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手上的那条鱼一眼,伸手接了过去,然后将手里烤着的鱼递给我,“你吃这个吧。”
我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拒绝,将他手上的鱼接过来。他用手将我的烤的那条鱼的皮给撕开,我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些血红,并没有熟。顿时就觉得差距更大了,难道我在他面前,就注定是一事无成了吗?
我默默地吃着鱼,不再同司徒由说话。我不承认我是嫉妒了,我只是觉得他在我面前处处显示比我厉害的地方,实在是让人讨厌。
我将这条鱼吃完后,就沿着水走,找到几片大的叶子,清洗干净。然后走回来,将那叶子放在司徒由旁边,我看他一直在烤,却并未吃,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本想说,让他先吃着,我帮他烤。但一想到我刚才那条成果,就退缩了起来,只能心里默默地表示愧疚。
等他将这些鱼都烤好,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用叶子将鱼包好放到车上,将刚刚烤好的几条递给司徒由,示意他吃,他也不拒绝。
等他吃完,我们就收拾好东西,套上车,继续赶路。
今天这一路,我并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他也没有开口,所以一直到傍晚找到住的地方,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们在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了一间客栈。这里并没有集镇,就孤零零地坐落着这么一间小楼,只有一面破烂的旗帜挂在屋顶,上面书写着“客栈”二字,表明了它的身份。
司徒由将车子赶了过去,客栈里的小二一看有人过来,快步走出门。司徒由将车子递给小二,我将车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着他进了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客栈柜台上站着一个老头子,真的是一个老头子,目测也该七十多了,白发银须,满脸刀刻般的深纹。
“住店,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吧。”
“好嘞,客官等等,容小老二哪个灯。”说着,他就颤颤巍巍地转过身,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一根蜡烛,点上。然后又颤颤巍巍地绕出柜台,对着我们说:“两位请跟我来。”说完就举着灯,慢慢地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看着那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身子,十分为他担心,生怕下一秒,他就倒了下去。我就这么一路看着那老掌柜挪动,终于,他是走到了目的地。他推开一间房,拿着蜡烛走了进去,将里面的灯点上,“客官请进。”
我迈步走了进去,说是客房,其实就一张木板床,还有一张木桌子,那个凳子貌似也断了根腿。
“还有一位客官房间就在隔壁,请跟我来。”说着,又抖着走了出去。
我将东西往床上一放,就想着走出去看看。
我一走出门,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姑娘,异域打扮,很是俏丽。发现我在看她,她瞪了我一眼,就走进一间客房,重重将门给关了起来。这破陋的小客栈,被她这么一用力,我觉得地上都抖了三抖。
我走下楼去,发现大厅里已经坐着几个人,看样子打扮,都是江湖中人。我不愿多惹是非,就找了一张离他们较远的桌子坐了下来。
但由于客栈人少,十分安静,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传到我耳朵里,倒是很清晰。他们在聊着杂事,聊着聊着,倒像是吵了起来,由于无聊,我就打量起这几个人来。
一个粗犷的中年汉子,满脸大胡子,说起话来跟洪钟似的炸响,此刻他正同他右手边的一个道士激烈的争吵着,唾沫横飞。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儒士,用方巾包着头发,穿着长袍,一脸斯文样,倒像是个教书先生。至于那剩下的一个蓝衣公子,他正端着缺了一个口的茶杯喝着茶。
我看着这几个人,觉得很是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直到那汉子冲那蓝衣公子喊道:“薛公子,你来评评理,你说,这臭道士说的是不是胡话?我老郑哪里有错了?”
“哼,你这莽夫,只知道喝酒,上次要不是你喝醉了,我们能跟丢了吗?现在要找,岂不是大海捞针,你还敢说不是你的错?”那道士横眉冷对,三角绿豆眼正努力地撑大。
“我老郑喝酒,一向是不醉不归,要不是你怂恿我去逛那重华楼,我能喝醉吗?能把人给跟丢了吗?”那大汉等着牛般的打眼,四处播散着口水。
“你……你……你这莽夫!贫道不与你多言!”
