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原本挂着一幅画的墙面,突然就从里面打了开来。我躲在一边,看到从里面伸出来的脑袋,正是南宫原后,才放心地走了出来。
南宫原见是我,一把将我拉了进去,然后就将石门给关了起来。
密室两边都点上了蜡烛,显得灯火通明。
这与其说是一件密室,不如说是房间。里面的布置,就是一间普通的闺房。此刻司徒由正坐在床上,眼睛闭着,听到声响也没有睁开。
倒是站在旁边的云娘多看了我两眼,我走到云娘身边,问她:“你们什么时候躲起来的?”
她并不看我,冷冷地回道:“主公的毒发作了,是南宫小姐将我们带进来的。”
毒发?
难道上次在唐门中的毒,并没有解?
见我一脸疑惑的表情,云娘开口道:“主公的毒并没有解,只是用内力压制住了而已。而且前几天同唐啸天动手,内力损耗过多,毒素压制不住了。”
我听云娘说完,就走到司徒由旁边,手还没有碰到他,就被一只嫩白的手给挡住了。我顺着那手看上去,南宫原正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而已。”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友好些,虽然我知道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但这种时刻,少点是非总是好的。
“你能解毒?”她抬着下巴看我。
“不能。”
“那你看了有什么用!”说着,就将我挤开。
我不想与她多做争吵,退后了几步,转向云娘问:“你们的人现在在这里吗?”
“落山已经出去了,估计天亮之后才能到达,我们随着主公先来的南疆。”
我有些发慌,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眼前这情况,指望司徒帮忙是不可能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但我若是独自去寨子里,不认识路不说,关键是怕啊……
那些蛇虫们及时近不了身,但光看着,也够吓人的。
而且就算是我一个人去了,半路上被唐啸天或陈雄的人给截住,那也不是好玩的。
我将目光转向南宫原,“你认识蛊寨的路吗?”
她蹙着眉头警惕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急迫地问:“这个你先别管,你认识路吗?”
“认识。”
“那……”我看了坐在床上的司徒由说:“你能带我去吗?我有急事,这件事不但关乎到你们南宫家,还有司徒由!”扯上司徒由,答应的几率总会大些吧。
她看着司徒由,显然是在犹豫,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犹豫了,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
“你也知道,唐啸天这次将你们南宫府给控制住,绝对不是为了一个府邸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天梯,但要是让他得逞了,整个南疆,不!整个武林,都没有什么好事……”
就在这么个危机的关头,司徒总算是做了件好事,他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南宫原一见他醒了,立马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我刚才的话是否听见了。
我同云娘也赶快走到床边,将司徒由给围住了。
“你怎么样了?”南宫原坐在旁边,扶住他的肩膀。
司徒由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然觉得刚才那一眼饱含深情?
我来不及想那么多,赶紧开口问他:“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运功?能出去吗?”
他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司徒由以前看我的眼神虽然说不上有多热情,但也从未如此冷淡过。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不说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云娘。
“你留在这里,接应落山,”然后又转向南宫原,温柔地说:“我们出府!”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小子是吃错药了吗?
南宫原一脸娇羞地看着他,点点头,然后转向我说:“我陪你去,我们现在就走!”然后又看向司徒由。
司徒由闭着眼睛,大概是在运气,过了一会儿才睁眼站了起来。
管他发什么疯,还能走就成。
☆、重回苗寨
八十四章
我们趁着夜色,出了南宫府,云娘被留在府中接应落山。
南宫原则带着我们往深山里走去,我记得我们来时,坐马车也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现在要是单纯走,那不是得好几天之后,才能到?
我将这疑问对南宫原表达之后,得到了她的一个白眼。
现在司徒由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对南宫原可说是体贴入微,在我面前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虽然我不想多管,但还是在司徒由要求背着南宫原时,深深地被刺激到了。
我现在十分想将这人的面皮揭下来,这人,不是司徒由吧?
