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带着个人,相对困难很多,腿不知道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但我不敢放松,只能继续运气。
到了角落,我才看到小腿上被一把飞刀刺中了。我一把拔出飞刀,点了止血的穴道。搂住唐滟就往墙外掠去。
墙外并没有人,我将唐滟放下,对他说:“我现在有事,你快离开这里,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唐滟突然在后面来了一句——“你将我抛在这里了吗?”
听着他嘶哑的嗓音,我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我只是现在有事要去做,待会就回来找你!”
他上面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心乱如麻。只能回去,但要是真带着他,怕是根本就走不了多远,就被唐啸天给抓回来了。
“你不用管我了,先走吧。”我走到他面前,他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弄的我不知如何是好。
但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我多想,我看了他一眼,就飞身离开了这里。
到了唐府门口,看到许多倒在地上的唐门弟子,皱了下眉,就走了出去。我站在门口,才想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往哪里走了。
我也不做他想,先去唐家堡。若是走的话,那条路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我顾不上腿上的伤,快速地朝唐家堡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半路,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有一辆马车正倒在路边,而且一看就是张府的车。
我走近,才看到那几个张府飞护卫已经倒在了地上。我胆战心惊地闲来马车帘子,生怕看到什么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帘子掀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我松了口气,将帘子放下来。
既然没有,就说明张凌还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我正站在马车边犹豫往那条路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群人。
我赶紧回过身,发现是那眼熟的中年儒士,他手里正紧紧抓着张凌。张凌还穿着孔思的粉色衣裙,那人见他不老实,对着肚子就是一拳下去。
我见张凌被打得弯下腰了,向前走了几步,“你到底是谁?快将他放开!”
那人见我说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几个月不见,暮儿连爹都不认识了?”
他一开口,我就听出了声音,被吓得不轻。
这声音的主人,本该是我那传说中死于灭门的老爹——陈雄!
见到我吃惊的样子,他似乎心情很好,“暮儿,快过来吧,爹不会害你的。”
我要是相信你就奇了怪了,我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他既然没死,又伪装成这个样子跑到唐门来,肯定不安好心。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暗自衡量了一下,动了动肩膀。趁他不注意,一个闪身就泡了过去,准备从他手里将张凌给抢过来。
我手刚抓住张凌的胳膊,就发现了不对,这人不是张凌。但等我发现,已经晚了。我的手被那装成张凌的人一把抓住,而且就是那只被唐啸天刚摧残没多久的手,所以根本就挣不开了。
我不再多做挣扎,看着陈雄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张凌呢?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你同那小子感情深厚,所以就不怕麻烦地帮你将他抓住,给你解解闷不好吗?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
说完,就让人将我带上了马车,我身上的大穴都被点住了,动弹不得。
没过一会儿,车上就被扔来一个人,那人就穿一件中衣,被对着我。我无力地喊道:“张二狗?”
听到我的声音,那人呻吟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我一看,这人鼻青脸肿,但依稀能辨认出,就是张凌。
他眯着肿了的眼睛,看着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到我身边后,头靠在我腿上,也不说话。
我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脑袋动了动,嘴里呜呜两声。我知道,他是在说没关系。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也闭上了眼睛。不知道陈雄是要将我们带到那里去。
我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疼痛袭来,全身一阵痉挛,冷汗直冒。
张凌似乎是感到了我的不对劲,缓缓抬起脑袋,看到我一脸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之后。眼睛都被吓得睁大了些,他努力坐了起来,用隔壁将我抱住,将我的头压向了他怀中。
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也不管眼前是什么,一口就咬了下去。嘴里用力,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些痛苦。
没多久,就感到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这股味道,将我的理智稍稍拉回来一些。我看到张凌血肉模糊的胳膊,吃了一惊,努力想将脑袋移开。
但随即疼痛又占领了大脑,只能要紧牙关。
我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声音,还有什么直往我嘴里塞,我用牙齿撕扯着,似乎这样真的能减轻些痛苦。
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马车里了。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双手酸软无力,根本动不了,腿也很吃力。同上次在唐门一样,只是不知昏迷了几天了。
回忆起昨天晚上在马车里的事,张凌呢?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是一间农家小院,我躺的地方,勉强算是一张床。
我现在无能为力,只能等人来。
我躺在床上,一想到陈雄根本没死,就觉得咬牙切齿。他倒好,假死,害的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过多久,就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见我醒了,又走了出去。没多久,陈雄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张凌呢?”一开口,我发现声音格外嘶哑,一说话,嗓子就拉的疼。
“你放心,他在这呢,只要你乖乖的,他就不会有事。”
“我们现在在哪里?”
