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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许久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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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觉来江月满前庭》许久

简介:

主角;宋云深、孟钦 配角:萧征、纪初

标签:互攻

一个在圈子里沉沉浮浮温柔潇洒的一号,遇见了外冷内热的国画系少年心甘情愿被压最的故事。

宋云深令孟钦发现了两情相悦难以言说的滋味,而孟钦,在宋云深看的见或看不见的地方渐渐“长大”。因为“守护”“依靠”“包容”,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因为他,也同样自深深处,爱着宋云深。

其实,这本就是一见钟情,后来,宋云深笑着承认。

预告:

我真的只想让两只安安静静谈个恋爱。

此文前期稍慢热,毕竟主角之一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初哥,所有的狗血情节,不好意思啦*-*通通没有!无撕逼无酷炫狂霸拽总裁无三角恋无豪门恩怨无小三上位。

后期开启爆炸虐狗模式*-*眼红死萧征这个缺根筋

有互攻or反攻情节

Chapter 1

初夏的天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一样的脾气,刚还明丽柔情,转眼就脸色一冷,雨点子砸下来都不带斜的,直直的就抹了慌乱逃窜的行人一脸。宋云深觉得自己已经挺霉了,昨天刚被一刹车不灵光的车顶了车屁股,他的小可怜就被送去修理了。

这本也对出行没什么影响,如果没有这场雨的话。刚从书城出来正准备打个车回家,但宋云深看了看这阵势,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也没心情兵荒马乱地赶回家。在某个店铺檐下避了会儿雨的宋云深这么想着,正打算走两步去前面咖啡厅消磨下等待的时间,余光却瞥见一个撑着藏蓝色折伞,身着白底缀青花纹样衬衫的少年从雨幕中款步而来,尔后在门口停下,轻巧地收起伞,步入屋内。

宋云深用工科男仅存的文学素养形容一下此刻的感受,大概就是“空气里的燥热都化为静流,流淌入心底汇聚成一泓潭水,一泓被置入细石漾起波澜的谭水。”宋云深鬼使神差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抬头看了看店铺的招牌,发现这是间名为“宿溪”的茶馆,带着饶有兴味地神色,便转身步入其中。

他随着那个少年踩着富有年代感的木制楼梯来到二楼,少年拣了一张靠栏杆的双人桌坐下,从栏杆边向下望去,是一楼大厅中陈列的珍品茶具,和靠墙边的几桌散客。而宋云深则在少年斜后方不远处挑了个位置落座,中间隔了条过道,视角不错。宋云深为自己这略显反常的行为感到好笑,明明是个对茶道毫无涉猎的人。忍不住弯了嘴角,这是怎么了。

少年的发色比平常人偏浅些,呈深栗色,一半头发随意地扎着,另一半柔顺地搭在颈间,倒像是个玩艺术的。他纤长的手指握着竹节样的小巧瓷杯,小口地啜饮着,目光却注视着对面的戏台子。说是戏台子,花样确着实是繁多的,相声评书京剧,隔两天就会轮上一遍。此时正在演的是梨园戏目,宋云深分辨不出这演的是哪一出,仅存的对京剧的印象也就是来自小时候陪奶奶看戏曲频道时候的了。

吃过些茶点后,少年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时不时在上面写些什么,从这个角度望去,宋云深看不到他的表情,倒是有些许好奇。

喝着手中的茶,宋云深有些无奈,外行总结这味道大概就是“有些苦”。然而这处地方、那个少年确着实让了进入了一个与外界全然不同的雅致世界,有些新奇,更多的是宁静。并不是说这里的茶客丝毫不交谈,而是一种回到过去,热闹中衬托出的,古朴中酝酿出的宁静。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七八点钟的样子,少年把笔记放回背包,安静地离开了。宋云深这才把一件人生大事给想起来——还没吃饭。吃了些点心总不会管饱的,于是走下楼到附近随意吃了些便回了家。

过了一周,依旧是周五下班后,开车经过“宿溪”的宋云深在附近停了下来,宋云深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脑子里这么想的,便这么做了。在茶舍的二楼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不过这次,显然没那么幸运。“品”了两个小时茶不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便起身回了。

虽说昨日没见着那位,但茶馆的氛围还是令宋云深舒适不已,最重要的是昨天的大爷评书讲的实在有意思。于是周六下午闲来无事的宋云深逛了遍书城买了些“文艺青年”专用“教材”便转进了“宿溪”。