但我观察了许久,除了对南宫原的态度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显示眼前这人就是那个一脸冷漠,对南宫原从来都是不理不睬的司徒由。
我就这么纳闷着,随着南宫原到了山里一处小屋。
南宫原走到那小屋中,敲了几下门。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南宫原行了个礼,南宫原同他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带着我们往后面走去。
我随着他们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小山坳中,站在山头,我大吃一惊。下面养着几百匹马,除了马棚,还有一些其他的建筑。
我还没来的及吃惊完,那人就已经牵出三匹马来,南宫原让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同那人走到别处去,说了会儿话,那人看了我们几眼,点点头,一脸的凝重。
说完之后,南宫原就让我们上马,朝着林子里飞奔而去。
南宫原和司徒由并驾走在前面,我只得跟在后面吃灰。
天亮的时候,我们还在不停地往前赶着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等到当天下午,我终于又见到了那让我全身毛孔都闭合的场景。
起先是几条蛇在路边上晒太阳,然后越走越多,我意识到我们已经算是进入了蛊苗的地盘。
马速顿时慢了下来,我看着两旁越来越多的蛇,腿都有些发抖。有的蛇甚至比我的手腕还粗,盘在一起,很是骇人。
我不敢对边乱看,将怀里的荷包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南宫原也将什么递给了司徒由,回头看了我一眼,见到我手里的荷包,稍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就回过头去了。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两旁的蛇随着我们的逼近,都向两边草丛里散去,一时间,“簌簌”的声音,让我全身皮肤都发麻。
没走多远,我看到的就不止蛇了,还有许多白色的尸骨。等蛇离开后,道路上的白色骨头,就显露在了眼前,而且数量甚多。可见,这些年想要进入苗家之人,大多都死于蛇口了。
虽然身上带着荷包,但两旁仍有些比较迟钝的蛇,没有跟随大部队离开,依旧盘在路中间。
我身下的马,似乎对这些生物,也越发害怕起来,走的越来越慢,还有些发抖晃悠的趋势。等到它那发着抖的蹄子,踩上了一条没来得及撤走的蛇身上之后,那蛇反身对着马腿就是一口。
马被咬住后,腿立马就僵硬了,前蹄对着前面跪了下来。我紧紧拉着缰绳,还是没有止住向下掉落的趋势。
等我躺在地上,看着两旁的蛇,连跳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我赶紧冲前面的两人喊叫了起来,南宫原回头看我这样,赶紧趋马过来,一把就将我拉上了马。
我受惊的小心脏,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谢谢!”虽然我不喜欢她,但这声谢谢绝对是发自肺腑。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一甩马鞭,就追了上去。
这一段路,我们走的十分艰难,等路边的蛇慢慢地减少,我们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大门。
南宫原从马上跃下,也顾不得身后的我,向着小楼就飞去。
“蛊师!蛊师!”她在小楼外大喊着。
我同司徒由也跟着她到了小楼外,这个地方,我同张凌住了不少时日,算是熟悉的很了。
我也站在门口喊着:“婆婆!婆婆!阿山!”
但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应答,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就顾不上许多,走上前,就将门给打开了。
南宫原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跟着我上前。我在楼下走了一招,都没有人,而且我去厨房的时候,锅里的饭虽然凉了,但显然是没有来得及吃的。
我内心已经有些不安了,赶紧上楼,朝蛊师住的屋子里走去。
我将门给推开,一眼看去,里面没人,走到那小桌前,用手摸了下,并没有灰尘,说明人走的时间并不长。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着身后的南宫原说:“看来我们来晚了些。”
她蹙着眉头在屋子里转了会儿,突然,走到一个罐子旁边,将那罐子打开后,朝里看了看,然后又失望地将罐子放好。这样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没什么发现。
“这是什么?”身后传来司徒由的声音。
我和南宫原都飞速走到他身边,他蹲下来将那东西捡起来,是一根针。
南宫原将它接过去,看了会又递给我。我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针很是熟悉。
想了想,我走到门边,对着光,果然在针上看到一个很小的“唐”字。
唐啸天的人来的这么快?
