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就响了,我迷迷糊糊从床上醒过来,跟着腾地一下坐起身,满世界找手机。万一是冬青打来的,我可千万要接到啊……
铃声持续地响,就在我几乎以为对方快挂断时,终于在客厅手提袋里翻出了手机,一看来电,我顿时丧了气:“喂,妈,什么事?”
“颜颜,今天你有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就打算窝在家里呢。”
“既然没安排,那就来妈这儿,陪妈吃饭呗。”
我想了下,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妈也来了北京,但是感觉就和她在老家一样,我过去陪他们的日子也是少得可怜:“好吧,那我中午过来。”
妈烧了一大桌子菜,就我们两个人吃,爸自然是没有空。席间妈问我:“你怎么也不交个男朋友?大周末的竟然还有空陪妈吃饭。”
我撇嘴,故意筷子一放:“您要不高兴我陪您吃,那我可就闪人了啊,出去找男人去。”
妈赶紧拉住我:“别别别,妈说笑呢。”
我噗嗤一笑,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妈欲言又止,我瞥见她轻叹了口气,就说:“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啊?”
妈点了点头:“颜颜,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一般家庭,到了某些时候,有些事就必须得做。”
我糊涂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妈,您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我害怕。”
妈放下碗和筷子:“你爸在帮你跟我办移民。”
爸要裸官?我说:“是不是爸出了什么事了?”
妈摇头:“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但是吧,凡事总有个万一,事先留好后路是没有错的。”
我松了口气,尽管对爸有些偏见,但我总归是他女儿,始终不希望他出事。
不过移民么?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这要是出去了,我跟冬青的事怎么办?
“颜颜,你是不是不想移民啊?”
“也不是,只是现在还不想。”
“在国内有牵挂?” 妈笑了笑:“移民了,也可以拿工作签证回国上班的。”
我嗯了一声,默默地拿筷子刨着碗里的饭。移民的事,要不要跟冬青说一声呢?
*
后来,我一直在等冬青联系我。我有
种直觉,他应该还是爱我更多一点,也许他只是拉不下脸来。我有点后悔那天把话说绝了,就像是给他下的最后通牒,如果他不跟唐瑶分手,我就不再见他。
只是他一直没有主动找过我,这让我倍受煎熬。有时我甚至卑微地想,当时要能委曲求全就好了,起码还可以在他身边,可以时常见到他,知道他的近况。现在见不到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决定的,如果他选择唐瑶,起码该让我知道,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大概两周多以后,我在上班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还以为是快递:“喂?”
“是宋颜吗?”
对方是个女人,听起来声音有点耳熟。
“对,我是宋颜。”
“我是唐瑶,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我一愣,心往下沉:“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见个面吧,下班后,在xx街的星巴克,八点,不见不散哦。”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发愣,她会找我,肯定事情跟冬青有关,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心神不宁地熬到下班,我先倒公交再换地铁,到星巴克时,才七点多。要了一大杯拿铁,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喝着。我知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唐瑶出现时,穿着一套精致的米白色小洋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她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在对面坐下,她把挎包取下来:“不好意思啊,突然给你打电话,吓着你了吧。”
我却在她左手拿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懵掉了。她无名指上,正套着那枚冬青曾经准备用来向我求婚的卡地亚钻戒。那么贵的戒指,不应该是她自己负担得起的,而且就算她自己有能力买,也不会不偏不倚,正巧就买了同款。
一定是冬青送给她的。
“我跟冬青订婚了,婚宴会在不久后举行。我知道你是他发小,照理说我们该宴请你,但我也知道你是他前女友,所以我觉得请你来,不是很方便。” 她像是很为难:“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这次就不请你了,冬青不好意思说,所以就由我来当面给你解释一下。” 说完她从挎包里掏出一盒喜糖,推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啊。”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甜美地笑起来:“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都懂的,对不对?那我就先走了,再
见。”
她一转身,我眼泪就落了下来,心脏好像被捏碎了一般。原来他早就做了决定,决定不要我了。
其实我本能地想抗拒我听到的一切,但我又觉得那枚钻戒,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如果不是冬青送给她,没道理会在唐瑶手上的。
浑浑噩噩在大街上走了一段,我忽而又变得很愤怒。我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是就一定要受这样的惩罚吗?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刻意地要去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同时,顺带伤害了他们。
掏出手机,我给冬青打了电话,我要向他咆哮,要向他质问,为什么他要这么刻意地伤害我?如果他一早就选择了唐瑶,为什么之前还要吻我,要关心我?!为什么他不早告诉我他和唐瑶订了婚,这样我也不至于白等这么些时候!