至于这所谓的文艺,宋云深认为作为一个二十有六的理工青年,进了万恶的资本主义熔炉,为广大人民的生活服务,整日与“苯酚对苯二铵对氨基苯磺酸丙三醇”诸如此类的“吸血玩意儿”打交道,不提高文学修养升华内涵,如何与人构筑仲夏梦。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搞日用品研发的gay圈1号,要不费力气地带走一个优质小受for one night,平时还是要下点功夫。好了,其实是实在闲的。

在宿溪听着评书的宋云深此时十分满足,即使还是不会喝茶,茫茫人海也无法再与当时那人相遇。正当宋云深打算离开时,瞥见一个人影,欲迈开的脚顿时停住了。来人身着月白色立领衬衫,在宋云深右侧坐下,正是当日的少年。

两人依旧隔了一条宽宽的过道。宋云深用余光看见少年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峰利落,令清秀中夹杂着些许英气。少年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似乎是一个不太容易接近的人。

旁边的女侍者走过,宋云深叫住了她,轻声问道:“右边那位客人是这边的常客吗?”女侍者不动声色地瞧了一下,说道:“嗯,算是。”“那他大约哪些时候来?”宋云深又抛出一个问题。似乎得益于宋云深不错的皮相,姑且把它归结为这个原因。女侍者小声道:“这位客人一般在周六或者周日下午来,偶尔也会在其他时间过来。您是想结交茶友吧。”宋云深并未答话,浅笑了一下,似乎是默认了侍者的猜测。

侍者走后不久,宋云深接到了萧征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慵懒而富于气势:“晚上九点,在‘sacrifice’,来喝酒。”真是言简意赅。

“你就不问问我是不是空着?学弟。”

“你能有什么事,现在肯定在家闲着吧。还有,宋云深‘学弟’这个梗你要玩多少次才过瘾。”那头的人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呢,现在还就真没在家。梗玩多少次都不会过时的放心。”

“哪儿浪去了。”萧征对学弟梗不做纠缠,嗤之以鼻。

“在一间茶舍。”

“宋云深你被鬼上身了?”萧征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哎怎么说话的,陶冶情操不行?”宋云深调笑道。

对面懒得理他,强调了句时间便挂了电话。

萧征是宋云深大学时候的学弟,社团活动时认识的,本也没有太大交集,偶然间有一次在同一间gay bar遇见,场面不可谓不尴尬。然而尴尬过后的二人,却又多了些同类的“惺惺相惜”,毕竟gay圈一号少,能结交的更少。两人间的“辣手摧花”的“革命友谊”也就没羞没臊地一直保持着。

Chapter2

宋云深近日在茶舍的日子过的很是悠闲, 即便只是每个礼拜在少年身侧不远处静静望着,也是十足惬意的,似乎是在欣赏一副水墨画。

宋云深自从发现少年是坐公交往返,来时也便搭了公交,至少去时也可多停留与那人附近些许时光不是嘛。

某日少年结束了在茶舍的驻留后,宋云深远远地随着他来到站台。并未靠的太近。少年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的少年低声与那头的人交谈。宋云深并未听的真切,隐约捕捉到“租房”“不合租”“暑假”等字眼。稍作联想,这大概是一个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打算在下个学期搬出去住,却不想与人合租。

按理来讲的话,宋云深现在住的户型是最适合租房的大学生的。毕竟当时楼盘开发面向的主要群体就是大学生以及附近的白领。宋云深就是那是租下的。说租其实也并不完全贴切。四年前宋云深刚大学毕业,工作是凭借硬实力落实到位了,租房却着实是件难事。

他的情况萧征是知道的,不久之后,萧征直接领着他去了大学城附近新开发的楼盘,主打单身公寓。萧征拿了两套钥匙,分别打开了相邻的两套房,把其中一套钥匙给了宋云深,意思随便住。宋云深有些哭笑不得,一头雾水。萧征间接道:“我爸公司开发的楼盘。”

宋云深算是懂了,两人关系虽说不错,但总也没有白住的道理。坚持租金不能落下。萧征看宋云深如此“正直”,便说给他友情价七折,便不再多言。于是宋云深就在那儿常住了下来。而萧征便住在隔壁。

萧征虽是H市本地的,每天都回家,但人的惰性是普遍存在的,离学校近一些总是好的,不是嘛。萧征毕业后隔壁那套房就闲置了,毕竟他父亲送的毕业礼是某高端住宅区的顶楼复式公寓。

宋云深目送少年上车,离开。人虽然是走了,自己的思绪,却流动了起来。俗话说:朋友就是用来卖的。想到这里,宋云深愉悦地笑了。

回到家的宋云深给萧征去了个电话:“喂,萧征,跟你说个事。”

“怎么?”萧征觉着有些稀奇。这样的开场白在宋云深身上可不多见。

“隔壁那套房子你很久没来了,介意租出去吗。”

“有人要租?”

