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良为了阻止徐雪,不惜在满是正道中人的广场现身,西门无缺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徐雪去找他的麻烦,如果暴露了张仲良的身份,各派掌门都在高台上看着,岂能容张仲良脱身,西门无缺立即伸手拦住,道:“慢着。”
西门无缺这一打岔,张仲良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只见台下人头攒动,哪里还有他的踪迹,徐雪柳眉倒竖,大怒道:“西门无缺,不管你的事,你竟敢拦我?是不是想死了?”
“我记得那天你师傅告诉我说,我与你之间的事就此了结,以后互不追究。你难道忘了你师傅的教诲了?”西门无缺瞟着徐雪,淡淡道。
此言一出,徐雪立即面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来。西门无缺看着徐雪,又道:“你名义上是为了慕容羽报仇,但是寻根究底是为了当初的事。再说我朋友说的有哪里不对,你要跟他没完没了?”
“你......”被西门无缺这一顿抢白,徐雪想发作却又无法发作,因为西门无缺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当西门无缺说起见到徐雪师傅的时候,皱眉站在一旁的西门德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总归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脸色却更加奇怪了。
徐雪狠狠的瞪着西门无缺,西门无缺淡淡的看着徐雪,就在这时,只听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身后传来,众人立即循声看去,原来慕容羽终于缓过劲来,苏醒了过来。
一脸痛恨而悲伤的慕容峰立即大喜,道:“羽儿,你没事了,伤势重吗?”
慕容羽一脸的麻木,不知道是被西门无缺打得,还是心情上沮丧至极所致,对慕容峰的问话充耳不闻,在慕容峰的搀扶下,摇摇晃晃慢慢站了起来,他脸上满是血污,两边眼眶黑白分明,腮边和额头又红又紫,已经肿的隆了起来,但是他却是一脸的平静,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
西门无缺注视着慕容羽,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还能站起来。”
慕容羽脸上立即掠过一道红影,任谁都看得出,慕容羽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已经将所有的仇恨都埋在心里,他的整个人除了仇恨所致的平静,其他再也没有任何情感,每个人都是心里一沉。
慕容峰了解自己儿子生性高傲,并且很是偏激,今天在天下英雄面前被西门无缺如此殴打,脸面尽失,生怕慕容羽一时想不开,忙抓紧慕容羽的手腕,悄声道:“胜败常事,今天虽然败了,但是并不是一直都会败给他。羽儿你不要想的太多。”
慕容羽侧头看了下父亲,眼中毫无感情,慕容峰心里一沉,正要再度劝解,慕容羽忽然转头,对西门无缺道:“这次是我败了。”
西门无缺盯着慕容羽,淡淡道:“每个人都知道。”他虽然与慕容羽相交不多,但是也了解慕容羽的性格,明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不多说,静静的等着慕容羽的下文。
果然,慕容羽道:“这次是我太过轻敌。这次比武以后的场次我也不再参加。但是西门无缺,你敢不敢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说出来听听。”西门无缺淡淡道。自从他无意中得知了慕容羽和东玄道人的秘密,就决定了不在擂台上对慕容羽容情,所以虽然将慕容羽打倒之后,并没有立即要他的命,而是尽情的殴打他,让他丢完了颜面。另外,西门无缺也知道,虽然两人的比武是生死各由天命,但是如果他在擂台上当真要了慕容羽的命,慕容峰和东玄道人都在高台上看着,绝对不会让自己得逞。
此刻见慕容羽脚下虚浮,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仍然嘴上强硬,心中不由一哂。
“六年之后,太华宗的下一届比武,我将再次向你挑战。不死不休,你敢不敢应战?!”慕容羽语气中不带有任何的情感,就好像是一个痴呆的人在说着空洞的话。但是每个人都绝对不会真的认为,慕容羽是被西门无缺打得神志不清了,慕容羽这句话里面滔天般的恨意,每个人都体会的到。
台下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了议论纷纷。慕容羽这种不服输的性格,显然已经博得了很多人的认同,一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赞赏之色,慕容羽虽然败了,但是他不但承认,而且还立即向打败自己的人发出挑战,名人子弟,果然是名人子弟。但是台下的人也都了解,慕容世家一直被誉为正道第一世家,如果就这样狼狈的下场,慕容世家的名声也算是完了。
西门无缺沉吟不语。
