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我大概一直保持着这种癫狂的状态,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又躺在床上了。所以柏忱,你说你来干嘛呢?你出现才不到一天,我都倒了两回了,显得我特娇弱。
我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恩,熟悉的陌生人。
他和上大学那会儿变化不大,依旧戴着眼镜,就是头发剪短了许多,显得更成熟了,一副斯文败类的样。他是柏忱的室友,那会儿也是他们系的风云人物,他和柏忱被称为“医大双chen”。我不知道这种听起来像“雌雄双煞”的操蛋名儿是谁取的,但听得出来,是不动脑经那种,因为他叫凌诚,诚实的诚。
当然在我眼里,他是没有柏忱好看的,但我必须得承认,他性格比柏忱好多了,和“败类”一点不沾边。
所以我有时想想,我的人生过到现在,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其实我是很幸运的。
我不知道凌诚是来干嘛的,大概也是来给我治病的。不过他不动手,光问我问题,哦,我懂了,他是治我心理上的病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和当时柴嘉莉的一样,让我不自觉地卸下心房,乖乖回答他的问题——论心理医生的能力。
他没有一上来就和我叙旧,我们彼此都清楚,我是记得他们的,只是我不愿意回忆,他大概能看出我对过去的抵触。
我知道柏忱迟早会发现我心里有病,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连心理医生都请来了,这会儿诊疗都快结束了。
凌诚摘下眼镜擦了擦,他这个动作特别像变态杀人狂会做的,我不自觉抖了一下。凌诚发现了,他笑道:“我应该不可怕吧?”
我摇摇头,“来找你看病的人一定很多。”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叫住了站起身的他:“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你说。”
柏忱就在客厅,他没进来听,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病情,“能不能不要告诉柏忱?”
他又笑了一下:“如果你要求,我不会说。”
他出去了,带上了门。
(十九)
我想起今天还要上传视频,这两天发生了挺多事,我竟然给忘了。
但是我腿瘸了。
我给我上了石膏的腿拍了一张,然后发到了围脖上:腿伤了,近期内发不了视频,以后慢慢补上,么么哒(づ ̄ 3 ̄)づ我自认为网络用语用得还算溜。
评论里有人在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回他们:骑车没看路。
然后遭到了狠狠嘲笑。
我的粉丝儿就是这么可爱,虽然嘴毒,但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
放下了pad,我回到现实,外面还杵着一尊大佛,不过他很久没进来打扰我了,但是他用厨艺昭示着他的存在感。
讨厌,明明知道我爱吃,还做得这么香,我一身的骄傲与风骨终要败在美食上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我觉得我大概是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呼哧呼哧跟个正常人一样吃吃喝喝,一半就符合主角标配——拒绝白月光的示好,充分践行着“不要不要我不要”的精神,作得我自己也没眼看。
应该是我那天发病吓到他了,白月光最近很沉默,闷声不响地照顾我。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医院不忙吗?你天天来照顾我?”这家伙配了一把钥匙,每天进出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有的时候干脆就睡在沙发上了,很是不要脸。
柏忱的表情很奇怪,“什么医院?”
“我是说,你不用去上班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医院上班?”
我好像翻了个白眼,意思是“那不然咧”。
大约我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被他发现了,他竟然朝我“呵呵”。
我?!你知道“呵呵”的深层意思吗?你这样会把天聊废的,我好不容易和你聊这么多……
“我没当医生。”半晌,他回我。
我很惊讶,他当年那个专业,那个成绩,不当医生当什么?护士吗?“那你……”
柏忱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开始问我:“当年你辍学后,有再去上学吗?”
我觉得他在揭我伤疤,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我没回答,他也不介意,大概是猜到了大致情况。“就像你当年没去上学一样,我也没再读医了……”
我没忍住心里的好奇,“为什么?”
“不想读了。”
好任性哦!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不要说是无业游民啊!这样真的对不起你这男主的设定啊!
柏忱又问我:“你爱看电视吗?”
竟然又转移话题!
我点头,待在家里除了上网,我也就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了。
柏忱又说了几部如今正火的电视剧,我当然都是看过的,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柏忱竟托着腮,淡淡道:“你都没发现男主角的声音很耳熟吗?”
他如今这样自然是吸引我,我眼睛都挪不开了,只愣愣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擦,柏忱还真是我男神的好基友。
这世界好玄幻!