“算是,你空着它,它也怪寂寞的。”

“可以,但那些杂七杂八的手续之类的,就交给你。必要时候找我。”萧征对那套房的态度是无所谓,况且宋云深开口了。

“谢谢你阿征,那么关于租金呢,你怎么想。”

“你看着办,跟你那套一样也行。”

“那我只能代表你回馈人民了。”宋云深笑了,敲定了跟自己一样的租金。

关上灯后躺在床上的宋云深,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毫无逻辑可言,然而,管这个作甚么,随心所欲即可。

等到再次与少年在车站等车返回,宋云深特意站的离少年近些。佯装与人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飘进少年耳中:“你打算把这套单身公寓租出去啊……学生应该会比较感兴趣,毕竟离大学城近……你挂同城网上试试,肯定有人来租的……租金怎么定……比市价还低那么多你怎么想的啊……行了我知道你志趣高远无心钱财……”

宋云深瞥了眼少年,少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随后车来了便离开了。

回到家宋云深就把租房信息挂上了网,注明学生优先,外加要求附上身份证学生证等有效证件,毕竟这样方便把鱼儿认出来是吧。虽然宋云深深知证件照与本人间隔着个雅鲁藏布大峡谷。

后面的两天宋云深每天都时不时刷一下同城论坛,头两天刷出来的宋云深很“感动”,然而第三天晚上,宋云深在页面上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说是似曾相识,是因为证件上的人,还未像现在那样留着半长的头发,而从轮廓确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人便是那少年。

宋云深给少年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周末可以来看房。

寻隐者:你好,我是屋主的朋友,屋主表示你可以周末来看房,由我带你观览,满意的话可以再商定相关事宜。

墨钦:谢谢,那周六下午一点请问您方便吗。

寻隐者:可以的,我的电话是159xxxx6788,到时联系。

墨钦:好的,再见。

宋云深关了页面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不免有些期待周末的会面。

Chapter 3

熬过了几天之后,宋云深终于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把手机放在旁边等少年的电话,从上午开始便有意无意地瞟它几眼。到楼下吃过中饭后回来倚在沙发里时,这种期待似乎已经达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终于在一点差几分的时候,宋云深觉得原来已经厌倦而一直未换的手机铃声也可以如此悦耳。

“喂,你好,我是前来看房子的租客。现在在在楼下,请问你到了吗。”

“奥我在,马上给你开门。”宋云深探过身摁了按钮。第一次听到少年的声音,有些清冽,没有太多情绪在其中,礼貌而规矩,在初夏的燥热中让人变平静。

宋云深打开隔壁的门,倚在门框上,只听得电梯响了声,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向宋云深的方向款步而来。

“你好,我是宋云深,请问怎么称呼?“

“你好。孟钦,xx美院的大二学生。”

“好的小孟,这套房子的租赁事宜房主交给我负责,有疑问或者要求可以提出,进来吧。”说是这么说,宋云深心里却想,大二啊,20来岁,比自己小了六岁,啧,两个代沟。

孟钦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那天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男人穿着棉质的灰色家居服,跟那天比起来有些不同,而男人脸上晕开的笑,让他看起来很随和。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较大,这点孟钦觉得不错,画画的时候不会受很大的空间限制。其它地方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宋先生,房子我很满意,但是有一个问题。暑假我会回家,所以租期开始的话就是今年九月,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这个能理解,没有问题。”宋云深笑容不减。

在商量完了其它事项之后,宋云深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孟钦:“小孟你是美院的,是学设计的吗,还是画油画这类的艺术家?”

