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枪花剑雨》作者:春雨秋花【完结】 > [书香门第の爪爪]《枪花剑雨》.txt

第二十八章往事(一)

作者:春雨秋花 当前章节:1064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4:49

更新时间2010-7-29 20:22:42 字数:5466

 残阳西斜,落霞满天,古松青冷,落鸦惊空。松林尽头有座恢宏大院。血红的夕阳透过稀疏的松枝照到大院正门。“昆仑派”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格外苍劲有力。门两旁是“卧龙”“伏虎”两块石像正虎视眈眈看着老林深山,还有远处银装素裹的玉珠峰。

一个道士摸样的人从门内探了探头,没发现异样。随即,他尽力推动那两扇沉重的黑色大门。“咣”“咣”,巨大的关门声惊动了树上的鸟儿,扑棱棱,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

院内,一个人呈大字型绑在柱子上,柱子下是个三米高的台子。台子有三米见方,用木柴堆积而成。台子周围是拿剑的昆仑弟子。在大台对面有个小台子,上面站着两个老者。其中稍高的是昆仑掌门“玉虚子”,令人是他师弟“玉珠子”。

“张溪客。掌门人在此,你还是知趣地说出那个淫妇的下落,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中年男子看着台上那个披头散发的人说。

张溪客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刚才说话的是大师伯“玉虚子”的大弟子“紫阳剑”高尚杰。不知是他太累了或是不屑与搭理“紫阳剑”,张溪客看了看他又把头低了下来。“紫阳剑”身边的另一个昆仑弟子“紫霞剑”冯成接着说﹕“大师兄,你就说了吧,师傅会原谅你的。”

张溪客没有抬头,从说话声音他就能辨别出是自己的小师弟冯成。许久,他抬起头看着远方,凄惨地笑了笑说﹕“你们不要再逼我了,我是不会说的。”

冯成急了,他是这些人中最不愿意看到张溪客被烧死的。“师兄,红凤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吗?”冯成大声说。

张溪客望着天空说﹕“师弟,你年纪还小,到时候你就知道爱情的美妙了。”

“好了,少给他啰嗦,师傅,可否行刑。”“紫阳剑”冲着玉虚子问。

玉虚子威严地环视下在场的人,捻着胡子说﹕“昆仑众弟子听清,昆仑第十八代掌门玉虚子在此宣告,昆仑派第十九代弟子‘紫明剑’张溪客隐藏本门敌人,并打伤本门弟子。昆仑派第三十条门规﹕残杀同门,杀。第四十二条门规,犯**罪,杀。两罪并罚,本掌门决定,处张溪客以火刑。一来整顿门人。二来对其他弟子以使警告。”

玉虚子说完,下面的昆仑弟子众口同呼﹕“杀,杀,杀。”

玉虚子伸出手,台下的弟子顿时安静了。玉虚子看着身旁的师弟玉珠子说﹕“师弟,我看还是由你来掌刑好了。”

玉珠子抱着拳说﹕“谨尊掌门命令。”

玉珠子走下台,有个弟子把一个火把交给玉珠子。玉珠子边举着火把边凝重地朝张溪客走去。靠近台子时,玉珠子停住了。他仰起头看着张溪客动情地说﹕“溪客,你难道真的要为难我吗?”

张溪客看着教养自己十多年的恩师颤抖地站在下面,他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他真想把红凤仙的行踪告诉师傅,可是他眼前又浮现红凤仙那双无辜的眼神。“不,不能说,师傅他们不会放过她的。”张溪客心里暗道。

“师傅,弟子不孝,让您难过了,如有来世,弟子再报答你。”张溪客把眼睛闭上。玉珠子知道张溪客不会回头了,他仰天长吼一声,伸手便要把火把丢掉。

“住手,我在这里。”

话音未落,从外面走来一位妖娆的女人。众昆仑弟子有认识红凤仙的惊讶地说﹕“红凤仙来了。”

掌门人玉虚子单手立于胸前道﹕“你胆子不小,老夫佩服你的勇气。”

红凤仙冷冷地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地方我红凤仙是不敢去的。”

“紫光剑”萧鹰用剑尖指着红凤仙大呼﹕“淫妇,还我师傅性命。”

红凤仙斜了“紫光剑”眼后又看着玉虚子说﹕“我再告诉你一次,玉玄子不是我杀的。”

