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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死亡陷阱的入口.2

作者:张小猫 当前章节:9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34

“很好,我完全没有预料到。”骆滕风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满,“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谭老师是逆风会的人的呢?”

“这个说来话长,要从你在礼堂里举办的那场讲座说起。”恰逢交通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路天峰也有足够的时间娓娓道来。

“讲座有问题吗?”原本闭目养神的骆滕风被提起了兴致,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讲座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路天峰说了一句像是绕口令的话。

骆滕风想了想,轻轻地点点头:“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逆风会真想搞出点事情的话,混入礼堂并没有太大难度,但他们却没有这样做。”

“是的,逆风会的成员完全可以提前进场,在你的演讲过程当中砸场子,或者在提问互动环节找碴,让你在众目睽睽下下不来台,就算要拉横幅,也可以一早蹲在门外示威。可实际上他们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在讲座开始之后,才拉起横幅在门外抗议,这有什么用呢?”

“难道他们不可以只是搞错了时间,迟到了吗?”

路天峰摇头:“不对,这场讲座的信息在一周之前就公开了,而且举办时间自始至终没有改动过,逆风会真要聚集在会场外抗议的话,是不可能错过时间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故意制造假象,让我们觉得逆风会不过是能力低下的乌合之众。”

“这么说来,这些家伙还挺有心机的嘛!”骆滕风冷笑起来。

“讲座的顺利举办会导致我们放松警惕,所以在教学楼参观的过程中,他们实施了计划的第二步——假借签名机会接近并袭击你。然而这一步的行动同样露出了破绽,让我察觉到他们还有后招。”

“破绽?”骆滕风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想不出问题到底在哪里,“什么破绽呢?”

“有两个地方,第一,袭击者身上穿的T恤印着逆风会的图案,这显然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第二,袭击者用的是一把美工刀,而且出手袭击的第一下是这样子的——”

路天峰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简单比画了一下。

“他出手的角度很刁钻,而且还用散落一地的白纸分散了你的注意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很难避开那一击的。但有意思的是,那一刀似乎并不会要你性命,就算我不出手阻挡,你也只会被划破手臂,流点血,绝对不会有大碍,甚至连医院都不用去,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

“所以他的目的只是警告我?”骆滕风的眉头打成一个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我改变行程,前往办公室……”

“没错,我留意到袭击事件发生后,系主任吓得面无人色,慌慌张张的,假如你被划伤的话,很可能会被带到生物系的办公室内包扎伤口;而就算你没受伤,鉴于系主任那胆小怕事的性格,也有相当大的概率会更改行程。”

“所以他们折腾了那么一大通,就是为了诱使我去办公室?”

“没错,这方法看上去劳师动众,非常笨拙,实际上却出奇地有效。之前做掩护配合的学生,只需要承担很轻的罪名,而最为关键的环节,由谭老师亲自上场,在看似绝对安全的地点,递给你一杯加了料的热茶。”

“那杯茶里面到底有什么?”

“初步鉴定是从某种非洲特有的植物上提取的毒素,这种毒素非常特别,刚喝下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但在半小时之内就会引发全身器官急性衰竭而亡。这种玩意儿应该是谭老师自己在实验室里提取出来的,一旦中毒根本无药可救……”

处事一贯冷静的骆滕风听了这个结果,也不禁为之动容:“真没想到有人会用这样的手法来杀人,他有那么恨我吗?”

“恨意这种东西,无法用常理去揣测。”车子被堵住了,路天峰叹了一口气。由于车流量过大,加上大家互不相让,整座城市的交通陷入了一种扭曲的瘫痪状态。

沉默片刻后,骆滕风又问:“可我依然搞不懂,你是凭什么判断出谭老师在茶水里头下了毒的呢?”

路天峰拍了拍方向盘,说:“其实我只是出于警察的直觉,才决定去试探他的。”

“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还记得吗,他把茶杯端给我们的时候,是直接用手拿着的,而且左右手各拿着一个杯子,对吗?”