“我是学国画的。”

“诶?国画,发扬传统文化啊……有追求。”虽然少年回答地很平静,宋云深还是免不了怔了怔,毕竟在自已印象中画国画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师,他也很无奈。但是一想,流动的水墨,素净的宣纸,倒是与少年十分相称。

“嗯,那么宋先生回见。”

“好的再见。”宋云深将孟钦送到门口,慢慢回味孟钦的这个设定。对于将要有一个称心的邻居,宋云深表示很满意。

过了一个礼拜,宋云深依旧像往常一样走进宿溪。走上楼发现孟钦已经在了,便佯装有些惊讶地走到孟钦跟前,轻轻扣了扣桌子跟他打招呼:“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孟钦把视线从相声演员身上收回来,也没意料到会在这儿碰见宋云深。

“我可以坐这儿吗?”宋云深示意孟钦对面的位置。

孟钦点了点头。他发现宋云深笑起来眼睛有些弯弯的,让人弱了防备。

“你也常来吗。”孟钦让侍者加了个杯子,拾起桌上的茶壶给宋云深添了杯茶。

“谢谢。”宋云深调侃自己:“我对茶的了解跟张飞对诗词的了解大同小异,倒是委屈你的茶了,这儿台子上每天演的,却是让人欲罢不能。”

“是挺不错的。”

“那能否请孟老师科普一下碧螺春、铁观音的异同呢?”

孟钦欲饮的动作一滞,泯了口茶放下茶杯开口:

“碧螺春,产于洞庭,因汤色绿而形如螺得名……大约就是这样。”孟钦不紧不慢地说了许多。

“原来如此。”孟钦的声音如钟磬般一下一下敲在宋云深脑海中,不知不觉地陷入其中,意犹未尽。连他自己都怀疑真对茶道有了兴趣。

这个晚上两人的气氛可以说融洽,临走时,宋云深问孟钦是否需要自己开车送他回校。孟钦言不劳烦他。宋云深也不再多问,爽快地与孟钦告了别。返回时,H市令人无奈的路况也没影响到他一路的心情。各种缘由,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的。或者本就没有清楚的缘由。

显然这样的巧合并没有持续的机会,宋云深连续两周没有在宿溪看到过孟钦了。转念一想,盛夏了,学生们都放暑假回去了。孟钦也是一样的。宋云深无奈地接受了剩下的两个多月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听戏看相声的事实。

Chapter 4

晚间十点,宋云深约了萧征在sacrifice,最近这位大少跟他联系少了些。宋云深走到萧征面前:“忙什么呢最近,嗯?”

萧征笑的有些神秘,并不答话。

“哟,交代。”宋云深显然发现了点什么。经过一番腿就,宋云深才了解这人最近把视线转向了一个律师。

“你呢?不会一直在茶馆?”萧征看宋云深的眼神中带上了嫌弃。

宋云深算是默认了。

“有些人可是寂寞了。”萧征话毕,便看到一个打扮精致的青年向这边走来。

“阿深啊多久没来这儿玩了,还以为你被FBI通缉了。”青年的语调中带着热络和期待,似与对方很是熟稔。

“确实,最近工作有些忙。”宋云深瞥了眼方才说着风凉话的某人,不走心地扯了个借口。来的青年叫Rex,明里暗里表达过对宋云深的好感。但是抱歉,宋云深并不太想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Rex对宋云深有好感也是件很容易理解的事,圈子里本就狼多肉少,况且宋云深条件好,幽默洒脱,做情人再适合不过。再者,虽然宋云深旁边的萧征是本市金字塔顶端一族,但偏冷情,所以还是有部分人偏爱宋云深这样容易接近的男人。但也仅限如容易接近,而已。

换句话说,宋云深现在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也没什么看法。要是换做前两年,宋云深可能还会试试看接受主动示好的0号。或是度过愉快的一个晚上,或是扶正。但处过几段算是恋情的关系后,结果也都大同小异。仔细想想也确实没了再跟各色过客周旋的情致。

故而现在说是喝酒,就真只是来喝酒。为此萧征还曾嘲笑过他很长一段时间,祝贺他花了四五年就步入了人生的一个新阶段。宋云深对此只是笑了笑,谁说的。现在他去宿溪听戏感觉就很惬意,跟在sacrifice与人打太极相比,高下立现。

两个月说长不长,也就在宋云深数认清了宿溪几十号侍者的时候就过了。九月,孟钦回来了,伴随着并未凉快起来的天气。

孟钦刚收拾完准备出去买点生活用品,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宋云深。

“小孟,回来了啊。”宋云深显然对孟钦蓦然出现在他面前十分愉悦。

经过了两个月,孟钦对宋云深的印象虽然弱了些,但还是记得些大概的。只是此时他出现在这里……

还未等孟钦回味过来,宋云深便开口道:“欢迎入住,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相互照应。”

