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说了真的不行。”施瞬间挪移术时,没想到他突然捉住自己,害他不小心把人也带过来了。
他也没想到他一来就是这种冷得刺骨的地方,当下冻得嘴唇发紫直发抖。
京那看到两人时,吓了一大跳,他拍拍胸脯给自己压压惊。
其实他不是很肯定自己的猜测,只是外表上,确实和传说中的相似,可神山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神山灵气当真充沛到能吸引他前来?
京那决定回府邸一趟重新研究一下再说。
京那刚回来,就风驰电掣地冲去书房翻找古书,随着出来让几人都呆在大厅里。
见他如此惊疑不定,逐日好奇地问:“你怎么啦?”
“你们说,《白泽图》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活了上万年还没见过一只神兽。”逐日老实道。
“可…可…如果我没眼花…我好像…好像看见了…”
见他如此慌乱,逐日不禁严阵以待:“看见了什么?”
京那颤抖着指着眼前的一页,然后递给他:“这…这个。”
只见图鉴上画的神兽,身形似羊,却更为雄壮,通体雪白,背上长翅,头上有角。
上书:
号称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透过去,晓未来。
黄帝巡游至东海,遇之,此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
如果真是它,那么结界能与它产生共鸣,就不难理解了。
神山结界是上神恩赐之物,从很早以前便已经存在,而白泽来自昆仑山,同是上界产物。两者唯一的差别是,结界是死物,而神兽是活物。
他原以为,能遇到一把神器,已经是自己最大的福气了,却没想到,神山能迎来瑞兽。
“你即是神山主人,有贵客自远方来,就该好好礼待,去请他过来看看他想做什么吧。”花神悠悠道。
传言白泽只有在明君治理天下时才会出现,这代表心月狐是个好君王?也许因为他曾设计自己,花神想,他不祸乱朝纲已是万幸,花神实在瞧不出他圣明在哪里。
结果没想到,白泽还背来一个被冻晕的凡人,更没想到,他放下人后,就化身为外披白色毛边斗篷,内着曲裾深衣,风度翩翩的白发俏公子。
他站在一方,长身如玉树,一派地姿态娴雅。
若是教人间的闺秀千金见到,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现在京那没心思管这个,他只想知道这个传说中的瑞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先带那人去客房给花神治疗后,才回到大厅。
“叫我白泽。”没有架子的神兽在他们询问了称呼后直接说:“我想躲开那人,情急之下来到了这里,然后那人抓住我不放,不小心就一起带来了。”
“那…他为什么追着你不放?”京那问。一个凡人追着神兽,总觉得很不对劲。
“家道中落,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前家仆夺走。”白泽顿了顿,垂下眼帘:“其实这要怪他娘平时刻薄待人,家仆积怨已深,只是可怜了谦雅。他想要借我的皮毛给他娘亲御寒,但是我失去了这身皮毛,就不能变回原形了,也会连带的,失去灵力。”
谦雅,人如其名,谦虚清雅,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却胜在耐看。他曾经是一个爱笑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轻摇折扇,眉眼含笑。许多姑娘被他眼神一瞅,便嚷着非君不嫁,可他一个都瞧不上眼。
他独爱坐在家中后院里,喝着自己沏的桂花茶,听自己说故事,从盘古开天辟地到城中芝麻绿豆的小事,不管他有听过没听过,都会装作不知,轻声应和。
他说:“记得我说过白泽的声音听着如沐春风,能暖了整个炎夏?”
“嗯?所以呢?”
“我感今夜天凉被冷,不如你给我暖个床?”
白泽“噗”的一声,把还没咽下的茶喷了出来。
“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声音那么好听,却为何还是个光棍?难道是哪里不行?”
被他这样调笑,饶是忍耐力极强的白泽也忍不住,他挑起他的下巴,勾起嘴角:“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直到有一天,谦雅突然问:“若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还会陪着我?”