看着他们,我不自觉地用袖子将脸给遮住了。若我现在还不能将他们给认出来,那真是无言面对给我大脑的父母了。
这四位,正是那日在孔府中的江湖人,只是不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一起。
正当我思考着要怎么才能不被认出来时,司徒由从楼上走了下来,那下楼时发出的“咯吱”声,让那边的四位看了他一眼。看到是个文弱男人时,就将头转了过去。
司徒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我,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刚让人送饭过来。”他对我说。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坐在那边的四个人,生怕被认出来。
“你怎么了?”似乎是看出我的不对劲,司徒由问道。
“你看那边几个!”我压低声音说。
听我这么说,司徒由将头转过去,打量了那几个人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转回来。我看着司徒由,突然想起来,他当时也在孔府,肯定是认识这几个人的。但看刚才那几个人看他的反应,他们却不认识司徒由。
“你认识他们吗?”
“嗯,”他冲我点点头,“天鲸帮的郑大海,游方道士阮不善,江南船帮的少帮主薛欢,至于那个中年儒士,倒不曾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也好想让二狗快点出来啊。。
可惜行程太慢。。
话说我本来想将司徒由塑造成坏蛋的。。
结果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他了。。
不忍啊。。。我现在看着大纲很是纠结。。要不要按原来的设定走呢。。要不要呢。。
☆、速去蜀中!
三十五章
一会儿,刚才那个帮我们牵驴的小二,就将饭菜端了上来,十分简陋的饭菜。
我匆匆将饭吃完,然后同司徒由说了一声,就用袖子遮住脸,尽量不惹人注意地走上楼。等进了房间,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那几个人来这么是要做什么,还有跟踪的是谁?看他们那样子,似乎是把人给跟丢了,希望不要被他们给认出来。
我想着,晚上等夜深了,就去探探他们。我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稳,这个客栈看起来有些古怪,还是小心为上。
等到我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子推开,看外面,大约已经是子时左右了。我用一块布将脸蒙了起来,尽量轻的走出门去。
我旁边住的是司徒由,另一边的房间是个姑娘,这里房间并不多,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我轻手轻脚地在走廊上移动着,到达一个房间,我就用唾沫将门纸弄湿,看看里面。在连续找了几个房间后,终于是让我找到了。
先找到的是那个叫郑大海的莽汉,他正在房间里睡的香,鼾声震天。我想了下,还是轻轻地将门给推开了,一个闪身就进了去。我先走到床边上,从怀里拿出在重华楼拿的迷药,看到这迷药,我对自己的先见之明甚是佩服。我将迷药洒在帕子上,轻轻蒙在郑大海的鼻子上,一会儿,他的鼾声就更均匀了。我松了口气,就在他身上找了起来。
我在他怀里翻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后来想想,就将他腰带解了开来,果然在他腰带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纸。我将那张纸 放进怀里,然后小心地将他的腰带系上。
那临近的三个房间就住着其他人,但另外几个人,就不会像郑大海般轻松了。我犹豫了下,决定先去那道士的房间。那道士不像郑大海般毫无防备,所以定不能就这么进去。想了想,我先回房,将那灯笼里的蜡烛拿起来。走到那道士房间门口,将门纸上的洞挖大些,将迷药洒了些在蜡烛上,捂住自己的鼻子,将烟气吹进房间。等了一会儿,确定应该可以了,就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发现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对开门声没有任何反应,我快步走上前去,依旧在他怀里翻东西。这臭道士还放了不少东西在身上,我都拿出来,一看,一块粉色的帕子,还有一本春宫图,甚至还有一瓶香露,真是变态!我继续翻找着,然后还是在腰带里翻出了纸张。
我悄悄地走了出去,如法炮制,从薛欢的身上也找出了一张纸。等我正准备去那中年人房间的时候,有人在我肩头拍了一下,我被吓得正准备尖叫,我身后的人赶紧将我的嘴捂住。
“不要出声,是我!”是司徒由的声音。
我掰开他的手,转回身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嘘,跟我回房。”说着,他就拉着我的手,将我带进了他的房间。
“怎么了?我还有事呢……”
我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的打斗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在夜里格外醒目。
我看着司徒由,问:“怎么回事?”