骆滕风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人喝茶都是用刚刚烧开的热水来冲茶,当然也有一些讲究茶道的行家,会根据茶叶种类的不同而选择温度稍低一些的热水,但同样会有些烫手。所以在端茶给客人的时候,要么就是双手捧杯,一杯接一杯地端;要么就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几杯茶,让客人自取。像谭老师这样双手各拿一个杯子递给客人的情况,虽然粗看上去没啥大问题,但仔细一想,其实是极其奇怪的。”

骆滕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如果他是一杯接一杯地端茶给我们,并不能确保是谁先接过茶杯,而使用托盘端茶的话,更加难以控制谁拿起哪个杯子。所以只有同时递给我们两杯茶,才能百分之百保证下毒成功。”

“没错,正是这点引起了我的怀疑,而我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他就自乱阵脚了。”路天峰虽然是一边说话一边开车,但依然将车子开得稳稳当当,一点不比专业的司机逊色。

“呵呵……”骆滕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路天峰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不知道。”路天峰坦言。

“我笑谭老师和他旗下的逆风会成员,机关算尽太聪明,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露出了马脚。如果换作是我,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哦?”路天峰猛点了一脚刹车,避让一辆强行切线插队的面包车。

“只要他在两杯茶里面同时下毒,不就毫无破绽了吗?”骆滕风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并不是自己。

“对,说到底,谭老师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所以他不是X,对吗?”

路天峰摇摇头:“我觉得他不是,因为X不但前两次杀人都成功了,而且手段干净利落,看起来比谭老师高明一大截。”

“所以你还要继续保护我。”这是一句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路天峰同样以一句陈述句作为回答:“所以骆总你有事情想和我讨论。”

这是个非常简单合理的推断,如果仅仅是谈论谭老师和逆风会的话题,骆滕风根本犯不着支开自己的司机,所以他一定是有更私密的事情想跟路天峰交谈。

“我有个不情之请。”

路天峰瞄了一眼后视镜,并没有立即回答。

“当然,是完全合法的请求。”骆滕风也许是看出了路天峰眼中的犹豫,慢腾腾地补充了一句。

“先说说看。”

“我想让你替我私下调查我的妻子,樊敏恩。”骆滕风的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我怀疑她出轨了。”

一道闪电划破远方的天空,数秒之后,才传来低沉而连续的雷鸣。

7

傍晚六点半,天枫星华酒店。

一个门外挂着“工作人员休息室”牌子的小房间,已经被改造为警方的临时指挥中心,桌上一排四台大屏幕显示器上的画面被分割为数十个小窗口,上面是酒店各个宴会厅的实时监控信号。

房间内的四位警察也衣着迥异,路天峰身穿一套黑色休闲西服,胸口还别着“贵宾”的胸章,余勇生和黄萱萱则扮成了酒店服务生,而童瑶穿的是日常T恤和牛仔裤。

“老大,你这一身真帅!”余勇生赞叹道。

“少废话,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说正题。童瑶,宾客名单排查得如何了?”

童瑶拿起手边一叠厚厚的名单,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标记和符号。

“在宾客名单内没有发现可疑对象,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和白卓强有交集,而那些跟骆滕风有交集的人,基本都是生意场上的泛泛之交。但这份宾客名单存在一个非常大的盲区,就是不少宾客标注的信息是‘某某某,共三人’,这样一来我只能确定其中一位宾客的信息,而不知道另外两人是谁。”

路天峰苦笑着摸了摸胸前的胸章,说道:“没错,谁又能想到名单上‘骆滕风一行六人’里头,就有一个人是我呢?”

黄萱萱好奇地问道:“老大,骆滕风为什么会让你跟他一起入席呢?”以白家的财力物力,自然已经替各界名流的保镖和司机们另外准备了酒席,按常理来说,路天峰根本不应该占据一个婚宴宾客的名额。

“有钱人的想法嘛,总是很奇怪的……别纠结这个了,继续汇报现场情况吧。勇生,工作人员的状况调查过了吗?”路天峰心知肚明,骆滕风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就是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机会近距离接触樊敏恩。

刚才虽然他并没有直接答应骆滕风的请求,但说实话,他对真相还是挺好奇的,而骆滕风似乎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即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工作人员排查过一遍了,因为今晚的宴会声势浩大,还外聘了不少临时工来帮忙,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余勇生挠挠后脑勺,“坦白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没有资格跟骆滕风产生矛盾冲突吧?”