“邻居?”孟钦皱眉,宋云深不是屋主的朋友吗。

“奥我没跟你说过吧,我住你隔壁。”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孟钦想。于是遍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跟宋云深告了别。

晚间,孟钦一个人在卧室里看了会书后,觉得对日后的外宿生活很满意。大一大二的两年宿舍四人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学油画的。虽然孟钦并不排斥与他们接触,但是可能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自的追求差异也导致了彼此没什么可讲的。并且有个自视甚高的男生明与他暗生龃龉,倒不如搬出来清净。

宋云深这几天过的挺舒心,早晚不定时看到孟钦,虽然打个招呼聊上几句,然而有个养眼的邻居,一天的工作都会在主观上变得轻松。同是研发部的一个御姐也忍不住调侃宋云深:“最近实验室跑很勤啊。”宋云深笑而不语。

宿溪宋云深也还是经常会去,只是不特意在孟钦去的时间点与他“偶遇”。宋云深觉得孟钦看起来还是喜静喜独处的,偶尔与他碰见相谈几许,也会让两人相处更自然。

Chapter 5

转眼九月就要过去了,国庆小长假撒着欢就来了。孟钦和宋云深都是省内的,回家都十分方便。不同的是孟钦是w市人,路程远些,可以说跨了一个省,而宋云深则在附近的J市,至多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孟钦早早地就坐高铁回家了,而宋云深则优哉游哉地吃过晚饭才回去。反正不急,离家近的原因宋云深每个月都会回家一两次,并不担心母亲会过于急切地盼他回去。

宋云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早年父母离了婚后父亲就南下做生意去了,而他跟了母亲,也改了母姓。宋云深的母亲宋珊是一个干练的女人,在政府机关工作的,职位也不低,从小对宋云深的管教也很严格,然而也并没有那么死板,故而养成了宋云深现在进能挑大梁,退能话家常的性格与能力。

宋云深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虽说是晚上,但是高速上堵起来也真是有些闹心。“妈,我回来了。”宋云深下了高速给宋珊去了个电话,宋珊此刻就坐在沙发上等他,桌上摆着宵夜。

“有女朋友没有啊。”宋珊问道。

按理说宋云深二十六了,也不小了。这些年愣是没听他说起过女朋友的事,连一星半点儿都没提过。宋云深高中的时候中国家长都干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干过,不过什么也没发现。高中过了这孩子上了H本省顶尖的大学,在大学间也叮嘱他谈恋爱可以,但学业一定要抓牢。私心里就是想让他把学业放在首位,虽说上了重点大学,可是不不用功也一样是自毁前程。

再后来宋云深在H市顺利地定下来,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这些年没过问过儿子感情上的事宋珊都习惯了,以至于前不久看到单位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同事开始发喜糖才回过神来,人家儿子都结婚了。自家这边连个动静都没有。宋珊开始坐不住了。

宋云深听见他妈问他女朋友的事情,吃宵夜的手也是僵了一下。弯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见他妈问过他女友的事情,宋云深也乐得自在。可是吧,这早来晚来还是要来的。

“妈,我天天两点一线的哪儿来什么谈恋爱的机会啊。”

“那你再过两年也还是两点一线的意思是打一辈子光棍咯。”宋珊不买账。

“那我总不能谈办公室恋情吧是吧妈。我还年轻,你先别急好吧。”宋云深觉的他妈说的很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只能先稳住。

“多出去走走指不定就遇上了,你竟然不急,你看着你大学的同学不眼红啊。”宋珊喝着花茶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她不知道的是,宋云深对于大学同学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这个啊,他还真就不眼红了。反正自己也不好这口。

宋珊不能理解,自家儿子这硬件条件也算是没得挑了,要是说没有姑娘家中意,她是不信的。总不能她儿子真一天到晚跟化学物品打交道沉浸科研,对找女朋友不甚在意吧。

另一边宋云深琢磨着怎么跟他妈婉转地表达自己对女孩子没兴趣这个事实。

但是想到自己连个能带过来给他妈看的对象都没有,也就就此作罢。大过节的,还是陪他妈平稳的过,要不指不定出了什么岔子。

国庆过了以后,宋云深还带了盒粽子回去,虽说过的不是粽子节,但是J市的总是放在全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宋珊知道宋云深爱吃,就特地给他买了让他带了回去。

七号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洗去一路的风尘后,走到隔壁敲了敲门,孟钦出来开门。

“假期过的还愉快吗。”宋云深笑意盈盈地问,“我妈让我带了盒粽子回来,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我给你拿点来。”