我凝重地看着南宫原,“这是唐门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们。
司徒由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温柔地看着她说:“放心,有我在,没事的。”然后两人就相视一笑。
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跺着脚,看他们腻歪完了之后,走出门去。
先去寨子里看看吧,我们三人快步走到村寨里,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人。
这么多人,一下子全都不见了,我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已经这么快了,而且昨天晚上唐啸天还不知道怎么过来,不可能就这么一会儿,就能将人全部弄走啊。
我们无头苍蝇般地在寨子里乱转,走到广场上时。
我不禁又想起月亮,想到月亮,就想到桃花蛊。我不受控制地朝司徒由看去,他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南宫原。
我看着他沉思了会儿,右手摸到挂在腰间荷包里的盒子,难道蛊师给我忘心蛊的意图,在此?
我看向南宫原,她脸色微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我打量着两人,心里越来越乱。
要是让司徒由知道了,那么南宫原是不是就一定会死?
南宫原……
或者也可以说是——司徒原……
我摸着腰间的盒子,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声。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我们还是听到了。
我拔腿就往那声音来源处走去,那间屋子很是熟悉,正是族长的家。
不知为何,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往月亮的屋子走去。
我将门帘掀开,里面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正是月亮。
我高兴地走过去,对她喊:“月亮,你还认识我吗?”
她见我走过来,似乎很害怕,不断向后退去,我见她这样,就不敢再往前走。停了下来,对她继续说道:“不要怕,是我啊,归暮,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摇摇头,缩着肩膀,害怕地看着我。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敢再刺激她,让身后的南宫原和司徒由都不要往前走。我慢慢地挪向月亮,边往前,边喊着她的名字。似乎这起到了些作用,她只是好奇地看着我,并不往后退了。
“月亮,你知道寨子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吗?”我轻声问道。
她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我轻抚她的手,耐心地问:“月亮,你知道吗?告诉我好不好?”
“走了。”她轻声地说道。
我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进紧了紧,她被我的动作吓到,手直往外抽。我赶紧将手放松,安抚她。
“月亮乖,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她还是怯怯地看着我,并不说话,我这么问了几遍之后,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身后的南宫原似乎不耐烦了,对着我说:“你问一个傻子有什么用?”
不知道是不是被南宫原到底声音刺激到了,月亮突然就将手从我手里抽开,尖叫着跑了出去。
我也顾不得埋怨南宫原,跟在月亮后面追了上去。
她跑的很快,而且寨子里的地形又很是复杂,没一会儿,我就跟丢了。后面追上来的南宫原和司徒由见我跟丢了,也不让我再追。
“追这个傻子显然是没什么用的,我们还是再想办法吧。”
我沉默地点点头,不断往后面看去。
就在我不经意间,突然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月亮?
我转身朝后面走去,“月亮?是你吗?”她并不回答我,听到我叫她,突然又跑了起来。
这次我用上轻功,很快就追了上去,但我看着月亮跑的路线,一个念头闪过心底。
“月亮,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并不回答我,只是不断往前跑去。
我回头看了南宫原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跟上。然后,就不紧不慢地跟着月亮往前跑去。
☆、神秘山谷
八十五章
月亮每跑一会儿,就回头看看我,确定我跟上了之后,又继续跑。
这下,我更确定她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了,就全神贯注地跟在她后面。她跑一会儿,累了就会停下来歇歇,我不敢太过靠前,怕吓着她,就这么保持着一段距离地跑了半天。
终于,在一个小山坡前,她停了下来。
我侧耳倾听,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同后面的南宫他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
那小山坡并不算陡,上面长满了杂草,几乎到半人高。月亮就站在半坡上,见我们走了过来,又往旁边跑去。
我们走上山坡,往下看去,这一看,几乎将我吓坏。山坡这一面温柔地缓缓向上,而另一面,却是悬崖。
我赶紧向后面退了几步,生怕一个脚滑,就丧生崖底。我看了不远处的月亮一眼,她将我们带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我向她走过去,“月亮,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要告诉我们吗?”