(二十)
我的表情告诉他,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有一种冲动,跑到围脖上取关我男神的好基友!
“可是那位配音演员不是你这个名儿……”我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我艺名。”
配音演员也有艺名?对哦,也是演员。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男神的?”
“你男神?”
呀!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我低头,拒绝再说话。
柏忱也没逼我,拿了碗筷就出去了。
我从床铺底下摸出pad,进了柏忱的围脖。
他比我男神还高冷,到现在也才几十条围脖,基本都是他配的作品上了就转发一下,连男神的艾特他也没回过!
拽成这样我男神竟然还没和他断交?我男神真是个好人!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粉丝也有好几百万!
竟然是我粉丝数的将近十倍。
果然这年头大家都喜欢神秘感吗?我觉得我粉丝这么多大概也是因为我不露脸,坚决不露!
一群粉丝在评论下嗷嗷嗷喊老公,简直没脸看!
网友们的老公太多了,一天一个,一礼拜肯定不带重样!
我的手指移到了“已关注”那里,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取关,舍不得。
我本来打算再把那些剧翻出来好好回味回味的,奈何突然一阵尿意。我……
我一直觉得柏忱心黑,就这几天,他老是做那些好喝的汤,逼得我不得不全部喝光光,导致我尿频得没脸看。
我其实是想自立自强自己上厕所的,但是我每次下床搞出的动静柏忱都能听到,跟个雷达似的。
当他要扒我的裤子的时候,我也是拒绝的,我是腿瘸了,又不是下半身瘫痪,不需要你把尿啊!
但每次我尿尿,都是他把的。
我觉得我应该用全身上下最有力的武器——肥肉,把他压成肉酱,让这祸害消失!
但是我也舍不得。
(二十一)
在我养腿期间,凌诚又来过几次,有时候还和柴嘉莉一起,让我不禁怀疑他们之间的奸情。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没多想,因为他们在商量着要结婚。
在一个单身狗面前聊这个真的好吗?
“到时候给你发请柬,你一定要来啊!”凌诚笑眯眯和我说。
如果你帮我准备两个位置,我可以考虑。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和外人相处,可现在的情况是,你和我们三个就聊得很好啊!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改变。对了,还有那个快递小哥,他说你还送过东西给他。”
康宇真是一如既往地过分热情!
“秦致,我是旁观者,我觉得你把当年的很多事情都想得太极端了。”
我觉得今天凌诚说话的风格不像心理医生,他以前都不会这么直接地讲起当年的事。
我疑惑地看他,他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过来这么多次,柏忱一次费用都没付。”
我没想到柏忱竟然这么抠。但转念一想,是我在治病,自然应该由我来付。但我想凌诚的治疗费应该不便宜,我如今囊中羞涩,也不知道能付多少。“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其实想说,我们的谈话,算不上是正规治疗,我每次都把它当作是朋友间随便聊聊。当然我认为,不管和谁聊,总归是一门艺术,自然是要循序渐进的。”
他看我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没把你当成是我的病人,毕竟我的病人是要正儿八经和我预约,然后上我办公室来咨询的。当然了,那种特别有钱的会让我上门,那就另当别论。你呢,就属于第三种情况。我脱下了我的医生袍,我坐在这里,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是你的朋友,我希望能帮你走出来,也希望能看到你和柏忱有好的结果。”
“所以……”
“一开始,你的情况是不乐观,不仅是社交障碍,准确来说,是成人孤独症。你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孤独,你拒绝自己与别人交流,也拒绝别人和你交流。行为刻板重复,拒绝环境的改变。还有……”他顿了一下,“痛觉迟钝。”
我很想让他别再说了,可是我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如今看来,确实严重。
“你大概觉得我咄咄逼人,但我认为,温吞的治疗过程不适合你。以你近十年的躲避来看,你的毅力是我难以想象的。不过还好,”他话锋一转,“网络给了你一些缓冲,让你的情况不至于太严重。”
凌诚可能是在给互联网打广告。
“还有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柏忱,也从他那里了解到了更多,这对治疗很有帮助。”
凌医生,你的职业素养呢?
他朝我眨眨眼,“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说了你不是我的病人,我们是朋友,聊聊天啊!”
我竟无言以对!