“等一下,先听着。”
外面打斗的声音,持续了很久还没有停下来。我忍不住好奇,还是趴在门上,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将眼睛贴在上面朝外面看。由于太黑,我看得并不清楚,只是依稀能听到女子的娇喝。我将门缝拉大了一些,这次看到的就清楚多了。那发出娇喝的女声,正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异族女子。此刻,她正拿着鞭子甩着,只是我看不到同他打的那人。
那女子武功只能说一般,而且像是事先中了什么药,脚步虚浮无力。没一会,就气喘吁吁地落了下风。那同她打斗之人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她手里的鞭子,向自己一扯,那女子就被拉了过去。
“无耻小人!快放开我!”那女子冲对方喝道。
看着架势,难不成是遇到的采花贼?
正当我猜测着对方身份时,那人说话了,“姑娘,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乖乖地跟我们走吧。”说话的,竟然是刚才那个店小二。
这客栈,果然是不能乱住,特别是荒郊野外的客栈。
我将门合上,回头用眼神询问正坐在床边的司徒由。他显然是与我没有默契,并没有看出我的意思,我只得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客栈不对劲的?”
“那老头带我们上楼的时候。”
“嗯?”我怎么没有发现。
“他年老步伐紊乱,呼吸却甚是强劲,不像是年老之人。”
“那他们是要干嘛?劫财?”
“不像,看样子,他们是为了刚才那个姑娘才设下的埋伏。”
“为什么?”
“因为他们并未对我们下手,到现在为止,也就抓了那姑娘而已。”
这么一想,倒也对。只是,我刚才还偷偷摸摸地去了三个房间,不知是否被发现了?
“那我们怎么办?”
“明天就离开。”
“那四个人呢?”我现在倒是对他们很感兴趣,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
司徒由看了我一眼,没做声。这是什么意思?
我背过身,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几张纸,不知道会有什么发现。只是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看看,还有那中年人的身尚未搜过,不知还会有什么发现。
等外面安静了,我就对司徒由开口道:“应该没事了,我先回房了。”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就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那店小二大概已经将那姑娘带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我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手上的蜡烛点上,放进灯罩里。然后将怀里的几张纸拿出来,对着灯光看。
我将第一张纸展开,发现是一封信,我对着灯光看——
“东西已经不在陈归暮手中,跟着唐门的人,去蜀中。”
我诧异地挑挑眉,接着看另一张——
“速去唐门,不必追着陈归暮!”
我继续将最后一张看完——
“跟紧唐门之人,若有必要,速去蜀中!”
三张纸上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将目标对准了唐门。但看这笔迹并非一人所写,不知这四人又是如何再次聚到一起?
看完后,我就将纸放在火上给烧了。
现在这消息与我而言,算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好消息了。看这样子,我已经脱离了被追杀抢劫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下子唐门成了众矢之的,估计江湖上又将掀起一股蜀中游了。
我安心地躺到床上,一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去敲司徒由的房门,发现他已经不在了。我只得下楼,但在楼下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不但司徒由不在,其他人也不在,看天色并不早了,大堂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昨天我给那几个人下的迷香并不持久,一两个时辰也该醒了吧。我又爬上了楼,凭着印象走到昨日那郑大海的房门口,看到我昨日戳破的那个洞。就将眼睛放上面看房间里面,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我继续走到下一间,发现也没人,剩下那两间自然也没人。难道是他们早起走了?
我摸摸脑袋下了楼,不知昨日那小二和掌柜是否还在,还是已经带着那姑娘走了?我在下面晃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就走到了客栈后院,到那后院一看,才发现,这里像是已经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井里也是枯的。早上的冷风一吹,我顿时就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恐怖,很像是那戏折子里鬼怪居住的地方。
我找着一条小路,顺着走了一会,走到一间小屋边,那小屋破破烂烂,但门窗尚算完好。
我走过去,将门推了开来,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间厨房。里面有懂过的痕迹,看样子,昨天我们的饭菜就是来自这里了。难道这几个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弄个客栈,就是为了抓一个姑娘,岂不费时费力?