“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玉虚子问。

“我不知道。”红凤仙说。

“既然不知道就是你杀的。”萧鹰怒吼。

红凤仙鄙视地看着萧鹰说﹕“随便你们怎么认为,我也懒得给你们解释,刚才要不是看在张大侠的面子上我才没心思和你们罗嗦。”

“不说更好,我们还是在武功上见真假。”

玉虚子长袖一摆,昆仑弟子将红凤仙围住。红凤仙哈哈大笑。

“没想到自夸与少林武当其名的昆仑剑派竟然以人海战术对付一个弱女子。”红凤仙讥笑道。

玉珠子走了过来,他让其他弟子散去。“红凤仙,老夫与你单打独斗。”玉珠子说。

红凤仙上下打量了玉珠子说﹕“我看你年纪不小了,就不要冒这个险了,还是回家抱孙子去吧。”

玉珠子知她在用激将法,他也是久经战场的人,红凤仙这点小计哪能骗得了他。“红凤仙,废话少说,你不出手老夫可要出手了。”玉珠子说。

红凤仙表面看不起玉珠子,内心却很是重视。“昆仑三子”已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二十多年而不衰,可见必有过人的本领。当然,红凤仙也不是善茬,出道三年来也大小经历过十多次战争。她自然明白高手相争,特别是实力相近者,最后的胜利往往取决于瞬间的先机。红凤仙见玉珠子不愿降低身份先行出手,她也就不再托大。红凤仙手掌一缩,手里多了一把软鞭。

红凤仙身子一跃,“毒蛇出洞”,鞭尖只打玉珠子的面部。玉珠子毫不惊慌,他身子左侧,躲过鞭尖。红凤仙手腕一抖,软鞭又从上而下劈了下来。玉珠子这次没躲。他拔出长剑,一招“共工触山”,长剑直击软鞭。鞭剑相遇,两人同时用内力逼迫对方撤手。结果两人各自倒退两步方能站稳。由此,两人也都明白彼此功力相当。接下来,他们将更加小心了。

玉珠子大呵﹕“照打。”

一招“盘古开天”,只见剑光点点罩住红凤仙。红凤仙已料到玉珠子会全力反扑,是以她也毫无慌乱之象。见招拆招,先立于不败之地,在伺机寻求机会发动致命一击。玉珠子得势后更是攻势不断。“神农采药”,“后羿射日”,“嫦娥奔月”,一招强过一招。三招过后,红凤仙只有招架之力了。玉珠子见红凤仙已成强弩之末,心中突生雄胆,想出奇制胜。是以,第四招玉珠子使用了全攻之招“混元初始”。红凤仙见对方已放手一搏,她也不再遮遮掩掩,一招“左虚右实”,身子左右晃动避开玉珠子的凌厉一击。玉珠子一击不成,自己的门户大开,红凤仙自然看到了玉珠子的破绽。她软鞭长扬,一招“九天长虹”,鞭体打向玉珠子的太阳穴。

自打红凤仙出现,张溪客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刚才两人的决斗张溪客也是看到眼里。当他看到自己师傅危险时,不禁大喊﹕“手下留情。”

红凤仙听到张溪客的喊声,赶紧收住内力,软鞭也就软软地落了下来。谁知玉珠子并未领情。他趁红凤仙收招之际,一剑刺向红凤仙的胸部。红凤仙事先未有防备,当她看到刺过的剑时,再躲已是来不及。玉珠子的长剑实实地刺中了红凤仙。红凤仙大叫一声,右手一扬,十多种暗器超玉珠子及昆仑弟子飞去。玉虚子眼疾,忙呼﹕“小心暗器。”

昆仑弟子趴的趴,蹲的蹲,抱头的抱头,捂眼的捂眼,谁也顾不得围困红凤仙了。红凤仙趁机奔向台子,她抓住绑着张溪客的绳索,以用内力,绳索断成两截。张溪客看着红凤仙还在流血的伤口,心痛的说﹕“不是说好了,不要你来吗?”