(二十二)
凌诚和柴嘉莉走了,我看着柏忱,心情很复杂。
柏忱却笑了,“你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看着我了,好久……”
我低下头,有些慌张,原来我真的发生了改变吗?
“阿致,我们去哪个国家结婚呢?”
恩?又开始转移话题?“你说什么?”
柏忱却又进了储物间,拿出了一幅画。
说实话,我对他这个动作是有阴影的。
他手上那幅,是我上次砸得稀巴烂那幅画,没想到他给补好了。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我有点心疼。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我没甩开他。他能对一个胖子这么深情,我是佩服他的。
“你知道我看到这幅画,心里多高兴吗?我想着下次一定要和你拍一张真的。”
画上是两个人,自然是我和他,当年还是美少年的我,和当年还是大学生的他。那是我最初那几年,最熬不住的时候画的,一张假的结婚照,一张在现实中不可能完成的照片。
那个时候我整夜整夜想他,想得难受,只能把这股思念画在纸上。柏忱不知道,我还画了很多张他,只不过都被我收起来了,只有这张一直放在储物间的角落。
我当然是羞耻的,只不过这里没第二个人看到这画,所以我不怕。
我想和柏忱结婚,想得肝都疼了,但我知道,我不能,我背上那几条人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柏忱,你忘了你当年对我说的话了吗?”
“当年是我口不择言。我说完那些话,我就后悔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想你可能还生我的气,我就想让你我都冷静几天,没想到后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我本该早点去找你的。阿致,这是我活到现在,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没来找我,我就走了。
(二十三)
我也有过埋怨,要是那个时候柏忱来找我就好了,把颓在家里的我揪出来,把要逃走的我狠狠拍醒。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年最难受那会儿,想过吞安眠药,只不过没舍得。我失去了我的父亲,失去了我的爱人,我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与我有关了。
大概是万念俱灰吧?语文老师要是知道我用对了成语,应该挺欣慰的。
但我终究没有,就算是和我的爱人待在同一片天空下,偷偷看他一眼,也让我觉得余生还是有意义的。
我颓在家里的时候,我爸有个朋友按响了我家的门铃。
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位律师,我爸还在他那留了遗嘱。
“你别多想,不是你爸预感到他要死了,而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总是要考虑这些事情的。”
我觉得我爸和他感情应该很好,他丝毫不管我难过成了啥样,和我聊了很多我爸的事,大多是打球输给他,喝醉酒耍酒疯这类囧事。
被他这么一折腾,我确实没那么难过了。
我爸给我买了一套房子,预备以后给我娶媳妇儿用的。还有一笔数量可观的积蓄,大概是知道我四体不勤,要保我下半生无忧。
他大概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吃穷。
我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搬到了新的住处。
我那会儿幻想症很严重,总觉得有人回来找我,而我不想他们来找我。所以我又卖了新房,买了它楼上的一间,把家具都挪了进去,开始了自我惩罚。
其实我是个很敏感的人,“幼小的心灵”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不去上学不是因为我不爱读书,是怕读不好书被别人耻笑。我逃课在外那会儿,觉得周边都是凭拳头说话的陌生人,我也不怕丢脸。
柏忱那时候说的话其实我都快忘了,就记得很难听,刺耳到我的心都碎成了渣渣。
我理解他,他母亲因我而死,他在她的葬礼上让我滚,我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厌恶我,我真的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二十四)
刚开始那会儿,我有想过再去念书的,只不过等我振作起来的时候,离高考也就两个月了。
我不是电视上那些励志主角儿,两个月考上大学,百分之百扯淡。
我就想先等等,我去复读好了,但我发现,长时间的暴饮暴食已经让我的体型发生了变化,现在我又多了一个让人厌恶的地方——肥胖。
我就想,还是算了吧!在家待着也挺好的,谁也见不着,谁也不会来骂我。
“柏忱,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呢!”
柏忱的手一紧,指甲都抠进了我的肉里。不过我肉多,不痛。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这是事实。”
柏忱突然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我爸妈?”
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这么悲伤的时刻,柏忱却突然笑了一下,吓得我一抖。
“阿致,等拆了石膏,我带你去见个人好不好?”