“哪里?”他突然就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我很快就要成仙了,你是我儿子,等我登天了,一定会将你的魂魄抓回来的,放心好了。”我被他这阴惨惨的笑声吓得够呛,想要登天?对准心脏来一刀不就好了?
“我要见张凌!”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知道他会答应的。既然他不惜余力地将我绑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
“好,我待会就将他给你带过来!”他果然一口就答应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我也就不再与他多做废话,闭上眼,做出赶客的姿态。
他见我这样,很自觉地就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之后,我才睁开眼睛,我努力动了动手脚,发现还是没有力气,只能作罢。
等了没多久,张凌就进来了,他穿着一件粗布衣服,脸色憔悴,但比起那人的鼻青脸肿已经好了很多。
他见我睁着眼睛,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拉住我的手问:“你还好吧?怎么又犯病了?”
见他担忧的样子,我努力咧起嘴角冲他笑笑,“我没事,他这几天没有为难你吧?”
他似乎还是不放心,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听到我的问话,回答说:“没有,他昨天将我们带到了这里,留下几个人看在这里,就上山去了。”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吗?”
他摇摇头,“大概在山里吧,但具体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话说多了,就觉得喉咙更是难受,就让张凌帮我倒了杯水过来。他将杯子递到我嘴边的时候,我见他手腕上有伤,就想看看。
他一见我将眼神定在他胳膊上,就立马用另一只手将衣袖掩的严严实实。他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急切地问:“是不是他又伤了你?”
“没有!”他快速回答,“旧伤而已,你快将水喝掉吧。”
我看着他那样子,怕是一时也问不出什么,但肯定有蹊跷。我现在动不了,等稍微恢复些再说吧。
我就着他的手将水喝掉,躺在床上也再睡不着,就让他将这几天的事情给我说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就是一直在赶路。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张凌说我发病昏倒后,陈雄进来看了几次。据说还是用十分兴奋的表情来看的,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必在别人生病时高兴成那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几天都会保持日双更。。感谢一直以来还能追到这里的妹子。。
数据什么的都是浮云。。为了姑娘们。。我保证每天五更。。都是有可能的!!!
☆、逃离
六十九章
这次身体恢复比前几次都慢了很多,等到第三天,我才能自己起床下地。
这期间,都是那个年轻的姑娘来照顾,我一直试图同她说话,发现她似乎没有一点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个聋哑人。
陈雄来看过几次,每次来,都跟着一人为了把脉。每次把完脉后,陈雄都会单独与那人说话,说完后,再回来时,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也不说什么,就是看着我笑。这笑容不像是看着一个人,我仔细想了想,与大黄看肉骨头的表情很是相似。
我不得不加强警惕,生怕他上面时候就将我绑住煮了吃掉。
张凌身上的伤也很快就好了起来,每天就负责在我床边陪聊。聊天的内容从青楼妓馆,到朝堂江山,几乎是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其中最多的话题,还是最近这一系列的倒霉事。
我一直努力地保持清醒,让精神饱满,用力将双颊搓红。但其实我自己知道,这身体已经快枯竭了,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很不甘心,难道真的就要输给身体里的一个小虫子?
等第三天,我已经能行走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出去看看。我向陈雄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那个哑巴姑娘跟在我身后,张凌扶着我,走到了门口。
其实张凌已经跟我描述过这个地方,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十一月份的天气,却依旧温暖,外面并不像别处百物凋零。相反,繁花似锦,树木也较别处高大一些。
也许,这里就是南疆了。
在外面没走多久,那哑巴姑娘就要求我们回去了。人在屋檐下,只能妥协。
回去后,我就让张凌仔细观察陈雄的陈雄活动时间,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当天晚上,陈雄回来后,照常来看我。后面依旧跟着那阴沉沉的男人,那男人给我把完脉之后,冲陈雄点点头。
陈雄的眼睛一亮,看我眼神又热烈了一层。那男人跟陈雄说完后,就走了出去。若是平时,陈雄已经同那男人一起出去了,但现在他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没一会儿,那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罐子,还有一把匕首进来了。看这架势,我身子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走到近前,他停了下来,陈雄看着我说:“暮儿啊,爹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好好报答爹了。
”若论无耻,怕是也只有唐啸天能与之一敌了。
陈雄冲那人一点头,那男人就拿着匕首靠近我,我往后仰着,想要避开他。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在我身上一点,我顿时就无法动弹了。
他将匕首在我手腕处一割,将那罐子凑近,用它接我的血。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头已经有些发晕了,他才放开我的手腕,将我的穴道解开。
他冲陈雄点点头,陈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那哑姑娘,吩咐道:“给她上药,好好照顾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为你是问!”
