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昏暗。
西门无缺回到自己的院落后,随即安排来才准备四菜一汤,“越丰盛越好。”
西门无缺坐在床边,似乎有些神不守舍。
“东玄大陆恶潭谷”,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但是听张仲良的意思,这个地方好像与修复自己的经脉,有莫大的关联。
他是让自己去恶潭谷找人,还是让自己去寻找某样东西呢?
正在西门无缺思索之际,来才已经将极其精致的四样小菜和一大碗莲花羹端了进来。
西门无缺叫住来才,道:“你现在去请我大哥和二哥前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来才领命而去。
西门无缺看着桌上的菜肴,忽然微笑了起来。
他端起菜肴,推门走了出去。
今夜他与伊语也有要事相商。
他想借伊语一样东西。
西门无缺悠悠叹了口气。
借到这样东西后,自己才算将事情做得完美无缺。
他喜欢追求完美。
每个细节他都要计算的滴水不漏。
至于伊语,西门无缺又叹了口气,“剩下的,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时,西门无缺已经拿着油灯,走进了酒窖。
他已经听到伊语“咕嘟咕嘟”大口喝酒的声音了。
第二天。
晴。
明天就是西门德的寿诞了。
西门忠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家帮西门蒙蒙接待宾客。
他满脸春风。
他甚至吩咐在街上盯梢的探子,和一直四处焦头烂额搜寻伊语的人,“不必那么辛苦,如果想休息一会,就找个酒楼,去好好的喝杯酒。”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西门忠是不是放弃搜捕伊语了?
因为看西门忠的样子,实在是像已经看透了样子。
“或许被他父亲训斥的过于严厉的缘故吧。”
西门忠毕竟才二十五岁,他依然还会有逆反心理。
但是奇怪的是,连西门蒙蒙都满脸神秘的欢喜。
西门蒙蒙好像觉得西门忠现在的所有举动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天,来登门的客人更多。
尤其是各门派的年轻弟子,来的比往年甚至多出了两倍。
每个人对在大门外迎宾的西门忠和西门蒙蒙都是彬彬有礼,主客俱欢。
可是他们的眼里还是带着一丝失望,并且隐隐夹杂着一些炙热。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来看西门无缺的。
阳光灿烂。
微冷。
西门无缺正躺在床上,身上半盖着羊毛薄被。
他的眼睛盯着屋顶,眼神却没有焦点。
很明显,他正在思索一些事情。
良久,西门无缺忽然掀被下床。
在书桌上铺开一张古色古香的宣纸,西门无缺略微停顿,便抬笔开始书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西门无缺又缓缓读了一遍。
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将宣纸工工整整的仔细叠好。
他好像是写了一封信。
然后,西门无缺走到衣柜前,打开。
衣柜里全是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各种颜色。
但是款式只有一种。
他只穿一种款式,连腰带都只是一种款式。
他挑选出自己最朴素的两套衣服,关好衣柜,走到床边,放在床头。
然后他忽然又倒在了床上。
眼睛又开始盯着屋顶。
这一天他都这样渡过。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夜色渐渐消褪了,金黄色的晨光从东方洒射而来。
这天无疑是个极好的天气。
天还没亮,西门忠和西门蒙蒙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今天正是西门德的六十寿诞,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西门忠和西门蒙蒙再次核对大厅中各个门派的桌位,上酒菜的顺序。
甚至他们专意去了一趟后厨,查看菜肴是否都准备妥当。
临近正午。
宾客已经开始陆续登门了。
西门蒙蒙一边赔笑迎接各门派的客人,一边悄声问西门忠:“大哥,无缺怎么还没来?”
