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这可以说是痛苦的晚膳,窦文君让昂子木安排他们几个的房间自己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用膳的时候寒水衣有让安静儿悄悄跟粉眠说要她到房里一聚。粉眠思前想后也不知道寒水衣要跟自己说什么,为了让自己自然些也只好答应下来。安排好房间后,粉眠随便找了些借口骗书小落,自己来到了寒水衣房间里。
昂子木很用心,房间已经备好了上等的锦被,燃上炭火。寒水衣让安静儿先下去休息,和粉眠对坐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粉眠的反胃打破了寂静。寒水衣没等粉眠吐出东西,一把拉过她的手按在了手腕上。粉眠本想挣扎开,寒水衣已经松开手:“您有了?”之所以用问号,是因为寒水衣不确定粉眠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到底还是瞒不过大夫的眼睛。”粉眠淡笑道。寒水衣以为现下这情况已经不是能一笑了之的时候。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好,要是屈尊又因为姐姐的归来又预见什么不好的东西的话,那她就不能沉默,当姐姐不是姐姐了:“已经差不多了,我不知道先知会出现在这里,不然的话我怎么也不能让您来。”
“水衣?”粉眠奇怪的看着寒水衣变得满脸哀伤的样子,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或许不是不明白,而是装不明白。
“既然您有孕了,为何还要一起过来?不好好安胎怎么行?如果您不过来,您就不会遇到先知,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不是吗?姐姐!”
姐妹谈心 [本章字数:2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3:21: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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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衣决然的脸瞪向粉眠。粉眠定在那里,她终究还是认出自己来了。也许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是顾虑自己的感受,所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装不知道。
“水衣,我已经不是镜颜,不是伤月公主的姐姐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粉眠眼眶忽而湿润,她侧过脸,声音变得哽咽。
明明最亲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却又不能相认,这样的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好。可是伤月偏偏不领情。
寒水衣扯住粉眠的衣袖,眼泪无声滴落下来。她泣诉着:“我明白,所以从一开始见到您我一直都压抑着不让自己喊您姐姐。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您跟先知见面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很不安,我不想再一次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
粉眠感受到寒水衣内心激烈的挣扎,她又怎么能不动容呢?那个伤月,她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么脆弱那么重感情。
粉眠回握住寒水衣的手,又觉得不能表达她的情感,她顺着寒水衣的一头长发,声音轻轻的,像是呢喃般:“你是公主,当今天子是你的皇兄,他才是你的亲人。而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在江湖这巨浪中漂泊的人而已。”
“姐姐,我都明白,我真的都明白。可是先知他,他不一定明白。若是他对您还心存芥蒂,他迟早也会向皇兄禀明,到时候就晚了。姐姐,您和书公子,不,您和姐夫快些离开这里吧,趁他还没做什么的时候。”
粉眠伸手擦干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着:“伤月……别担心,你只是想得太多。如果真如你所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话已至此,寒水衣也没什么话好再说。只是重重的点头,握紧了粉眠的手。她的胞姐,此刻真实的坐在她面前,与她靠得那么近,那么远。至少她是真实的,心也连着心的,这样也就足够了。
“姐姐,能再见到您,能这样在一起谈心,我真的很高兴。”美丽的面容映在粉眠眼里,伤月长得还真是挺像额娘的。可是额娘的样子,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伤月,她也不会记起母亲那逐渐模糊了的面容。
“今晚的事,就当是我们姐妹的一个秘密。过后,你是伤月公主寒水衣,而我是粉眠,知道了吗?”粉眠虽然语气很温柔,但是字句却非常冰冷。
“姐姐,姐夫知道你有身孕了吗?”寒水衣勉强的挽起一星笑意,转了话题。
粉眠摇头:“他最近事多,我打算等清风堂安定了再告诉他。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小落可是会起疑的。”
寒水衣扣紧粉眠的手,像是个要糖吃的小孩子。她多想再跟姐姐聊聊,多想再这样面对面的多亲近一分:“姐姐!啊……姐夫他没有跟你说明么?”
粉眠疑惑的望向那个不像平时的寒水衣:“说明什么?”
这样吗?书小落并没有跟姐姐说他知道姐姐的过去,可是为什么?他是不是也想让姐姐彻底忘记过去,不复她是镜颜公主的记忆?如果是这样……寒水衣张张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是覆水难收:“姐夫在深闺阁的时候就知道您是镜颜公主了。”
粉眠瞪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寒水衣。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书小落知道自己是镜颜公主?