说完就高兴地同那男人离开了,那哑姑娘拿着瓶子过来帮我上药,然后又用白布帮我包扎了起来。
收拾完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靠在床上,由于失血,头晕的厉害。
第二天早上,张凌同往常一样来看我。
我脸上苍白地靠在床上,他一见我这样,很是焦急地走了过来,一把就握住了我那只受伤的手腕。
我吃痛,手一缩,他见我这样,将我的衣袖拉开,才看到手上被包扎了。
“他昨天晚上对你做什么了?”他焦急地问我。
“放血。”
“他变态啊,干嘛要放你的血?”
“你都说他变态了,放点别人的血不是很正常吗?”我努力勾起笑容试图平复他。
但他似乎并不买账,“我去找他!”他说完就想往外跑,我及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们从长计议。”我朝他勾构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多年的默契,使他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坐到床边,将脑袋附到我嘴边。
“我们想办法逃出去,你去看看门外是不是有人?”我低声同他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站了一会儿后,回头冲我点点头。我向他眨眨眼,他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咳咳,姑娘,归暮突然很想吃包子,一半肉的一半菜的,要新鲜的啊!最好是现做的!”张凌说完,门外就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走远的脚步声。
张凌得意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走到床边后,说:“她已经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我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只簪子,“这里面有迷药,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将他们迷倒,再逃出去。”我摸了摸手腕,遗憾地说:“只是那袖箭被他们拿走了。”
张凌突然眼睛一亮,偷偷摸摸地将衣袖掀开,露出套在胳膊上的袖箭。
“怎么会在你这里?”我醒来后发现一直在手腕上戴着的袖箭不见了,还以为是被陈雄发现后给搜走了。
“我当时看到你手上的这个东西,知道被他发现了就一定会被拿走,我就偷偷将它藏了起来。”
虽然很是不屑于称赞他,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做的好!到时候就用他将外面拿几个守卫解决掉!”
计划很简单,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首先,这个迷药就很是不好下,虽然张凌比我稍有自由,但也总有人盯着,下药这么明显的动作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其次,外面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守着的人有多少,明着的虽然只有两个,但谁知道暗处藏着多少?
如果轻易行动,打草惊蛇,怕就更难逃出去了。
哑姑娘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包子就好了。为了证明我是真的很想吃包子,我狼吞虎咽了几个,差点被噎死。
中午的时候,我的菜肴比往日还要丰盛些。
但都是用来补血的,我看着满桌子的红枣猪肝,很没有胃口。补血的目的是取血,一想到这里,就更没有胃口。
但想着,要保存体力,不然吃亏的是自己。就拿着饭碗,也不管味道如何,使劲吃。
等到傍晚,陈雄回来了。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一进屋,就到了我床边。看着我说:“哈哈哈哈,老夫就快要成仙了,老夫就要登天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理会他的白日做梦,靠在床上继续想我自己的心事。
直到那个男人又拿着匕首过来,我觉得手有些发凉,血液的流动也慢了些。
依旧是一罐子的血,这次取完血后,我头晕的更厉害了,眼冒金星。我软软地倒在了床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床边。
那人见我眼睛睁开,马上扑过来,“你醒了?感觉这么样?”
我眼睛有点看不太清,就先闭上,缓了缓再睁开。一睁开,就看到张凌满脸憔悴的样子,像是一夜没睡。
我抬头想要坐起来,他看出我的意图,就一只手放到我身后,将我扶起来。
我坐起来后,看着他问:“你怎么这幅样子?”一说话,才发现声音难听的要命,像是在锯木头一般。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你又睡了两天,这两天那人还继续放你的血!”