电话拨过去,却一直是占线的状态,反复打了好几次,都占线,我终于蹲在地上哭起来。我曾经以为绝对不会伤害我的那个男人,却比路子皓还伤我更深。我以为他终将是我停泊的终点,是我最后的归宿,却原来,于我,他什么都不是,一场镜花水月。
*
回到家,我看着眼前房子里熟悉的摆设,没想到在这里我住了差不多一年,前半年跟冬青一起,后半年分手后我在等他。现在,该画上句号了。这套房子的女主人,和那戒指的女主人一样,都不是我。
为了能尽快从这房子里搬出去,我问我爸要了一套公寓来住。这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依赖我爸,只要能尽快逃走,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把偷偷藏起来的他的书、衣服、CD,都留在了原处没有带走,只拿了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临走之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毕竟这房子还是他的,我要离开,至少也给他说一声,打过去还是占线,我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把钥匙放在物管那里了,结果他还是没有回我。
住进新的公寓以后,我感到生活失去了重心,日子愈发空虚。上班么?有什么意义,我一年的工资,还买不起现在我脚下的一平方米土地,单价十六万。恋爱么?有什么意义,三年了,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愿意陪我走下去。
我曾经坚持的一切,到最后被证明为四个字,毫无意义。
我冷笑,讥笑,嘲笑我的生活,既然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我是不是该换一种活法?
r> 我告诉我妈,我想好了,准备移民,然后问我妈拿了一张银行卡,上面存着我工作一百年都挣不到的钱。反正这次离开,我就不会再回国,不如趁走之前,好好地放纵一次。
于是我白天上班混时间,晚上泡夜店,跟路子皓分手后我没有变坏,因为冬青一直陪着我,现在连他都不要我了,我做个好人做什么,给谁看?
捏着我妈给的银行卡去购物,以我平时的穿着打扮,奢侈品店的店员都不屑于招呼我,我跟挑白菜似的挑了好几个包,刷卡时她们满脸堆笑,抢着献殷勤。
这就是现实。
在夜店里,我学会了抽烟,吞云吐雾的感觉很好。有时我会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台湾偶像剧,叫斗鱼,郭品超和安以轩主演的,里面安以轩曾经是个很会弹钢琴的白富美,郭品超爱上了那时的她,后来她跟郭品超私奔,渐渐成了黑道的大姐头,最后郭品超又爱上了另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和以前白富美时期的安以轩很像,郭品超还为这个女孩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我想冬青是不是也是这样,爱上的是曾经的我,后来我变了,他遇上唐瑶,所以又爱上了她。到底男人爱的是女人本身,还是爱上了一种类型?
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了,我搬走以后,冬青就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我却疯狂地想念他。
在夜店经常有人搭讪,我从来都不搭理,我只想跟冬青一个人上床。
我结识了几个女孩,她们都有着漂亮的纹身,我们在一起疯狂地跳舞,喝酒,抽烟。我说:“我也想去弄个纹身。”
她们说:“好啊。”
我问:“疼吗?”
她们取下我嘴上的香烟,烙在我手臂上:“就这么疼。”
我忽然明白了当初羽翔思念韩子谦时,为什么烙下了满臂烟头的烫伤。原来疼痛,真的可以缓解思念。如羽翔预言的那样,我变成了跟他一样的人,只是把我变成那样的,不是路子皓,却是冬青。
我后来在左腰下方纹了枝艳丽的桃花,烫了一头妩媚的大波浪,抛弃了以前的t恤牛仔裤帆布包,改成高跟鞋低腰裤链条包。
我觉得以前那个自己很失败,我想要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结局了,会比较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