炭火烧得正旺,书小落看着桌上的铜壶滴漏,计算着粉眠出去到现今的时间。她说她要一个人去走走,都已经两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未见她回去?
思忖着她最近食欲不佳,脸色不好,他有些坐立不安。万一她倒在哪里又没有及时发现就不好了,还是去找找她吧。
出了房门就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在一跟廊柱上挂两个点着的黄色灯笼,映照在暗夜中,方便人在廊中行走。
他往从别居去的方向走,拐过两处弯,穿过一个水阁就远远看到英子菲和屈尊在一个像是观景亭的小亭子里站着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英子菲表情很激动,像在争吵。
屈尊仍是面无表情任英子菲在说,偶尔说一两句话。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的样子,屈尊朝书小落处的方向望了过来,英子菲也看到了书小落。他也不是故意要妨碍两个人,所以他也没躲没闪没动。
英子菲拂袖负气离去。书小落虽无扰人之意,却也有扰人之嫌。所以他还是走到了屈尊所在的地方,站在英子菲刚才站着的地点,歉意说道:“好像打扰到你们了,实在抱歉。”
屈尊除了严肃之外似乎没有第二种表情:“不必挂怀。我听菲说了,你是清风堂的军师,元老级的人物。”
书小落礼貌的笑笑接口说:“先知言重了,只不过是待的时间久些罢了。在下还要去找拙荆,就不打扰先知了。”
“拙荆是指那个叫粉眠的女子?”
“正是。”难道说他已经认出了粉眠就是镜颜,所以才要问这么一个问题?
屈尊沉默了,书小落见他不说话,大概没什么想法,于是拱了拱手就要离开。才踏出一只脚就听到屈尊冷淡严谨的话:“跟菲说不通的话,跟你一定会说得通。她并非池中物,清风堂容不下她。若是执意留她,清风堂迟早不复存在,谨记。”
“先知的意思是她还会君临天下吗?”书小落没有回头,只是很平静的反问道。屈尊一点也不惊讶书小落会知道以前的事情。若果粉眠真是镜颜,那么她的过去,书小落知晓也没什么好惊奇。
粉眠又不舒服的吐了。寒水衣终于肯松开她的手,关心的说:“姐姐您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去开副药给您,虽然不能停止您的反应,好歹能抑制一下频率,正好也有安胎的作用。”
“嗯,谢谢你,伤月。天色不早,我是真的该回去了。明天你就会回医馆了吧,好好休息。”粉眠站了起身离开。寒水衣送粉眠出房,目送粉眠渐行渐远的身姿,她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好像她再也见不到粉眠了一样。
遇刺 [本章字数:2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2:5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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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起身天已大亮,书小落已经不在房中。有丫鬟恰时的进来侍候着梳洗,等一切弄好后她就听侍候她的丫鬟说窦文君他们已经去了皇宫。
粉眠点头表示知道,然后把丫鬟打发走。正想着去锦绣斋帮苏缇带她需要的东西,就听到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正心里犯疑,门就毫无征兆的被推开,英子菲风风火火踏进来,一脸的怒气冲冲。
“菲?你没跟小落他们一起进皇宫吗?”粉眠对此刻出现在她房里的英子菲感到很奇怪。听丫鬟说,书小落他们好像天刚亮就走了,她怎么还留在这里?
英子菲大步流星的坐到凳子上,瞥了几眼穿戴整齐好像正要出去的粉眠。她不满道:“我不想去了,所以就在这里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还在生自己的气。粉眠陪笑的坐到她身边去:“菲,还在生我气吗?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的事。你看,那个人他比你大那么多,相处时间也不长……”
英子菲打断粉眠的话:“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这是我的问题,眠,你尽可放心。哎,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啦。”
“不是这个问题是哪个问题?”
英子菲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就忿忿不平:“尊说你很危险,非说要与你保持距离。所以我今天跟他赌气不一起进皇宫了。”
粉眠神情一紧,果然他认出她来了。也对,既然是先知,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但是:“菲,先知只是说我很危险,没说其它的?”