怪不得我觉得手脚冰凉,连动个手指都费了不少力气。
看来要是再不走,这条烂命就真的要丢在这里了。
“将药下在水里,就今天,我们今晚就走!”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不喝水?”
“到时候从厨房拿辣椒,涂到伤口上,应该能抵住迷药的药性。尽量少喝水就是了,今天等陈雄回来后,等他在我这里取血时动手!”
他皱着眉头看我,“不行,我不能再让他取你的血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要是再不走,早晚也是会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撑过去的。”
他还是同意了,毕竟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中午的时候,我让张凌喂了我许多,下午又喝了许多红糖水,将枣子花生当零食吃,一直没停。
精神恢复了许多,手脚的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晚上陈雄照常来取血,我用指甲一直掐着大腿,确保自己不会晕过去。也许是看我实在虚弱,怕一下子取太多,死了。那人取的量少了很多,我才能保持着清醒。但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来,我还是装作晕过去的样子,以减轻他们的警惕心。
我躺在床上,内心很是焦急,不知道张凌成功了没有。
哑姑娘来给我送饭,我为了避免吃进迷药,就继续装昏。
她见我没有醒,就将饭菜又端了出去。
我很是不安地等着张凌,很怕他被抓住了,但听外面的动静又不像。
过了许久,有脚步声快速向我这里移动,我听到我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快要跳出口腔。等到了门边,我才听出来,那脚步声是属于张凌的。
我睁开眼睛,感觉心跳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张凌走到我床边,将我从床上扶了起来,从旁边拿了衣服帮我随便穿上。就将我背到了背上,一句话没说就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我才发现,包括陈雄在内的几人都已经倒在的桌子上。看来唐滟的迷药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到了门外,那两个守卫也倒在了地上,张凌穿过他们身边,背着我就往丛林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逃离这里。。就是南疆了。。
然后。。然后。。女主和二狗的感情会升华的。。
☆、逃出不升天
七十章
一路上,只有喘气声,张凌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我看着他坚毅的目光,不禁有些发愣。眼前这个满头汗水咬牙飞奔的男人,同记忆里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年,怎么也重合不起来。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我看他脚步越来越重,怕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是再走一段时间吧,我怕他们会追来。”
我见他这样,也不再多说,虽然我对唐滟的药很有自信,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走了许久,张凌终于是再也没有前行的力气了。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将我从背上放了下来,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直喘气。
我看着他汗水遍布的脸,突然冒出一句,“要是我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吧。”
他听到我说话,一开始是迷茫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好像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你本来就是要嫁给我的,不要前提!”
看着他那孩子气的表情,我紧张的心情缓和了许多,“我欠你很多,怕是还不清了。要是还能活着……要是死了,那你就当是做了一件不求回报的好事罢了!”
他突然一把捂住我的嘴,“你还是活着以身相许好了,我不做亏本的事情,你要是死了,那我就……我就把你的尸体扔到河里被鱼吃!”
我见他这样,被逗的发笑,他见我笑了,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多傻,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给转了过去。
我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若是将我喂鱼,也算是做了这人生中最后一件好事了。
休息够了,张凌继续将我背起来,耳边听着风声,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我突然感到一阵颠簸,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张凌正蹲在地上,看着前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前方向这边走来的人,正是唐门的弟子。
他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我朝旁边看了看,发现我们现在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会被发现。
我倒吸口气,要是这个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怕是走不掉了。
张凌见我醒过来了,轻轻将我从背上放了下来,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待会将人向那边引开,你躲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找你!”