西门忠低声道:“已经派人去叫了,这小子大概还没起床。”
西门无缺已近起床了。
他已经穿上了自己平时的那套银白色长衫,金黄色腰带。
他甚至已经在铜镜前面整理了半个时辰。
所以此刻,他的银白色长衫更整洁,腰带更耀眼。
他的嘴角已经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时,来才小跑进入院内,恭敬走入房内,道:“三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请你到大厅。”
西门无缺笑道:“告诉大哥,二哥,我马上前去。”
来才退下。
西门无缺却又坐在铜镜前,仔细打理着自己浓黑而干净的披肩长发。
他知道,今天,自己必会是除了父亲之外,最出风头的那个人。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大厅内,红地毯,悬挂的大红绸缎,大红的寿字。
连大厅两旁众多的酒桌上,都铺上了鲜红的餐布。
西门德身穿一袭大红的长袍,更显得喜气洋洋。
他正坐在摆放在大厅中央的长案的主位上。
他觉得愉快极了。
他略微招了招手,在他身后肃立的西门忠立即探过头去,西门德道:“吩咐下去,开始上菜。”
西门忠立即点头,朝站立在大厅各面的家奴一挥手。
没过一会,鲜果佳肴流水价般的端了上来。
大厅里立即开始嘈杂声起。
在西门德旁边的侧位上,坐着一位眉发皆白的老人。
虽然年纪看来已不小,但是他的摇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忽然端起酒杯道:“西门老弟,今天你寿诞,我敬你一杯。”
西门德忙道:“严老哥,不敢。请。”
诸人落杯,老人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竟然满是悲戚。
西门德看在眼里,眼光忽然也有些唏嘘,道:“严老哥,身子要紧,你也莫要太过伤怀。”
老人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却竟已老泪纵横,他道:“西门老弟,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不像你,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此时此景,你让我想起来,怎么能不......”
他已无法再说下去。
这老人无疑便是严宽了。
严宽擦了一把老泪,勉强笑道:“今天是老弟的大喜日子,老朽竟然谈起这些事,真是失了礼数。”
西门德忙道:“严老哥千万不要这么说,说来惭愧,那伊语......”
这时,一位剑眉细眼,面容瘦削的白衣青年忽然道:“伊语是不是就是近月来惹下八条命案的那个淫贼?”
青年旁边的一位老者立即喝道:“羽儿,不得无礼。”
打断长辈的话确实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
这脸孔尖长,眉毛短细的清瘦老者向西门德抱拳道:“犬子失礼,西门兄请多见谅。”
西门德笑道:“青年人就应该有股凌厉的气势,要不然岂能成大器?慕容兄你有福了。”
这脸孔尖长的老者看来就是东玄大陆第一世家慕容世家家主慕容峰。
听别人称赞自己的儿子,有谁不感到高兴呢?何况是西阁净州第一世家家主的当面称赞。
慕容峰笑道:“西门兄莫要宠坏了小孩子。”
西门德笑道:“听闻东玄大陆最著名的年青人中,慕容世家世子慕容羽排在头位,想必就是......”
白衣青年冷漠的脸上,得意表情一闪而过,道:“愚侄正是慕容羽。”
慕容峰脸色一变。
西门德好像根本不以为意,微笑道:“英雄出少年。贤侄刚才说起伊语,难道贤侄知道伊语的行踪?”
严宽立即看向慕容羽。
慕容羽脸色复杂,缓缓道:“一年前小侄在东玄大陆与伊语交过手,至于他近来的下落,小侄却是不知。”
严宽失望至极,叹一口气。
西门德叹道:“这伊语行踪不定,犬子西门忠虽然也已经搜寻近一个月之久,依然毫无消息。”
严宽更失望。
西门德看向严宽,愧道:“真是愧对严老哥。”
严宽强笑着正要说话,慕容羽忽然道:“小侄料想伊语已经逃出了西阁净州。”
众人一起看向慕容羽,西门德道:“哦?为何?”
慕容羽道:“伊语道术高深,小侄去年曾败于他手。想来西门忠大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来语气肯定,但是西门德却脸色微微一变。
慕容羽又侃侃而谈道:“假如一月之间,伊语还未被抓获,想必已经逃出西阁净州,前往南疆荒野了。”
这时,只听忽然有人沉声道:“那可未必。”
众人扭头看去。
西门忠正站在西门德身后,阴沉着脸。
说这话的却是西门蒙蒙,他好像正好经过长案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