她摇摇头,往后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我提起轻功追上她,但还是追丢了,这次,她是根本没想让我们追上。
我又往回走去,既然她将我们带来这里,就一定有她的用意。
我忍住恐惧,又往下看去,刚才听到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似乎崖底有人。难道那些寨子里的人,都在崖底?
我在旁边走着,试图找到一条通向崖底的路,但找了许久,都无功而返。
而司徒由,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关心,只一心跟在南宫的身边,我看得有些窝火,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内心很是憋闷。
我看向崖底,难不成,要跳下去?
张凌的被抓,司徒的怪异,让我心里火气很大。忍不住就用脚在地上狠狠地踢着,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下心情。
但事实证明,心情缓没缓解不一定,心脏是得到了彻底的缓解。
我一个重脚下去,前面的石块十分脆弱,居然被我碾成了粉末,我整个人也站立不稳,掉了下去。
“啊!!!!”我在空中吓得意识全无,只能大喊。
然后,我就觉得身下一痛,掉人了水里。
这水冰凉刺骨,一入水,我就觉得全身的骨头被针扎了一般。我奋力向水面上游去,等到了岸边,已经完全脱力。
我爬上岸,将衣服上的水给拧干,不禁感慨。当初那些戏折子里说,主角在危难关头,总能遇到一处悬崖,而悬崖底下必定是有一个湖正对着。看来,作者诚不欺我也!
我休息了一会儿,等背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下,才站起来往远处走去。
我走了没多久,就感觉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看来崖底果然是有人。
我朝着那声音慢慢走去,到了一处十分狭窄的过道,俗称一线天的地方,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在我耳边一般,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念着什么,有些像苗语,但又有些不像。
我疑惑的从一线天侧着身子穿过,一出去,眼前的景象就将我完全给镇住。
难不成,我竟同那武陵渔人一般,误闯了桃源?
眼前的景象,不像是深秋,不但草木茂盛,花朵盛开,连风都比外面和煦了许多。
我顺着小溪向前走去,两岸的风光越发的艳丽,几乎是囊括的春夏秋冬所有的景致。怕是那桃花源,也不见得有此景象。
终于,在小溪的尽头,我看到了人。
那些人正密密麻麻地坐在小瀑布之下,声音应该就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我看着他们身边围绕着的各种虫蚁,不禁有些发麻。
难道这些人跑这里来,是捉虫子来了?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那黑影快速地移动,很快,就到了我身边。
我看着那对平静无波的眼睛,说:“好久不见。”
“你不应该回来的,这不是吉兆。”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微微的变化。
“我也不想回来,但是南宫家已经被人给控制了,南宫前辈让我来同你说一声,做好准备。”
“我已经知道了。”说完,就回过身,走了开去。
我愣了愣,还是跟上了他,一路上尽量避开脚边的虫子,走的很是艰难。
走近后,我才看到,坐着念经般的人,都是寨子里的人。他们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眼,嘴里依旧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他们是在做什么?”我抬头问蛊师。
“召唤仙人。”
“召唤?”我挑挑眉,“仙人是召唤而来?不是说仙人会自己下来将人接走吗?”
他并不理会我,走到人群前面,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同他们一起嘀咕起来。
我就这么站在身后看着他们,然后也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手从身上掏出司徒由在蛊师房间里捡到的那根针,细细地看着。
既然人不是被唐门带走的,那这么会有这么一根针在呢?我抬头疑惑地看了蛊师一眼,见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我只能低下头继续研究。
这针很是熟悉呀,我看了许久得出这个结论,而在唐门,我只看过唐滟用针。
我拍拍脑袋,将这个想法给拍出去,针都长的一样,况且,唐滟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我将针收好,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疼的厉害,就仰着头往后一倒,背刚碰到地,一股钻心地疼痛就从背上传来。看来即使是掉落水中,还是有受伤的危险啊。
我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天,竟然没有看到太阳。
太阳?
我吃了一惊,又赶紧爬了起来。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快要黄昏,而后追着月亮跑了半天,但天却一直没有黑。
我赶紧抬头在天空上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太阳。此时的天空,就像是一面镜子,连一朵云彩都没有。倒是倒映出了山川河流,就像是那山川河流本就在天上一般。
我心里有些打鼓,难不成,真的有神仙?