说完,不等我回答,就朝旁边跑开。
那些唐门弟子一看到人影,就追了过去。
我伏在草丛里,不敢做声。看着张凌越来越远的身子,心里突然就被撞了一下。一直以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像是我在做主,但每一次,却都要他来救。
这种心情很复杂,若我是男人,就可以称之为嫉恨。
但我是女人……
等人都走远了,我赶紧从草丛里爬出来,朝着他们刚才的方向走去。
我脚步虚软无力,只能踉跄着前行,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前方有声音。我赶紧放缓脚步,躲在一旁的草丛里。
那几个弟子正围成一个圈,对着中间踢打着,我马上就意识到中间那人是张凌。
我第一反应是起身过去救人,但刚动了一下,就发现全身无力。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以我现在的样子,估计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你快说!陈归暮在哪里?快说!”那几个人一边打一边问,我蹲在草丛里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
看着张凌躺在地上的身影,我越发地憎恨自己,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
老天又帮了我一次。
对面跑过来几个弟子,看到唐门的人之后,让他们赶紧走,说是已经发现了踪迹。
那几个唐门弟子看了地上的张凌一眼,应该是觉得带着个人累赘,也不再管他,飞速离开了这里。
见他们终于是离开了,我从草丛里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走到张凌旁边。
他见我过来,顶着一张猪头脸,竟然还冲我笑:“我让他们不要打脸了,居然还专门往脸上打!哎~~~”
我看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不知为何,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
他见到我哭,突然就慌了,赶紧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过来帮我将眼泪擦掉。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将他紧紧抱住。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我保证!”眼泪一下来,就控制不住了。
他似乎是从没有见我哭过,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居然来了一句,“我……我给你说个笑话吧,说完就不准哭了……从前,有个人死了父亲,就请道士来做法,然后……然后……”他然后了好久都没有说出下文,我趴在他肩膀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用袖子在脸上随便抹了两下,拍拍他的肩膀说:“笑话不错!”
他见我终于是不哭了,舒了口气,“看来我说笑话的功力又涨了些。”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一直以来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上一次哭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张凌打破了沉默,“我们快走吧,唐门的人已经追过来了,怕是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我们尽快出去。”
我点点头,看着张凌一动就皱起来的眉毛,伸手拉了他一把,差点把自己拉摔倒。好不容易两人都站稳了,互相扶着对方,颇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我们相互扶着往前走去,这一刻突然就觉得很是安心。
要是真的逃不过,那只能说命中有此一劫,若真的渡不过去,也怨不得别人。
两个伤员的行动力是很不可观的,我们走了没多久,就觉得不行了。这样下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而且唐门的人估计是已经发现了陈雄他们,一旦没有找到我,肯定会想明白回头找张凌的。所以呆在这里很不安全,但我们又走不远,这样下去,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命途多舛啊!
果然不出所料,没走多久,就遇到了熟人。
当时我们还没有看到人影,就听到了脚步声,可见人数有多少。
没一会儿,王朝英和张家父子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见到张家堡的人,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张锡德一见到我们,眼睛一亮,就喊张凌的名字。
我此刻心情复杂,若是跟他们回去,至少张凌是不会有事了,但我就不一定了。
我看着对面的人群,在张凌耳边悄悄说:“待会你跟你爹和大哥回去,不要管我。”
虽然我知道这话说得很大义凛然,有一种浓浓的装那啥的感觉。但我此刻,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道真的要让他陪着我一起?
我这身残躯,大概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知道我还尚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他们现在是舍不得我死的,但我现在却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
那些曾经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谜题,突然就不再想知道答案了。那些计较了许多年的事情,也不再重要了。大概是人在能预见自己死期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大度。
我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是死的不要太难看。
张锡德看了王朝英一眼,对他轻声说着什么,说完,就看了我身边的张凌一眼,然后点点头。
然后就一挥手,上来两个人,就想将我们带走。
我推了张凌一下,然后向后跑去。我知道我跑不了多远,但也不想就这么被放干血而死。
后面的人很快就靠近了,却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我回头看了一眼。张凌正拉着袖子,射出两只袖箭。
我顾不上什么,只能继续跑,后面追的人倒是不着急。大概是觉得我这个速度是不值得用全力的,就像猫捉老鼠,先逗弄着再说。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后,一直没有让人发现。
见到那河,我突然就笑了起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跟着追了过来的张凌。冲他笑笑,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河水很急,一下去,就觉得被吞噬了一样。只留下岸上嘈杂的惊呼声,我水性其实很好,但却不想挣扎,只闭着眼睛感受被吞没的感觉。
身子随着河水浮浮沉沉了一会儿,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托举着我,口鼻也能呼吸了。
