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冬青说,庆祝生日的事要延后一天,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笑着说好。
以备胎来说,他相当称职。
生日当天,以陈旭东和杨晴为代表,小组凑钱给我买了蛋糕和零食,我们在茶水间喝了个惬意的下午茶以示庆祝。
大家说,都懂的,不能占用我晚上的时间。
我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去超市买菜,路子皓在开产品会议,走不开。
回家把菜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在他身边锻炼这些时间,我打下手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
做完这些家务,我去卫生间把自己洗白白,换了套性感内衣,穿了件优雅中透着点风骚的裙子,再化了个精致的妆。
这是我跟他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我已经幻想好整套流程,他亲手给我做最爱吃的菜,再开一瓶红酒,放着音乐,调暗灯光,有气氛地进餐,最后再享用甜点,我和蛋糕都是。
路子皓开门进来,我扑上去给他一个法式长吻,他开始撩我裙子摸我屁屁,我拍开他的手:“不行,这是饭后甜点。”
他笑了笑,规矩地松开手,在我额头上亲了下:“那我去做饭。”
他在厨房忙,我就在旁边各种撩拨,一会儿从背后抱抱他,一会儿亲亲他,一会儿摸摸他弟弟,弄得差点擦枪走火,最后他不得不把我推出去,厨房门落锁,这才算完。
把菜端上桌,他在开酒,我坐在桌边笑嘻嘻地望着他,他瞥了我一眼:“笑得跟个失足妇女一样,在想啥呢?”
我手指蘸了点蛋糕上的奶油,放进嘴里舔舔:“我在想,饭后甜点能不能改成开胃甜点?”
他耸肩,拔出红酒塞,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这个主意倒也不坏。”
我喝口酒,站起身:“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我现在还不饿,需要做点运动消化一下。”
他也喝口酒,站在原地没动,眉眼带笑。我边走边拉下裙子的肩带,蹭进他怀里:“你好好闻。”
他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只要闻到我就会觉得幸福。
他回抱我,挑起我的脸亲吻:“去沙发吧,别把这桌菜给撞倒了。”
我点头,两人边亲边退,我裙子都脱了一半,他电话响了,我说:“别接。”
他继续吻我:“内衣新买的?”
“还不是为了取悦你嘛。”
他笑,把我压进沙发,在我胸上吻了一下。
电话断了,马上又响起来,他起身:“我去看看。”
我说:“哎。” 他已经走开,拿起手机看了下,接起来,语气温柔:“怎么了?”
是暮婉婷。
我立马没了兴致,坐在沙发上穿衣服。他说:“什么?好,你
别怕,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拿东西要走,一脸歉意:“对不起,婉婷身体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能不走吗?
今天是我生日。
我从来没这么开心。
我望着他,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感觉眼泪要往上涌了,我拼命忍住,点头:“好。”
听见他开门,落锁,头也没回地离开,我终于明白,他那只天秤上,暮婉婷始终更重要。
桌上放着他送我的礼物,我本想在吃饭时打开,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我拿起来,和我父亲寄给我的礼物扔在一起。
从来我需要的,都不是礼物,而是陪伴。
望着一桌的饭菜,我心里空得慌,想起冬青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冬青?”
“宋颜?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点吵:“你是不是还在加班?”
“嗯,还在开会,讨论个事情。”
“那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准备挂电话,冬青喊住我:“宋颜,等等。”
“什么?”
“我很高兴你打给了我。我现在就过去你那儿,你等我。”
他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轻声说:“好。”
*
等冬青的时候,我把路子皓做的菜,买的蛋糕,红酒都扔进了垃圾桶。
我越来越不明白,以前只要路子皓有时间来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现在却怎么都不满足。
想要他每天都在我这里过夜。
想要他每个周末都陪着我。
任何一个可以庆祝的节日,我都想和他一起度过。
可是所有的这些,他都不能给我。
那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
冬青来时,一手拎着个大蛋糕,一手拿着一大束白玫瑰:“生日快乐。”
我接过花,有股幽香:“谢谢。”
他换鞋进屋,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是想叫你过来?”