“谢谢。”J市的粽子他还是知道的。宋云深带给他家乡的特产,回一点东西给他也是理所应当的,“稍等。”

孟钦进屋拿了一小篮新鲜采摘的杨梅给宋云深:“上午采的。”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

两人道别后宋云深拎着杨梅回了屋,心情挺不错。

Chapter 6

周六晚上八点十五,孟钦结束了新作的第一部分,工笔画起来有些费力,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专注于描绘的孟钦此时深刻地感受到了饥饿。毕竟一天只喝了罐前两天买回来的八宝粥。

孟钦是典型的对热衷的事情很上心,而对其它事情不甚在意。显然,食物在他这里是后者。时常因作画而忽略这项基本的生理需求。

现在周末一个人待着,更是“心无旁骛”。隔几天去趟便利超市购置些可速食的东西,度过一个周末,就是孟钦“简单”的生活方式。

于是现在孟钦打算出门去附近的便利超市。到了那边碰到了顺路买酸奶的宋云深。

宋云深上身穿着一条银灰色衬衫,束进笔直的深色裤装中,一手拿着一提酸奶一手向孟钦示意,显得自有一派风流韵致而又富有生活气息。

“诶小孟,来买什么呢。”宋云深问道。

孟钦也没怎么想过,说了句:“充饥的东西。”

宋云深被他这个耿直的回答逗乐了,看到孟钦把视线转向货架上的徐x记沙琪玛,还认真地帮他分析了两种不同规格的沙琪玛的性价比。

“谢谢。”孟钦挑了经宋云深分析后值得购买的那袋,宋云深倚在货架边笑得月明风清,感觉这少年甚是有趣。孟钦在宋云深的推荐下买了点别的东西以后跟宋云深一起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宋云深问了句晚上吃的什么。本是一句闲聊用语,没想到孟钦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示意就是他手中的东西。

宋云深无言以对,关于孟钦进食的时间以及内容。

“小孟,你知道一般人吃饭是几点吗。”宋云深觉得这可能是学艺术的人的通病,有些无奈地问道。

孟钦想了想自己高中时候的作息:“六点多吧大概。”电梯来了,两人相继入内。

“那你知道一般人的主食并不是你手里的东西吗。”

“挺方便的。”

宋云深觉得孟钦这样的思路竟也十分清晰,然而还是说道:“今天别吃这个了,你过来我那儿吧,煮个简单的面给你。”

“不麻烦了,谢谢。”孟钦本能地拒绝了。

“怀疑对我的手艺?”宋云深打趣道。

既然宋云深都那么说了,孟钦也不好再拒绝:“有劳。”

宋云深引着孟钦进了屋,开了电视。

“小孟你先看会儿电视吧,七八分钟就好。”

孟钦点头。电视上放着一套央视的人权系列片,而旁边的厨房里传来鸡蛋壳碎裂的清脆声音。孟钦转头可以看见厨房里那人忙碌的样子。

“嘶拉”,蛋液下锅了。

“关于美国再三鼓吹自己人权卫士的这种行径……”电视机里传来老生长谈的问题,而另一边锅里“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却令此刻变得静谧而美好。

“好了,过来吃吧。”宋云深招呼孟钦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一个青花纹样的瓷碗,面肆意地沐浴在浓郁的汤水中,一个金色的荷包蛋覆盖其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谢谢你了。”孟钦把目光转向面前这碗普通的面。

吃了一口,孟钦微怔,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宋云深,对方似乎心情不错,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孟钦没说话,继续从事“进食”这件事。

荷包蛋应该是与面一起煮过的,酥脆中裹着鲜香的汤汁,很独特。以前在家的时候孟母也偶尔会煮鸡蛋面,但是鸡蛋归鸡蛋面归面,并未相容。孟钦没多久就把整碗面都解决了,显然宋云深对此很受用。

“你煮的面,挺不错的。”孟钦如实说。

宋云深轻声说了句喜欢就好。实际上自己十几年来会做的也就一只手数的过来的那几个花样,多年摸索不好吃也很难。然而宋云深并未点破。

“以后吃健康一点,出了小区过了马路一条街上都是各种店,尝试一下挑个合胃口的改善一下你的饮食习惯。”宋云深这会儿充当了一回伪营养师。

孟钦点头,跟宋云深告别以后回了隔壁。

而几天后发生的事情,证明孟钦显然没有把当时宋云深说的话听进去。

Chapter 7

周五晚上,孟钦从学校回来得晚,已经十点多了,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顺便忘了晚餐。孟钦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间一阵猛烈的绞痛从胃部蔓延开来,紧接着浑身像失去了力气,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当宋云深从sacrifice时,孟钦已经脸色惨败,背靠着墙像被灼伤的竹。看见眼前的这幅场景,宋云深在一瞬间感到清晰的疼痛在身体中游走,随即冲上前去扶起孟钦。