红凤仙说﹕“若不来我就不是红凤仙了。”

“可是…”

张溪客还要说话,红凤仙用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了,扒在我背上,咱们走。”

出了山门,张溪客告诉红凤仙朝“玉虚峰”方向走。他知道哪里山洞较多,容易藏身。红凤仙背着张溪客在前面狂奔,昆仑掌门人玉虚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紧紧跟进,在后面是玉珠子和昆仑众弟子。

行至半山腰处,张溪客感觉到红凤仙已经体力不支,头上满是香汗,步伐也明显缓慢了。张溪客挣扎着下来,红凤仙实在坚持不住了,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张溪客看着红凤仙,又望了望远处,玉虚子马上就要赶到了。张溪客拉着红凤仙躲到一块大岩石后面。他们刚隐藏好,玉虚子就赶到了。张溪客屏住呼吸,玉虚子四下望了望,没发现异样,便架起轻功朝前面奔去。

半柱香的功夫,“玉珠子”也过去了。张溪客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看红凤仙,她脸色苍白,胸口处的鲜血已把白色的衣服染红了。

“仙儿,你还好吧?”张溪客痛苦地问。

红凤仙睁开眼看着张溪客说﹕“还死不了。”

张溪客站起身,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他又蹲下低声说﹕“仙儿,你忍耐一下,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去山洞。”红凤仙没有表示,张溪客托起红凤仙艰难地朝山洞走去。

从他们栖身的地方到山洞只有半里路的距离,张溪客却用了一刻钟。好在张溪客力气用尽的刹那,他把红凤仙拖进了山洞。

天渐渐黑了。张溪客找了些树枝,生气了火。火光中,红凤仙神色格外敲碎。张溪客有些慌乱。他轻轻地摇动红凤仙。

“仙儿,仙儿,你醒醒。”张溪客温柔地喊。红凤仙慢慢地睁开眼,看到张溪客为自己担心的表情,幸福地笑了。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红凤仙说。

“咱们不是说好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怎么又去了。”张溪客责怪说。

“我不去他们会烧死你。”红凤仙说。

“我本就没打算活,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张溪客说。

红凤仙脸色一板,正色地说﹕“你也太自私了,你死了我怎么办,难道我还会独活吗?”张溪客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红凤仙抱在自己怀里。

这时,外面有人说话。张溪客听出是自己的师侄司徒雷胡司徒登。

“前面山洞有火光,里面一定有人。”这是司徒雷的声音。

“有火光就一定有人吗?”这是司徒登的声音。

“当然了,没人谁点火?”司徒雷说。

“老鼠,山鸡,狮子也可以点火。”司徒登说。

“你见过老鼠点火吗?”司徒雷问。

“没有。”司徒登说。

“没见过你怎么能说老鼠可以点灯?”司徒雷说。

“你见过咱师祖吗?”司徒登问。

“没有。”司徒雷说。

“你相信咱师祖存在吗?”司徒登又问。

“你问这干什么?”司徒雷不悦地说。

“不干什么,你只回答师祖存不存在?”司徒登说。

“存在。”司徒雷说。

“好,事情解决了。你没见过师祖却可以说师祖存在,我没见过老鼠点灯为什么就不能说老鼠可以点灯?”司徒登说。

“这两件事不一样。”司徒雷说。

“有什么不一样?”司徒登问。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司徒雷想耍赖。

“我说一样就一样。”司徒登也毫不相让。

“不一样。”司徒雷说。

“一样。”司徒登说。

……

两人边吵边朝山洞走来。到洞口时,司徒雷说﹕“你看,里面是蛛网枯草,哪里像有人住过。”

“有蛛网就能说明没人吗?”司徒登问。

“既然你说有人,那你进去吧。”司徒雷说。

司徒登伸头朝里望了望,显然他自己不敢进去。他把头缩回来说﹕“师傅要咱们两个来找人,为什么要我自己进去。”司徒登说。

“好了,好了,一块进去吧。”司徒雷不悦地说。

两人牵着手试探着朝里走。张溪客突然说﹕“外面是司徒贤侄吗?”

司徒雷与司徒登一愣,随后异口同声的说﹕“是我。”

徒雷和司徒登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走了过去。张溪客边用木棒把火边问﹕“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们,我们捉着蟋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司徒雷抢先说。

“这里有蟋蟀吗?”张溪客冷峻地看着司徒雷。

司徒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司徒登在一旁掩饰说﹕“师傅要吃山鸡,我们给师傅捉山鸡。”

“我记得你师傅‘紫云剑’是不吃鸡肉的。”张溪客说。

“这,这…”司徒登也没有话说。

“快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师傅要你两来找我的。”张溪客突然严厉起来。

司徒雷与司徒登打了个寒噤,口吃地说﹕“掌门…门人…要…要昆仑弟子出来找…找你和红凤仙.”