我一直以为什么天梯,什么成仙之类的,都只是传说。还在内心嘲笑唐啸天他们神经病,难道我才是错的,还真的有神仙?
我就这么纠结了许久,没见到天色有一丝要黯淡下来的样子。
我看着那些在念着什么的村民,又看了看蛊师,有些发急。
他们到底是要念多久?
张凌还在陈雄的手上,唐啸天估计没多久就会赶到这里,难道我要一直这么等下去?
我站起身,往蛊师那边走去,刚走到他旁边,他眼睛就睁了开来。淡淡地看着我,直入心底,我站着动弹不得,觉得有什么东西瞬间就钻入了身体,在体内不断游行。过了一会儿,那东西又飞了出去,我却看不见它的形体,但身体却突然地瘫软了下来。
蛊师对着人群突然拔高声音念着什么,人群跟着他更加大声地念了起来。
我倒在地上,觉得刚才那东西,又钻入了身体,而且这次还不止一个。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几乎要被那东西撑满,几乎要爆炸。
但我现在除了意识之外,没什么能动的。只能闭着眼睛慢慢感受那东西,它在我血液里横冲直撞,从心脏位置出发,然后慢慢贯穿四肢百阖。我觉得皮肤已经被它撞的鼓了起来,它在我血液里吸食着什么。
没一会儿,我又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应和着它,也慢慢地开始了蠕动。那是一条白色的虫子,那虫子一出现,就被它狠狠地裹住。所有在我血液里冲锋的东西,都集中到了一起。
那虫子很紧紧地裹住,我几乎能听到它吱吱的叫声。没一会儿,那虫子像是被吸食掉了一般,慢慢地变小,最后消失。
那虫子一消失,我就感觉到那东西从我身体里冲了出去,我痛苦地往前一翻。身体终于能动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黑色的袍子,我将视线上移。竟然看到蛊师悲悯的眼神,他蹲□,看着我说:“既然你选择了回来,那这一切都是劫数,我只能听从天命。”
他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表情,“他们很快就会到了,我会将蛊阵都撤去,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你是说唐啸天他们?”
“他们欠我族的,是时候偿还了。这是我为我族,做的最后一件事。”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人群中,一挥袖子,那些原本还坐在地上的人,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蛊师也盘腿坐在了地上,手上不断摆着姿势,嘴里说着什么。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看着他。
他手里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一直在揉捏着。然后一把将手拍在自己胸口,半天没没有动静。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丝毫。
正在我眼睛酸痛,准备眨眼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紫衣,黑色的长发及腰,转过头来,面容妖艳而又精致。
我就这么坐在地上与他对视着,一时间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某叶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些没内容的评论会被视为刷分行为。。所以以后大家要是有的评论被删除了。。某叶在这里跟大家先道个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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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明天就会完结了。。。完结了之后大概会进完结库。。大家赶紧看哈。。
☆、天梯
八十六章
他朝我伸出手来,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我就这么盯着那只手发呆,没有丝毫要将自己是手递上去的准备。
他见我半天都没有反应,就将手收了回去。
我眼神随着他收回去的手,到了他的脸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很是沙哑,喉咙你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一样,十分难受。我低下头,手按着喉咙咳了两声,但却并不见好转。
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只能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也是一脸的纠结表情,眉头皱的很深,表情里也有一丝痛苦。我突然就有些释然,冲他笑笑,不愿意再去想缘由。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后眼睛在对上我头顶的时候,停顿了下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头顶,才发现,自从换了女装之后,那根簪子就一直别在头上没有拿下来过。
我伸手将那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着。他的视线也转移到了我的手上,表情很是苦涩。
