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所有人措手不及。
大厅两旁的各门派子弟此刻都静静的看着西门无缺。
他们每个人都认定西门无缺输定了。
所以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西门无缺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慕容羽的挑战。
不论西门无缺是一时意气用事,还是为了维护西门世家的面子,这一举动都可算是豪杰。
有些事情,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输,但是还是要迎头赶上。
这样的人怎么让人还不佩服呢?
所以每个人的眼中都更佩服。
西门忠和西门蒙蒙焦急的看着西门无缺,想说话却碍着诸多长辈,不方便说。
西门德忽然笑道:“严老哥,这伊语就交给老哥处置,现在是不是就当着天下豪杰的面,杀掉他?”
严宽眼中悲愤,手一直颤抖着,强笑道:“今天是老弟你的大寿之日,怎能在此杀人?”
西门德笑道:“无妨。”
严宽缓缓摇头,一字一字道:“我不会让此贼如此轻易死掉,我会一刀一刀的慢慢让他享受。”
这话毫无感情,但是其中蕴含的怨毒之意,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冷战。
严宽忽然又笑道:“无缺贤侄既然已将伊语的舌头割掉,算是为我开了第一刀,来,严伯父敬你一杯。”
说着,已从长案上端出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与西门无缺。
一个“敬”字,让西门无缺吃了一惊,忙恭恭敬敬的接过酒杯,道:“小侄实在不敢当。小侄祝贺严世伯终于能手刃贼人。这杯酒小侄敬严世伯。”
严宽呵呵大笑,连声道:“好,好。”
说完,一饮而尽。
西门无缺赶忙仰头干下。
严宽自始自终都不再看慕容羽一眼。
慕容羽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西门无缺问道:“严世伯是否打算将伊语带回,然后再处置他?”
严宽道:“不错。”
西门无缺沉吟着,道:“小侄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严宽笑道:“尽管说。”
西门无缺缓缓道:“小侄在询问伊语时,得知伊语虽然造成了八名女子身死,但是还有二十名其他女子也被其侮辱。”
众人都吃了一惊。
西门无缺接着慢慢道:“所以小侄想,是不是将伊语示众三日,然后再由严世伯处置。”
严宽沉吟着,忽然笑道:“贤侄的用意我明白,你是想让所有被伊语凌辱的人家,都来看看伊语此时的样子,以泄其愤。”
西门无缺微笑道:“小侄确实是这个想法。”
严宽看着西门无缺,忽然重重一拍西门德的肩膀,叹道:“西门老弟,我实在是羡慕你。”
他又对西门无缺笑道:“早听闻贤侄不仅才智出众,而且胸怀仁义。果然不愧是年青一代中最杰出的人才。好,严世伯答应你,就先将伊语示众,然后再做处置。”
西门无缺躬身笑道:“是。”
这一切看在众人眼里,大厅内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西门德看儿子如此为自己长面子,心中极其高兴,面上却淡淡道:“无缺,过来,我与你介绍你的几位前辈认识。”
西门无缺道:“是。”
西门德对那位发须皆白、面目慈祥的青衣老道微笑下,道:“这位是我西阁净州玉山宗掌教古风真人,玉山宗与太华宗同执正道牛耳,你来见过。”
西门无缺立即施礼道:“见过古风前辈。”
古风真人慈笑道:“不必多礼。”微笑打量了下西门无缺,又道:“无缺贤侄今年多大了?”
西门无缺恭敬道:“刚过十五岁。”
古风真人对西门德微笑道:“好。好。”
西门德又对西门无缺道:“这位师太是太华宗东梅子师太。”
东梅子身材瘦小,眼光却极锐利,西门无缺躬身道:“见过师太。”
东梅子面带赞许之色,笑道:“无缺贤侄不愧是正道子弟,贫道可见识了。”
西门无缺知东梅子在夸奖自己擒拿伊语一事,忙谦谢一番,又对东梅子身旁的清秀少女道:“师姐你好。”
少女还礼道:“西门师弟你好。”
西门无缺心知她就是张仲良的意中人素芳,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只见她眉间忧郁,好像一直有着无法排遣的心事。
西门无缺暗叹一声。
西门德又道:“这位是东玄大陆唐家的大管家唐管家。”
西门无缺忙上前道:“唐伯伯你好。”
唐管家忙扶起西门无缺,笑道:“西门少爷年少有为,少年俊杰。我家三少爷也一直想与西门少爷见上一面,可惜临时有要事,无法前来,真是憾事。”
西门无缺笑道:“我对唐笑兄神交已久,如果有天能到东玄大陆,一定拜访。”
唐管家笑道:“好,好。三少爷听到西门少爷的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接下来西门无缺见过慕容峰,却对慕容峰身旁的慕容羽略微拱手,微笑了下,便作罢。
旁人看来,西门无缺好像已经尽了礼数,但是慕容羽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西门无缺虽然又是微笑,又是拱手,但是连眼角都不曾往自己身上瞟上一眼。
慕容羽气的脸色惨白,双手不停的颤抖。
西门德笑道:“忠儿,你且和蒙蒙、无缺一道带伊语下去,处理妥当之后,再来照顾宾客。”
三人一起躬身道:“是。”
早有家奴上前将伊语五花大绑,提起跟着三人走出大厅。
一出大厅,西门忠立即急道:“无缺,你怎么能答应慕容羽的挑战?”
