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饭时,负责饭食的精怪就把几道卖相中等的食物备好。
花神让思纯坐在自己腿上,一匙一匙地喂食。
思纯的前肢按在桌沿,很自然地享受他的服务。
见它吃得津津有味,花神不由得想,真有那么美味?可身体比脑子的反应还快,他送了一匙进思纯的口后,自己又拿起一匙配着清炒大白菜送入自己嘴里。
这道菜口味清淡,能防肾气不足。而素有“百菜之王”的大白菜营养丰盛,又有助于消化,对身体可谓有益无害。倒是,吃得健康又不失味道。
待它的嘴不再动后,他再哺进一匙。
吃得那么斯文的猪,或者该说家畜,全世界也仅思纯一个了。
花神忽然想,就一直用不合身的衣物包着他也不是办法,不止不舒服,还会让它活动不便。这念头刚起,他就决定把思纯带回天界。
有道是:“素手弄机杼,云锦裁龙袍,无缝织□□。”说的便是东天河上,天帝之子——织女。
其精妙手艺在民间流传,纺织技术更是名扬天下。逢七夕时,世人无不向她乞巧。
所以提起制衣,花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织女了。
花神作为玉皇大帝的至亲,本有自由出入南天门的特权。如今虽是带着思纯,却是因为身份关系,让它也不受影响。
等寻到了织女,花神直接表明来意。
听完,织女掀起纤长羽睫,轻笑:“你能给我什么呢?”
花神来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脑袋飞快转了几圈,才道:“民间有数十种刺绣技法,不晓得你是否全会了?”
织女垂眸,凝视着纺织车上的丝线,脚下不停地踩着踏板:“你得让我看过,我才知道。”
“那你做好后,我再拿来给你。”
织女起身,笑颜如花:“行。”然后指示花神把它放在一张桌子上。
真是,比千叶贤惠多了。
趁着回到天庭,花神顺带去被他冷落不到一个时辰的百花园逛了一圈。花仙子们把百花园照料得很好,当季的花开得真艳,远远一站,就能闻得那扑鼻馨香。
看完了,本打算去找千叶,在她的宫殿却找不到她,只好再次下凡。
“七日啊…委屈你了。”花神捏捏它尖长的耳朵,喃喃道。
为了使它快些恢复灵力,花神时不时给它过渡自己的修为。
他的修为与生俱来,可谓耗之不尽,因此他也不担心它把自己榨干了。
只是一次过渡太多,又怕它的小身板承受不了。着实让他,苦恼得很。
原本这些天都相安无事,直到今天,它没了食欲,还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问了其他人,也看不出所以然。
不知道人界大夫哪个信得过,花神想了想,就让灵鸢去找千叶了。
灵鸢飞走后,花神又想,会不会是这些日子都宅在府子里把它闷坏了?
然而多想无益,还是等千叶来了再看看吧。
夜间。
花神正熟睡,迷迷糊糊间感到有热物蹭着自己的大腿。
这感觉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于是,他无奈地睁开眼。
一睁眼就发现了罪魁祸首——思纯,只是这似乎是它睡着后无意识的举动。
他瞬间了然。
听人家说,公猪在第一次□□后,基本天天都在发情,就是不知道他们之前那样算不算□□。
为免吵醒它,他动作极小地将它抱起,本来蹭得舒服的动作被打断,让思纯不满地扭动。
花神靠在床头,拍拍它的背安抚它:“纯儿乖,这就给你。”
把它安置好在自己腿上,一手捞起它的上半身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握住那小小的一根。
这夜之后,思纯又恢复食欲和精神,花神觉得他好像明白了。
不过既然都找着了千叶,他干脆前去千叶那里。
到了骊山山脚下后,花神围着山脚转了一圈,确认安全无误,才让它下地自己走动。
花神徒步走着,思纯跑得飞快,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猪的嗅觉敏锐,即使离得远了,它还是能循着自己的味道回来,所以他不甚担心它会走失。
然而走了没多久,他就听到一声声尖厉的哭叫,几不可闻,可他就是捕捉到了。
行得越前,声音就越清晰,像猪叫声,他第一个联想到的,是思纯。
这让他心生不安,脚踏祥云飞掠过去,而这一去,果然看见了倒挂在树上的思纯。
它愈挣扎,绳子勒得愈紧,几乎生生剥下它脚上的一层皮,鲜红液体沿着它身躯,滴落地面。
花神顿时疼入心坎儿了:“纯儿!别动!”他朝它喊了一声后,它还在乱蹬,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
不及多想,花神驾起祥云飞到它身边,将它搂在怀里,小心地解开绳子。
一手覆在它伤口上施法术,花神嘴上不停哄它:“纯儿乖,没事了,没事了。”
他忘了,刚刚他是腾云围绕山脚一圈的,所以地上有陷阱他没踩到也没发现,而思纯因为他的失误受苦了:“对不起,纯儿。对不起,是我不好…”
也许因为伤口痊愈了,在他说了这几句后,思纯就不哭了。
花神轻轻柔柔地拭去它眼角垂挂的泪珠,在它嘴边亲了一记。
正专心帮它拢好衣服时,一个影子靠了过来,随即耳边响起一把柔媚入骨的嗓音:“啊,我道是谁,原来是小花神来了。”
“神女姐姐。”花神回头,淡淡应了声。
骊山神女贵为治世天尊,本该用更老一辈的敬称来称呼她,但眼前这世人总传说风华绝代的神女老人家不依,总认为会把自己叫老了,就让人家叫她姐姐。
谁让她虽生于盘古时期前,却姿色不减,身段依旧妖娆动人,确实当得上,风华绝代这词儿,叫敬称,着实委屈她些了。
“既然来了,就到我府上坐坐吧。”说着,刚刚还在眼前晃动的倩影,转瞬消失。
原是想寻千叶,没想到还会遇到另一个人。
不,是一只妖狐。一只善使妖媚之术,会化人的妖狐,却有着极不贴切,非常干净的名字——白雪。
两人此刻有着同样的表情,一脸苦恼。
“唉,小花神,我虽常化身替人指点迷津,可这情形我还真束手无策。”纤纤玉手支着下颚,烦躁的表情可谓和千叶与白雪不相上下。
“怎么了?”