“你们准备回去怎么像掌门人说?”张溪客问。

司徒雷与司徒登摇摇头。

“我平日待你们怎么?”张溪客问。

两人忙着点头忽然又发觉只点头不对,抢着说﹕“好,很好。”

“既然我平日待你们很好,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复掌门人了。”张溪客说。

“知道了,知道了。”两人齐声说。

“你们走吧。”张溪客说。得到张溪客的允许,两人像惊了的兔子,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总是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红凤仙娇责道。

“我只相信我喜欢的人。”张溪客说。

“你确定他们不会出卖你?”红凤仙问。

“他们两个性格有些天真,人还是很好的。”张溪客说。

红凤仙没有说话,突然,她用手捂着嘴一阵急咳,等咳嗽稍稍好转,张溪客拿起红凤仙捂住嘴的手,只见手上有一滩血。张溪客头一阵眩晕。

“你,你怎么会这么严重,不行,我得给你拿药去。”

张溪客说着就站起身来。红凤仙一把拉住他。

“不要走,陪着我,不要走。”红凤仙害怕地说。张溪客看着娇弱的红凤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坐下,抱着我好吗?”红凤仙央求道。此刻,﹐张溪客的心都要碎了。

是啊,他的心没办法不碎。世上又有几人能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死亡中挣扎而不心碎?他决定不再离开她了。

他抱着她的身子,把她的头紧紧地贴在自己心口上。“给我讲个故事吧。”红凤仙说。张溪客低头看到红凤仙的眉头已经拧成一片。显然,她在极力与疼痛做斗争。

“你要听什么故事?”张溪客温柔地问。

“只要是你的,随便。”红凤仙说。

“小时候,我有一个哥哥,他比我大一岁。我两在一块经常打架。只是每次打完架,我母亲总是数落我的不是。渐渐的,我怀疑母亲有偏心。一次,我又和哥哥打架了。母亲二话不说就大骂我一通。我一时气愤就离家出走了。在我家不远处有座大山,我就躲进山里一个洞里。晚上,我在洞里听到母亲喊我的声音。我没有出去。我想,让母亲着急也是对她的一种报复。后来,我睡着了,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喊声。次日早晨,我实在太饿了,就犹犹豫豫地回家了。到了家门口,我看到家里有一大群人,我从人缝里挤了进去,我看到我母亲在地上躺着,胸口处有个大洞,已经没有了心脏。原来,昨晚我母亲找我时被狼咬死了。……”

张溪客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红凤仙的脸上。红凤仙慢慢地张开嘴说﹕“其实你母亲还是很爱你的。我也有个很爱我的母亲,她在我八岁的时候就走了,之后我经常在梦里看到她。我想我这次真的就要见到她了。”

“不,不,你不会死的。”张溪客紧张地说。

“我不怕死,能和母亲在一块我高兴还来不及那。只是苦了你,让你自己孤零的留在世上。”红凤仙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张溪客哭着祈求道。

“我比你幸福,我能看到心爱的人为我哭泣,我满足了。”红凤仙断断续续地说。

随后,她要求张溪客抱紧她,她说她好冷,张溪客用力地抱着她颤抖的身体。红凤仙的眼睛已经闭上。只是她的嘴还在说个不停。

“我看到了…看到了…好多的星星,满天的蒲公英,好漂亮的萤火虫,妈妈,妈妈,等等我…”

红凤仙不说话了,她的手从张溪客身上滑了下来。

第二十九往事(二)

更新时间2010-7-31 20:46:07 字数:3708

 在他的记忆中,那年似乎没有秋天。夏日的酷暑还未消退,冬的严寒已铺天盖地。一夜之间,满山的绿叶枯了,满山的百花残了。游目所及,说不出的荒凉和冷清。更为让他心痛的是他最珍爱的红凤仙也不见了。

之前,至少在遇到她之前,他不喜欢红凤仙,因为它是一种毒花。他自认为是名门之后,思想品味自然要正直。喜欢一种毒花会让他人耻笑。她却不然,为了使人知道她喜欢红凤仙,她私自把自己的名字改叫红凤仙。她有她的理论,女人就像花,若没有毒就会随意被人采取。毒其实是花儿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有毒的花虽然招人讨厌但却能保全自己的纯洁,这是她所希望的。为此,她练就了一身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武功——下毒。经“万事通”统计,死于她毒手的男人不下十人。之中还不乏武林高手,譬如,新近丧命的“昆仑三子”之三玉玄子。