我在锅灶里看了看,发现一个锅里面还有昨天没吃完的米饭。刚好肚子饿了,先吃饭再说。
我将那米饭倒进锅里,随便加热,吃了一碗下去。我端着碗,走出门去,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但我将这小院子都转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将碗往地上随便一放,就走到前面大厅里去,希望司徒由赶快回来。
我在大堂里坐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人出现。我有些着急了,走出大门去,外面阳光灿烂,我却觉得阴风阵阵。我绕着小楼转了一圈,发现我们那驴车也不见了。不会是那司徒由,终于发现我不但不能解闷,还很累赘,而且又发现我身上没什么宝贝,就将我扔在这里了吧?
这么转下去也没什么用,我调转过头,回了客栈。
我往楼上走去,先去了司徒由的房间,发现他的东西都还在,应该不是先离开了。我还是先在这里等着好了。然后我又去了昨天那姑娘的房间,发现她房间里的桌椅板凳都成了碎木头,看来昨天那场恶战的确不是我在做梦。我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就去了那四人的房间。却发现,他们的东西也都在,那老道的春宫图还遗落在床上。看床铺凌乱的样子,似乎是匆匆离开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回到我原先住的房间,坐到床上,反复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难道那客栈老板和小二将他们都杀了做成人肉包子了?那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换榜。换到分频的武侠的八仙红字那里去了。。
要是有没有收藏的同学可以去那里看。。好像分频的月榜也要下了。。要是有在榜上看文的可以收藏一下。。
这章出来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南宫原。。
下面两章会出番外。。分别是唐涟和张凌的。。
然后很快就会到唐门。
到了唐门整个剧情就会集中发展了。。
大家不要急哈。。还有就是有什么不理解或者有什么看法的都可以提出来。
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留言我都会用心回的。。
☆、唐涟篇——
三十六章
(此章为上帝视角,脱离女主角)
唐涟篇——
话说,陈归暮被司徒由掳走后,唐涟在后面追了一会,但那司徒由的轻功实在是无人能敌,没多久,就跟丢了。
跟丢了之后,唐涟就原路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那些司徒由带来的官兵们,还无力地躺在地上。那云娘正趴在落山身上,头埋在他怀里,落山也已经昏了过去。
唐涟走到云娘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到云娘面前,说:“你先将软筋散给解了,我带落山去解毒。”然后就将那瓶子塞给拔了开来,放到云娘鼻子下。
没一会,云娘就恢复力气,将落山背了起来。
“唐公子,我相信你,我们走吧。”说着,唐涟就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等唐涟追上大部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唐涟让云娘带着落山找了个就近了客栈先住着,等他的消息。
唐涟回到唐门弟子住的客栈后,先去找了唐泷,此时唐泷正同唐沐等人在审问楚任海。楚任海被下了强效软筋散,双手缚于背后,脸色灰白一片。
唐涟进门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楚任海,赶紧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坐到的椅子上。然后回身对唐泷说:“师兄,怎么能如此对待楚前辈呢?”
“哼,这老匹夫都落到了我们手里,嘴还这么硬。”唐泷也不管唐涟的动作,径自找了张凳子坐下。
唐沐接着说:“这老头非得吃点苦头才行,四师兄你不用这么客气。”
“师弟!”唐涟将唐沐喝止,然后为楚任海将手解了开来。
楚任海看唐涟的动作,不屑地撇撇嘴角:“怎么?硬的不行,就想来怀柔的一套?”
“前辈,晚辈并没有逼你的意思。”
“哼,小子!若不是你同那小妞,我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前辈……”唐涟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毕竟是自己将唐泷等人带了过去的,现在若是说些无奈的话,只怕会更受轻视。
唐泷看唐涟一脸愧疚的样子,十分不耐地说:“师弟,我们先出去用饭,让这老匹夫在这想想!”