我拒绝,我说不了话。
柏忱却很强硬,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敲定了这事。
我拆石膏那天,是个大晴天。我觉得柏忱扶着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很刺目,我涨红了脸,根本不敢抬头。
柏忱却摘掉了我的口罩,让我看看周围。“你仔细看,根本没人在看你,也根本没人在嫌弃你,你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敢看,但柏忱的话,我听进去了。
其实道理我也懂,只不过迈不出那第一步。
柏忱带我去了一家疗养院,推开了其中一间房的门,然后我就看到了柏忱他爸!
苍天,你不能随便吓人的!
(二十五)
柏忱他爸竟然没死,这让我很方。
柏忱和他爸长得很像,只是他爸更成熟,当年是十足的美男子一枚。不过他爸很严肃,不是像柏忱那种高冷腹黑范,是真的看上去有点凶。
不过我现在看他,已经不像了,大概是当年那场车祸伤了身体,他老得很快,如今看来,竟有些慈眉善目。
一定是我眼花了。
柏忱他爸看到我,第一句话说的是:“你不是秦家那小子吗?怎么胖成这样?”
好吧我错了,柏忱他爸说话还是这么戳心窝子。
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我真的有些恍惚,“你爸他当年不是……”
柏忱回道:“当年我也以为我爸不行了,医生说就算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也是个植物人了。不过我爸不服输,你走的第二年,他就醒了,后来连上半身都能动了。”
真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
柏忱他爸坐在轮椅上,招手让我过去。
我没那胆儿。
他还是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找着啦!”颇有些感慨的样子。
“秦致,既然你们都碰到了,以后的日子,还是好好过,我也没什么要求,除了……”他说到这开始疯狂打量我,我觉得他要说的是,我必须减肥成功才能和他儿子在一起。
但我误会了。
柏忱他爸说:“你别让我儿子在下面,我怕有一天他被你压死了,我们柏家就绝后啦!”
你要是同意柏忱和我在一起,你们柏家还是会绝后的。
柏忱他爸兴许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换了个说法:“他要是被你压死了,我就没儿子啦!”
恩,这说法稳妥些。
我怒摔,你要让你儿子做攻就直说,我又不是不同意。
反正这都是注定的,我翻不了身。
(二十六)
柏忱又跟他爸聊了几句,我们才回去。
车上时柏忱一直抓着我的手,我其实是拒绝的,我想让他认真开车。
说实话,你让我坐副驾驶也不嫌挤。
“你也看到了,我爸那样的人,也早就不怪你了,你爸和我妈肯定也不会怪你的,当年的车祸,根本不关你的事。我当时那样说,是因为我很难受,脑子发昏,你就别多想了。”
白月光用自黑来安慰我,真真是用心良苦。
“你爸和我妈……他们在天上一定过得很好,他们就算是看着我们,也是希望我们在一起的。”
柏忱不是很会安慰人,你瞧他这话说的,我妈也在天上,我爸说不定和她在一块呢!他们俩的骨灰还搁一块儿呢!要不就是三个人聚一块儿了,三缺一找麻将搭子呢!
回家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沉思,柏忱很有眼力见的没来吵我。
但是他又用饭菜的香气来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说真的,你老把菜烧得这么香,是不是想我更胖?
我很认真地问柏忱:“是不是非要减肥才能找着对象?”
柏忱眉尖一挑,直勾勾看着我。
说真的我觉得他这个动作性感极了,我晚期颜控,几年如一日把持不住。
“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我这样的不好?”
“那你嫌不嫌我胖?”
“不嫌。”
“骗人!”撒谎不是好孩子。
柏忱来拉我的手,然后把我的手放到了他胯间。
我们这是虐心小纯文啊!不是淫秽小黄文啊!柏忱你变了。
(二十七)
“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能对你硬起来,你说我有没有骗人?”
我相信他没骗我。可是你先让我把手伸回来啊!老放在小柏忱上我还怎么吃饭啊?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无数次后悔,当年因为你还小,我没下手,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操得下不了床,也省的你跑路。”
我觉得开黄腔的柏忱很帅,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当年我未成年,每次被柏忱拖到床上,他都没做到最后,忍到在我身上呼哧呼哧大喘气。
其实我也很可惜,不然在前面我就可以说:我还是有性经验的,虽然频率分布忒不均匀。
不过我现在这体型,柏忱也不能把我拖上床,除非我自己上去。
我还真就愿意自己上去。
我也对我自己没辙。
迟到了十年,柏忱急得一塌糊涂。
我是佩服他的,对着我这么一个胖子也能硬成这样。
他埋首在我胸上,说话含糊不清:“你都不知道躺在你身上有多舒服。”
我知道的,所以我前面还说羡慕我对象啊!