“若你一无所有,我等你重振旗鼓。”
当他这么回答时,他知道,谦雅的家财都被奴仆们窃了去,他知道,债主们全都来向他讨债,他更知道,面对这些债务,他渐渐地无力偿还。
即使失去家族庇佑,他也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努力打拼,只求东山再起。
他想帮他,却碍于天规,无法随意干涉人间事,谦雅,也不愿让他插手。
他这一身皮毛,大概是自他俩相识以来,唯一一次要求的。
花神道:“纯儿尚有两件已经不穿的毛衣,可以给他。”
“那我先代他,谢过花神了。”
京那道:“山里天冷,等他醒来后,尽快带他离开。”
本以为这事会就此揭了过去,谁知不久后,白泽又再上山。
原来是谦雅的母亲病危,而白泽在人间听说过百花仙子散花救百姓的事迹,因此找上来欲请他医治。
虽说白泽本身有起死回生的术法,可那是逆天而行的,不能随意使用。
花神极不愿意去,因为他不想离开思纯,片刻都不想,然而思纯让他去。
谦雅的娘,无非因气温太低而冻伤了,以及被一些年纪大的人才有的病症与旧疾缠身。这些若要治疗,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年纪大了生理机能自然变差,新陈代谢也变慢,这个没法治愈,只能自身调理,至于顽疾,则因为早已在体内根深蒂固,要完全治愈,也需要花好长时间和费用。
他娘躺在茅草铺就的木板上,四肢红肿僵硬无法动弹。
于是花神让他烧水给他娘洗澡复温,稍凉一点都要重新升火,再和千叶要了一些治病药方和草药。
都是人界寻不着的珍贵之物,若是以往,谦雅还有能力支付,可现在,他连一个大夫都请不起了。
天界得天独厚,让那些珍稀草药很容易栽种成功,再者这些草药千叶种了许多,一般都用不着,秉持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就送给他了。
花神每日从谦雅家和神山之间来回,又要费脑子和精神给他身子骨不好的娘亲治病,每次回来都累得不行。
只是回去后总有人迎接他归来,并给他暖被窝,刚开始时还用不甚纯熟的按摩技术伺候自己,后来才渐渐熟练了,真是让他觉得,幸福得不行。
不过同时,自己也没力气和他亲热了。
其后,谦雅的娘,身体虽然有了起色,却一直没有好转,花神看了看她的气色,猜想她已经到了极限。
这么告诉谦雅后,他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点头说:“我知道了。”接着开始料理后事。
说是后事,其实也不过是,挖了块地,在他娘亲去时,葬在里头。最多再加块木头,刻几个字,权当坟头。
到了某一天,他娘亲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原本只能长期卧着的身子,竟然能下床走路,自行吃饭。
花神这些天因为她不见好转而紧皱的眉头,却松了下来,只是心情仍十分沉重。
他嘱咐谦雅待她好一点,有什么要求尽量顺着她,然后离开了。
第二日,白泽急急施瞬移之术让他们都过来一趟,说是千年难遇一景降临谦雅家。
他们赶往时,见到谦雅正烧着他娘亲的衣裳。
火光内,衣裳幻化成五色莲花,霞光朗照天边,清晰可见白衣大士,身披璎珞,左手持莲华,右手仰掌。两个童子,在旁接引。
直至多年,谦雅的娘亲被埋葬的金身,仍不腐不朽,此乃后话。
花神明明眼瞎,却奇异地能见着此番异象。
原来是观世音菩萨在凡历练,而童子们正待接引她,前往下一世轮回。
而她在世期间花神所作的关照,化为功德一件。如此,花神又了了一桩。
他现在能勉强见到眼前事物的轮廓,倒比以往耗费更多眼力,因此,花神干脆拿布条,蒙上眼。
谦雅的娘亲去世了,念着是她害他落得这番下场,他没多大悲伤之情。
更多的原因是,他娘亲在世时,多着重在家族事业。为了维护家族事业,将谦雅鞭笞成长,稍一松懈就要受到惩罚。他至今,没感受到多少来自母亲的爱。
太过严厉了,他娘亲完全没想过要如何联系母子之情,只想到如何让家族处于不败之地。
先前因为要照顾年迈母亲,而被束缚着无法自由施展。
现在是有了余力,能大展拳脚,重振家族之风。白泽,自然也是追随在侧。
几人话别,谦雅承诺,来日事业有成,定回来报恩。
他们走之前,花神把白泽拉到角落,告诉他,他的阳精有神奇疗效,有病医病,没病补身。换句话说,谦雅生病或受伤时,“吃”了就能好。
白泽也不知道是没想过还是压根不知道,被他这么一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当某一天,白泽真的执行时,谦雅不禁腹诽花神几百遍。
另一方面。
心月狐愤怒地瞪着手上的密报:“还没死?你们这些饭桶当初是怎么办事的?”桌上摆放的奏折被他一掌扫落,打在跪在御案前的两人脸上。
两人抖若筛糠,完全不敢反抗,其中一人答道:“记得…记得那时整个屋子都烧剩灰烬了,连里面的人都焦黑一团几乎没办法辨认,所以才会…才会…”
“别狡辩!现在给我去处理!一个月内提他人头来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