说完,就率先走出门去,唐沐也跟了出去,唐涟看着样子,也无法,只得先离开。
在下面用过饭后,唐泷就吩咐众人先去休息,然后自己走进了关着楚任海的屋子。过了许久才出来,唐涟觉察出不对劲,等唐泷一离开,就进了那屋子。
唐涟将门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蜷缩在地上的楚任海。他将门给关好,快步走到楚任海身边。楚任海正蜷在地上发着抖,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嘴唇也泛着紫。一看楚任海这样子,唐涟心道,不好。
他将楚任海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声地喊:“楚前辈,楚前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楚任海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痛苦地咬着牙。
唐涟将楚任海的衣领拉开,一看到脖子下那紫色的图案,就更确认了心里的想法。那正是中了唐门的紫金花之毒,那紫金花本是长在蜀中的一种花卉,并不稀奇,甚至还有些药效,能止血化瘀。但若是同另一种花的花蕊混合配制,就成了毒药。这种毒并不会置人于死地,但中了这种毒的人却会全身其痛无比,一般意志力差些的,都会选择自尽,免受其苦。
现在唐泷给楚任海下了这种毒,又同时下了软筋散,就是想要自尽也没有力气,只能生生地受着痛苦。
唐涟知道唐泷一向心狠,当年九岁的唐泷,为了试毒,曾将唐门所有的动物都下了一遍药。若论毒术,唐泷在唐门这一代弟子里,算是佼佼者,这紫金花之毒,就是他十四岁时研究出来的。
唐涟因为不喜欢这些残忍的毒术,觉得太过阴狠,对毒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跟着师父学武。
看着痛苦的在地上发抖的楚任海,唐涟束手无策,帮不上任何忙。唐泷的性格,他知道,若是劝他解了这毒,说不定明天,就会下更厉害的。
唐涟将手放在楚任海背后,慢慢输入真气,希望能减轻些他的痛苦。
最后,实在无法,只好将楚任海打昏了过去,将他扶到床上睡下,才开门出去。
唐涟刚跨出房门,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的唐沐,唐沐看到唐涟出来,冲他意味不明地一笑。
“师娘一向说,我们这些师兄弟里,就数四师兄嘴菩萨心肠,平时连一条狗都不舍得杀害。所以,我们这些师兄弟里,也就只有四师兄不会使毒。”
“六师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四师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已。”说完,就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唐涟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也回了房。
第二天,唐涟便直接跟唐泷要了那三日断肠散的解药。唐泷也没有拒绝,直接将解药给了唐涟,只是在唐涟拿到解药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师弟,若有一日,你发现,你救的人反身给了你一刀,你当如何?”
唐涟离开的步子顿了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很快就离开了客栈。唐泷看着唐涟快步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唐涟拿着解药,找到昨日云娘他们下榻的客栈,将解药给了云娘后,又走了回去。
等唐涟回去的时候,唐泷等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唐涟想着,便同唐泷说:“二师兄,我尚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就先不同你们一起回去了。”
“随便你吧。”唐泷也不管他,带着唐门的人离开了。
唐涟看着走远的唐门众人,转身离开。
他现在满心都是被司徒由带走的陈归暮,不知道那司徒由将归暮带走到底是何用意。那人武功深不可测,虽在为朝廷办事,却似乎并不很在意。他既然来的目的不是那楚任海,却又为何将归暮掳走?
唐涟站在街上一片迷茫,他根本不知道司徒由将归暮带去了哪里,根本无从找起。
在街上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那司徒由既然已经不管那些官兵,想必是不会回朝的,那么他会不会将归暮带去孔城?
唐涟走出小镇,看着前面的路,正犹豫着是否要重回孔城,就见前面走来一人。正是那日跟归暮在一起的男子,那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唐涟,快步向他走来。
“唐涟?”
“嗯。”
“哼!我刚才看到你们唐门的人已经离开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去找归暮的。”
“归暮是你叫的吗?你小子找打是吧!”说着,张凌就抬脚想踢唐涟,但张凌的武功显然只能欺负欺负良民,对于稍有武功的江湖人而言,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唐涟轻松地就夺过了张凌的偷袭,反而剪手制住了他。
“你知道司徒由会将归暮带去哪里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快放开我!”