他扒了我的裤子,“咦”了一声。
他这声让我很出戏,我从沉沦的欲望中回过神来,不知道他在咦什么。
“我以为你胖了之后,这个也会胖。”他指了指我下身,“现在看来,大是大了,不过还是比我小。”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大,十年前就大。我也知道要是受的唧唧比攻大,攻会很没有面子……喂你以前和我上床时没这么啰嗦的啊!柏忱这么多年你还是变了。
他弄得我很舒服,我很快就没心思吐槽了。
没多久我就交代在他手上了。
他估计也是知道我这儿没润滑的,把我伺候好了才给我做开拓。
我知道他做得有点困难,因为我哪都重,腿抬不起来,屁股抬不起来,连和我接个吻他都得俯下身来。
我也很无奈啊!头重脖子重我自己都抬不起来!
不过还好柏忱没放弃,他进来的时候,我们俩同时爽得叫了出来。
“你里面真热!”
我想拍他一掌,又怕把他掀翻,所以没下手。
我的床质量很好,承受了我这个胖子这么多年,现在加上一个柏忱,我们俩还在他它上面晃来晃去,它也没塌。
我醒的时候,柏忱在摸我肚子。
我很认真地跟他说:“我觉得我还是得减肥。”
“我不是都说我不嫌弃你了吗?”
我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我现在这样限制了体位,我想尝尝脐橙。
(二十八)
“不过你要是真愿意减也好,你现在还年轻,等到年纪大了就会知道肥胖会引起多少疾病,什么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对你身体不好。”
我知道你学过医,你也不能这么吓我啊!“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
“我说了不嫌。”柏忱笑眯眯地把头枕在我肚子上,又强调:“你都不知道你身上有多舒服。”
柏忱比我还高好几厘米,这么躺着挺别扭的,但我就想看他这么躺着,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减肥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得好好制定个计划。
但目前,我需要重新回归我的事业——传视频。
柏忱其实有点嫌弃的,我知道。因为我这厨艺在他面前还是不能看的,就我这样还敢在网上卖弄。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帮我买来了食材做好准备,然后拍完了视频还给我剪辑。
我本来对剪视频也是自己慢慢琢磨的,有点一知半解,弄出来的视频自然也挺粗糙。就这样我还能有这么多粉丝,我觉得他们对我是真爱。
所以这次我把视频传上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在下面夸这视频精致,十分怀疑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突然开窍。
我收回我刚才真爱那句话。
这次做的是口水鸡,从卖相来看是非常成功的,我觉得我的粉丝应该能多添一碗饭。
我以前不会吃辣,但是柏忱爱吃,这些年我慢慢尝试着,也练出来了。
“好吃吗?”这是柏忱第一次吃我做的菜,我有点忐忑。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还是可以在网上卖弄的。”
我很高兴,也想多吃一碗,柏忱没让。“不是说好了要减肥吗?我们就从饭量开始。以后午饭要吃饱,但是晚饭不能多吃。”
我很委屈,但是为了我们的性生活,我忍住了。
(二十九)
我的粉丝数破百万了。有可能是我前段时间没传视频,一手欲擒故纵使得好。
我也搞了个转发抽奖,不过没说送他们什么,打算卖个关子。
我抽了三个人,画了三幅画分别送过去。
我觉得他们会喜欢。因为我投其所好。
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点进他们围脖就知道了。有自拍的画本人,没自拍的画爱豆,就是这么机智。
柏忱有点吃醋,他也想让我画一张。我让他自己去卧室的柜子里挑,那里面存了几十张柏忱。
然后我就被他拉上了床,他狠狠地向我表达了他的谢意。
我这两天虽然饭吃得少了,但因为腿要继续休养,还没开始运动,所以我还没瘦。
这床上运动跟打了一场仗似的,累死我了。
柏忱却还在摸我,显然是意犹未尽。
“忱儿呐,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再来好吗?”
“恩?还能再来?那你休息吧!”
