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位少年,台下的所有人,包括两位争执的书呆子,都纷纷抬头再度朝西门无缺的窗口看去。
那青衣中年人嘴唇颤抖的看着西门无缺淡淡的脸色,脸色忽然变得灰白,长长的叹口气,黯然重重落座,低着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白衣青年却仿佛松了口气,脸上肉疼的模样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一万一千两。”三楼左侧的包间中忽然传出报价。
不出众人所料,西门无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就继续提价,并且提的不少:“一万五千两。”
他早已听出这位女子,就是让自己前来玉山镇迎接她的徐雪,没想到却出现在这里,可谓冤家路窄了。当自己想要买那玉臂时,她听出了自己的声音,便故意提价竞拍,这次听到自己再次报价,或许是上次输的窝囊,再次进行阻挠。但是这次徐雪声音平淡,好像已经打定了决心,要跟西门无缺死拼到底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银子?”西门无缺一点也不担心。徐雪能报出一万一千两,无疑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她本在太华宗一直修行,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
“难道是慕容羽借给她的?”西门无缺心想。但是觉得又不太可能。但是转念一想,太华宗是两大洲正道第一门派,有庞大的收入也不为奇,徐雪身份尊崇,有个上万两银子也不算过分。不过,这一时间,西门无缺倒好奇起来,想看看徐雪到底能撑到几万两。
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他料定徐雪顶多到五万两就会再次偃旗息鼓,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徐雪即使在太华宗收入颇高,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天性会精打细算,如果略微高过物品的价值,为了出一口气,她很可能勉强将“画经”买下来。但是五万两以上的话,那价钱就远远超过了物品的价值,她十有八九不会跟。
事实证明西门无缺想的一点都没有错。两人在台下众人目瞪口呆的震撼中,你来我往的已经将“画经”的价钱提到了三万五千两。这时,不仅台下的人听得摇头,就连三楼其他包间里的人,也忍耐不住,有些人已经从窗台上露出脸来,朝西门无缺和徐雪的窗口,不停的张望。
在三楼的右侧,一间包间的窗口处,忽然出现了一张俊逸少年的脸,他一脸淡淡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满了笑意,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尤其是徐雪毫不犹豫跟价的同时,他看向徐雪的窗口,显得更觉有趣。
这时,西门无缺和徐雪的互相争斗提价,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西门无缺这边忽然静寂下来,正在众人略有些失望之时,忽然,只听“五万两。”西门无缺忽然出声。
显然西门无缺已经失去了耐性,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一万五千两。
西门无缺报过价之后,徐雪那边也忽然安静下来,而台下众人猛地轰然大乱之后,便立即回复了寂静,每个人都看向徐雪所在的窗台,想看徐雪如何应对。
过了半响,徐雪略显犹豫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五万一千两。”
徐雪的声音一响起,西门无缺已经知道自己胜了,徐雪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所以他立即毫不犹豫的就喊道:“六万两。”
徐雪又沉寂了下去,正当众人以为她会再次不甘提价的时候,只听从徐雪所在的包间中,传来“彭”一声脆响,好像是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的声音。但是众人包括那美妇人,在不甘心的等了半天之后,徐雪再也没有出声。
显然,这一次又是以西门无缺的胜利告终。
只听主持拍卖的美妇人道:“既然没有人再报价,我宣布,这本‘画经’,以六万两的价钱被楼上的这位公子购得。”
旁边站立的,刚才调侃西门无缺是“冤大头”的婢女,再次走上前去,接过“画经”,看样子又是立即为西门无缺送来。
西门无缺微微一笑,但是他心里却忍不住要大笑起来,这种击败徐雪的感觉真的相当不错。这时,三楼右侧包间中的那位俊逸青年,忽然朝西门无缺笑道:“恭喜足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能让西门无缺听的清清楚楚,西门无缺微微一怔,转过头,立即和俊逸青年的眼神相遇,笑道:“侥幸侥幸。”
那俊逸青年微笑着,忽然道:“只是足下跟一位姑娘如此较劲,显得好像不太够风度。”
他的话中明显带着刺,西门无缺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笑道:“阁下可能看错了。不是在下跟那位姑娘在较劲,而是那位姑娘在跟在下较劲。另外在拍卖场上,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能够抢夺到手,便是最大的风度。”
那俊逸青年眼神闪烁,不再做声。
此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却是刚才的那位婢女为西门无缺送来了画经。西门无缺也不再理会那俊逸青年,接过“画经”,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给婢女,好像是为了防范婢女再次的调侃,立即笑道:“想必姑娘,又会说我‘冤大头’了?”