“司徒由不是和你们是一伙的吗?你怎么不知道?”
“谁跟他是一伙的了?别诬陷我啊!他将我媳妇抢走了,我正准备去找他算账呢!”张凌不满地大喊。
“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你小子再不给我放手,我就不客气了啊!”
张凌话刚说完,唐涟就放了手,他不理还在后面嘀咕的张凌,独自走了开去。
张凌看他走了,低声骂了一句:“神经!”揉揉胳膊,进了镇。
话说唐涟就这么独自去找陈归暮了,最终还是没去孔城,而是朝着南方去了。他想,归暮一直是要去南疆的,必然是会向南走,不管那司徒由有何目的,现在看这形式,楚任海在唐门的人手里,他应该会去吧?
他就这么一路寻了过去,半个月都没有找到归暮。
直到收到了唐门的传信,才马不停蹄地往蜀中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张凌的番外。。
下个星期就要参加小路考了。。大家祝我好运。。一次过啊!!
☆、张凌篇——
三十七章
(依旧是上帝视角)
张凌篇——
话说(又是话说……)司徒由将陈归暮掳走后……
张凌看着唐涟给云娘他们解了毒,将他们带走后,坐在地上无比怨念。
他环视了一遍,他大哥也正无力地坐着,四周的官兵有的已经躺地上睡着了。那司徒由到底是那一边的人啊!居然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走了,走就走吧,既然还将归暮带走了,这下子好了,又有的忙了。
就在这嘀嘀咕咕的怨念中,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已经黑完全黑了,只剩月光,还尚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些倒霉的人,有的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有的尚还清醒的,发现自己能动了之后,赶紧将同伴推醒。
一时间,原本很安静的地方嘈杂了起来,大家吵吵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头已经不负责任地离开了,一大群官兵就这么吵着要去哪里。
直到有人大吼了一声,他们立马安静下来,看着发声处。
说话的是张锦,他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站到高处,说:“都不要再吵了,都跟我先回去再说。”
那些官兵们都是大老粗,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看到站在高处的张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官兵站出来说:“张公子,虽然你是跟着司徒大人一起来的,但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是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是啊,是啊!”
人群又炸开了锅,张锦看着混乱的人群,对旁边跟云娘一起来的几个人说:“你,上去将那个带头的人抓住!”
那人一个起跃,就到了那络腮胡旁边,将他抓住。张锦看人已经被制住,就开口说:“我虽无官职在身,但也是为朝廷办事,司徒大人既然已经走了,那这里就先由我指挥,我们先回去王府。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回去从长计议,要是有谁挑拨离间,”他冲那人一点头,那人将络腮胡的手一拧,顿时一声惨叫就响彻长空,“那就像他一样,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看到络腮胡的惨状,顿时场面就安静下来,没有谁敢说话。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先跟我走!”说着,张锦就走了下去,走到张凌旁边时,暼了他一眼,说:“你也跟上,跟我回家!”
张凌只得先跟着张锦回了清风镇。
夜路并不好走,特别是在山里,所以,等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午夜了。
张凌原先以为,他们会回重华楼,但张锦路过重华楼时,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还是快马去了王府。
张凌想,那云娘估计是不会回重华楼了,不知他们会去哪里。
到了王府的时候,张锦让人上去敲门,一会儿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门打开后,看到门外这么多人,被吓得不轻。
“小哥,去通知你们家老爷,就说是张家堡的人,又要叨扰王老爷了。”
“是是是,大爷先等一下,容小人去通传。”那人衣衫不整地快步消失在府中。
张凌抬头打量着王府,在这么一个小镇上,这座府邸算是十分豪华的了,只是门头上海挂着白布,大晚上被风一吹,倒显得有些阴森。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过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张锦,开口道:“怎么能让张少爷站在门外呢!张少爷快请进,快请进!”说着就将张锦他们给迎了进去。
然后吩咐那开门的小厮道:“快去,吩咐人将客房给收拾出来。”
“王老爷客气了,半夜打扰王老爷,张某甚是不安。”
“张公子不用客气,只是张公子去而复返,不知何故?”