“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萱萱,警局那边的审讯工作进行得如何?”

“动刀子的那个学生叫徐朗,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谭老师要下毒的事情,估计只能以伤人未遂处理。”黄萱萱又问,“谭家强谭老师,只承认了今天下毒的事情,坚决否认自己是X,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我认为谭家强并不是X,因为今天的犯案过程跟X前两次杀人相比,显得太过粗糙了。我们要继续提高警惕,千万不可以麻痹大意。”

事实上路天峰是有点后怕的,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只要时间循环现象不发生,X就不会动手杀人,所以骆滕风是绝对安全的。但他忽略了一点,就是除了X之外,骆滕风还可能有其他的仇家。

“先解散吧,大家返回各自的岗位,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路天峰虽然人站在这里,目光却一直通过监控屏幕监视着骆滕风四周的状况。毕竟这是场豪门婚宴,白家也聘请了不少安保人员来维持秩序,没有请柬的闲杂人等根本进不了宴会厅,所以路天峰才能放心地暂时离开几分钟。

“咦?老大你看!”余勇生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小屏幕的图像,大呼小叫起来。

路天峰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骆滕风一行六人’的另外几位吗?”

他看见了范敏恩、张文哲、高缈缈和意料之外的那个人——陈诺兰。

“真让人头痛……”路天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话说骆滕风携带的三位女伴可谓风韵各异,樊敏恩穿一袭亮眼的火红色连衣裙,剪裁得体,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都成为全场焦点;高缈缈身上那套浅灰色的晚礼服则显得有点素雅,正如她本人一样低调不起眼;而陈诺兰穿的是一套较为日常的鹅黄色雪纺连衣裙,似乎是有意避免与另外两位女生争艳。

“路哥,在这边!”骆滕风在人群之中远远就望见了路天峰,招手示意他过来,“给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保镖路哥,经过最近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路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意将他招入公司,不过路哥还没答应我,哈哈!”

骆滕风这一句突如其来的“介绍”让路天峰大感意外,也摸不清他的用意如何,只好含糊应付了事。而在场的另外四人,显然对这个消息做出了不同的反应:陈诺兰的迷惑,高缈缈的冷漠,张文哲的惊讶,还有樊敏恩的反感。

骆滕风又逐一向路天峰介绍了自己的妻子樊敏恩,公司的股东张文哲、高缈缈,还有“科研方面的中流砥柱”陈诺兰。

“快入座吧,人怎么那么多呀!”樊敏恩显然有点不耐烦了,“我说老白嫁女有必要搞那么大的排场吗?”

“亲爱的,我们去年在马尔代夫包下一座海岛举办婚礼的时候,排场也不小哦!”骆滕风提醒道。

“哼,我们可不一样。”至于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樊敏恩并没有说出来。

一行六人入席,路天峰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樊敏恩。这几天以来,他并没有过多地跟樊敏恩打过交道,不过现在一接触,就觉得这位富家女实在有点作。她跟骆滕风说话的时候不但语气甜腻,肢体语言也特别多,跟丈夫又是牵手又是搂脖子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对恩爱夫妻似的。

越是这样刻意表现自己,就越显得可疑。

路天峰的脚突然被谁轻轻踢了一下,他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应该是坐在自己身旁,假装若无其事的陈诺兰。

陈诺兰的眉头不经意地向上挑起,表示“莫名其妙,怎么回事”,路天峰则是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同时右手在桌面摆出一个“OK”的手势。

相信我,没事的。

现场灯光慢慢地昏暗下去,婚礼的背景音乐悠扬响起,婚宴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路队,宴会厅内外一切正常。”耳机内传来童瑶的声音。

“老大,后厨这边也没问题。”黄萱萱同时汇报道。

新郎和新娘在一片欢笑声中携手步入宴会厅,宾客纷纷起立鼓掌,在现场的一片嘈杂之中,陈诺兰用只有路天峰能够听见的音量对他说:“真让人羡慕啊!”

