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海上

唐梅梅朝船舱中叫道：“船家。”

等了片刻，从船舱中颤悠悠走出一位弯腰驼背的老人，他打量了唐梅梅和西门无缺下，苍老的声音说道：“两位莫不是要去东玄大陆？”

唐梅梅笑道：“正是。”

老船家摇摇头，道：“现在太晚了，两位还是明晚来吧。”

唐梅梅“刷”地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老船家，道：“我知道从这里到东玄大陆，只需十两银子，现在我给你一百两，算是赔偿老伯的深夜出工的费用，如何？”

老船家马上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又揉了揉，脸上已经陪出笑脸来，躬身陪笑道：“快请进船舱。”

两人走上晃悠悠的甲板，弯腰进了船舱。

小船随着波浪不停的晃悠着。

老船家抖擞精神，长篙在岸边岩石上使劲一点，小船便离岸往海中行去。

这时一只很窄小的小船，两丈多长，一丈多宽，小船的两头是两块仅容五人叠足站立的甲板，中间便是狭小的船舱。

但是柳钉密集，打造的很是结实

听着海面上波浪轻轻的起伏声，西门无缺忽然弯腰走出船舱，站在船头。

海风轻柔，弯月当空。

一望无际的大海，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怪兽。

海风将西门无缺的衣衫吹得微微后扬，发丝不断的拂过脸庞。

西门无缺舒服的叹口气，忽然道：“看够了吗？”

唐梅梅不知何时正站在西门无缺的身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西门无缺的侧脸。

唐梅梅闻言脸上一热，好在夜色蓝黑，料想西门无缺也看不到自己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一翻美丽的白眼，猛地转过头去，看着前方的海面，口中不屑道：“切。”

西门无缺好像根本没在意，双手慢慢的负在身后，扬起头来，脸上微笑更浓。

他觉得愉快极了。

唐梅梅偷偷的瞅了西门无缺一眼，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西门无缺淡淡道：“你不是知道我叫‘忘了’吗？”

唐梅梅“格格”笑着。

西门无缺道：“记清楚了，我叫张缺。”

唐梅梅凝视着西门无缺的侧脸，脸上神色很奇怪，又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微笑道：“张缺，这名字还行。”

西门无缺淡淡道：“叫缺哥哥也可以。”

唐梅梅脸上又是一红，轻轻道：“呸。”

西门无缺心情舒畅，他已经找到了对付唐梅梅的方法：既然你毫无顾虑又自来熟，并且好像缠着自己不放，那自己索性也放开了。

谁放的开，谁就占了上风。

这时，在后面甲板上撑船的老船家大声道：“两位后生，要不要吃些酒食？”

西门无缺回头笑道：“好啊。”

老船家将竹篙放下，进船舱整治了几样小菜，又拿着一壶酒，放在船头，颤巍巍道：“慢用。”便又经船舱回到船尾。

小船缓缓在大海中起伏前行，西门无缺和唐梅梅已经坐在了船头甲板上。

他们身前摆放着一碟咸蛋，一碟熏鸡，一碟水煮花生，还有一壶白干。

虽然酒食很简单，但是西门无缺已经觉得很满意。

两杯白干下肚，又对着如此良辰美景，西门无缺兴致大发，竟然忽然手一撑站起身来，对着苍茫的海面，放声歌唱起来。

“我的那个人诶...”

一句歌没唱完，唐梅梅已经捂上了耳朵，喊道：“别唱了，别唱了。”

西门无缺回头，板着脸道：“怎么？我唱的不好听啊？”

唐梅梅笑道：“我说了不算，你问问老船家。”说着她竟回头对正在撑船的老船家喊道：“哎，老伯，你觉得这位公子唱的怎么样？”

老船家笑着大声道：“只顾撑船，没有听清。”

唐梅梅斜眼看着西门无缺，笑道：“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西门无缺冷冷道：“哼。”

唐梅梅轻笑一声，也站起身来，将嘴里的一块熏鸡肉嚼了嚼咽下，道：“还是我来跟你唱一遍吧。”

西门无缺奇道：“这首歌，你也会唱？”

唐梅梅哂道：“不就是首民歌吗，那有什么不会的。”

说完，张开小巧的嘴巴就开始放声唱了起来：“我的那个人诶......”