他笑了笑:“你听起来很沮丧,像是需要有人陪。”
我苍白地辩解:“他突然有点急事。”
“其实,你不用对我解释。”
我感到内疚:“对不起,之前说好今天我跟你庆祝,我却放了你鸽子,现在又要你过来陪我。”
冬青摸了摸我的头,这简直成了他的习惯:“跟我你永远都不用说对不起。”
他把蛋糕放桌上,点好蜡烛:“把灯关上。”
我顺手拍下开关,他望着我:“还是恶俗地唱首生日快乐吧。”
我点点头,他端了个姿势,开始正儿八百地唱。
冬青什么都好,就是唱歌有点跑调。唱了几句我实在忍不住了:“得了
得了,别唱了,这调太非主流了。”
他摇头,坚持不懈地嚎完整首歌,我差点都扑上去掐他让他闭嘴了,他笑呵呵地:“好了,可以吹蜡烛了。”
我闭上眼睛,好像有很多愿望浮出来,等到要许愿的时候,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大抵是以前从来没信过许愿这种事。
如果真的有神佛存在,我希望……
能和路子皓一直在一起,没有任何阻碍。
吹完蜡烛,冬青切好蛋糕,分了一大块给我:“有啥想做的没?我陪你。”
“现在?” 我想了想:“看电影吧。”
“哪部?”
“非诚勿扰。”
冬青把我的电脑接到电视上,我去冰箱拿了两瓶果酒,递给他一瓶,他没伸手,只是看着我:“我待会儿还要开车。”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决定。如果我把酒拿开,就代表我不想留他在这里过夜。
沉默了会儿,我把酒瓶塞进他手里:“没事,我这儿有沙发。”
他笑了笑,我跑去沙发坐着,他让片子缓冲了会儿再播放,之后坐到我身边,我没往旁边挪。
我们把上下两部非诚勿扰都看了,中间我哭了。舒淇的那种痛我感同身受。
片子结束后我问冬青:“你觉得舒淇爱葛优吗?”
冬青没回答,反问:“你希望她爱吗?”
我点头:“希望,方中信对舒淇不够好。” 就像路子皓对我不够好一样。
“你觉得她爱葛优吗?”
我摇头:“舒淇爱的,只有方中信一个人。”
冬青沉默了会儿:“我觉得她爱葛优。”
他没解释原因,我也没追问。爱是个很主观的东西,见仁见智。
冬青忽然问:“既然方中信对舒淇不够好,她为什么还爱他呢?”
我无奈地笑:“有的人,就是明知道他不够好,也还是爱他,这就叫爱情的盲目。”
冬青看了我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不早了,睡吧。”
我给他拿了寝具,他睡沙发,我睡床。关灯以后,我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想着路子皓跟他老婆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第二天早上,冬青要送我上班,我答应了。到公司门口时,差不多也是路子皓平时上班的时间,我故意在显眼处跟冬青多说了一会儿话,希望万一能碰到路子皓,他如果看到就一定会明白,昨晚我跟冬青在一起。我想让他吃醋。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出现,我话题耗尽,只好让冬青赶快去上班,冬青对我东拉西扯的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倒是很有耐心,走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摸了摸我的头。
一
上午我工作都心不在焉,眼角余光不时地扫向门口,想着路子皓什么时候来上班,又想着自己怎么那么卑微,人家都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为什么还老想着他。
下午他终于出现在公司,经过我工位时我们对视了一眼,我冷淡地别开眼,心里不是不委屈的,昨天他走了到现在,连个短信都没给我发,我以为的将会是最好的一个生日,变成了最难受的一个。
一下午他都在会议室开会,快下班时,他行色匆匆地拎了包就走了,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有点意外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走得这样急,估计是要回家照顾暮婉婷,可是他明明知道我在生气,却不看我,也不给我解释,是为什么呢?难道他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么?
我想追上他问个清楚,但是自尊不允许。昨天的事本来就是他不对,我现在怎么可以先开口。
为了不让自己回家对着空屋胡思乱想,我故意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一整晚,依旧没有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不看我,不和我说话,不打电话,不发短信。
我不由开始担心,暮婉婷和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按照路子皓的性格,他是不会这样丢下我不闻不问,没有任何解释的。可是现在他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合逻辑,莫非,是我们的事被暮婉婷发现了?!!!
我开始恐慌起来。我害怕伤害暮婉婷,想到她得知事情真相后所受的打击,我就于心不忍;我更害怕不能再跟路子皓在一起,我根本没有做好迎接离别的准备。我一直走在一条自己幻想的道路上,以为能够就这样偷偷地走下去,不被发现,可是万一有一天,被发现了呢?被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给路子皓打电话问问情况,几次把电话拿起来,又几次放下。现在这个时间打过去,实在是太引人怀疑了,简直是不打自招。我只能等到天亮,几乎没合过眼,可能感觉他太重要了,所以才会那么恐惧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