“对不起。”一如既往的沙哑声音,此时听起来,果然是十分难听啊。
我保持着标准的笑容,“没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赶紧将他打断,不想再听什么故事。
他见我这样,只得将头转过去,看着蛊师。
蛊师依旧坐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放在胸口的姿势没有变。只是那手握着的拳头,似乎已经力竭,没有办法再保持下去,却又必须牢牢握紧。
唐滟慢慢走过去,坐到蛊师的身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排针,对着蛊师的头顶就扎了下去。他下针的速度十分快,我几乎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蛊师的头顶上,就已经布满了银针。唐滟在他头顶一个用力,那些露在外面的针尾,全部深入了体内。
我诧异地看着蛊师越来越直的身体,就连露在外面的几片皮肤,都显出红润的光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蛊师慢慢将眼睛睁开,放在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看向远处,似乎是在侧耳倾听什么,“来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脚步声,我将头转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四周依旧一片平静,但那脚步声却像是就在身边一般。那脚步声十分烦乱,起先是许多人整齐地在前行,然后脚步声突然被打乱,像是有别的人加入其中,然后就是一片混乱。最后等脚步声再整齐起来时,已经比原先小了许多。
我听着脚步的变化,猜测着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那脚步声就这么持续了半个时辰,我也对着看入口看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人影。
起先是一个人,那人以非常快的速度,向这边掠了过来。他身后也跟着几人,离得近了才看到,正是我们要在等着的人。
首先过来的,正是唐啸天,他见到我们,眼里的兴奋毫不掩饰。他直接掠过我,到了蛊师旁边,俯□对着蛊师哈哈大笑。
蛊师对他这样疯狂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唐滟也走到了前面,脸色苍白地看着唐啸天。
唐啸天看到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不该留下你这个孽种!”说着,举掌就想冲唐滟打去,但在半途就被蛊师给截住,唐啸天只能恨恨地将手给放了下来。
唐啸天转过身去,看着后面跟来的那几人,嘴角勾起,手背在身后,很是自负。
后面跟来的人,分别是南宫母女,司徒由,跟在他后面的落山云娘,王朝英和张锦,还有陈雄,和他在一起的灰衣人,那灰衣人手里还抓着张凌。
我一见到张凌,就快步上前去,看着张凌耷拉下来的脑袋,很是担心,直直看着陈雄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雄看着我,十分不屑地回道:“我能对他做什么?武义!”他冲那灰衣人喊道。“将人给放了吧!”然后又转向我说:“反正你们今天都活不了多久了,我还将这小子带来同你团聚,也不枉负我们这么些年的父女之情。”
那叫武义的灰衣人将张凌冲我扔过来,我顾不上许多,一个翻空将他给接住。
在地上站稳后,我赶紧握上张凌的手,还是热的。我又将他的脑袋抬起来,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扶着他站到旁边去,免得被殃及。
唐啸天看人都已经到齐了,十分不屑地笑了起来。
“你们就算是跟来,也分不了这杯羹,老夫准备了近三十年,就等这一刻。你们都乖乖地做我那脚下阶梯吧!哈哈哈哈哈!!”
陈雄见他这样,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笑到最后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不必高兴地这么早吧?”
唐啸天脸色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殆尽,“哼!我倒是低估了你!但你以为单单有那雪海,就能登上天梯了?你可不要忘了,这天梯的消息,可是我唐门传出来的。你们也不过是听个皮毛罢了!”
我听唐啸天这么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朝蛊师看去,他依旧平静无波,似乎眼前这状况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南宫语脸色苍白,由南宫原扶着勉强站在地上。而司徒由却依旧站在南宫原旁边,眼睛几乎是掉在了她身上。而他身后的落山全身狼狈,衣服上布满了血污。云娘正一脸恨恨地盯着王朝英看,要是目光能杀人,那王朝英怕是已经死过千百回了。
唐啸天和陈雄还在相互讥讽争辩着,我在场外看的格外搞笑。
突然,肩膀上的脑袋似乎是动了一下,我赶紧将张凌扶正,摇了摇他的肩膀。
“你醒了?”我高兴地问。
他眼睛缓缓睁开,对上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迷茫,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抱住,埋在我胸口。
我满脸黑线地将他从胸口拉开,“你倒是一点用没有,吃豆腐的技能日益见长啊?”