他与她一见钟情。只一个眼神,她回眸一笑,他含情脉脉。两颗孤独的心在刹那融为一体。他认定她就是他的天使,所以,他接受了她身上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她的爱好也变成的他的爱好。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他与她一块采集红凤仙,在月光下,在红凤仙旁,他拥她入怀,他们彼此讲述自己的梦想,也彼此分享着对方的梦想。红凤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美好时光的封存。在她离开的时候,怎能没有红凤仙。

她是在九月九日离开的。九月九日,一个遍插茱萸,登高望远,思念亲人的日子。她却要走了。带着幸福和遗憾永远地离他而去。他拼命挽留,但命运就是无动于衷。当他拼劲最后的力气伸手拉她时,拽到的却是一缕清风。面对残酷的现实,他承认自己的无能。在她远行的最后时刻,他唯一可做的就是用双手一把一把的抓起泥土为她铺平远行的道路。最后,他再在她身躯停留的地方植上一株红凤仙。

当他做完该做而又能做的事情后,他累了。躺在摇曳的红凤仙旁,他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后,他看到一群人围住他。为首的就是他的师傅玉珠子。不知谁喊了声﹕“掌门人来了。”

有人让出了道路,玉虚子昂首走了过来,在离张溪客三米远的地方站住。玉珠子走向坟前,朝坟头恭敬的拜了拜,说﹕“老夫也不是有心伤你,没料你功力竟如此不济。老夫判断有误,望你能原谅老夫。”

张溪客坐在地上看着玉珠子说﹕“你是该道歉,但是你说的不对,不是她武功不济,是你根本没想让她活着。”

“溪客,你怎能如此对你师傅说话。”玉珠子生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要申明一下,你现在不是我的师傅,我也不是昆仑派的弟子了。”张溪客冷漠地说。

“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冒出的这种想法?”玉珠子愤怒而又羞愧地问。

“在你刺红凤仙那剑的时候。”张溪客说,。

“好,好。”玉珠子怒极反笑道,“算老夫瞎了眼,竟收养了你这个不孝之徒。今天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玉珠子一甩手转身离开。

张溪客环视了众人说﹕“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没人言语,张溪客接着说﹕“她需要清静,你们快给我走,不然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要我们离开也可以,不过你先把那本书拿过来。”玉虚子说。

“书?什么书?”张溪客问。

“什么书你会不知道?你师叔为了这本书已经死了,如果我不拿走对不起你师叔。”玉虚子说。

“是对不起我师叔还是对不起你自己?”张溪客问。

“少废话,赶快拿出来。”玉虚子大怒。

“给你倒也可以,不过不能在这里。我要换个地方。”张溪客说。

“你要去哪里?”玉虚子看了下自己身边的昆仑弟子,他料定张溪客插翅难飞,是以也就不怕他耍什么手段。玉虚子身形一让,张溪客站起身来领着他们朝东方走去。

走了约有三里的路程。张溪客带他们到了一悬崖处。他站在悬崖边朝下面望了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然后他又回头看着跟着他的人。“都给我站在那里,不要过来。”张溪客说。

玉虚子停住脚步问﹕“那本书那?”

张溪客从怀里拿出一本破旧的书,众人看到后都不自觉向前靠,张溪客大喊﹕“你们再向前来我就把它扔下去。”

他边说边把拿书的手伸出悬崖。玉虚子紧张地问﹕“你想怎么样?说个条件?”

张溪客鄙视地看着他说﹕“没想到一本小小的《毒经》竟然使高高在上的昆仑掌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可笑啊可笑。”

玉虚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干咳一声,双袖朝后一甩,又恢复了平日威严的面孔。“张溪客,本掌门看在你过去并无恶劣表现的情况下劝你一句,赶快回头吧,我会向你师傅说情,让他重新收留你。”

张溪客不屑的说﹕“你要搞清楚,不是你们嫌弃我,是我不想回昆仑。你们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看透了,所以,以后还是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玉虚子深思片刻说﹕“好,人各有志,你不会去就算了。只要你把《毒经》交出来,我保证以后昆仑弟子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张溪客冷笑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如果我不给你你就会让你的昆仑弟子永远不放过我。”

“玉虚子”再也忍受不住张溪客的冷嘲热讽了。他目带凶光地说﹕“不要说以后,你若不交出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日。”

“看来你对《毒经》是志在必得了。”张溪客说。

“玉玄子就是因它而死,拿回《毒经》就是对玉玄子最好的安慰。”玉虚子说。

张溪客凄凉地笑了笑说﹕“只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悬崖,对着远处的山峰大喊﹕“仙儿,我来陪你了。”说完便纵身一跃,带着那本《毒经》跳了下去。……