她的声音清亮而温柔，婉转细腻，西门无缺也不得不承认，她唱的好像比自己强了很多。

唐梅梅一句唱完，拿眼瞟着西门无缺，笑道：“唱的怎么样？”

西门无缺冷冷道：“我只好像听到有一只驴子在叫。”

话刚说完，忽然身子失去了平衡，西门无缺还没来得及惊叫，已经“噗通”一声，从船头跌落，掉进了海水里。

原来他竟被唐梅梅一把猛地推入了海水里。

西门无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平时在家娇生惯养，哪里会有纯熟的水性。他的水性只限于将他放到深水里，能暂时淹不死罢了。

而此刻他迫不及防之下，一跌入海里，便先喝了两口冰凉苦涩的海水，从鼻子里又呛出来，便是平时再镇定如山，此时也不免惊慌失措，他拼命的想从海水中伸出头来，却是一张口，就是一口海水灌下去。

正在这要命的时候，西门无缺手中好像忽然在慌乱中，抓到了一根绳索，忙紧紧抓住。

西门无缺终于从海面上露出头来，“咳”了好一阵，又大口的呼了几口气，才缓过神来，拉着绳索慢慢的游到船头边，扒着船帮。

唐梅梅将手中的绳索扔在甲板上，笑道：“感觉怎么样？耳朵洗干净了吗？”

西门无缺终于镇定下来，也不答话，扒着船帮就要爬到甲板上。

早已惊慌赶过来的老船家，忙上前拉着西门无缺的肩膀，唐梅梅也得意的娇笑一声，上前弯腰拉着西门无缺的另一只胳膊。

西门无缺总算爬到了甲板上，衣衫湿透，飘逸的长发经过海水的侵泡，像铁丝一样贴在脸庞，右脚上的靴子也不见了，想来是刚才在海水中慌乱挣扎之际，掉落在海水里了。

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落汤鸡。

并且是很狼狈的那种。

西门无缺坐起来，衣衫上的海水已经侵湿了身下的整个甲板，老船家急急道：“哎呀，后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先喝杯酒暖暖身子。”说着就去弯腰拿起酒壶倒酒。

唐梅梅背负着双手，满脸的得意，弯腰端详着西门无缺，忽然微笑道：“你现在知道......”

可是话还没说完，西门无缺突然伸手在她腰间一推。

唐梅梅一声惊叫，手脚乱舞，“噗通”一声，也跌入了海中。

但是她与西门无缺不同，她一跌入海中，竟然好像瞬间沉了下去，海面上竟然再无半点动静。

老船家听到了声音，抬头来看，忙急急赶来，道：“哎呀，她怎么也掉了进去。”忙把甲板上绳索的一头扔下海去。

绳索在海面上缓缓沉浮。没有任何动静。

唐梅梅好像忽然就在海水里消失了一样。

西门无缺注视着海面，淡淡道：“她可能想下去洗个澡。”

良久，西门无缺也有些急了，他问道：“不会水性的人，是不是掉进海里，就会拼命的挣扎？”

老船家道：“一般是的。不过......”

西门无缺道：“不过什么？”

老船家道：“不过深海中，一般都会有潜伏在海面下的怪物，或者体型庞大的鱼。所以有的人不论会水性，还是不会水性，掉入海中，可能一转眼就被叼走了。”

西门无缺冷笑：“像她这种脸皮又厚，又喜欢推人下海的女孩，被叼走反而好。”

老船家一愕，道：“可是......”

西门无缺冷冷接道：“反正我又不认识她，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老船家吃吃道：“但是......”

他话还没说出来，“噗通”一声，西门无缺却已经跃入了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