“还要说什么?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说我们一家人的坏话。”
“菲……你不应该为了我和他赌气。如果你真心喜欢他,就考虑一下他的难处吧。”粉眠缓声叮咛道。
英子菲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她盯着粉眠的脸,半晌狠狠的说:“他就不考虑我的感受。你是清风堂的南堂主,如果要有危险早就有了,还用他说吗?眠,你不用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他说话。菲啊,你就没考虑过他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反对你和他让他记恨了?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其实他很重视你。”粉眠拍拍她的手,开导道。
英子菲像是被点醒了一样愣了愣口齿不清道:“真的吗?他会这样想?”随后很用力的挥挥手,肯定道:“不可能,他不是那样子的人。好了,眠,反正我也留了下来,你要是准备出去的话我们就一起作个伴,我带你逛逛皇城是什么样子。”
粉眠点头,也不再跟她发表什么见地。让她转换心情也好,自己就不要再让她陷在气愤里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只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屈尊的话是不能这样置之不理的。他说自己会毁了清风堂吗?如果是五岁的她或许依然选择自己当坏人让大家都当好人,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会相信所谓的预知了。
退一万步看,就算真如屈尊所说,她也有那个能力去化解,她已经不再是五岁时那个弱小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任别人怎么安排的她了。
因为昨夜晚膳后粉眠有问过窦文君关于锦绣斋的位置,所以两个人出了平阳府去那里也没什么困难。
与在马车上看到的繁华与身处其中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皇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稍微不注意就会和身边的人走散。普通的百姓衣着非常光鲜,脸上几乎都洋溢着满足的表情。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围观杂技,听说书的那些观众的叫好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汪洋,把粉眠和英子菲都融入进去。
“眠,想不到这皇城这么热闹……眠?”英子菲被挤在人流中,正想对粉眠发表感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粉眠了。她四处张望,才发现粉眠被人流挤到了她的身后。她正想转身去粉眠身边,没注意到从她对面直接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带帽斗篷的人。
就在她转身与走近她身边的斗篷人擦肩而过的一刻,她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刺痛。她滞然的低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插进腹部。当她抬起头想要找那个穿斗篷的人时,斗篷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英子菲支撑不住,猛然倒下。后面的粉眠看到英子菲在自己前面正想快点追上她,无奈人太多了,她只能一步一步向前,于是就看到了英子菲被刺倒下的一幕。有人发现了倒下的英子菲,吓坏了,大喊着:“死人啦!死人啦!”
一大清早别人都很开心的赶集,忽然听到有死人了,难免扫兴。大家都停下来围着倒下的英子菲指指点点。粉眠好不容易捉住这个空隙赶到英子菲身边,英子菲的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柏青地面,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粉眠扶起,晃了几下,试图叫她:“菲,菲,菲……”英子菲却毫无反应。粉眠着急得扶起她,询问围观的群众就近的医馆在哪里。到底她还是个习武之人,所以带个人走路或飞奔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近的医馆离闹市也有几里远。粉眠什么也顾不得的往医馆直奔,肩上的英子菲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呼吸都没有,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人流太多,就算她武功怎么高,也不能一下子到达目的地。等好不容易到了医馆,英子菲的状况已经非常不妙了。
医馆人也挺多的。可是大家一看有人快要死了,也很热心的都站到一边,让大夫过来诊治。
大夫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微胖中年人,他和粉眠合力把英子菲弄到一张石制病床上,把了把英子菲的脉:“脉象薄弱,气若游丝。”他又翻看了英子菲的眼睛,再估摸了一下刺在英子菲腹部的匕首的深度。
粉眠着急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沉吟了片刻。吩咐自家的学徒去做准备,然后安慰粉眠:“姑娘莫急,匕首刺得很深,我现在要拔下这匕首才好下药。”
“她不会有事吧?”