婢女红着脸,只是笑,不说话。
西门无缺心情大好,这次手一抖,竟给了婢女三张银票做小费,就在婢女细声道谢的时候,西门无缺忽然道:“有一件事,还要麻烦姑娘。”
婢女睁着眼睛,等着西门无缺往下说。
“刚才与我一起报价的那位姑娘,请姑娘移步前去她所在的包间,我有一句话想要借姑娘之口,传达给她。”西门无缺眼神转动,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公子请说。”婢女细声细气。
“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已了结,我看上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跟我抢,你看上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跟你抢。就是这句话。”
“原来公子与那位姑娘,早就相识。”婢女眼睛睁着,很是诧异。
西门无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对不起,奴婢多嘴了。奴婢现在就去转告那位姑娘。”婢女立即做个万福,迈着莲步,带上门走出房间。
看着放在紫檀桌面上的“画经”,西门无缺嘴角的线条慢慢开始扩大,他几乎忍不住要开心的大笑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想来这姚记拍卖行中,享受一下气氛,却不仅碰到了玉石左臂,并且还“碰巧”拍下了一本对自己来说,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画经”。
西门无缺早已将“画仙真经”第一层练得融会贯通,但是由于画功低劣,只能幻化出飞镖之类的小玩意,并且飞镖的外表看起来,粗糙不堪,仔细看去,还会以为是赝品或者残次品。这回得到了“画经”,画画的功底便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画仙真经”的威力也可以大幅度的提升。
至此,对于修习“画仙真经”来说,差的只是下几卷的法门,而勾画幻影图像,再也不是障碍。
西门无缺觉得愉快极了,往嘴里扔了一块糖果,又忙向二楼注视而去。玉石左臂和“画经”的出乎意料的出现和拍到手,西门无缺急切的想看看这拍卖行,是否还会拍卖出什么对自己大有裨益的东西来。
但是下面几次拍卖的物事,对西门无缺来说,就没任何意义了。珍珠首饰,名人书画,这些虽然也是罕见的、极利于收藏的东西,但是对西门无缺,却是毫无用途。他原本对收藏就没什么兴趣。
接下来端上来的这件拍卖品,却让西门无缺大吃一惊。
美妇人轻轻将玉盘上的红绸掀开,玉盘中赫然又是一本古老的深黄色书籍。美妇人笑道:“刚才拍卖‘画经’之时,很多人因为其不是功法秘籍之类,而大感失望。这次让大家得偿所愿,这本书便是一门功法,名叫‘化水诀’。”
此言一出,台下立即轰然,西门无缺敏感的察觉到,很多一直漫不经心的买家,眼神忽然凝重起来,悠闲随意的模样也随即消失不见,腰杆开始慢慢地挺直。
但是他们的眼神依旧平静,西门无缺知道这种买家最可怕,如果不是下定了必定要买下的决心,绝对不会是如此的一副模样。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是为了这本秘籍而来到这拍卖行的。
“‘化水诀’其实我不必多说,大家也明白这本功法的珍贵性。虽然不及北魔之地水黑鬼门的‘水元玄化诀’,能够凝水成物,但是在操纵水流方面,也有绝大的威力。好,这本功法底价十万两,每次提价不得少于一千两。现在拍卖开始。”
虽然“化水诀”这套功法极其吸引人,但是对于已经学全“水元玄化诀”的西门无缺来说,却并无多少吸引力。但是一听到底价十万两,西门无缺仍旧是吃了一惊,当他听到二楼中此起彼伏的提价声时,更是惊讶。
“十一万两。”
“十三万两。”
“十七万两。”
......
提价迅速提升,西门无缺这才明白,原来下面坐着的人,竟然那么多深藏不露,身怀巨款。不由侥幸的长长的出了口气,自己刚才能够将玉石左臂拍下来,并且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确实是侥天之幸。幸好没有人知道玉石左臂中隐藏的秘密。而那本“画经”,也幸好只是对自己修炼的“画仙真经”有辅助作用,在他们的眼里,也就只是收藏品,或者是修炼之余陶冶情操的玩物而已。
这时,“化水诀”的价格已经提到了三十万两。很多人已经闭上了嘴巴,面色晦暗的瘫坐在座位上,但是仍然有四五位面色阴沉,眼神鹰锐的买家,在不停的提价,但是其中的两位面上已经开始有了不安,好像他们所能拿出的银两,已经快到了极限。
忽然,三楼右侧响起一声比西门无缺刚才还要平淡的提价声:“五十万两。”
这声音虽然平淡,但是无疑像是在二楼人群中投了一颗炸弹,所有人都再次朝三楼看来。
刚才还在竞争提价的四五人,立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现场沉默了半响,只还剩一人,缓缓提价道:“五十一万两。”
“六十万两。”三楼那买家声音波澜不惊。
二楼的那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西门无缺在三楼买家出声的刹那间,便认出这人正是刚才对自己说话的俊逸青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青年的财力,竟如此雄厚。六十万两!就是让号称西阁净州第一世家的西门世家,一下子拿出六十万两来,也是很难办到的。
于是毫无悬念,这本几乎每个人都觊觎的“化水诀”,便被这俊逸青年,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