“我等本是跟着司徒大人来办事的,只是司徒大人临时有事,先行离去了。我想这里也就同王老爷熟识,便将这些官兵带到这里了,希望王老爷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家兄同司徒大人同朝为官,还要劳司徒大人多加提携。”
……
张凌站在张锦身后,不耐烦地听他们两寒暄。直到话题引到他身上——
“这位公子是?”王朝席看着张凌问。
“这位是家弟。”张锦说道。
“原来是张家二少爷啊,久仰久仰。”王朝席对着张凌拱手。
张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王老爷久仰了我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已经名声外传了呢。”
“这……”王朝席一时无语。
“张凌!”张锦朝他喝道,“不得无礼!”然后又随王朝席说:“二弟年少不懂事,希望王老爷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年轻人嘛。只是二少爷的性子,同我那短命的儿子很像,老夫很是感慨啊。”说到死去的王文武,王朝席表情很是黯然。
王朝席似乎正沉浸在思念儿子之中,张锦也不好打扰,就这么在大厅里坐着。张凌看着挂在房梁上的白布,一时间有些同情王朝席。据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绝了后,真是惨剧。
他们各怀心事地坐了一会后,就有小厮过来,走到王朝席旁边说:“老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王朝席被这一声给带了回来,站了起来,对张锦说:“两位公子请随我来吧。”
张锦,张凌也都站起身,随着王朝席往后院走去。
走到一个院子,张凌同张锦各自进了一个房间休息。
躺倒床上后,张凌一直睡不着,他在担心被司徒由带走的陈归暮。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司徒由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样子,不知道归暮会不会被虐待啊。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开始想陈归暮,想着想着,就蒙住被子笑了。
(说到这里,我就慷慨大方地不顾二狗内心的抗议,给大家说一段陈年往事……)
话说(还是话说君……),在二狗17岁,归暮15时,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候的二狗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段感情经历,但内心还是十分纯洁的。虽然已经去过青楼,但他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还没有被玷污过。(大家别拍我,没办法,男主设定啊,谁让伦家就是萌这种呢,羞涩地扭腰……)本质上,张二狗还是一个十分纯洁的人,每次同归暮出门调戏小姑娘,开口的都是归暮,他只是负责在旁边坏笑而已。
然后,某一个晚上,陈归暮从某个洞里钻入张府,带着个包裹偷偷摸摸地进了二狗的房间。
当时的二狗正在洗澡,看到归暮来了,也并不避讳,继续淡定地将澡洗完,然后淡定地从澡盆里爬出来穿衣服。至于归暮么,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可见,脸皮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慢慢修炼而来的。
等二狗收拾完后,归暮就一脸坏笑地将那包裹打了开来。
那包裹里装的是春宫图,其实春宫图没什么,他们早已拜读过各式春宫,对于姿势表情,一向十分有研究。
但这本春宫,显然是十分与众不同的,因为当二狗翻开那书页,并未发现女子的身影,里面描画的都是两个男子。
第一页,还并未有什么,只是两个男子站在一起;第二页时,其中一个男子已经投入另一个的怀抱;到后面,就是大家都懂的内容了。
所以当二狗看完那些图片时,已经面红耳赤。他将那书往桌子上一扔,本想眼里斥责归暮,但一抬头,就见归暮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此刻的归暮,在灯光下不怀好意的笑着,但看在二狗的眼里,却是眉目如画,甚是动人。那被青楼后妈所伤害的少男心,快速地跳动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赶紧将头转过去,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怎么将这种书拿过来了?”
“这可是我从老王的店里好不容易找到的,本想让你见识见识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货啊!”所以说,腐女这种东西,是穿越古今的。
“这……这种东西你还是拿走吧,我们又不是断袖,怎么能看这个呢?”