“……姑娘,我们医者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求医 [本章字数:2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3:22: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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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无声。屈尊的话语伴着迎面吹来的风打在脸上,听在耳里:“从她再次踏入皇城那一刻,她就随时会变成利刃伤人。至于有多大伤害,我想你是可以估量的。话至于此,好好考虑要怎么做吧。”
“先知的话是暗示我们要斩草除根吗?”书小落冷声问。
屈尊说:“人的生命很宝贵,谁都没权利随便剥夺。就算是她,她也有存在的权利。只是,她的存在会让多少人消逝谁也无法估计,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避免牺牲。”
书小落睁开眼睛,马车还在晃悠悠的前进着。窦文君隔着帘子见书小落醒了,笑道:“书先生似乎很疲累,我们也快到府里了,大可好好休息一番。”
原来是想起昨夜和屈尊的对话来了。书小落漠然道:“不劳王爷费心。清风堂尚未安定,其它门派也虎视眈眈,不能就此安心。”
“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大可以跟本王说,本王一定倾囊相助。”
“那就先多谢王爷了。”
算算时间,书小落他们也该是时候回来。粉眠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焦躁的站在一旁,看那中年大夫拔出英子菲腹部的匕首,止血,下药。
英子菲还是没有一丝反应,这才是让粉眠焦虑的重点原因。要是英子菲真的就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不要往坏处想。菲这么生命力顽强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要是寒水衣在就好了。要是她在,自己也不用这么焦虑。她急切的又追问着全神贯注的大夫:“大夫,她现在怎么样了?能救得活吗?”
大夫摇头不说话。他的学徒说:“师傅正专心救人,姑娘不要再打扰他了。”
粉眠只好闭上自己的嘴巴。要是书小落回来后知道英子菲这样子,会不会责怪自己?要是不带她出来就好了。
明知道清风堂和朝廷走得近,已经或明或暗成为众矢之的。若是看清那个刺杀英子菲的人就好了,这样她还能为英子菲解恨报仇。
粉眠攥紧手心,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英子菲,不能再犹豫,只好赌一把。
回到王府,却不见了粉眠和英子菲。窦文君吩咐下人把从天子那里得来的几箱赏品放好,然后跟书小落说:“也许是出去玩得尽兴,还未舍得回来。”
书小落沉默不语。面圣的时候,书小落发现粉眠跟天子长得有些相像,更加确定了粉眠就是镜颜这个事实。天子对寒水衣的进殿似乎很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屈尊把粉眠的事给说出来了。
当时的气氛很凝重。想是天子也未曾料到粉眠在世还重返皇城。以屈尊之言,恐怕又有什么变故,天子顾念旧情没多作追究,只是希望粉眠能尽快离开皇城。但是书小落的想法却是:天子说不定也有自己的思量,他心系天下苍生,就算念及旧情,也只能用她和天下人来交换。
只是他心里却有了个结。粉眠固然没有错,可是如果先知所说确实,那他就不能这样袖手旁观了。
天子已经派人送了寒水衣回伤月医馆,屈尊还留在皇宫跟天子议事。一切风平浪静,还是说,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也该是回来了。眠自不必说,菲在这边住了一些时日,也该过够了瘾。”书小落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窦文君看看天色,说:“要不我派人去找找看,都到晌午,确实也该回来了。”
出了繁华的皇城中心,一路向西就是一片连绵青山。山间人烟稀少,四处一望无尽的空旷,山顶在寒冬的雾气中露出一片青白色的朦胧山景。山野地带中有一间小小的居所,居所的门前挂着一支斜斜的绸缎黄旗,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医字。门前一条青石小路,几株盛开的墨梅,透出清幽宁静的气息。
山中一简居,邀友话家常。幽静景中画,疑是非人间。
安静儿推开面山的对窗,扫下窗边结的蜘蛛网。山风吹进来带起一片灰尘,安静儿咳了几声,关上窗,对已经找地方坐下来的寒水衣说:“小姐,这么久没回来,屋子都铺了几层灰,我已经把里屋都收拾妥当,你先去休息休息,等我把这里收拾好。”
寒水衣坐在槐木做成的矮椅上,靠着一张竹桌几上,翻弄着摆满了竹桌几上的各类医书:“不用了,我在这里便好。不知道姐,粉姑娘她们回去了没。”
昨夜跟姐姐谈得不算多,今天又这样匆匆忙忙,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了。皇兄虽然知道姐姐在皇城,也没多说什么,可她总隐约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皇兄还是不会原谅姐姐的吧,毕竟姐姐当着他的面,把额娘推下了阶梯。
“小姐,你要是想他们的话,也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啊。”安静儿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边接过她的话茬。
寒水衣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她又哪知道皇兄知道粉眠就是镜颜,如果她要去见粉眠,皇兄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说不定还会软禁自己,连医馆也不许踏出一步。
皇兄不再是以前那个温和,疼爱妹妹的皇兄了。他现在是天子,是天下人都要仰头膜拜的权力地位的象征,不容许走错一步,做错一次。
“水衣,水衣……”寒水衣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这声音,是姐姐?!