原来他没想再来一次,那他为什么还赖在床上摸来摸去?
我才迷瞪了十分钟,又被他拉进了欲望的漩涡。
好累啊!还是要减肥!
我迷迷糊糊想起一件事,“你就算不去医院,你也不用上班吗?配音都这么闲吗?”
“我向经纪人申请了长假,把你照顾好了我就回去。”
“我都好了,不用照顾。”
“那你跟我出门去参加个聚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沉默了,我还是不愿意出门。
“你别担心我的事儿了。你要是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你就得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
我想,还是等我稍微瘦一点再说吧!
(三十)
我开始减肥的时候,天气已入秋,柏忱被咆哮的经纪人拉了回去,进录音棚配音。
减肥真的超级痛苦,尤其是没有柏忱的情况下,我连动力都没有了。
柏忱还叫了凌诚来监督我,他笑眯眯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偷懒了。
柏忱这招耍得好。
我不愿意出去跑步,柏忱就给我在家里置办了一整套健身设施,把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摆得满满当当,我一边觉着痛苦,一边心里却轻松起来。这可能是我要的生活,有伴,还有一个有人气的家。
我的减肥计划是柏忱拟的,加上了柴嘉莉的专业建议,力求在健康中减去更多的重量。
可我每天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不敢上秤,怕柏忱给我买的秤被压坏了。
倒是我的粉丝先发现了,在评论里说我瘦了。
我特高兴。
我告诉他们我最近在减肥,他们还老大不高兴,怕有一天看不到我这胖嘟嘟的样子。
我就想着,我可以不减到十年前那种水平,微胖也不错,有那么点肉,柏忱枕着也舒服。
我就是怕微胖了也会压死他。
我答应了他爸要留着他这条命的。
其实柏忱每天下班了都回来。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结束了一天的任务,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了。
不是饿的,就是累的。
柏忱还会皱着眉看着我说:“要不我们不减了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减肥这段时间太累,每晚他爬上床的时候我都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他憋得慌。
柏忱摸摸我的脸,“我天天看着你,也觉得你瘦了。”
他这话我爱听。
我在他的鼓励下,第一次站上了秤。
结果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还是比一般人重,但已经比我鼎盛时期轻了足足有十斤。
天哪!十斤肥肉,能熬多少油啊?
(三十一)
为了庆祝,柏忱把我拉上了床。
我象征性忸怩了一下。
但是,欲望至上。
有段时间没做了,柏忱有点兴奋,我也兴奋,我们大战了三百回合。
夸张了,但是三回合是有的。
我第三次射出来的时候,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柏忱却还激动得跟吃了一板春药似的。
我不是说一颗,是一板,就想像头孢那种。在我心里,春药也是药。
他的兄弟埋在我里面不肯出去,我有点难受。
你说你要不就动起来,要不就拔出去。就这么放着,也忍得住?
我大概是不小心暴露了内心想法,柏忱就动起来了,动得特别激烈,我想让他停下,我怕床受不住。
但到底还是没说,舍不得,毕竟我也是爽的。
完事了之后,柏忱很高兴,因为他抱得动我了。
我知道他一直想跟小说里体贴的小攻一样,抱我去浴室清理,但我以前连试都不让他试。我怕他手断了。
这次他趁我没注意,一把抱起了我,我吓了一跳,我怕他没坚持住把我扔下去。
他这么厉害,我觉得他可能也去偷偷锻炼了。因为刚才我发现他肚子上的腹肌越来越明显了,有八块。
我没说穿,这是作为男人的面子。
清理干净后,我没让他抱我回床上,我真的有点怕。
我软着腿走到了床边,躺在了床上。
柏忱也躺了上来,不由分说抱住了我。
我问他:“几点了?”
“十二点五十。”
“生日快乐!刚才的礼物喜不喜欢?”
你看我多懂套路,把自己送给你之类的,说起来还有点羞耻。
柏忱没说话,半晌,他把我抱紧了些,“我希望每年都是这个礼物。”
你也不嫌腻。
(三十二)
我早上醒的时候,柏忱还拉着我,让我多睡会儿。
我推推他,“今天是你生日。”
“午夜的时候不是已经过过了吗?”
“你不想叫朋友来给你过生日吗?”
柏忱猛地睁开眼,“你愿意见他们?”