父亲虽然每六年都会带领着两位哥哥,还有一些门下弟子中的佼佼者,前来太华宗参加比武,但是西门无缺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不喜欢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跟人比武的感觉。他当然也有好胜心,但是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受轻视,不会因为功法浅薄而受人奚落,但是与人争强好胜,搞得人尽皆知,西门无缺对这种行径,一向是很排斥。
自己虽然也很讨厌慕容羽,但是避而远之,眼不见心不烦就可以了,非要时时刻刻惦记着,并且还要六年,那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可是其他人很可能不这么认为,如果自己不答应应战的话,台下的人都会以为自己是侥幸获胜,所以没有底气来应战。同时台下的数千人都是各大门派中的佼佼者,几乎代表了两大洲的正道势力,所以西门世家的名声也无疑会受到影响。
慕容羽的挑战发出,台下的人和擂台上的众人,甚至坐在两侧高台上的各大门派掌教,片刻后都立即看向了在左侧高台上首端坐着的东玄道人,因为慕容羽既然拜在太华宗门下,他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代表着慕容世家,而且代表着太华宗。
东玄道人端坐在椅上,瘦削的脸上带着微笑,面目慈祥,但是眼光却闪烁不定,他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着该如何裁定这件事。一时之间,整个广场上都静了下来。
西门无缺见到东玄道人如此举动,心中冷哼一声,如果他还不知道东玄道人想统一正道的野心,也会和其他人一个想法,认为东玄道人正在考量,但是他明白情况绝不是如此。
东玄道人分明在拖延时间,想让自己答应下来后,然后再开口说话,他既然想统一正道,当然对慕容世家和西门世家,这两个被誉为各自大洲的第一世家之间的相互争斗,喜闻乐见,两败俱伤自然最好。而时间拖延越长,对西门世家情势越不利,“西门无缺是不是不敢应战?”这样的想法,再过上片刻,就会占据每个人的头脑。
他是在逼着西门无缺应战。西门无缺对东玄道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心中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应承下来,忽然从右侧高台上首处,传来一声叹息,众人立即转头看去。
一位须发皆白,脸庞微胖而慈眉善目的青衣老道,忽然从座椅上站起,没见他有何发力的动作,众人眼前好像一花,再去看时,那青衣老道已经忽然出现在了擂台上。而一直站立在他身后的一位中年青衣道人,也随即跃到了高台上。
西门无缺马上认了出来,这位老道自己在父亲的寿诞上见过的,正是西阁净州玉山宗掌教,古风真人。
古风真人看了看依然端坐着不出声的东玄道人,并没有任何的语言和神色,但是西门无缺立即察觉出古风真人对东玄道人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
台上的七人看到古风真人忽然到了擂台上,都怔了一怔,赶忙行礼。西门德和慕容峰道:“古风师兄。”西门三兄弟和徐雪也道:“古风师伯。”即使是站都站不稳的慕容羽也喊了一声“古风师伯。”
古风真人微微颔首,连带微笑,看着伤痕累累的慕容羽,叹道:“慕容贤侄大意而败阵,实在可惜。比武之间胜败乃是常事。慕容贤侄能不屈向无缺贤侄挑战,其情让人佩服。”说着转头看向西门无缺,微笑道:“无缺贤侄,下一届太华宗比武,想必你也会参加了?”
西门无缺已经想到了古风真人想要说什么,暗叹口气,忽然只听西门德道:“无缺下一届定会参加。”
古风真人微微一笑,又对慕容羽道:“以我来看,不如在下一届比武之时,如果你和无缺两人恰巧在比武中相遇,你们两人可以相互切磋,如果遇不到,也就算罢了。至于特地比武,定下生死状,我以为是大可不必的。慕容贤侄意下如何?”
“慕容世家和西门世家都是声名显赫的正道门派,彼此有胜有负,实属平常。”这句话,却是古风真人对着慕容峰说的。
古风真人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希望慕容世家和西门世家不要伤了和气,事情就此为止。慕容羽和西门无缺两人订下比武之时,他也在场,当时西门无缺无法修习功法,慕容羽明显胜之不武,有悖正道公平,可以说理亏在先,如今败了,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也种下恶果在先。
而古风真人说的劝解的话,也给慕容羽留足了面子。
古风真人是玉山宗掌教,德高望重,此言一出,每个人都认为慕容羽定会放弃挑战,但是慕容羽却好像根本不为所动,微微摇了摇头,道:“小侄执意要跟西门无缺比武,并非只是单纯的意气之争,还有一件事,要用比武来清算清楚。”
众人都是一愕,古风真人诧异道:“请问是什么事?让慕容贤侄如此记念?”
西门无缺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暗道:“不必想了,定是关于唐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