怎么可能,姐姐怎么可能在这里。可是声音还是不停的萦绕在耳边,让她坐立不安起来。忙着的安静儿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她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小姐啊?”
“静儿,去门外看看。”
安静儿领命去开门看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粉眠背着一个像是快死了的看不清楚脸的女人,脚步艰难的在青石小路上向这间小屋走来,嘴里还拼命的大声喊道:“水衣,水衣,水衣!!”
安静儿连忙进屋向寒水衣禀报情况。寒水衣一听是粉眠来了,既惊又喜,裘衣也顾不得穿就奔出屋门。
见到寒水衣出来,粉眠急声喊道:“水衣,救救菲!”
天命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3:2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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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眠坐在竹桌几的矮椅上,一饮而尽安静儿递过来的茶水。因为赶路和大声呼喊的缘故,她的嗓子干涩嘶哑,好半天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里屋中寒水衣正专心的替英子菲施诊。幸亏有及时做过抢救才得以保存她最后一丝气力,不然就算是她,也回天乏术。
粉眠终于能缓过神来说话,却没忍住吐了。安静儿赶紧的拿痰盂到她面前来,好奇问:“你们这是怎么啦,半天没见她就这样了?”
吐出来舒服多了的粉眠咽了咽口水,擦擦嘴角,深重叹道:“菲她遇刺了,虽然有找过大夫,可是那大夫最多只能帮菲止血,缝合伤口。我看菲快不行了,我只好带她来找水衣。”
“你居然知道我们在这山野之中。要不是有人提点,是不会有多少人来这种穷乡僻野的。”安静儿赞叹道。难道说江湖人的鼻子会特别灵吗,所以能追着寒水衣的气味来这里?
粉眠苦笑了一下,不置言语。这个地方,安子辰还在世,伤月刚满月的时候她就来过。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她对这地方的印象还是很深。
“水衣之前有告诉过我来这里的路。”心里又急忙英子菲的情形,她就顿住了话语。瞧她一脸焦虑不安紧张的样子,安静儿看出她的心情,于是自告奋勇的走去里屋帮粉眠看看英子菲的状况。
粉眠知道寒水衣为人医治时必须绝对的专注安静,所以一直忍着不去打扰她。安静儿进了里屋许久,才端着一盆凉水出来。那凉水已经变成腥红色,触目惊心。
“你放心好了,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小姐正给她点炭暖身。”
听到安静儿这样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粉眠瘫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外面的天色逐渐阴沉,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不到一会儿寒水衣也从里屋出来,见到粉眠像是虚脱了似的瘫在椅子上,她走过去,蹲下身拉过她的手,轻声说:“姐姐,菲她没事了。”
“嗯,太好了。谢谢你,水衣。”粉眠摸摸寒水衣的绝色之脸,轻松的笑着答谢道。寒水衣似乎特别喜欢粉眠做这样的动作,靠得更近了些:“姐姐,你们遇到了什么事,菲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大概是被别的门派盯上了。幸亏有你在,不然菲真的……”
“姐姐,别这么说,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姐夫他们呢?”寒水衣以为书小落他们是知道粉眠带着英子菲过来医馆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粉眠才惊觉书小落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摇摇头,幽幽的开口说:“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里。我要回去跟他说明一下情况,菲就麻烦你了,水衣。”她想着书小落一定是担心了,还是先回去一趟再说。
寒水衣打住她:“姐姐,你有孕在身,切不可再如此激动焦虑,动了胎气。你放心,见你们这么久还未回去,说不定他们正在找你们。以窦王爷在皇城的声誉,相信会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行踪。”
粉眠知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现下也没多余的心思来顾虑自己的身体了。正想推脱她,出门不久后的安静儿回到了屋里,对寒水衣说道:“小姐,窦王爷他们来了。”
粉眠心里惊疑的同时,寒水衣一副说中了的模样:“您看,我没说错吧?只要窦王爷开口问,就一定能知道你们的方位。”随即让安静儿把窦文君和书小落迎了进来。
两个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寒水衣让安静儿倒热茶,很自然的松开粉眠的手,起身说:“王爷,书公子,你们来了。”
“公主,来叨扰您,您不会介意吧?”窦文君嬉皮笑脸道。
寒水笑笑摇摇头,礼貌回应道:“王爷来找我又怎么会介意,反倒让寒舍蓬荜生辉起来。我们就不要客套了,说说情况,如何?”