但没过多久又沉入了水中,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太阳给晒醒的,我睁开眼睛,看着明晃晃的太阳,用手挡住眼睛,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
等眼睛适应之后,我翻身爬了起来,身上的力气反倒回来了一些。
我看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块很大的礁石,四周的水稍微缓和了一些,并不深。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个白色的异物。
几乎没有多想,我就快步跑了过去。我将那人从水里翻了过来,是张凌。
他脸色惨白,我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到他鼻子下,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我赶紧将他抱起来,放到那礁石上,一直按压他的腹部,吐出来一些水后,再探,还是没有呼吸。
我对着嘴给他吹了好久的气,还是没有反应,我慌张地不知道要怎么办。
只能一直吹,一直吹,吹的我都快力竭了,还是没有反应。
我看着张凌惨白的脸,紧闭的双眼,还有被泡的发白的嘴唇。突然嚎哭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背到了背上,往岸上走去。
走一会儿,我就停下来为他吹气,不停地搓着他的双手,却一直没有回暖。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人烟。
看着前方出现的竹楼,我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卸去了。意识也开始模糊,我将背上的张凌抱到怀中,才倒了下去。
☆、死而复生
七十一章
我觉得我像是飘在空中,全身都在晃着,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拉扯着我,我努力地挣扎着,向后退。后面却又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深不可见底的深渊,前面有东西在推着我,我回过头,看到张凌在后面拉着我,他一直在冲我笑。
我向他走过去,刚迈开步,就发现脚下悬空,向下掉落而去……
“张凌!”我满身冷汗地从梦中惊叫着醒了过来。
我翻身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赤着脚往外跑。推开门,对着外面大喊着张凌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我往楼下跑去,刚走到下面,就被一个人拦住。我赶紧抓紧那人的胳膊,睁大眼睛问:“跟我在一起的那人呢?”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摇摇头,我见他摇头,心凉了一半。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外面跑去,他一直试图拦住我,我对着他拳打脚踢,对着外面大喊着张凌的名字。
突然,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婆婆,对着那人挥挥手,那年轻人才将那我给放开。
我赶紧跑到那老婆婆面前期待地问:“你是来带我见张凌的吗?他人呢?”
那老婆婆用生硬的汉话说:“跟我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赶紧跟上,也不管脚上没有穿鞋,衣衫也不整。
走到旁边的一个竹楼,跟着那老婆婆走到了楼上,进了一个房间。我四处打量着,寻找张凌的身影,但将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到张凌的影子。
我着急地抓住那老婆婆的胳膊,问道:“张凌呢?他人呢?怎么不在这里。”说完,我就想往外走。
还没有走两步,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人,那人全身都被黑纱包住,只留下一双眼睛。那老婆婆见他来了之后,就腿了下去。
我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是谁?跟我在一起的那人呢?”
他不回答我,径自走到屋子里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株香,点燃,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又将它弄灭。
然后用手指着一张矮凳,对我说:“坐。”他汉话说的很是标准。
我虽然急于寻找张凌,但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再说。
我坐下后,就盯着他的眼睛看,从声音里能听出了,他并不年轻了,但眼睛却很干净,像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你朋友没有事。”他开口说。
听到他这么说,我更坐不下去了,“那我现在能去看他吗?”
“你身上的蛊是谁给你下的?”他并不理会我的问题,问着他的问题。
我没有时间跟他研究这个问题,我现在关心的是张凌现在在哪里,所以很是焦躁不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问着张凌的下落。
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但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我闭嘴,他才继续问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我只能如实回答,“并没有人给我下蛊,这个是我娘送我的礼物。”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很是嘲讽。
他对我说:“将手递过来。”
我很不耐烦地将手递过去,由于在水里泡了许久,那些伤口都浮肿的很厉害。刚才一直没有注意,现在看到,才觉得隐隐地疼的厉害。
他越过我那些伤口,对着我的虎口就按了下去,我顿时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捏住了一样,疼的无法呼吸。我捂着胸口趴下去。他突然就松开,我刚觉得缓过劲来,他又拉开我的衣袖,对着手关节处一按,这次不仅是心脏,而是全身的筋脉都像是被谁捏在手里一样。那种蛊发作时的痛苦又一次来临,我痛苦地咬住嘴唇,很快嘴里就感受到了血腥味。
他将手拿开,放下我的衣袖。缓缓说:“蛊虫已经蚕食了你一半的筋脉。”
我冲他虚弱地笑笑,“我知道,现在能让我去看我朋友了吗?”
他站起身,什么也不说就走了出去。
我努力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推开门进去,我也跟着进去。这次我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张凌,我赶紧走过去,坐到床沿上。将手放到他鼻下,虽然呼吸很是微弱,但的确是有呼吸的。
我不受控制地又红了眼眶,眼泪滴落掉在了他脸上,没事了……
我抓住他冰冷的手,紧紧地拽在手中不敢放开。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我回过头去,那人还在这里。
我问他:“是你救了他?”