路天峰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她并不知道就在几天之前,白卓强和他的女儿白诗羽差点在一起绑架案中丧生,如果那一天不是恰好遇上时间循环的话,今天恐怕就是白家举办丧礼的日子了。

大喜与大悲往往只有一线之差,然而人们几乎无法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理所当然地永远会跟幸运女神站在同一边。

骆滕风也一样,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意气风发,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就在几小时之前,他差点被人毒死,而如今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美丽妻子,很可能在外面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那么骆滕风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当路天峰把目光投向骆滕风的同时,察觉到在阴影当中,那一双眼睛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看透的男人啊……

8

路天峰不太明白,为什么现代人事事追求效率,却依然保留了冗长而烦琐的结婚仪式,甚至可以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逐步提升,喜宴的流程变得更加漫长。

骆滕风已经不胜其烦,在两轮敬酒结束之后,他偷偷地溜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路天峰也不敢怠慢,紧随着骆滕风来到露台处。今天下了一下午的雨,空气似乎变得比平日更清爽了,从露台可以远眺D城美丽的夜景,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呵呵,路队,你太紧张了!”骆滕风弹了弹烟头,“这里应该挺安全的吧?”

虽然露台上空无一人,路天峰还是走近了才开口说道:“确实挺安全的,不过我也正好有些话想要跟骆总私下说。”

“你是想抗议刚才我用你来试探他们几个人吗?”

“倒不至于‘抗议’那么严重,我只是希望骆总在言行上谨慎一点,以免为我们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路天峰这句话的语气有点重了,但没想到骆滕风听了不怒反笑:“哈哈,莫非路队觉得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随便乱说的?”

“那倒不是……”事实上骆滕风仅仅用了一句话,就直观地揭露了在场几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可谓相当聪明。

骆滕风拍了拍路天峰的肩膀:“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你懂的。”

“骆总你太高估我了……”路天峰刚说到一半,耳机内就传来童瑶的声音。

“路队,露台上有动静。”

“露台?露台上没其他人啊!”

“是另外一边的露台……陈诺兰和樊敏恩似乎起了争执,两人之间有相互推搡的动作,需要过去看一下吗?”

路天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由宴会厅两侧可以通向两个不同的露台,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童瑶再次说道:“樊敏恩已经返回宴会厅了,陈诺兰一个人留在露台上,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情绪低落,路队……请指示。”

路天峰想了想,不能因为陈诺兰是自己的女朋友就给她特殊待遇,虽然还不知道两个人起冲突的原因,但现在可不是嘘寒问暖的时机,于是转而问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有宾客陆陆续续提前退席了,张文哲已经离开,高缈缈还留在原位。”

“算了,别管陈诺兰,现场比较混乱,注意保护好目标。”对路天峰而言,骆滕风平安无事才是首要任务,不过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骆滕风听见路天峰的叹气声,随之掐灭了手里的半支烟,说道:“路队,要不我们就站在这里等宾客散场完毕吧,散场的时候才最危险,对吗?”

“我觉得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太过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有危险。”

“比如现在,只有你跟我两个人,也不能放松警惕吗?”骆滕风转过身去,看着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除非你就是X。”

路天峰无奈地苦笑:“从理论上来说,不能完全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我可没有杀人动机啊!”

“你也许没有杀害张翰林和高俊杰的动机,但难道没有杀我的动机吗?”骆滕风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看不清虚实。

“骆总,你在开玩笑吗?”

“你知道大公司对入职的每一位员工都会做背景调查吗?越是重要的员工,背景调查就越是详尽。”骆滕风话锋一转,让路天峰一下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陈诺兰可是我们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们对她的背景调查做得很深入。”骆滕风故意停顿了几秒钟,“我一早就知道她有个当警察的男朋友,也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路天峰心头一震,他没料到骆滕风竟然知道自己和陈诺兰之间的关系,这样说来今天他们两人多次相遇,也并非巧合,而是骆滕风的刻意安排。

“骆总的演技真不错。”路天峰慢悠悠地回道。

“你们俩的演技也很好。”骆滕风的手再次搭上路天峰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你在试探我,因为你不信任我。”

“哈哈哈,路队你搞错了,正因为我信任你,才要试探你,看看你是否能够不辜负我的信任。”骆滕风仰天大笑道,“你当然知道我跟陈诺兰之间的绯闻,却依然能够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我欣赏你。”

路天峰冷冷地回答:“骆总似乎很喜欢试探别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可不想跟那些我不知道底细的人打交道。”

“这样活得不累吗?”