书小落看了看粉眠,问:“过来的路上问了菲在大街上遇刺的事情。她现在如何了?”
粉眠不知道如何回答。寒水衣说英子菲没事,可她没有亲自确认英子菲的情况,她就没有把握说明。寒水衣听出书小落语气中带有责怪的意思,忙帮粉眠说话:“菲她没事,只要按时服药换药就无大碍。”
书小落也不是想责怪粉眠。只是想到屈尊要是知道英子菲和她在一起受了伤,不知道会采取什么措施对付粉眠才会如此。英子菲作为清风堂现今的中流砥柱,失去她对清风堂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
“眠,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你们两个都是习武之人,这么容易就被刺杀,很难说服别人。”
粉眠低下头,自知理亏,没有任何可反驳的话语。窦文君突地大叫一声不好,说:“完了,要是先知知道菲受伤的事情一定会被他恨死的,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菲受伤了,现在正要赶过来了?”一想到那样的后果,平时吊儿郎当的窦文君此刻也不禁打寒战。
寒水衣猛然拍案而起:“不能让他知道菲受伤的事情。”话音刚落才发觉自己过于激动,好不尴尬的缓和了声音,说:“要是他知道会担心菲的,然后还会……”还会劝皇兄对姐姐采取措施,隔绝镜颜的事情再发生。
好不容易姐姐就在她面前,她不容许就这样把一切错误都怪罪在姐姐身上。
书小落也知寒水衣的担心。可是他却不是那么想的。如果菲的事情仅是因为粉眠重返皇城的缘故,那么以后还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虽然他不相信命运预见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但是菲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果这样放着不管,迟早还会再发生,甚至连累整个清风堂。
谁会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君临天下?让人受到伤害?引发战乱?这些都是没有依据的说法。
但是书小落知道,这个世间有一种说法 每个人所背负的东西不同,有的人平凡一生,有的人辉煌一世,有的人庸碌无为,有的人战功显赫,有的人高高在上,有的人落魄不堪。
只不过,纵然是普通人,只要她合乎天时地利人和,就可以扭转乾坤,改写天命。
决断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2:5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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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眠自愿担当道:“菲会遇刺,是我的过失。如果先知要追究,我甘受任何责难。”
寒水衣知道粉眠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自己一个人承担。这算什么?只不过是遇刺而已,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都是这样尔虞我诈,你暗算我,我暗算你吗?
这和姐姐没半点关系啊!
“在江湖上行走这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吗?何必想得如此复杂?”窦文君的想法居然和寒水衣一样。
书小落却否定了窦文君的话:“确实如你所说。但是惟有一点是江湖人所不齿,那就是偷袭。对清风堂的总副堂主下手,就是与整个清风堂为敌。虽然不清楚是谁,但从这件事看,应该是想从中获利的小门派。能催毁十八门派中的清风堂,这名气足够了。”
“不管怎么样,为今之计也只能等菲醒来后再作调查。”他淡淡道,心里另外作了考量。
粉眠还是很自责。她没保护好英子菲是事实,说得再无关也掩饰不了。
英子菲的事情,纸终究包不住火,相信屈尊迟早会知道。到时候粉眠就真的在责难逃了。书小落看粉眠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介怀,肯定也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粉眠是清风堂的人,就算她做错什么事情,也是清风堂的问题。与其让屈尊去处理粉眠的事,还不如自己来。她是他的妻,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如果你真的会带来毁灭,我就只能割舍掉这多余的感情。
“公主,现在可以去看看菲吗?”窦文君才想起关键人物,还不知道她情况如何。
寒水衣点头,示意窦文君进里屋去看她。左右又看了看粉眠和书小落,不知道这夫妻会作什么打算。
“夜色渐浓,此中断崖颇多,山路难行,大家都在这里歇息一晚,如何?这屋子虽小,但是留宿还是可以的。”寒水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说道。雾也浓,风也刺骨,对粉眠的胎身不好。
“那就叨扰了,水衣姑娘。”书小落客气的应声,目光还停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粉眠身上。他是有话要对她说吧。
寒水衣乘人之美也跟着窦文君进里屋:“我去看看菲的状况。”
终于屋里只剩下书小落和粉眠。粉眠知道书小落是因为有外人在旁才没多说她什么。像他那样子的个性,又怎么会一笑了之:“小落,你要怪我没保护好菲就骂我几句,我知道我有失职责。”
