”
那只冰凉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忘川水,彼岸花,爱一生,恨一世,长风过,古今情。
诚君龄撕心裂肺地向天怒吼,却换不了,万古轮回。
忽然之际,诚南风身后出现一个人,他极速封住他的命脉阻止他体内毒性的扩散。
女人还是最狠,以自己为毒引。
诚南风咬咬嘴唇,不再运气。
他们安放好夫人的躯体,再次做好了和诚南风决一死战的准备。
诚君龄一眼便看见了他身后之人,那个戴着鬼神面具的人。
“虚垣?”
两人浑然一惊,相视一望。
日月阁阁主竟是……诚南风之人?!
他们只觉一头雾水,越发摸不清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你是他的人!”
诚君龄竟有种被生生欺骗的感觉,只觉心被狠狠扎了一下,很痛。
“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诚南风对虚垣下着命令,然而虚垣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忽然,他瞪大了双眼,瞳孔扩散。
“你……”
他感觉自己命门竟然开始换了位置,这种感觉更像是……扩散了毒性!
诚南风想要向他攻击却被他反控制住,便愤然大吼:“你居然背叛我!”
虚垣无言,松了手,从他身边傲然走过。
这逆转之状却让他们三人心生疑虑,这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还不等他们弄清楚,这时有从天而降一个异域男子将诚南风扶住并快速助他驱毒。
虚垣回眸,看见那张脸时无意一怔。
阿蛮?!
原来他才是诚南风真正的心腹!那……
他不敢再想下去。
诚君龄他们趁着诚南风危重之际便再次向他发起进攻,不料,此番却有异域杀手围攻而上。
他们也来不及去管虚垣的存在,只管去杀那个邪魔老贼。
忽觉冷风逆向吹袭,夹杂着血腥之气。
异域刺客只觉自己力量仿佛被中间处什么东西给抽走,就连诚南风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心生不安,玉魔似乎要完全侵蚀他的意识,直到整个人都不再属于自己。
毒,对于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躯体,和精元而已。
他一把拽过阿蛮,紧扣他的额头,活生生将他的精元给全部吸完。
忽然飞袭而来一人以术顺势控制住他的四肢,只见他的周围竟出现了悬空的金色符文。
诚君龄回眸一望,竟是凰翊!
百里忱不禁失神,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便是书上记载的阴阳控术,那此人莫非……
可玉魔就像突然力量膨胀了一般,竟瞬间突破这控术之围。
他凌空而起,像是要搜寻着猎物一般,将视线猛地停留在洛如笙的身上。
“嗖”地一声,他飞袭到洛如笙身后将她勒住,要吸取她的精元。
洛如笙拼死挣扎,胳膊肘猛然向他的腹部一击,他竟顿住。
灵衣玉佩被重击,却乱了玉魔之心。
她想趁机逃跑,却被他徒手穿透了心脏,终难逃一死。
到死,她还是未能说出自己最想说的,已再无机会。
能为他而死,也罢了。
百里忱看见了那个露出一角的玉佩,大概猜测到了什么。
诚南风,才是幕后黑手,操纵着这一切。
“我要杀了你!为风京门报仇!”
他瞄准了玉佩所在之处,挥剑如虹快步如飞向其刺去,毫厘之间,他却被诚南风三掌连击重伤脏腑向外栽去,吐血倒地。
“阿忱!”
诚君龄向他奔去,凰翊瞥了一眼他们,并无多言。
此时,“他”该来了。
“快,快击碎他衣服里的玉!咳咳。”
诚君龄听到他这么说确实有些愣神,过了会儿他才回过意识,却看着他七窍流血的样子,心如刀割。
难道,跟自己有关的人都要死吗!为什么!
他紧紧抱住百里忱,流下了泪,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百里忱费力地将短刀取下,放在他的手里,轻轻开口:“我们说好……要一起去……”
“所以你快别说话了!给我活着!”
“我……”他还来不及说完,就失重倒在他的怀中。
万生破灭,肝肠寸断。
他不知,此时凰翊已用意念之术困囿住玉魔。
灵衣玉佩虽寄身着玉魔,却终归还是阴阳之物。
待诚南风恢复了些认知,却险些被满心报仇的剑气所伤。
眼前的诚君龄,活像一个复仇的猛兽。
此时此刻,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不知从何处飞袭而来,轻纱轻轻飞卷,诚南风看到那张面容之时,险些失语。
“诚远修!”
他刚想召出堂内门徒,却被他叫住。
“你的生死堂,已不复存在。”
“什么!?”
他早猜到他没死,却未曾料想,他竟恢复了武功!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个身着虚垣衣服的男子,许是猜到了几分。
“虚垣……你果然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