其实我心里是不大愿意的,但是为了柏忱高兴,我愿意试试。
傍晚的时候,家里陆续来了人。柏忱大概也是怕我一下子见太多人了不适应,也没多请。除了凌诚和柴嘉莉,他只请了三个人,但见到了他们,我是懵逼的。
一个是柏忱经纪人,据说一直想来看看柏忱的小心肝——也就是我,是长什么样的。
但我完全忽略了他,我的眼睛全部落在了我男神身上。
我有点怨柏忱,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男神也会来?
哦,柏忱好像不知道他是我男神,上次我没说完。
看到真人,我觉得男神比照片上帅多了。
我有点羞涩,柏忱以为我发病了才不敢说话。
他拉着我,大概是想安慰我。我也抓着他的手,只是想发泄一下激动。
我跟柏忱说:“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大概我太小声了,柏忱没听见。
我只好大声说了一遍,这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柏忱又朝我呵呵,“我都忘了,你是电视发烧友,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我男神很温柔地问我:“你有笔吗?签哪儿?”
柏忱呵呵,“签什么签?吃完饭再说。”
白月光吃醋了,怎么办?在线等!
男神也不恼,拉着另一个人坐了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咦?这位兄台你很眼熟啊?
兄台还有点不高兴,“秦先生我才几个月没来送快递,你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吧?”
哦,是康宇。
(三十三)
我确实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柏忱来了之后,很多东西就不需要网购了,他都会帮我买回来。
我看着他和我男神,“你们认识吗?”
康宇点头,那模样还有点不情愿。我觉得短短几个月不见,他就从阳光健气攻变成了傲娇别扭受。是谁让他产生了如此改变?我觉得大概是我男神。
康宇没继续说,我也没问。我本来也不会主动。
但是我心里很好奇,等下一定要问问柏忱。
柏忱的生日蛋糕是我做的。我第一次尝试甜点,结果还算成功。样子虽然难看,但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康宇其实还是很多话的,只是对着我男神会变得寡言一些。
谁能都看出你们俩有猫腻好吗?
康宇很惊讶地看着我,“秦先生你瘦了好多啊!而且气色看上去很好。”
“是吗?”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康宇还说我变了很多,以前我都不会这么自然地和他交谈的。
我心下一片柔软,这都是柏忱他们的帮助,要是没有他们把我拉出来,我现在还陷在黑暗中任自己永远堕落下去。
柏忱生日的第二天,柏忱要出门上班,我把他叫住了,“我送你下楼吧!”
我清楚地看到柏忱眼睛里的惊喜。他紧紧抱住了我,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还好,还好。”
还好我愿意迈出这一步,还好我不再放弃自己。我都知道,我也都明白。
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特别舒服,我看着柏忱开着车,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没忍住,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完——
番外
(一)
自从我每天下楼晨跑之后,我又瘦了挺多。
但减肥这种事,不能半途而废,要是我现在停了,以后要想再减,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我要做微胖界的帅哥!
对,就是这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我已经能慢慢承受这个力度了,我本来是想让柏忱改一下计划,加大运动量的,但是柏忱没让。这么慢慢下去也不错,反正他不急。
可是我有点急。
凌诚和柴嘉莉要举行婚礼了,我得把自己塞进西装里去。
柏忱说我可以买大码的西装,但是他不懂,我要是再不努力努力,大码的对我来说都有点悬。
不过后来,我又不急了,因为婚礼没举办成,柴嘉莉怀孕了,婚礼延后,他们俩打算生了小孩再办。
我觉得挺好,到那个时候,微胖界一定没人帅得过我,至少在他们的婚礼上。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粉丝们老是私信我,说我都这么瘦了,肯定变成帅哥了,所以想让我露脸。
说到底还是逃脱不了网红的命。
我没答应,因为我不忘初心。
做菜就做菜,露什么脸啊?
然后我就开始掉粉。
说好的真爱粉呢?
好在我基数大,原来就有一百多万粉丝了,现在也不过是少了几万而已,我掉得起。
就是这么霸气。
柏忱过两天要去参加颁奖典礼,他经纪人说他提名了。
柏忱以前都推掉的,不过我劝他去,我怕他低调太久,别人说他是装逼,也容易掉粉。
掉粉是小事,万一别人以为他耍大牌,然后他丢工作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