书小落低低的叹了叹气,走到她旁边,牵起她戴着黑玉手镯的手:“你既然有在反省,我就不说你什么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她让菲和屈尊闹别扭,菲就不会和他赌气;如果菲不和屈尊赌气,菲就不会留在平阳府;如果菲没有留在平阳府,菲就不会和她一起出来;如果菲没有跟她一起出来,菲不会遇刺,所以她逃脱不了干系。
书小落拉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抱紧她。那么瘦弱纤细的身子,背负的东西太多。即使他明白,但是也改变不了什么:“不用责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至少菲现在没事。你看,眉头又皱得这么紧,会老得很快。”
粉眠伸手怀住他的腰际,把头埋得低低的。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他嘴里说出安慰她的话。她抱紧他,感觉有个依靠真好:“小落,我还担心你会怎么责怪我,没想到你会说那样的话,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不能置你不顾。眠,再等等,很快我就可以带你游山玩水去。”书小落抚摸着粉眠的长发,温柔道。
粉眠轻轻的点头,把这句承诺记在心上。他说的话,从来都没失信过,所以她相信,很快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游玩,暂时放下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勾心斗角。
“没有把握的事你不会说,我相信你,我会记着你的话。”
可是如果没有那么一天,粉眠你也不要怨恨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已。在此之前,我一定尽量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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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阁被梅花山庄攻陷了!这个特大消息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从消息灵通的杭州一直从四面八方传至皇城塞外,成为众人茶余饭后必论的八卦。
深闺阁的主人暗香公主在混乱中失踪,不知生死,梅花山庄的人大队人马盘阁而踞。对外面一致宣称,深闺阁梅花夫人之死乃暗香公主所为,现在终于为梅花夫人之死平反。一时间,支持深闺阁的官商两道都倒戈相向,名躁一时的深闺阁此往不复存在。
如日中天的深闺阁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梅花山庄攻陷,留下了许多让人猜疑的空间。但猜疑归猜疑,梅花山庄的胜利已经是铁打的事实。
安静儿从集市里买了许多东西回来,还把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的传述给寒水衣,书小落和粉眠听。
离英子菲遇刺已经过了好几天。窦文君回去平阳府后,想方设法尽量避免让屈尊知道英子菲的事情,而书小落和粉眠则留守在伤月医馆,照看还不能下床的英子菲。
一听到梅花山庄的消息,粉眠松了口气似的说着:“这么说却墨他旗开得胜了,真是值得高兴。”
书小落贴着窗边站着,对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表示。相反,他还很担心。深闺阁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暗香公主又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已经非常了解,那么深闺阁在这么短的时间落败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原本长盛不衰,鼎立不败的深闺阁竟然就这样没了,让人怀疑不是很正常?只是他的心里想的却不是让人怀疑,而是确定。
深闺阁之所以会毁灭,原因出在粉眠身上。这样说也许很牵强,但如果不是粉眠的缘故,却墨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如果不是粉眠出现在深闺阁,深闺阁就不会有今时今日。
他很忧心,今日的深闺阁也许就是明天的清风堂。
已经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做一个决断。
前兆 [本章字数:2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3:2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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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衣翻看着竹桌几上的医书,听着安静儿有一拔没一拔的说着关于梅花山庄的事情,无奈的笑道:“粉姑娘,你就不要跟静儿搭话了,你看她有听众,都舍不得停下来歇口气。”
安静儿手里还挂着一个装满各种蔬菜的篮子,见寒水衣取笑她,她就不依了:“小姐,现在整个皇城都在说这件事,我多说几句怎么了。而且还是那个却庄主,咱们是不是能占点光?”
“你快放下篮子去看看菲有什么需要,我也饿了,你去做些容易入口的东西来吃。”拿安静儿没办法,寒水衣只好拿做事当借口打发她忙活。
安静儿撇嘴嘟哝着,心有不甘的照寒水衣的话办事。粉眠见书小落一脸凝重的站在窗边,从寒水衣旁边起身走过去,轻声细语的问,生怕打扰他的思绪:“小落,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却墨的事情让你在意?”