“你怎么样了啊?!我送你去医院!”宋云深的语气中充满焦急。

“没事……扶我……到里面。”孟钦艰难地说。

宋云深捡起地上那串钥匙开了门,把孟钦搀扶进房间里帮他盖上了被子。

看着孟钦疼得眉毛都锁在一起的样子,宋云深无论如何没法安心。

“发生了什么?”

“胃疼,没事。”孟钦企图打消宋云深的顾虑,“老毛病……而已。”

“这儿有药吗?”

孟钦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难耐地侧过身把身体抱成一团,似乎这样就不会再疼痛。

宋云深打开抽屉,发现里面的药已经空了。

孟钦瞥了眼宋云深手中的空药盒,强忍着不适开口:“谢谢,你回去吧。”

宋云深看着药盒右上角的字符“OTC”,幸好不是处方药。

“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宋云深拿着药盒与孟钦桌上的钥匙就出了门。

宋云深此时极度后悔今晚闲着去喝酒,这个点了再打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时间紧迫,去隔壁拿翻出了弃置已久的公共自行车卡,宋云深风风火火地跨上自行车上路了。

宋云深按照印象找到了最近的一家药店,很可惜,人家已经关门了。宋云深感觉这辈子骑车最快也就这样了,终于在绕了城区一大圈以后找到了家营业时间到午夜的药店。店员姑娘看见他大半夜地气喘吁吁地来买药,神情很是赞赏。把宋云深定义为对女友忠心耿耿的新时代好青年。

宋云深买了药就匆匆跨上车,初秋深夜带着凉意的风从耳边吹过,蒸发掉了些许汗水。

孟钦此时已经疼的有些晕晕乎乎,恍惚间感觉有人急切地走了进来,睁开眼发现是宋云深。

“来把药吃了。”宋云深把孟钦扶起来,递给他一杯水和两颗药。

孟钦先前的恍惚已经被此刻不深不浅的惊讶给驱散了,而后接过水把药吞了下去:“谢谢。”

“晚上吃饭了吗,说实话。”宋云深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钦没有感受到宋云深此刻有些低的气压,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

宋云深一瞬间有些生气,没由来地,转而有些无奈,看着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认命地下了楼。小区对面只有零星的三两家店铺开着门了,这时候再煮粥时间太久,只能到下面来看看还有些什么。

“老板,这个点还有些什么。”

“我看看啊。”老板晃着身子走到冰柜旁看了看,“馄饨还有最后一点,还有份蒸饺,米线河粉什么的都还有。”

“来份馄饨吧,打包。”

老板把馄饨拿出来转身进厨房让它们下了锅,嘴上也不闲着:“我说小伙子,大晚上的来吃宵夜的话怎么吃馄饨啊,不去隔壁撸串儿喝啤酒啊。奥我想想,打包带走,女朋友饿了吧?心疼她不让她吃那些油腻的?好小伙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讲,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对我媳妇也可好了,不过现在也很好哈哈哈哈哈哈,这两天惹她很生气了得勤恳工作到大半夜让她心疼我,嘿嘿……”

老板大晚上还开着店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人过来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宋云深对这个脑补过剩的世界不作评价,索性也随它去了。

宋云深拎着馄饨回到孟钦房间的时候发现他仍然靠坐在床上,药效毕竟没有那么快。

“我帮你带了碗馄饨,先让它凉一会儿,等你等下好点了就能吃了。”宋云深说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孟钦。

“谢谢。”孟钦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跟宋云深道谢了。

墙上的钟走过了十二点,孟钦的脸色终于不再惨白,恢复了点。

宋云深把还留有余温的馄饨递给孟钦,看着他吃的差不多,便帮着收拾了一下道了别。

“那我走了,晚安。”

孟钦点头,“再见。”