西门无缺微笑道:“有可不可?”
西门蒙蒙跺脚道:“你不会道法,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如何是好?”
西门无缺只是微笑。
西门忠又道:“刚才慕容羽虽然狂妄,但是言而有实。慕容羽号称是慕容家百年来最杰出的人才,慕容家的‘青墨折柳手’据说他已经修炼到第四层。功力已在我之上,你岂不是前去白白受辱?”
西门无缺眼光一闪,微笑道:“大哥二哥不必多虑,我自有应对之法。”
西门忠和西门蒙蒙互看一眼,二人都知道这个弟弟平时足智多谋,没有把握的事向来不会轻易答应,但是修炼功法这种事,却只能靠实打实的一步一步修习,绝无半点取巧的余地。到了比武场上,再有智计,也是无济于事的。
西门忠急切形于颜色,又待说话,却看到西门无缺忽然转身,笑嘻嘻走到五花大绑的伊语身前。
伊语的眼光从未离开过西门无缺身上分毫,此刻他的眼睛中更直欲喷出火来,嘴角鲜血不断的渗出,看来愤极之下,舌根的伤口又破裂开来。
西门无缺对提着伊语的家奴道:“放他下来。我有话对他说。”
家奴应了一声是,将伊语轻轻摆放在地上,退开两步,站在青石板路旁。
伊语被捆的像个粽子,双脚往背后翘起,和双手被用一根黄粗的麻绳紧紧扣在一起,蜷在地上,样子颇为滑稽。
西门无缺蹲下来,笑道:“兄台看来不太舒服啊?”
伊语眼光恶毒,身子不停的扭动。
西门无缺忽然凑到伊语耳边,轻轻道:“你知道我为何割下你的舌头吗?”
伊语瞪着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西门无缺。
西门无缺又轻轻道:“我让你好吃好喝几日,是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自尽的。你还想着在我父亲寿诞之时,当着众人之面,来宣扬土黄魔门的‘土元固髓诀’是在我西门家的手里,你想借机嫁祸,让土黄魔门来对付我西门家。我说的是也不是?”
伊语眼睛睁的滚圆,忽然全身都抖了起来。
西门无缺叹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猜穿你的这些打算?”
伊语不再挣扎,眼中忽然缓缓流下泪来。
他确实从来没有想到。
西门无缺拍了拍伊语的脸,又轻轻拭去伊语眼角的泪水,叹道:“你既然到最后一刻,还对我心存恶毒,我自然也只有投桃报李,所以我做什么,你也都无法怪我,是么?”
伊语面如死灰,眼中满是后悔。
他后悔为何要跟西门无缺斗智,早知如此,早日自尽反而是件好事,一想起严宽满是怨毒的眼神,他的心都颤抖起来。
如今,他却连自尽都已无法做到。
他忽然泪如泉涌,像滩烂泥一样的瘫软在地上。
他已完全崩溃。
西门无缺缓缓站起身来,西门忠和西门蒙蒙正站在旁边。
西门忠问道:“无缺,你跟他说了什么?”
西门无缺微笑道:“我问他是否已经心服。”
西门蒙蒙冷笑道:“到了这时,他不心服又能怎么样?”
西门无缺叹道:“二哥,你不要这么野蛮好不好?我们是要讲道理的。”
西门蒙蒙锤了西门无缺一拳,笑道:“去你的。”
西门忠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准备一根比较粗的木棍?”
西门无缺道:“要木棍干什么?”
西门忠道:“示众,当然要捆在木棍上了。”
西门无缺摇头道:“不需要木棍。”
西门蒙蒙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西门无缺悠悠道:“准备一根结实又足够长的麻绳即可。”
西门忠和西门蒙蒙互视一眼,同时问道:“麻绳?”
“是的。”西门无缺扭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的伊语,悠然道:“吊起来示众。”
伊语显然还能听到西门无缺的说话,他脸色忽然变得很激动,浑身又开始挣扎扭动。
西门无缺微笑道:“看来伊兄对我的这个想法,不太赞同。”
伊语立即拼命点头。
西门无缺皱眉想了一会,喃喃道:“那就脱光了衣服,再吊上去吧。”
伊语浑身忽然僵硬,直愣愣的看着西门无缺。
西门无缺回头问道:“两位大哥,我的这个主意如何?”
西门蒙蒙手叉开托着下巴,皱眉点头,赞赏道:“好主意。”
西门忠失笑道:“太损了。”
西门无缺招手让家奴过来,吩咐道:“准备一根足够长的麻绳,必须能将他吊到三丈以上的高空。另外准备一块至少三十斤重的铁块,捆着他的双脚,挂上去。另外记住,吊上去之前,一定要脱光了他的衣服。还有......”
伊语身子猛地又一颤。
西门忠和西门蒙蒙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连家奴看向伊语的眼光中,都充满了怜悯。
西门无缺好像思索了一会,道:“从现在开始,直到示众结束的三天里,不要让他喝一滴水,吃一口饭。你现在就去安排。”
伊语狂嘶一声,昏了过去。
家奴应了一声,提起伊语,小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