书小落望向粉眠的眼神有一丝陌生划过。他笑笑道:“不是,我在想他那边的事一好,说不定就会过来看你和我了。”
书小落这样的笑容简直是奇景。就像夏天下雪,冬天打雷那样难得一见。粉眠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道:“小落,他真的会来吗,我明明拒绝了他,他和我之间……”
“我知道,所以他看到你幸福,他也会替你高兴。如果他在意,也就不会寄书信来了。希望菲能快些好,我们好回去准备准备迎接他。”
寒水衣见两人聊得这么入神,都要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放下书,打算走开让两个人继续,却不小心碰到桌几边的书,书和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掉了下地。
这不算大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在窗边聊得兴起的书小落和粉眠。粉眠一看地上的匕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走过去拾起匕首,对书小落说:“看我,都忘记这东西了。小落,你看看,这匕首的样式,也许能知道出自哪个门派。”
寒水衣拾起书,才记得那天粉眠背英子菲来时,手上确实是握着这把东西。可能当时她过于着急英子菲的伤势,也就忘了这把匕首。
书小落接过从粉眠手中递过来的匕首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听着粉眠在耳边说:“你在江湖上也是个老前辈,兴许知道些什么。”
“虽然样式是奇特了些,但我也没什么眉目。先放我这里,我再研究研究。”书小落说着把匕首收了起来。粉眠正要转身胃里一阵翻腾,当即吐了出来。
明明有按时喝寒水衣开的安胎药,但随着身体的适应,本来已经减少的次数又频繁起来。书小落眼光闪过一丝雪亮,俯下身轻抚着粉眠的背:“怎么又吐了?”
寒水衣看着书小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知道粉眠什么时候才愿意说心里就着急,她只好帮粉眠说出来:“其实粉姑娘她……”
粉眠扬起手打断她的话:“水衣,只是有些不舒服,你就不要让小落担心了。”
迎来粉眠让她不要再说下去的目光,寒水衣只好噤声。要是粉眠打算自己说的话,那她就不多话了。
书小落扶直她的身子,提议道:“不如我们出来走走,山中灵气多,对身体有好处。”
粉眠点点头,觉得也好。山中空气清新,对胎儿有好处,书小落要是知道他快要当爹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过了这段时间,她就会告诉书小落,希望别吓到他。
寒水衣见两个人要出去,关心的提醒道:“这里山雾多,变化无常,断崖也到处都有,你们小心些。”
书小落带着粉眠出门,听到寒水衣的提醒,他低低的说道:“这样更好。”寒水衣一愣,他刚才说了什么?粉眠一脸没听到的样子,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以为他说了什么?
书小落先让粉眠出去,在寒水衣面前停了下来。寒水衣正疑惑他是怎么了,他就跟她道歉道:“水衣姑娘,对不起。”
寒水衣不明所以的看着书小落随后出去的背影,奇怪他为何要跟自己道歉,心里也没多在意。反倒是英子菲那边她要去看看,免得安静儿又拉着英子菲这个病人当新听众。
沿着青石小路和书小落并肩走着,穿过屋外的围栏,向着纵横的小山路随便走着,一路上山景皆尽收眼底,心情也为之舒畅。山中雾气萦绕变幻,一会儿这边山峰被淹没,一会儿那边山峰被吞噬,让人分辨不清。雾气像是一条盘踞在天空的白龙,神出鬼没。
离寒水衣的医馆越走越远,粉眠也毫无知觉。可能她本身就在雾气中行走,前后被雾气挡住视线,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书小落跟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神情却不似她那般明朗,而是剑眉紧锁,一副严肃沉重的样子。
感觉到书小落郁郁寡欢的样子,粉眠回头不安的问:“小落,你是勉强自己陪我吗?”
书小落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粉眠停下脚步问。他们之间只隔着五六尺的距离,但是雾气已经把两个人包围,看不真切彼此。
“你是镜颜,水衣姑娘的姐姐,天子的妹妹这件事。”书小落似乎鼓足了劲说。她的身姿模糊在雾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赶忙上前几步,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粉眠笑出来,他终于还是向她坦承了:“我知道,我听水衣说了。”
书小落听到她的话,更加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们相认了?”
“小落,我已经不是镜颜了,你应该清楚才是。”粉眠长叹一声,他在介怀吗,还是在害怕?
书小落握紧手里的物事:“可你重返了皇城,天子和先知会想办法整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