他不理会我的讥讽,坚定地将头埋在我胸口,不管我怎么拉,他都不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给唐啸天他们了啊!”我冲他恐吓道。
不知道是我的恐吓起了作用,还是他吃够了豆腐,他将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我看着他满脸的绯红,难道这小子是不好意思了?
“喂!”我摇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我继续黑线,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地说:“说的好像你曾经有用过一样。”
这次换他黑线了,他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滚,就将我压倒,“有你这么说自家相公的吗?”
我同张二狗闹了会儿,才发现这真是太不合时宜了,赶紧坐正,示意张凌正经些。
这种情况下,应该要苦大仇深,才能应景,我同张凌的打闹落在唐啸天他们眼里,估计很是不爽。到时候他要是杀我时,将这个借口拿出来,我也无法反驳不是。
我正经起来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在慢慢地转黑了,远处的人已经看的不是很清楚。
唐啸天和陈雄还在相互翻着老底,将两家的恩怨从唐苑那里,一直延伸到这几年两府间的各种冲突。
天色越发黯淡,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眼睛里的兴奋之色,几乎要将夜色点燃。
唐啸天也不再同陈雄废话,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一个起身就到了远处。然后对着远方不知在在做什么,跳舞?
陈雄见他走开,也赶紧冲了过去,同唐啸天大打出手。唐啸天似乎是不想同他多做纠缠,只守不攻。
没一会儿,唐啸天身上居然开始发光,那光芒越发地耀眼,几乎照亮了一方天空。
“噬心蛊?”蛊师和南宫语都大呼出声。
然后蛊师突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唐啸天身体,他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陈雄被隔绝在了外面。像是用一个罩子将他和唐啸天罩在了一起,然后就在里面和唐啸天打了起来。
司徒由和南宫他们向唐啸天那边走去,我和张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状况,我转过头问他:“是看热闹,还是逃跑?”
他显然也在纠结着这个问题,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张锦一眼,又看看我,“其实我想看,但是……”
“不要但是了,我有预感,我们现在还死不了。”说着,就将张凌从地上拉了起来。
张锦见到我们,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张凌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张凌挥动着手臂表示他很健全,张锦见他这样,又恢复了一脸的嫌弃,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真是有够别扭。
唐啸天那边的情况,好像越发不对劲了,那光芒几乎已经将人照的睁不开眼了。我拉着张凌就向那边跑去,还没到旁边,就再也无法前行。
陈雄他们也无奈地站在旁边,根本就没有办法前行一步。身后的王朝英和张锦也跟了过来,那光圈里,只能勉强看着两个人影在里面打斗着。
他们打得正酣,突然,我就觉得万物都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为不可闻。然后,天边像是传来一阵乐声,就像是从天上流泻下来的一般。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上除了黑色,别无他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没有月亮的夜晚?
随着那乐声的逼近,围绕着唐啸天他们的光圈也在慢慢减小,直至消失。
然后混着那乐声,传来唐啸天几乎响彻天际的大笑声。
我朝那边看去,光圈已经散去,眼前的情景一览无余。
唐啸天站在原地,头发散开,脸上爬满了可怕的黑色纹络,双手青筋遍布。
而蛊师,却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袍几乎成了布片,同唐啸天比起来,狼狈不堪。我心里暗暗吃惊,唐啸天的武功,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噬心蛊,是以幼儿的尸油,混合寄主的血练就而成。幼儿死的越是凄惨,蛊虫则越是厉害。寄主用自己的血,将幼儿的尸体浸泡一个月,等下一个月圆之夜时,将尸体拿出,放在祭坛前,用各种蛊虫喂养。等蛊虫将尸体的戾气吸收后,再用尸油烤制尸体。辅以噬心咒,不停地往尸体嘴里送新的蛊虫,直至没有蛊虫愿意继续进入。这时,再在尸体上涂满寄主的血液,浸泡在鲜血和药水的混合物里,泡到天明,将尸体拿出来放进有蛊虫的罐子里。直到尸体被蛊虫完全吃光,里面剩下的蛊虫若是呈血红色,那么,噬心蛊就成了。”