宋云深走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孟钦房里的灯关了,“咔嗒”一声,房门关上了。

此夜,一道墙的两边,两个心境不同的人入眠后做着不同的梦。

Chapter 8

第二天早上彻底恢复过来的孟钦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免感到有些抱歉,毕竟麻烦了别人一个晚上。同时又有到一丝说不出的踏实,在看到那人被汗水打湿的前额时。毕竟前两年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也就撑过去了。总之宋云深帮了他不少。想到这里,孟钦出门去往花鸟市场。

“老板,有没有向日葵。”

“我们这儿只有种子你要吗?”老板头回听说有人上来就直接问向日葵的,倒是乐了。

“这样。”孟钦有些许失望,总不能买个花盆把种子埋进去光秃秃地就给宋云深吧。

“要不看看别的?像什么多肉啊仙人掌啊都很好养活的,大家也都爱买,放书桌上什么的都方便。”老板热情地介绍着。

而孟钦则低头认真地看着一排排的盆栽,瞄到角落里的三两盆:“来盆文竹。”

“诶哟,文竹可不好养活,小年轻的确定要买啊?”老板提醒道。

“没事,就要它了。”

回到公寓孟钦敲响了宋云深那边的门。宋云深开门发现是孟钦,便让他进屋,问道:“好点没有了?”

“没事了,昨晚,真的很感谢。”言罢,孟钦从袋子里把那盆文竹拿了出来,“送给你的。”

宋云深没有想到孟钦还会去买盆栽,有些意外,夹杂着点点喜悦。接过文竹,宋云深微笑着说:“都是邻居的,谢什么,应该的。这盆文竹我很喜欢,有心了。”

“喜欢就好,本来想买盆向日葵,没买到。”

宋云深被孟钦这个清奇的思路折服了。况且向日葵一言不合就长得跟人一样高的,也没地方让它晒太阳,幸好这孩子没买到,宋云深想。

“你怎么想到买向日葵的啊?”宋云深有些好奇。

“高中的时候我们班走廊上种了一排,觉着挺好看的。”

宋云深表示这简洁的思路果然是符合孟钦的画风。

“留个电话吧,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情况发生,也好有个照应。”宋云深道。

孟钦与宋云深互存了电话后宋云深打趣道:“现在的小孩是不是都不到不见棺材不掉泪,像你这样的,见了棺材估计都难回头。”

孟钦意会到宋云深的意思之后无法反驳,转念一想,宋云深似乎占了长幼上的便宜,便道:“原来宋先生已是饱经风霜。”

宋云深见惯了孟钦平静无波的样子,倒是被这少见的揶揄逗笑了,说道:“不才今年二十有六,敢问阁下年方几许?”

孟钦见宋云深非但笑意不减,反而拿腔拿调地演上了,抿了抿嘴角,晕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年方弱冠。”

宋云深见此番景象,微微晃了神。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孟钦笑,虽然浅淡得稍纵即逝。但那一瞬间,似乎眼前这人真是从魏晋时期追溯而来的,自有一派风骨韵致。

“虚长阁下六岁。”宋云深回神,话锋一转,“以后搭伙儿到对面吃饭好吧,有个人提醒着对你总是有益无害的,你说呢。”

孟钦想了想,这个道理条理很是清晰,便应了下来。

宋云深心想这小孩还真不设防,得亏自己是个正直的,见不得他不爱惜自己身体。

当天晚上宋云深去隔壁叫孟钦下楼吃饭,两人慢悠悠地穿过马路,宋云深带孟钦走进了一家快餐店。说是快餐店,装饰地却很是古朴,桌子是木质做旧的,碗是青花纹样的,天色暗下来,灯光微黄得正好。

两人点完食物后挑了个靠角落的僻静位置坐下。

宋云深讲着工作时产品研制过程中炮制出的稀奇古怪的失败之作,洗手液不小心做地像胶水,沐浴露不小心气味成谜……

孟钦无声地听着宋云深将另一个领域的趣事娓娓道来,上一次这样的体验似乎已经是高中的记忆了,彼时男生们笑闹在一起,大学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只是,这时宋云深的脸色突然变的,有些变幻莫测,准确的说是红红白白。

孟钦扫了眼桌上的食物,看来是中了辣椒的招了。

宋云深咳了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肉片里放的不是青椒,太辣了。”宋云深是不能吃辣的,吃了一片肉就被上面灼热的辣味给撂倒了,若是不小心先吃了那青辣椒,场面可能就有的好看了。

孟钦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一个碟中的未动过的鱼香肉丝与宋云深那叠青椒肉片对调了一下,说道:“试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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