当张溪客醒过来时,感到全身的疼痛。他动了动手指和脚趾,还有知觉。难道自己没死?他心想。不可能,他随即又否认了之前的念头,这个悬崖的高度他是知道,不要说人了,就是铁片掉下来也要摔个七八半。或许自己已经进了地狱,又或许自己是在做梦,从一开始就是在做梦。他暗暗地用手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有疼痛的感觉。自己真的没死。随即,他开始回忆跳崖时的经过:

先是像脱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掉,然后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之后又直直地往下掉,又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最后自己就没有了知觉。

现在想来,那个阻挡自己往下坠的东西一定是悬崖上的树了。想明白后,他感到生命的无耐,想死却死不了,这或许就是命运。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胖胖的青年坐在自己身旁。青年看到他睁开眼很是高兴,他长出一口气说﹕“你总算醒过来了。”

“你救了我?”张溪客问。

“不是。”青年说,“我只是帮你赶走了两只狼还有一只野猪,之后就是坐在这里等你醒。”

“谢谢你,恩公。”张溪客说,“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是‘解剑山庄’二当家解杰。”青年说。

“恩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实乃万幸。”张溪客谦逊地说。

解杰笑了笑,因为他从张溪客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崇拜。他也不好意思说开,忙转移话题说﹕“你命真够好的,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事。”

张溪客无耐地笑了笑说︰“是吗?我感觉我的命是最糟糕的。”

“看的出你不想活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解杰问。

“哎!”张溪客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

“是因为《毒经》?”解杰问。

张溪客听到“毒经”二字,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幸好《毒经》还在。解杰不削地说﹕“如果我想要《毒经》,我就不会在这里守着你了。”

张溪客一阵尴尬,他自解地笑了笑说﹕“恩公也知道《毒经》?”

解杰说﹕“当然,江湖淫妇红凤仙带着本《毒经》横闯武林已是人人皆知,我自己也略有耳闻。”

张溪客不悦地说﹕“红凤仙是我老婆。”

这回轮到解杰尴尬了,好在张溪客明白他的感触,忙替他解释道﹕不知者无罪。”解杰呵呵地笑了笑。

两人沉默片刻,张溪客说﹕“恩公怎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解杰道﹕“我来昆仑山是找一种草,据说这种草能长于干旱与严寒之中。”

张溪客道﹕“恩公找的莫非就是‘铁心兰’”?

解杰兴奋地问道﹕“你也知道。”

张溪客笑了笑说﹕“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据说这种草要以酒来浇灌。不过这也只是听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它。”

解杰得意地说﹕“我这里就有。”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剥取三层才露出一株及其普通的小草,张溪客看到它怀疑地问﹕“这就是‘铁心兰’?”

解杰道﹕“就是它。”

张溪客摇头说道﹕“这草虽说性情与众不同,但也没有什么用途,恩公不远千里找它又有何用?”

解杰笑了笑说﹕“实不相瞒,我喜欢莲花,总想培育一种能长于旱地的莲花。”

“哦!”张溪客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恩公是要用莲花与它杂交,呵呵,好主意,不瞒恩公,在下也喜欢莲花。”

“是吗?那咱俩有时间可要交流交流了。”解杰说。

“我对莲花只是皮毛的了解,哪能与恩公交流,恩公见笑了。”张溪客谦逊地说。

解杰抬头望望天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张溪客感动地说﹕“恩公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未报答。”

解杰无所谓地说﹕“我救你可不是要你报答我的。”

张溪客点头说﹕“我知道,可是若不为恩公做点事情在下心中不安。要不这样,在下于此发誓,以后恩公有事要在下帮助,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并且于你我存在之日决不为所做的事情反悔。”

解杰走后,张溪客又摸了摸胸部的《毒经》。松手时,《毒经》掉了出来,一阵风刮过,翻去书皮,张溪客看到《毒经》上部有几个大字:毒经之一“万箭穿心”。此刻,他又想起红凤仙说的话﹕“毒虽能杀人,但也能救人。关键在于掌握毒术的人。世人皆避毒,其实是在避他们心中的为恶之心。真正毒中高手则一生用毒而不杀一人。”

“毒能杀人也能救人。”张溪客心想,“此话果然不假。”蓦然,他心中打起一个主意,刚才我跳悬崖而不死,是上天救了我,我为何不用余下才残生去就其他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