“他们,可要触犯天条了。”
接着,千叶和白雪口里吐出两声叹息。
触犯天条可是大罪,花神难得蹙起剑眉:“怎么回事?”
“动了私情呗。”
语毕,又听得声声喟叹。
“最好的办法,便是断了情根,可这情根早已深种,要断,谈何容易。”
所以啊,他们三人才如此烦恼。
花神沉默,他喜欢思纯,不晓得也算不算触犯天条呢?
然而都得到了,他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小花神,你手上那是什么?”神女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藏着掖着好像怕别人窥去的东西。
“我的宝贝。”花神倒也不客气,一下就点明了。
千叶和白雪抬眸,看了他手中的东西一眼。
花神这姿势,像抱着一个婴儿,千叶微讶:“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孩子?”
盖着思纯的脸的斗篷被花神拉开:“看清楚,我能生得出吗?”
三人就势见着了一只安睡中的猪,想来花神在它身上下了隔音屏障。
“这是…”千叶犹豫了一会,才道:“思纯?”
思纯的原型是猪,千叶还是看得出来的。
“还挺可爱的。”说着,白雪就想扑上去搓揉一番。
花神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别闹,纯儿在睡觉。”
刚刚哭累就睡着了,想来自己的怀抱舒服极了,让它安安稳稳地睡得正香。
感觉到它颤了一下,花神赶紧帮它盖好斗篷:“对了,它失去了灵力,我虽渡了一些给它,但感觉还是太慢了。”
“天界半个月后不是会有蟠桃宴,让它吃一吃就好了啊。”
“嗯…说得也是。”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后来天界传来消息,蟠桃宴不办了。
神山遇魔,缺失过多灵气,间接影响了修道者的修炼,因此天界要派人好好整顿一下。
因此王母下令取消蟠桃宴。
下一次的蟠桃宴,不晓得又是什么时候了。
天界的七日,对于人界太过漫长,因此花神回到了天界等织女把衣服织好。
“怎么办?纯儿,我好想你的人。”他想念它的化身,那种确确实实的一个人,能让他抱个满怀的,也能填满他,让他好生疼爱的那个人。
他还想念它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叫唤自己的名字,软地仿佛能掐出水来。
花神在这样的想法下,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荒谬决定。
“记得看好。”临走前,花神不忘提醒千叶。
千叶无语问苍天,她这大半辈子,这近万年的光阴里还是头一回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偏偏还推拒不得。
像为了安她的心,他踏进前补了一句:“你放心,若教人发现了,我定会自己扛了所有,决不让你担半分罪。”他神色坚定,千叶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入内了。
千叶莫可奈何地站在园子外给他把风。
最后,蟠桃是偷到了,可是人也被逮个正着。
“请玉帝降罪与我,莫迁怒他人。”
“迁怒?”玉帝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敢情指责自己冤枉好人了:“你俩分明是一伙的,谈何迁怒?”
听了,千叶立刻叩首:“请玉帝恕罪。”
“玉帝,这都是我花神一人谋划的,请不要怪罪千叶。”
“花神…”千叶无奈地看着花神,然而话没说完,花神就打断了。
“花神自愿领罪,请玉帝责罚。”说完,花神叩了一个响头。
蟠桃园里的蟠桃多得是,所以偷蟠桃本就不是什么大罪。更何况孙猴子当初也偷过,甚至大闹天宫,可最后不也安然无恙。
若因这事降罪与他,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然而这可是天规,若就那么轻易饶了他,怕是众口难调。
花神自愿领罪,倒也顺了他的意,毕竟一人受罚总比两人受苦好。
“玉帝…”
“玉帝…”
“行了行了。”玉帝摆摆手,道:“既然是花神一人的作为,那就由他领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