“活着,本来就很累啊!”

夜风拂面,站在露台上的两个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骆滕风又燃起了另一支烟。

“想了想,我们俩还真有意思。”抽了好一会儿闷烟后,骆滕风冷不防地说,“我跟我妻子要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你跟你的女朋友却要假装彼此不认识。”

路天峰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那是因为我的工作职责。”

骆滕风向空中吐出一个烟圈:“其实,我跟你一样啊……”

一样?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坊间一直有传言,说骆滕风跟樊敏恩闪电结婚是因为看中了樊家在投资圈的影响力,但反过来思考的话,也可以理解为樊家看中了风腾基因的大好前景。如果把婚姻看作一门生意的话,这桩婚姻可谓各取所需,双方共赢。

只可惜,婚姻并不是生意。

路天峰的耳机内传来余勇生的声音:“老大,婚宴接近尾声,离开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还需要留在原地待命吗?”

“先换回便服,等我的下一步指示。”路天峰想了想,又问,“现在外面一定很多人,我们晚点再走。”

“我可以在这里慢慢等,但恐怕你们要安排人先把我太太送回家。”骆滕风插话道,“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没关系,每个人的耐性都是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有意思……”骆滕风手中的烟熄灭了,“那就一切听从路队的安排吧。”

“请记住,我们的对手是个非常有耐性的人。”路天峰正色道,“所以我们要比他更有耐性。”

9

晚上十一点多,路天峰回到自己的家中——其实陈诺兰不在,他都不太愿意把这里称为家了,大半夜回来打开屋子的门,只有一股冷清和落寞的气氛扑面而来。

实际上,他可以选择留宿在骆滕风的别墅内,为了配合警方执行任务,骆滕风特地安排了两间客房供几位警察入住,这样能够让他们更好地休息,养精蓄锐。

但路天峰在奔波劳碌了一整天后,还是选择回到这里。

一进门,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跑到书桌前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下今天所发生的所有重要事件。

这是他每一天晚上必须完成的任务,因为把当天行程写出来有助于理顺思路,万一发生时间循环的话,他能够以最高的效率安排、应对工作。

与前几天平平无奇的经历相比,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与陈诺兰的意外相逢、风腾基因公司内部斗争的明朗化、D城大学的讲座、来自逆风会的袭击、樊敏恩的出轨疑云,还有在婚宴途中骆滕风主动向自己揭开底牌……不知不觉间,路天峰足足写了两页纸,才把这一天事件的脉络基本记录下来。

路天峰看着自己的笔记,自言自语道:“真是乱七八糟,这种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

过去几个晚上,路天峰都在默默期待着时间循环的发生,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跟X正面交手;但今天,他祈求的是时间静悄悄地流逝,顺利进入下一天。

十一点五十九分。

每天的零点时刻,他都必须保持清醒,这样一旦发生时间循环,他可以连一秒钟都不浪费。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过去吧,就让这一天过去吧……

路天峰紧盯着笔记上潦草的字迹,强迫自己尽快背诵下来,因为等会儿这份笔记可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了,他内心希望眼前这份笔记不会消失。

还有十秒钟,路天峰感到莫名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墨菲定律”这四个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你所担心的意外状况,总是会发生。

路天峰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不知不觉间,零点已经过去了,眼前的那一页笔记业已变回一片雪白,再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十五日凌晨所穿的那一套。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则依然是四月十五日零点,时间循环发生了。

路天峰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在笔记本上默写出今天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同时拨通了程拓的手机。

“程队,有紧急情况,我申请今天实行二十四小时戒严。”

“好。”程拓只是简单回复了一个字,对这一通深夜来电似乎没有过于惊讶,更没有问路天峰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谢程队。”

“辛苦你了。”

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信任。

路天峰心想,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挂断电话后,路天峰无意识地推开了窗户,明明是春天,窗外的夜风却带着一丝丝寒意,就像冬天未曾远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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