“这关断袖什么事啊,大家研究研究嘛。”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你快拿走!我……我要睡觉了。”
归暮看他一副厌弃的样子,十分扫兴,只得拿着书原路返回,留下被搅乱一池春水的二狗。
二狗躺在床上,脑袋里却一直浮现出归暮的影子,再想到那春宫图,觉得甚是羞囧。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准再想,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二狗做了个梦,梦里有他,他身下还有一个人。这姿势这动作,很是熟悉,同刚才那本春宫图里画的一样。然后,二狗就抬头看了身下人一眼,那一眼将他从梦中惊醒。
因为他发现,那梦中人,竟然是归暮。
他坐起身,刚想掀开被子,就发现身下一片粘湿,脸上顿时红云遍布。
自那日起,他一个月看到归暮都绕着道走,生怕被归暮看出什么来,从此不再理他。这一个月,他心灵和肉体都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于□还很懵懂,那个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断袖了。每当看到归暮都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是玷污了他一般。
直到一个月后,他被归暮拦在一个小巷子里揍了一顿。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你小子到底怎么了?整天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跟我绝交了啊?”
“没……没有。”脸红。
“那你干嘛见到我就跑啊。”
“没……没啊。”
“还说没有!”
“……”
“你要再这样,以后兄弟就没的做了!”
当时,就是这个“兄弟”,将别扭中的二狗带了回来。
他想,他们既然是兄弟,那就一直是兄弟好了,反正是不能让归暮知道他那龌龊的心思。
然后,他便一直告诉自己归暮是兄弟,即便归暮在他面前破绽连连,他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直到,在重华楼,彻底确认,归暮的确是个女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就决定,一定要娶到归暮!
所以,他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陈归暮就是我媳妇!”
故事说完`````
张凌就这么想着归暮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穿衣洗漱后,跟张锦打过招呼后就出了门。
他先出了小镇,沿着就近的几条路看了看,期间遇到唐门一伙人离去。走到镇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唐涟。一番纠缠之后,他回了重华楼,云娘不在,重华楼倒也没有乱,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他走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坐着发呆,看着很是眼熟。多看了几眼后,就想起来,这正是那日归暮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好像是叫香穗。
他走过去,问:“你是香穗吧?”
香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张凌继续说道:“那天归暮已经将你从重华楼里要了出来,你要跟我去找他吗?”
香穗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声轻气地问:“谁是归暮啊?”
“就是那天将你带回房间的公子啊。”
香穗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可以去找公子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带你去好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百度了一下我的文名。。居然发现被好几个地方给盗文了。。
不知是喜还是悲。。
刚才看了一下张凌和唐涟的番外。。发现我好偏心。。二狗的写了好多。。
这一卷应该快要完了。。大概还有个一两章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在唐门的了。。。
大家多多支持。打滚卖萌中。。
☆、南宫原
三十八章
我在客栈里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等到人回来。
不得已,我只能再在这里呆上一晚,等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我睡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又声音,我反应过来后,一溜儿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衣服套好,开门出去。
我刚走到走廊那边,就看到失踪了一天的司徒由,还有昨天那被抓走的姑娘。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我赶紧走下去,问司徒由:“你白天去了哪里?怎么人都不见了?”
他走过去,将大堂里的灯都点上。我看他没有回答,就转而看那姑娘,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司徒由走了过来,说:“我们先上楼吧。”然后就慢慢地走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还在大堂里坐着的姑娘,跟在司徒由身后,问:“不管她了啊?”
“没事,先上去再说吧。”
我也不再多言,跟着司徒由就进了我住的那个房间。
进了房间后,司徒由一脸淡定地坐在那缺了一条腿的凳子上。我看他坐的甚是安稳,跟没发现凳子有问题一样。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管那凳子的好,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快说快说,你们去了哪里?”
“我早上起身时,发现那客栈的老板似乎有很大的古怪,就跟着去看看。那四人似乎也发现了,就跟在我后面,我发现他们后,就将他们点穴扔在了路上。我找到那老板后,就顺便将那姑娘给救了下来。”司徒由轻描淡写地就将事情给讲完了。
“就这样?”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不会真的就这么简单吧,“我们昨天就已经知道这客栈有问题,而且又不关我们的事,你干嘛要追上去多管闲事?”不是我无情,只是,你就是是出去,好歹跟我说一声吧,让我在这里好等。
而且,你再不回来,我要怎么去唐门啊!身上的银子也快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