我震惊地看着抬起头说话的蛊师,他仰着下巴,依旧半跪在地上。
原本覆在脸上的黑布已经在打斗中被扯去,露出了脸,同他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很是不符。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头发却是灰白色。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知道为啥唐啸天密室里有许多小孩子的尸体了吧。。这人太残忍了。。
还有关于天梯的故事。。是我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想不起来了。。但一直都记着。觉得很是神奇就是了。。
好像现在苗族里还有些地方有这方面的仪式。。
☆、新蛊师
八十七章
所有人都被蛊师刚才那一段话给镇住,我突然就想到,我同张凌偷偷潜入唐啸天书房密室里,看到的那些白骨,还有浸泡在罐子里的那个婴儿。
我觉得胃里十分不适,我转头看看张凌,他也同我一样的表情。
“噬心蛊及其难练,所以我一共杀了几百个婴儿,才练出这么一条蛊虫。”唐啸天的面容十分扭曲,配合着他脸上黑色的纹络,十分骇人。“我早已不需要雪海!”他将手伸出来,手上突然就发出一阵白光,将周围都给照亮了。
“噬心蛊之所以叫噬心蛊,是因为这蛊虫是以寄主心脏为食,最多一个月,寄主心脏就会全部被吞食。”说话的是南宫语,她脸色越发地苍白,紧紧盯着唐啸天。
“那又如何?我今日之后,就可登上天梯,要那心脏又有何用?”唐啸天的语气十分狂傲,眼神扫过我们时,似乎是在扫视一群尸体。
那乐声越来越近,随着那乐声的逼近,天边突然就出现一点亮光,像是有谁打着灯笼从天上下来。
显然,不止是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里。
唐啸天见到那光亮之后,突然一个起跃,就到了我们身边,他首先就掐住陈雄的脖子,旁边那灰衣人见此情形,一掌挥了出去。那掌还没有到唐啸天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给震开。那灰衣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退去数步,吐了一大口血。
唐啸天看着他说:“想找死?不用急,一会就到你们了!”说着,就朝我们每个人看过来。
我被他阴测测的目光看得全身打了个激灵,同张凌靠的越发近了些。
陈雄被他掐住脖子似乎真的有些着急了,“你不是已经练了那小无相心法!何苦还要在这里等待天梯?”
唐啸天像是想起来什么,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白布,向司徒由扔了过去。“你多次闯我唐门,都是为了这小无相心法,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现在就还给你好了!”然后又转向陈雄,“我两样都要掌握在手中,没有人能阻挡我的去路!”
说着手下一紧,陈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脚下也不闲着,但都对唐啸天没有什么作用。此刻的唐啸天,就像是个魔鬼,我不禁有些后悔来看这热闹,早知道拉着张凌逃跑才是正道啊!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雄身上时,身后发出一声惨叫。
我回过头去,刚好看到一个无头之人往地上倒去,而旁边站着手持利刃的云娘,她被溅的满是鲜血,但表情却是难得的畅快。
我看着滚在一边的王朝英的脑袋,赶紧将头转过去。
看来这王朝英是见到刚才的情形,终于是意识到这次玩大发了,想要逃跑,被一直关注着他的云娘发现。
一刀下去……呼~~大仇得报。
现在逃跑估计是有些来不及了,不知道拉关系还有没有用?
就在我考虑着要怎么救我自己的时候,陈雄倒了下去,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唐啸天又朝南宫他们走了过去,南宫原害怕地往后退去,南宫语却直直地盯着唐啸天,“就算你将我们都杀了,也不可能找到天梯。”
唐啸天朝身后看了一眼,嘲讽地一笑,“为何找不到?仙人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因为天梯……根本就不存在!”蛊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唐啸天快速地回过身去,眼神阴冷地看着蛊师,“你说什么?”
“天梯,只是个传说而已。”
“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当年我爹可是亲眼看到天梯出现,看到有人跟着仙人离开的!”
“呵呵……那只是每一代蛊师死前的异兆而已!”说着,蛊师就动手结起了一个印,对着唐啸天就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