他眼神平静无波地回答道:“是蛊。”
“蛊?你给他中了蛊?”我十分吃惊地问,眼中顿时生出担忧,不要怪我闻蛊色变,任谁被蛊虫折磨了这么久,都不会对这东西有好印象。
“他需要。”他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我也不管他,完全沉浸在张凌死而复生的喜悦中,蛊就蛊吧,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见到他后,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放松的表现就是我趴在他床沿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张凌,他一点醒过来的痕迹都没有,我不禁有些忧心,确定他的确是在呼吸,才放下心来。
我看着他还青着的眼眶,嘴角也破了一大块皮,脸颊被水一泡,肿的更加厉害。我突然笑出声来,张二狗一向是最注意形象的。但最近已经两次被打成这样。以前一遇到打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脸给护住,只是这次遇到的不是街上的小混混,再怎么护也护不住了。
我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就想看看他身上的伤,想了想,就走出去准备打点水。
我走下楼,发现那婆婆正靠在竹子上打瞌睡,我犹豫着是否要将她推醒,还没等我动手,她自己就醒了过来,也免得我做坏事。
我问她有没有水,她迷惘地看着我,看来她是听不懂我的话。
我连比带划,才让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就给我端过来一盆热水,我感谢过她,就端着水上去了。
刚进房间没多久,那个早上拦着我的青年,就敲门进来了,递给了我两身衣服,和一些药粉,就走了出去。
我将衣服打开看看,一身男装一身女装,都是这边的民族服饰。我看看药粉,闻了闻,应该是伤药。
我将衣服放下,先走到床前将张凌的衣服脱去。
先是上衣,将衣服脱掉后,才发现,他本来白玉般的身体,已经布满了伤痕。胸口青紫,脖子处多处划伤,应该是在水中被石头割伤的。还有胳膊上一排牙印,显得很是恐怖。我用手抚摸到那排牙印,伤口已经腐烂化脓,被水一泡,显得很是吓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到那次在马车里,被我咬在口中的东西。
我用毛巾帮他先将上身给擦干净,然后伤药,套上衣服。我看着他那条破破烂烂的裤子,毫不犹豫地就将它扒了下来,扔到地上,继续擦拭,尽量避免敏感地带。
等我全部擦完,帮他将衣服换好后,突然就觉得很是热。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我拍拍自己的脸,不要多想!
我将脏水和脏衣服都端出去,又向婆婆要了一盆水,洗了个澡,换上衣服。
这里的女装不像中原女子穿的那样飘逸,到处是丝带。这衣服色彩鲜艳,款式却很是简单。
我还是回到了张凌的房间,靠在他床前,等着他醒过来。
可是,等了两天,他还是没有醒。要不是感觉到他越来越强劲的脉搏,我几乎以为他就要死去了。
这两天,我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房间,除了那个送饭的青年,还有婆婆,一直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又过了两天,终于在一个夜里,张凌醒了过来。
当时我正靠在他床边睡觉,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脸,我模模糊糊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那东西一个很摔!
然后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半个身子挂着床沿上的张凌。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我,我故作无辜地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然后一把将他压在了床上。
“你这个臭小子终于醒了,要是再不醒,我就不管你先走了!”说着就捶了他肩膀一下,他被我捶地吸了口气,然后大声喊叫到:“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你怎么胖这么多!”
我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继续压着不放,“你知道吗?你死了一次,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差点就跟着你死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跟我跳下来的?”
“靠!当时你什么都不说,还用那么具有暗示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你暗示我跟你一起跳嘛……我就跳了啊,谁知道在水里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居然连动都不动,也不知道闭气,你知道我拖着你游的有多累吗?”他说着,就双手将我环住。
我咧起嘴角,傻傻笑了起来,“我错了,我当时脑袋被驴踢了,我该死!”
“那以后,你都要听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到西边去!知道了没有?”他突然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看在他刚醒的份上,我点点头,满足他。
他突然嘿嘿奸笑了起来,手往旁边走,一把放在我胸上。
我抓住他的手一个过肩,他又保持半个身子挂在床沿的造型……
所以说,得寸进尺不可要啊……不可要……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好事将近了呀。。
☆、一人一半蛊
七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